亡灵-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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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费了很大力气知道了阿铭的所在,却再也没有胆量帮他们逃跑,我没有那一间黑屋子的钥匙。所以只能把关押阿铭的地方告诉了冬青。秋月被关在黑屋子里,一天天的憔悴下去,虽然父亲还没有决定,可我知道那恐怖的一天一定会来的。
一天晚上我照例去给父亲请安,路过父亲房间的时候发现里边的灯火亮着,他和夏实的谈话透过薄薄的窗户纸隐隐传来。
“明天晚上,你带上硝石和汽油,趁没有人注意……”
“父亲,这似乎对妹妹太残酷了。”
“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不……我知道了。”
“夏实,我知道你会觉得我残忍。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秦家!只要我不在了,这一切都是你的!”
“是,父亲,我明白了,全都按照您的吩咐。”
我惊呆了,难道父亲要秘密的烧死秋月,烧死自己的女儿?我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不管这是否是真的,我都应该赶快告诉阿铭。我叫来了冬青,让他马上去找阿铭告诉他这个消息,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带上秋月逃出去。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有合眼,父亲冷酷的话折磨着我的神经。无论秋月怎样不听话,那都是他的女儿啊,他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这么冷酷,会不会有一天也把毒手伸到我的身上呢?
忽然间,呼救声和喊叫声乱成了一团,我冲出房间,发现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关押着秋月的房间正熊熊燃烧着。
这是怎么回事,父亲口中明明说的是明天,为什么着火的时间却是今天晚上!我站在已经变成了火海的黑屋子前,脑袋里完全懵了,巨大的门锁已经被火烤红,黑屋子原本就是用来关押犯人的地方,更不是容易打开的,秋月在屋子里面,甚至连叫喊声也没有,就被烧死了……
燃烧的火光后面,我听到了夏实干涩而冷漠的笑容,那扳着双手站在火焰前的样子,简直和父亲一模一样……
“阿铭呢,阿铭没有及时赶到吗?”
“冬青赶去告诉阿铭,原本就是按照我说的时间计算的。等阿铭从关押的地方逃出来到了宅子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关押秋月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地方。他知道秋月死了,也就断了和村子里的所有关系,在村子里失踪了。”
路璇听完了春梅的话,一阵唏嘘,“为什么你知道了他的阴谋不报警,早一点报警,或许可以阻止这一切。”
春梅的脸上写的却是无奈,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步走到门边,“你不明白的,对于我们这样的村子来说,报警就意味着毁掉一切,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父亲的女儿,也是村子的一员……”
“你自私。”路璇无法掩饰心中的厌恶,看着面前孤独而落寞的女人。
“是的,是我害死了自己的妹妹,你说的对,我不但是个自私的人,还是个杀人犯。”春梅说着,脸上却奇怪的恢复了平静,“好了,路小姐,你已经知道了你想知道的。以后请不要再随便靠近冬青,我也该回去了。”
春梅转身向门外走去,路璇的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一个疑问。
“等等,冬青会把我误认为秋月,是因为我和她长得很像吗?”
春梅没有回答。
“如果我和秋月很像,为什么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没有告诉我。”路璇毫不放弃的继续追问着。
“因为看见你我就会想起秋月,我不想再见到她。”春梅冷冰冰的扔下这一句,消失在门后,只剩下目瞪口呆的路璇,呆呆的注视着空荡荡的门口。
29
S大职工宿舍楼13幢的走廊里,常年放下手中的包,轻轻叩响了面前紧闭的木门。出来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常年并不认识她,但他认得她的丈夫。
“您是徐教授的爱人?”见女人惊讶的望着自己,常年略微点头到。
“您是……?”
“S法制报的记者,我叫常年。”边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印着名字和头像的小卡片,那是他的采访证。
女人接过他递来的证件,将信将疑的又打量了他一遍,奇怪的问道,“您是记者,找我老公有什么事吗?”
常年咳嗽了两声,装出一幅严肃的样子,“徐教授失踪了。”
“什么!”肥胖的中年女人几乎吓晕过去,“你说什么,我丈夫失踪了?你可不要乱说。”
常年面色凝重的说道,“徐教授去青冥村进行科学研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我有几位在公安局工作的朋友刚刚得到消息,徐教授已经于昨天在青冥村失踪,徐夫人想必知道,这十几年来在青冥村失踪的人都凶多吉少……”
中年女人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实吓住了,两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是徐教授的朋友,他去在家里保存了一些东西,在去之青冥村之前他告诉我,如果他在青冥村里遭遇不测,就让我来取走这些东西,对徐教授的不幸我真的感到很遗憾……”
“不,不可能,老徐什么也没有留下,你不是他的朋友,老徐也没有死!”妇人的脸上忽然掠过一层怀疑的阴云,警觉的盯着常年。常年却笑眯眯的看着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徐先生已经失踪的消息,只有包括我在内的少数人才知道。也只有我才知道他在去青冥村之前在家里留下了哪些东西。这些东西对您来说是没有用的。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查查看,是不是徐先生已经有两天没有打电话回来了,我知道徐先生和您的感情非常好,每天都会从青冥村打电话过来……”
被常年这么一说,中年妇女的脸上一阵煞白,恐惧的望着面前的年轻人,“是你绑架了老徐。”
常年笑着,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徐先生是我的好朋友,他能把重要的东西委托给我,是对我的信任……”
“没有,他什么也没有留下。”似乎确信了徐志扬已经失踪,妇人的脸色反而沉静下来。
“您应该了解,徐先生失踪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托付给我,是有原因的……”
妇人的脸色不断的变化着,越来越惨白,看来自己的恐吓收到了效果。常年正要得意自己的策略时,一直唯唯诺诺的妇人却突然高叫起来。
“不,你才是绑架老徐的凶手,老徐就在你们这些人的手里,我要报警,你的恐吓没有作用,110马上就会赶来……”
最后一个音符还没有从喉咙里喊出来,一只大手便封上了他的嘴巴。万分惊恐中,女人睁大了眼睛,她看见了一张狰狞而扭曲的脸。
“我给过你机会,你没有珍惜。”常年冷冰冰的说。
深夜。
路璇又钻进了花瓶后的秘道里,来到了那个完全被封闭着的房间。往左的秘道通向死人谷,上边则是自己的房间。她不知道这个秘道里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她从地上拾起了一块死人骨头。栓着手腕的铁链保存完好,死者的骨头也一直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看上去被关在这里的人是活活的被锁着变成了白骨。这不禁让她十分害怕。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等待死亡,这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她的手指轻轻的捏在骨头上,一种粉碎的感觉顺着指尖传来。死人的骨头还有相当的硬度,看上去他并没有死去多长时间。
“也许他和死人谷中的那些人,并不是在同一个时间死去的……”
路璇正在房间思考着,右手边的墙壁里忽然传来了蓬蓬的声音,像是有一股力量在后面推动着。墙上的砖头正在慢慢松开,裂出一道道缝隙。
难道有人?
她吓了一跳,赶忙缩回了通往这儿的洞穴里把门紧紧的关上,透过木板的夹缝小心翼翼的看着屋子里发生的事情。
封着墙壁的砖头松开了。粘合墙壁的水泥一点点的落下,不一会儿,房间右边的墙壁就裂开了一个半人多高的口子,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躬着背,慢慢的从通道里边钻了出来。
目光触到他的脸时,路璇差点儿没有叫出声来,那个从地道里钻出来的男人不是别人,竟然是秦家和整个青冥村的主人,村长秦三。
“他知道这里的秘道,他半夜里来这儿,究竟想干些什么?”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秦三已经略微直起了身板,一双手在地面上飞快的摸索起来。那凌厉的动作和身法,简直和白天路璇看到他那病殃殃的样子判若两人。秦三的手在地面上摸了一会儿,似乎找到了一个关键的机关,枯干的手臂在上面使劲一拉,地面上又裂开了一个能够容纳一人出入的洞口。
路璇透过木板的缝隙,努力记清楚了那个机关的位置。一个房间里竟然有三条以上的秘道,看来这个房间是这里所有秘道的交汇处。
路璇思考了一会儿,却怎么也想不到这里的秘道为什么要设计成这样的结构。秦三躬背的身子只是在洞口处稍微一晃,便消失在了里面,身手敏捷的简直像一只野兔。
那条秘道又通向哪里?
或许她可以藏在这儿等他从里边出来,再进去看看……
路璇正要这么想着,脑海里忽然掠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这秘道在秦家的地底下建好少说也有数十年的时间了,秦三是秦家的主人,他既然知道通往这间机关室的秘道,也一定知道通往所有房间的秘道。
自己住的那个房间里的秘道,当然也不例外。
想到这儿,路璇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或许秦三早就知道这里有一条秘道通往自己的房间,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安排自己住在这个房间里的原因是……
路璇不敢再想下去。秦三既然在秘道里出现了,就随时可能折回来,万一他打开了通往自己房间的入口发现了她,会采取什么行动,身为一个弱女子的她完全无法想象。透过木板间的缝隙,路璇又看了那黑漆漆的秘道入口一眼,长吸了一口气,飞快的转身向房间的方向折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
路璇已经安稳的躺在了床上,她连身上的衣服也没有脱,怕的是万一秦三突然从地下的秘道里钻出来,对自己有所企图。
房间里黑漆漆的,不时有不知名的昆虫从角落里钻出,飞舞。路璇用厚厚的被子盖住了身子,两只眼睛时而闭起时而睁开,警觉的注意着身边的一切。
嚓,嚓。
就在她几乎要睡着的时候,那阵要人命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清楚的感觉到了声音来的方向正是花瓶后面的地道里,难道是秦三从那个秘道里折回来了?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她不敢再做声,紧紧闭上了眼睛装做睡着的样子。
咔嚓……
雕花大床的边上,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大花瓶轻而易举的移动了,一个尖小的脑袋探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向外张望着。过了一会儿,似乎是确认了房间里的人都已经睡着了,黑色的身影闪电般的从洞穴里跳了出来,动作迅速,脚步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却没有一点声音,仿佛一个久经训练的武林高手。
他先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人会注意到里边发生了什么之后,踮起了脚尖,双手合在胸前,悄悄的向路璇睡觉的床铺边上靠了过去。
一阵浓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路璇几乎要被熏的喊了出来。
“多么美丽……多么完美无暇的一张脸……”
那是秦三的声音,路璇的眼睛紧闭着,仍然能感觉到那一声声金属般的沙沙声就在自己的耳朵不远处回响着。
一阵冰冷的触感忽然间爬上了皮肤。
秦三长长的指甲在路璇白皙而娇嫩的脸上轻轻滑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却又一闪而逝。“真想亲手毁了它呢……呵呵呵,呵呵呵呵……”
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听在耳朵里,路璇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在秦三的指甲只是在她的脸上轻轻的划了一下便收了回去。
“再见了,我的美人,你是这么的美丽,一定会成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秦三变态而扭曲扔下这么一句,声音渐渐变得远了。路璇依然紧闭着双眼不敢动弹,生怕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什么时候再折回来,终于等了很久,确认了房间里除了自己再没有其他声音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茫然的看着周围。花瓶已经被移回了原处,从背后的秘道离开,还能把花瓶的位置摆的如此正确,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路璇浑身僵硬的半躺在床上,脑海里刚刚发生的恐怖一幕似乎还历历在目。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脸上的皮肤,刚才被长长的指甲划过那一阵刺痛的感觉还残留着,指尖轻轻一触上去,整张脸的肌肉都僵硬了。
30
女人倒在一片血泊中。一把匕首当胸而入,刺穿了她的心脏。在她的身后,则是一排杂乱无章的家具,所有可能藏着钱包和存折的地方都被翻开,屋子里一片狼藉,就像刚刚被盗贼洗劫了一样。
倒地女人前面的办公桌前,常年飞快的翻阅着眼前成堆的文件,徐志扬的老婆尽管把它们保存的相当隐秘,还是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找了出来。
“就只有这些?”
他好奇的查看着面前的资料,白色的文件纸上堆列着一排排他看不懂的化学符号,合起来似乎是某种药品的构成方式。再看看落款,1980年5月,赵诚于青冥村旅馆。赵诚曾经是一个颇有造诣的化学专家,这么看来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这份来之不易的资料上全是这一排排寒意不明的化学符号了。
他百无聊赖的翻到了化学符号列表的最底部,总算能有一点东西引起了他的兴趣。
“1943年1月。S市青冥村。署名。A少佐。”
“运输线遭到袭击,负责S项目的技术人员Y君不幸身亡。相关资料交由K机关负责,应在7日内送至研究所B所长处,此是关系到S项目能否成功的关键,C君务必指挥手下特务科安全完成。”
“S项目研究已经接近尾声,负责此项目的B科长近日已经离开研究所,前往S市内的专项部门进行报告。余下研究项目由D教授负责指挥进行,至于相关设备及材料,本部不可能再提供支持,则参照先例,要求研究所就地解决,具体实施上面,也交给C君即克。”
“1945年,1月。”
“接上级报告,战事日渐吃紧,为保障必须军事供应,由关东军特别研究司令部下令,取消S项目研究,相关资料及文件在最短时间内回撤至S市内研究机构,择日搬迁回国内。拟由特别事务科C科长负责毁灭技术资料等相关证据。”
再往下,则是一份私人信件,没有具体的署名。
“归根结底总结此次S项目的失败,并非由于我等研究人员能力之故,而是上级部门因为战事而屡次削减了用于研究的预算,导致总体试验样本供应不足,以至项目完成日期一拖再拖。B科长也因为这个原因被解职,然我等大日本帝国军人,以我国武士道精神之荣耀,集全体研究人员之意愿,必将坚守此项目至最后一刻,以S项目之成功证明我等对天皇敬仰之决心。”
“这些资料看上去像是战争时期记载日军进行化学武器研究的资料,徐志扬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同青冥村的游客失踪案又有什么关系?”常年自言自语着,拿起记满各种数据资料的白纸又看了一遍,忽然在文件袋的最里面发现了一封折成一小团的信纸。
“亲爱的妻子,你拆开这封信的时候,我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