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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以老娘之名!-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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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得知师姐要同别人成婚,再到她被诊断有了身孕,再到如今,竟毫不考虑,便要离开自己,嫁给眼前这个一脸煞气、丝毫不懂得温存怜惜的男人,他的师姐,究竟是怎么了。
  徐扬还要再说话,却没料到对面那一脸英气的男人,又开口,“王姑娘莫要误会了,我要娶回家的人,是身边这一位,”他竟当众牵起那方才带着面纱的姑娘,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那姑娘皱着眉头,一脸不可思议,可是却终究没有挣脱他的手,而是对着掌门,静静地点了点头。
  于寒见她脸上这番表情,忽然绽出个欢快的笑,对掌门道,
  “既然如燕姑娘过去也是剑舞门的人,那我同如燕姑娘成婚,想必掌门应该也不会反对,至于王姑娘,还是留给更爱她的人罢。”
  掌门一愣神,倒是不明白这情况怎的如此千回百折,只是如今剑舞门和于家的婚姻仍旧成立,他自然也乐见其成,忙点头,“说的是说的是,两对新人一同成婚,岂不更添喜气,呵呵呵……”
  王梓姗的面色,就如被当堂打了一巴掌,她踉踉跄跄地爬起身,几步冲到如燕面前,伸手便朝着她面孔抽上去,“你这个贱人!”
  “啪!”
  一声脆响,在这大厅里,静静回荡。
  被于寒护着身子的如燕看着面前一番怪异景象,倒是没想到,这忽然冒出来替她接了这一巴掌的人,会是徐扬。
  “你在这儿做什么?还不给我躲开?”
  王梓姗显然从来也没有把徐扬放在心上,一心只想着冲向那不要脸的妖女,好好出了心里这口恶气,伸手指着她面孔,“你凭什么嫁给于家的人?你难道忘记了三年前你是怎样一身赤 裸地躺在王二的床上,和他缠绵一夜?你当时是怎样抱着他的?是怎样在他的身下呻 吟做作的?当时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早就已经同大师兄订婚了?如今居然还有脸答应于大公子的求婚!你到底要恬不知耻到何种程度!”
  周围人一片哗然,却是不料总柔弱如水的小师妹,会开口说出如此骇人听闻的词句来,看对面的如燕,却不见她如意料中满面通红、悲愤交加,反倒是低头,掩嘴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我是担心你,”媚眼如丝、纤腰丰臀,宛若无骨地攀附在于寒强壮臂膀之上,没了面纱遮盖绝代风华的如燕,此刻看来,更是像一朵半开未开的罂粟,艳丽非凡、夺人呼吸,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十足风情,魅惑至极,
  “怀了身孕还不好生养病,若是未护好肚子里的孩子,可要叫他爹失望透顶。”
  言罢,朝着一旁呆愣的徐扬飞了一眼,叫他顿时面红耳赤,僵立当场,
  “我会好好守护师姐的。”
  “你给我住口!”王梓姗回头训斥,“谁准你同这妖女说话?”
  教训到一半,唇上却忽然竖了根指头,轻轻抵住她的小嘴。
  ——是如燕。
  一手勾着于寒,微微倾身,凑近王梓姗的耳朵,轻声细语,如燕呢喃道,
  “乘着还有人愿意收留你,娶你回家,不如就乖乖顺了他的意思,心里的魔障,还是早日放下的好,免得待到万劫不复,方才后悔莫及……”
  尾音拖得极长,如燕说完话,便转头对于寒微微一笑,“这戏恐怕到了尾声了,我们还是走吧。”
  “嗯。”
  英雄携美人,后头跟了个从头笑看到尾的于二公子,还有一只屁颠屁颠的猫,大摇大摆,走出正厅。只留了一截孤孤单单的面纱,零落地上,映衬着大厅里头,控制不住身子微颤的姑娘。
  ——
  “师姐,你怎么了……?”
  王梓姗没有回答徐扬,只是走上前,默默地拾起了地上那条面纱,尖利指甲撕扯着柔软松懈的缎子,在上头拉出一道又一道丑陋至极的伤痕,
  “邢如燕……你不要后悔。”
  走出大厅老远,如燕方才松开挽着于寒的手臂,大大松了口气。
  并未察觉一旁于寒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空落落的臂弯,如燕嗤笑着转头道,“你开玩笑的,对不对?”
  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于寒摇头,“我从不开玩笑。”
  “你怎么可能娶我?我怎么可能嫁给你?”若这就是他带她来旖兰的“条件”,未免太过荒谬。
  “为什么不可能。”于寒出人意料的平静,“你讨厌我?”
  “这不是讨厌不讨厌的问题,”如燕顿时觉得头疼。方才在大厅里头,那个机智明锐、言语犀利刻薄的男子,怎的一出了大厅,就打回了孩童般说不通理的固执模样?她试图堆出一个笑脸,像是对个孩子般解释道,
  “成亲是一件大事,先不说我如今连如沐的影子都没见到,就算是找到了他,我也断不可能同你成亲,你若是真要娶一个剑舞门的女人,不如再在这儿多呆些日子,找个看得顺眼的好姑娘。”
  “不用看,就是你。”对方毫不犹豫。
  “你怎的说不清道理?”
  “你的道理不算道理,我要娶你,你方才也已经答应了。”于寒一脸正经严肃,指着大厅的方向。
  “方才是权宜之计!”如燕辩解道。
  “那现在是什么?”
  同如燕忍不住扬起的声调不同,于寒的声音听起来如此平静安定,“那现在拒绝,又是什么。”
  老叶同于暖跟着这两人你来我往,转了半天的脑袋,如今再看如燕,却见她异常沉默,竟是一时语塞。
  若是语塞,索性就不回答。
  如燕转身,从正门走了出去,
  “我去城里转转,”门未关上,赶紧地又跟了句,“不许跟着。”
  刚迈出半步的于寒脚下一顿,别过脸。
  老叶在脚边,以示鼓励喵喵叫了两声,倒是于暖沉吟一会,开口谈的,还是如燕,“你方才也听到了,她曾经见过鬼仙。”
  “那又如何,”于寒卸了面上略微懊恼神色,转头冷冷看他一眼,“不死之身,三年未老,我要找的人,本来就是她。”
  “你就不怕她只是个圈套,若按我说的,早在洛城那池子里头将她了结了……”
  只一阵飘荡的微风。
  于暖脖子一僵,竟是落在自家大哥手里,被扼得死紧,动弹不得。
  “我说过,”于寒凑着他耳畔,声音极轻,
  “我选择的人,不会错。”

  【改变】

  三年后的旖兰城,还是同三年前一样。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起来,都是如此叫人赏心悦目。
  临街随处可见的小摊小贩,琳琅满目的商品陈列,在街头巷尾,戏耍杂技的艺人……
  方才是一时气盛,才从剑舞门跑了出来,如今再次用自己一双脚,站在这坚实的土地之上,如燕只觉一股久违的微酸情怀,从心里涌起。
  当年就是在这里,牵着如沐的手,走过多少个巷口街尾。只是自己分明都已经回到旖兰城了,却还是没有见到他?
  此时的旖兰城,正是下午最繁荣热闹的阶段,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朝着各自的方向而去,如燕立在来往人群之中,反倒觉得有些无所适从,竟不知自己双脚,究竟是要往哪里而去。
  “这位姑娘,来看看上好的胭脂吧,”
  摊贩见如燕呆呆地立了许久,连声地招呼她,“我们这胭脂,是专从西域进来的好东西,听说那宫殿里头的公主,日日用的,都是这上好的胭脂水粉,你看你皮肤这么好,若是再上些艳丽的颜色,定会让如意郎君对你倾心不已!”
  “如意郎君?”
  如燕应声转头,重复道。
  “是啊姑娘,你长得这样好看,上门说亲的媒婆,定是络绎不绝吧?”
  卖胭脂的姑娘家长了双圆圆亮亮的眼睛,很像是小时候的如沐,他比姑娘家还要长的睫毛,那时候还总是被同年龄的伙伴笑话。
  因为眼睛的相似,而让如燕禁不住心里柔软,变得亲切。她摇了摇头,对姑娘微微一笑,
  “我长得并不好看。”
  “谁说的!”姑娘家很是着急,“我赵若花从来也不说假话!我站在这街边卖了许多年的胭脂了,姑娘绝对算得上是我见过的人里头,数一数二漂亮的!你这样的姑娘,若不是被上门来的媒婆说破了嘴皮,那真是没天理的事情!”
  被人称赞外表,总是叫人心里欢喜,可这被誉为上品的长相,却也从未给如燕带来过任何叫人欢喜的益处。——
  带着太过突出的外表,人总是会对他人为自己做的事情,产生怀疑:你这样做是不是只是看中了我的身子、我的皮相?你是不是仅仅觊觎着我的肉 体?
  人的心思,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复杂的一种东西,即使是对同一件物事的看法,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丰富,也定会逐渐变得和以往不同。
  她本是生在好人家的姑娘,可惜父母一死,没有了家,又怎会碰上说亲的媒婆?
  要说号称要来娶自己的男人,眼前倒是有一个。
  如燕想到方才于寒面上,因为自己的拒绝而恼怒的表情,当真是和当初还是小叶模样的时候,如出一辙:他难不成是真要娶自己?
  “老板,这个怎的卖?”
  正想得入神,却忽地听到旁边卖首饰的摊位,传来个熟悉声音。
  想来也真奇怪,人来人往的街道,熙熙攘攘的小贩,为何偏偏会在这喧嚣之中,听到相隔并不很近的一句话?
  对方的声音,好似是个方才成熟的男子、却仍旧带着少年的稚嫩清透,该是有个伶俐剔透的巧心思。
  “小哥,是要买给你家媳妇?眼光真好,这簪子可是上等的百花石,老师傅磨了许久才弄炒年糕这样光洁白皙的。”
  从如燕的角度看过去,对方是个身高略微超过了自己的年轻男子,这样毫无遮拦地在大街上盯着个男子的背影瞧,是很不合礼节的。可从心底萌发的相惜之意,却叫她很想走到对面,去看清这男子的长相。
  “嗯,包起来罢。”
  几乎可以从对方略带了笑意的声调里,猜出他面上的笑容,小贩麻利地包装妥当,收了银子,这就点头哈腰,“小哥以后再多多来光顾啊。”
  男子拿了东西,离开摊位,如燕像是着了魔,加快几步跟上去,想从正面看到他的长相。
  对方的脚步不算快。
  可在摩肩接踵的街头,想要追上一个有些距离的人,如燕总是不能避免地、不断撞上迎面而来的行人,越是被阻拦,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越是拉开;越是拉开,她心里就越是腾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焦急:仿佛是就要归来身边的宝贝,又要被人夺了去。
  被挑着扁担的货郎撞上肩膀,东西虽然没洒,被尖锐扁担磕到的细嫩臂膀,却忽然破出条细细长长的口子,对方吓了一跳,忙不迭地鞠躬道歉,要看看她伤的如何,如燕却几声“不用”,单手捂住伤口,疾步跑起来。
  捂住伤口是为了阻挡血流得太快,也是为了让正在自己愈合的伤口,莫要惊扰到路人。
  呼哧呼哧的喘气,好似占据整个世界,如燕听不到自己撞到的路人的抱怨,听不到周围此起彼伏的买卖叫嚷,那个哽在胸口的名字,终于随着那男子的接近,到了嘴边——
  “如沐!”
  虽然已经三年没有见到他,可是血缘相连的感觉,却是从来也不会骗人。
  越是期盼了太多次的东西,到了嘴边的时候,就越是出人意料地胆怯。如燕的声音太小了,在喧闹的街角,根本无法传到对方耳朵里,那年轻男子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依旧超前而去。
  如燕想继续上前,可手腕一暖,却被人猛地拉住,力气之大,几乎让她一个踉跄,
  “如燕,你等等!”
  如燕懒得回头,用力地甩了一下手,可奈何对方捉得太紧,她竟一时甩不开。
  再回头看,才发现来的人竟是盛竹,“放开!”
  “如燕,我有话要跟你说,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看得出盛竹认真打扮了一番,瞎掉的左眼,被一块刺绣精致的眼罩挡在后头,多少掩盖了那让人心惊肉跳的丑陋面容,而细心梳理的头发,因为顶上玉束的装点,也让夹杂白发的苍老,褪去不少。
  更别提一身雪白的袍子,几乎将他衬得宛若当年,就连略显消瘦的面颊,也在阳光底下泛出恍惚的光彩。
  只可惜唯一美中不足,便是不久前抽在他面上的那五指印,还未消退,多少让这贵公子打扮的男人,显得有些滑稽。
  可惜如此精心装扮,却丝毫没有引起面前佳人的兴致,如燕不住地回头,挣了几下,眼见都挣不开面前人的手,而背后的那年轻男子,却逐渐走远。
  “如沐!——”
  不死心地又扬声叫了句,可对方还是没有回应,如燕心里愈发烦躁,却听得对面盛竹朗声笑开,
  “你瞎叫什么,你弟弟这两日该是还在外头替掌门办事,哪里回来得那么快。”
  虽然如燕面上的表情,已然是毫不掩饰地冷淡和厌恶,可盛竹不好使的眼神,偏偏就在这时候发挥作用。
  完全无视对方的不耐烦,他对着如燕微微一笑,“自从你回来,我还未好好同你叙旧,方才人多不方便,我们不如找个地方,好好喝上一杯?”
  见如燕还是一副冷淡冰凉的样子,只回他两个字,“放手。”
  盛竹唇角一扬,送出个自诩风流倜傥的笑,又自说自话,
  “其实我一直都想要问你,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当年是我不对,但是我后来又想明白了,王梓姗那个女人,根本就是两面三刀,只有你,才是一心一意地对我好,当初是我年轻气盛,所以一时冲动之下,才误会了你,当初看到你在那女人手下受伤,我也很后悔……幸好老天有眼……”
  “老天有什么眼,”一寸一寸,虽然艰难,但如燕,还是缓慢地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掌中抽出来,
  “竟让你说出这般不知廉耻的瞎话。”
  他这一番话看似甜言蜜语、掏心掏肺,可盛竹不是当年的盛竹,她邢如燕也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邢如燕。
  瞎了眼的事情,做上一回便够,而他口中那句“过得好不好”,如今听在耳朵里,更是显得讽刺。
  “如燕,你别这么说,我当真是心疼你,也知道你一个人在外,活得不容易,你看,凭借我俩当初的关系,你根本不用勉强嫁给那个于家的大公子,若说是了解,又有谁会比我更了解你的身世?你走了之后,其实我也挺关照你弟弟,你看,我们两个人,完全可以恢复到过往的关系里头去,和和美美的,岂不是再好不过?”
  盛竹面上的笑,若不是因为那个碍眼的眼罩,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真的看来亲切无比,风度翩翩。
  男人总是这样,就算已然是毫无瓜葛的女人,只要曾和自己有过情分,就幻想着她仍旧对自己存有依恋,好似只要自己招一招手,对方就会无比温柔顺从地靠回自己肩膀。
  这种盲目的、自大的、可笑的雄性自信,看在如燕的眼睛里,真叫她觉得恶心。
  “照顾得很好?”若是照顾得很好,当时问到如沐的时候,又怎会从他嘴里听到“不知廉耻”这四个字。如燕冷笑,终于完全抽出了自己的手,
  “盛竹,我告诉你,”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手指指着对面男子的面孔,丝毫也没有减少自己的音量,
  “我们唯一的关系,便是没有关系。”
  什么“过去的关系”,什么“全然的信任”,事到如今,在她“死后”再说这些,难道他就丝毫也不觉自己恶心?
  真没想到短短三年,当初风度翩翩的大师兄,丧失的不仅是一只眼睛,不仅是那年轻气盛的豪气云天,更是作为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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