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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官倌雎鸠-第28章

小说: 官倌雎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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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妥协成婚,找了个早已有孕的皇后,勤奋地向沈赞讨教治国之道,努力做个好皇帝,偷溜出宫遭人围殴……他干了这么多事,只是为了一个人,蒋冰。小皇帝学会了忍耐,耐住相思,耐住孤独,只是想能够保护好自己所爱的人,能够在自己强大之日,与心爱的人携手相聚。

  一瞬间,沈赞便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藏得好像很深,却坦白得那么露骨。

  “陛下,你真想见蒋冰吗?”

  白止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拼命地点头,“想!”

  “呵呵……”小孩子脾性,沈赞这么想着,却是由衷钦佩白止的无畏,“那我带你去,只是,得瞒着贺相了。”

  白止激动地嚼着糕点,嘴角上沾满粉末,沈赞帮他擦了擦,对待他,好像对待自己家中的弟弟,既严厉又溺爱。他是一国之君,却也敢爱敢做,这份胆量,放眼全天下也是稀少。

  沈赞看望过白止,又扯着轻飘飘的罩衫回了厢房,贺玄在烛灯下批阅着什么,沈赞阖上门走过去搭住他的肩,轻声道:“那么晚了,赶紧歇息吧。”

  贺玄停笔,拍拍他的手道:“你先睡,我再看会儿。”

  “嚯,看来这些白纸黑字是长得比我好看了?”沈赞哼了哼,白眼乱飞,不解气地捶了一下贺玄的背,“既然如此为何还与我同床睡,贺相应该去书房才对。”

  贺玄抬眼看他:“你在生气?”

  “并没有,贺相想多了。”

  “果然是在生气,那我便不看了。”贺玄站起来,推着沈赞往床边走,“睡吧,今日淋了雨,还是早些歇息为好。”

  沈赞见他一板一眼,却多了几分温柔,便被气笑了,“贺相这么体贴入微,那就由我伺候一下喽。”说着旋即转身,利落地宽起了贺玄的外衣。

  没几下,衣服落了一地,贺玄狐疑地看着他,问道:“怎么里衣也要脱?”

  沈赞眯着桃花眼,道:“几日不亲热,贺相受得了?”

  说得好似贺玄是禽兽一般,不过沈赞没等贺玄反驳,立即抱着他滚进了被褥之中,两人免不了一番颠鸾倒凤。自贺玄认定他这人之后,动作便更加肆意妄为,折腾得沈赞四体发软,连声求饶,眼角硬是泛出了泪花。

  说是早早歇息,却是胡闹到了后半夜。贺玄汗水淋漓,倒在沈赞身边睡去。沈赞勉强支起腰杆子,替他擦拭干净沾染在身上的污秽。见他睡得颇为香熟,便悄悄地挪下了床。

  这腰背皆是酸疼不已,但舍不得身子睡不死贺玄,为了顺利带着白止溜出相府探望蒋冰,沈赞豁出了老命呐。

  白止听见细微的敲门声,立即伺机而动,打开房门窜了出来。

  “老师,为何这么久才来?”

  沈赞捂着腰,心道我可是为了你供出了自己的身子呐,你说为何这么晚?

  “废话少说,赶紧跟我走。”

  两人摸到了偏门,拔开门栓,十分顺利地溜出了相府。黑夜中只能隐约可见两道影子鬼鬼祟祟地穿梭着。

  半夜宵禁,自是无人上街。沈赞带着白止一路奔走,很快便摸到了蒋府门口。躲在一旁远望,发现蒋府今夜门口灯火通明,竟有四人把守,看管十分严密。

  “老师,我们如何进去呀?”白止扯扯沈赞的衣袖。

  “莫急。”沈赞安慰他,心道不能从正门进,偏门八成也不开,那怎么办呢,哦,有了,“我们翻墙啊。”

  白止眨眨眼:“翻墙?”

  一个重伤患者,一个腰背酸疼,谁踩谁肩上都不合适。翻墙哪有这么容易?

  两人偷偷溜进偏巷,发现墙边堆着几个麻袋,里头似乎装了些石子,沈赞道:“我们将这些叠在一处,再踩着爬上去,到时候其中一人托一把力就翻过去了。”

  白止懵懂地看着他,“好。”

  于是两人哼哧哼哧将几袋石子拖到了一起,沈赞表示君为上臣为下,还是白止先翻吧。白止思念心切,等不及爬了上去,“老师,好高啊……”

  沈赞叹气道:“陛下抓紧瓦片,我要托你一把了!”

  被折腾得腰酸背痛还要半夜干体力活,沈赞鞠一把辛酸泪,他咬着牙将白止托了上去,勉强使白止够到了墙沿。

  “快……快翻……”

  白止也是挣扎着努力扒拉着瓦片想翻过去,他已经露出了脑袋,可以瞧见里头的情况,只见蒋府内灯笼四游,来来去去全是人,也不知在搜些什么。

  “陛下……快……”沈赞明显要断气了。

  白止也急,几番捣腾,没将自己甩进墙内去,倒是推下许多瓦片,稀里哗啦,应声而碎。

  “谁!有人在那边!快追!”府内的家丁听见动静,大喝一声,连忙赶来。

  白止吓得赶紧蹲了下去,哪知下面还有个沈赞,两个人一块儿滚到了地上,唉哟唉哟叫成一片。

  流年不利……沈赞凄凉地想,不过当他听见不远处的叫喊声时,精神头立马足了,“陛下,赶紧跑啊!”

  白止疼得龇牙咧嘴,但也害怕被抓住,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冲进黑暗当中。

  慌乱之中奔逃到了何方他们也是毫无所知,两人你拽着我,我拖着你,渐渐逃离了身后嘈杂的追捕声。

  “呼……呼……”白止摇着头艰难道,“我……跑不动了……”

  沈赞扶着自己的腰,叉腰喘气,“那就……歇会儿,似乎没人……没人追了……”

  听罢白止瘫软在地上,他本就瘀伤满身,行动不便,这下更是雪上加霜,骨子里的疼痛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见他如此,沈赞也快要断气般坐在了地上,夜空浩瀚,黑夜寂静,两人惨兮兮地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只是过了一会儿,地面上似乎响起隆隆的马蹄声,嘚吧嘚吧一阵一阵,沈赞心下纳闷,这时怎会有马蹄声?

  扭头一看,不远处竟闪现几朵火光,在半空中剧烈地晃动着,随之而来的是更为清晰的马蹄声,原是一群骑马举着火把的人!

  “不好!”

  沈赞意识到不对,牵起白止的手想爬起来逃跑,只是还未迈出一步,就已经被震耳的勒马声包围。

  “何人三更半夜在街上瞎逛?”一名骑在马上的男人叫道。

  沈赞压着白止的脖子,尽量使他不抬起头来,自己怪声怪气道:“我们……我们只是随便走走……”

  “城中宵禁,你们难道不知?鬼鬼祟祟,给我捉起来!”

  “是!”

  沈赞还未辩驳半句,已经被翻下马的几个士兵钳住了胳膊,“你们!”

  白止被他们粗野地扣着,弄疼了伤口,不禁唉哟了一声,沈赞心惊道:“你没事儿吧?”

  “我……疼……”

  “带走!关大牢里!”

  于是两人莫名其妙被扔进了衙门大牢,自然也明白了那些人是夜巡的禁卫军,宵禁后若是随意出门溜达,只会被当做是偷鸡摸狗之人。沈赞对宵禁不甚熟悉,只是缘于他住在花街柳巷,那处地方禁卫军是不管的,但是出了那地,进了民宅区域,便是不同了。

  白止倒在潮湿的稻草上,苦闷地看着沈赞,道:“老师,我们该如何出去呀?”

  沈赞抱着胳膊,郁闷地看了他一眼,道:“自求多福吧陛下。”

  真要放他们走,估计也得明日了,可到了那时,贺玄定会发现他们不见了,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如何是好?更何况是他擅作主张带着白止出府,拐带皇帝的罪名可是不轻呀。

  再看白止疼得小脸惨白,心下更是焦虑,沈赞说什么也得赶紧把他俩弄出去。要不找找禁卫军上头的官?

  “喂,那个牢头大哥,劳烦过来一下!”

  沈赞扒着半锈的铁栏,不顾斯文地大喊大叫起来。

  “吵什么吵,大半夜不睡觉想干什么啊?”狱卒瞌睡连连,硬是被沈赞喊醒,气急败坏地走了过来。

  沈赞笑眯眯道:“这位大哥,我们是良民,被误关进来的,能否通融一下放我们出去?”

  “刚进来就想出去,想得美!”狱卒不客气道,“谁不说自己无辜啊!看你们大半夜都被关进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狱中灯火幽暗,狱卒愣是看不清沈赞的全貌,只能瞧见小半张脸露在铁栏间,沈赞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道:“我有一样物件想劳烦大哥递给你们的长官,他见了一定会放了我们。”

  “哦?”狱卒狐疑道,“什么东西?拿出来瞧瞧。”

  那物件……沈赞一咬牙,从贴身的衣服内掏出了一块温润的玉坠,正是贺玄送与他的那块,他百般推辞后收下,便片刻不离地戴在身上。

  “便是这物件,若是大哥你呈给上头看,必定会得赏。”沈赞笃定道。

  狱卒接过一看,不过是一块精致的玉坠,道:“你肯定?”

  “自然不会骗大哥你啦,这物件意义非同寻常,见了玉坠,你们长官定会放了我们。”

  被沈赞这么一唬,那狱卒还以为错关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也不敢怠慢,半信半疑地拿着玉坠出去了。

  白止病怏怏地看着沈赞,“老师……那是何物?”

  “呃,那是,那是我的传家之宝。”沈赞随口胡诌,总不能挑明那是他和贺玄的定情之物吧。

  白止显然比他想得机灵得多,“那为何这物能说动那些人?”

  本来,只要将白止的身份抖出去,他们一定能顺利出去,但一旦这么做了,说不定打草惊蛇,倒是遂了那些躲在后头抓把柄的人的愿。

  沈赞蹲下来拍拍白止的肩,歉疚道:“陛下,是臣无能,不仅没能带你去见蒋冰,还拖累你进了大牢。”

  白止摇摇头道:“本来就是我任性,偷溜出宫,如今闹到这般地步,也是自作孽。”

  沈赞叹了口气,席地而坐,陪着白止静等消息。

  两个人等着等着竟迷迷糊糊靠在一起睡着了。

  “喂,你们俩醒醒!快点醒过来!”

  有人踢了一脚铁栏,震得沈赞陡然睁眼,一阵迷糊,狱卒道:“府丞大人来了!”

  “府丞……?”

  沈赞揉揉眼,一手揽住白止的背,抬眼望去,站在狱卒身边的人一身长袍,面相消瘦,隐隐透着尖刻。

  这人真是……眼熟呀……

  “哟,这不是沈大状元么?拿着贺相的玉坠,是想充令箭呐?”

  脱口就是尖酸之言,沈赞算是想起来他是谁了。

  “王抟则……竟是你……”

  数月不见,那个总是在高升客栈讽刺沈赞的穷书生居然成了府丞大人。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后一半,府丞是辅佐府尹的官职,稍微说明一下,王同学算是翻身了。。。不知道他要怎么报复沈赞= =、

  还有谢谢亲们的留言和关心,大家都要爱护身体,出了问题只有自己知道苦呀⊙﹏⊙

  PS

☆、肆拾

  王抟则的运气很不错,中了进士后便被安排到了衙门做事,然而他心中仍是有一口恶气未出,那便是住在他隔壁的沈赞竟高中了状元,从此飞上枝头,再也没有出现。

  沈赞做了太傅这事满朝皆知,王抟则自然也是耳闻,但他只是个府丞,不能上朝,也就不太清楚朝中的情况。可他心中始终不平,明明都是穷酸书生,沈赞的运气比他好太多了,且王抟则并不认为自己的才华逊色于沈赞。一定是贺相……一定是托了贺相的关系,沈赞才爬得那么快,那么高。

  “你先下去吧。”王抟则清高地瞥了一眼狱卒,吩咐道。

  “是,大人。”

  狱卒走后,王抟则瞬间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尖声道:“没想到能在大牢里再见到你,你不是做了太傅么?皇上跟前的大红人,怎么就被关进来了呢?呵呵……”

  沈赞此时也是笑不出来,严正道:“我们只是被禁卫军误捉进来的,快些放我们出去吧。”

  王抟则盯着他灯火下泛着光泽的脸庞,眯起眼道:“想出去?没那么容易。看你想拿这玉坠打通关系,还真是不要脸得很,若不是你使了狐媚之术勾引了贺相大人,怎会一步登天,平步青云呢?”

  沈赞蹙眉,觉得他这话刺耳之极,“我从未利用贺相来谋取功名利禄,你这样血口喷人,请掂量着些。”

  然而王抟则站在铁栏外,看着被囚禁的沈赞露出无措的神情,心中更是快意万分,似乎已把这人踩于脚下,践踏了无数遍,“现在该掂量的人是你吧,院试前一晚贺相留宿你的客房,你难道忘了?宋老板还说你的文章是贺相钦点的,我看是用这副身子来钦点的吧?耍这种下贱手段,还真是你的风格。”

  他喋喋不休地辱骂着沈赞,把进京赶考以来所有的失意都归咎于沈赞身上,满心认为若不是沈赞走后门,他便不会只考取个进士。

  白止倒在稻草堆上醒了,静静地将王抟则的话听入了耳,却一声不吭。

  沈赞本不想与王抟则这人一般见识,无奈此时被关在牢中,玉坠又落入他手里,简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束手无策。

  “既然你不放我们,那你走吧。”

  冷淡的逐客令使得王抟则火气更大,涨红了脸骂道:“你如今不过一介阶下囚,敢这么对我说话?!”

  “若不放我们,后果你自己担着吧。”沈赞冷冷地瞄他一眼,然后就走开了,撩开袍子席地而坐。

  白止慢慢爬起来,把头靠在沈赞肩上,沈赞搂着他,轻声问道:“是否还不适?”

  “嗯……晕……”白止声音细如蚊蚋道。

  王抟则气得咬牙切齿:“都落得这个田地还敢如此嚣张,看谁会来救你!哼!”

  说罢他拂袖而去,沈赞漠不关心地收回视线,白止微微侧首,问道:“老师与霈泽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赞有一瞬的僵硬,但随即恢复如常,道:“良师益友,知己好友,酒肉朋友。”

  “噗。”白止忍不住笑出了声,“霈泽的酒量很不好,当不成酒肉朋友吧?方才那个人说的话我都听明白了,老师与霈泽在院试之前便熟识了吧?”

  “其实……是贺玄逼我来院试的,若非有他,我也不会在贡院内碰上陛下了。”沈赞只好实话实说,小皇帝不瞒他,他也没什么好瞒着小皇帝的,“说句大不敬的话,我本无心做官,但贺玄中意我的才学,强行留我,我才……”

  正欲说下去,沈赞感受到了哀怨的目光,低头一看,触上白止委屈的眼神,“陛下……”

  白止瘪着嘴道:“我一直都以为是老师愿意教授我课业才任职的……原来是霈泽的请求,他向来看人很准,确实、确实无可厚非……”

  “陛下,一开始确实不是我本心愿留下,而教授陛下课业,确是我的本心,而本人才疏学浅远及不上已故的高太傅,实在是很惭愧。”

  “不,高太傅比老师凶多了!”白止一激动,忍不住咳嗽起来。

  沈赞忧心不已,这牢里十分潮湿,并不适合过夜,再这么下去,怕是会拖垮白止的身体。

  “牢头大哥!牢头大哥!来人呐!”

  只是这一回,却是再也没人过来。沈赞无可奈何,只能抱着白止睡去,两人倒在稻草堆上,凄苦地过了一夜。

  第二日等两人醒来,恰逢狱卒送饭。

  沈赞冲过去问道:“何时放我们走?”

  “走?走什么走?府丞大人说了,不能放!”

  沈赞怒然,骂道:“你们这是私自扣押百姓,是违反律例的!”

  狱卒啐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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