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祭-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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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这样平和的时刻对两个人来说是第一次,直到寒采薇发现他把自己的行李也拿到屋里,稍微和缓的神色又恢复一派清冷。 这样平和的时刻对两个人来说是第一次,直到寒采薇发现他把自己的行李也拿到屋里,稍微和缓的神色又恢复一派清冷。 夜凉如水,一钩瘦月冷冷地升上来了。屋子外种了一色的小叶蓉,树梢正好长到二楼窗户的高度,所以这屋子像是建在树上一般,一树一月,平分了夜色。 寒采薇整个人笼在月光里,只呆看着那夜色。身后刚洗了的头发,发梢还滴着水,就那样在那风里晾着。 那月光照在窗边的红木雕花书桌上,桌上青玉色的水渍笔筒,竹青色珐琅纸镇被月色浸染成银白。寒采薇站在那里,也镀成一身银色,一张小脸在月光下显出如水的弧度。 寒皖晨进了屋,也没有开灯。她知道他进屋,却没有看他,神色缥缈,目光都放在远处。他转身取了毛巾来,捧了她的发,细细地擦拭着。 寒采薇不适地转了头,在他伤害她之后,这样的温柔只是矫情,她不想自己的心有一丝丝的软化,进而沉沦。 望着她侧过去的脸,寒皖晨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神色。他把她拉到怀里,食指轻轻勾勒着她脸上的线条,暗哑的声音说着:“真看不得你老是这样冷淡,想对你温柔一点,让你顺从些,这样玩起来更有意思。可是你不领情,就不要怪我了!” 他紧握着她的下巴,不容她逃开,冰冷的纯吻过她的眉梢、眼睛,最后落到嘴唇,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唇舌纠缠着她的,久久地吻着。 寒采薇呼吸渐渐急促,寒皖晨便放过了她的唇,像宣誓着自己的占有权一样在额头轻吻:“你是我的!” 寒采薇气息紊乱,却仍是自嘲一般微微扯开嘴唇:“除了身体,我的一切都不属于你。我们定下的契约并没有附带其他东西。” 寒皖晨双手探进她的衣襟里,任意抚弄着,轻佻地笑着:“那就够了,我也只对你的身体感兴趣,这么完美无缺的身体,要几次都不够。” 寒采薇闭了双眼,咬着唇由他动作。寒皖晨像是故意折磨她,双手游走间寻了她敏感之处流连,寒采薇几乎无力,斜依着他,身体不停颤抖。 寒皖晨感觉到她冰冷的身体渐渐变得滚烫,嘲弄地开口:“还是你的身体诚实得多。”不容她反驳,把她轻放在床上,便要倾身而上。 胸口却没有触到那如丝绸的肌肤,一团绒毛状的东西挡在他身前,几乎让他打了个喷嚏。他直了身体,却看到那只叫雪黎的白猫蹲坐在寒采薇身边,一双蓝眼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敌视地看着他,一只前爪扬起,嘴里发出呜呜的警示声。 两人都没发现雪黎是什么时候跟进来的,寒皖晨无奈地看着雪黎不容他近身的保护姿态,虽然他一抬手就可以把它丢出去。他坐到床边,无力地笑着:“它把我当坏人了。” 雪黎见他移开,仍睁了大眼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寒皖晨也没了兴致,把手枕在头下,睡到床的一侧。寒采薇摸摸它圆圆的脑袋,它讨好般咪咪叫着,晃着脑袋,过不久便寻了两人之间的位置蜷成雪球睡了。 之后雪黎似乎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窝,非要寒采薇抱着睡,寒皖晨几次把它拎出去,它却总能找到缝隙钻进来,仍是睡在他们之间。两人,一猫,日子倒过得相安无事。 没几天大学开学了,寒采薇一进校,便受了很多关注。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温婉柔美的气息活脱脱一个从古代仕女图中走出的美人,少见的清纯便把一大堆粉黛颜色比了下去。她平时很少言语,课余也没参加什么社团,却使得大家对她的一切更加好奇起来,连眉目中的那抹轻愁都成了感慨注意的焦点。 对大家的种种揣测,寒采薇似有察觉,却仍是独立独行,少有人亲近。 夏天的太阳在入暮时分仍有些热烈。等到大部分人都走了,寒采薇才收拾了书走出去。 此时身后传来急切的呼唤:“寒采薇,你等一下。” 寒采薇站定了,那人转眼已到了跟前,手里还拿着书往包里塞着,一边说着:“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家就在你们附近呢,我好几次都看见你了。” 寒采薇望着他,白色T…shirt,自然卷曲的头发,一双明亮的眼睛隐在厚重的黑框眼镜下。看着那人企盼的眼,她缓缓地开口:“我不认识你。” 那人只差没有哇哇大叫,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滔滔不绝地开口:“那次在海边我们就见过了,我还画过你呢。没想到在大学和你变成了同学,我就坐在你旁边的。” 看寒采薇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他终于住了口,介绍着:“我叫柳若廉,很高兴认识你。” 寒采薇听到那个名字,心里一根弦被轻轻拨动,和那个人的名字那么相似。只是片刻,她又恢复了冷静,只是礼貌地微笑着。 拒绝了柳若廉非要送她的好意,他却不由分说地把一把伞递给她,说是怕她晒坏了。寒采薇拿着手里的伞,不知道往哪儿放,却看他已跑到马路对面了,向她挥着手,笑容里的热烈丝毫不比太阳逊色。 寒皖晨这些天都在C市的分公司忙着,这天下午正好开车来接她,看见她手中的伞,灰蓝的布面,不是她喜欢的颜色,一路上只是默默的,也没有多问。 柳若廉走到对街,在一辆黑色轿车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 柳若廉上了车,摘下眼镜,眉目中掩饰不住的得意:“哥哥,我比你先找到她了。” 佳人已渺,只剩路旁的木芙蓉轻轻摇曳着。
第 12 章 半夜,寒采薇被一阵响声惊醒,起身看到寒皖晨紧闭着眼,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似乎被噩梦纠缠。她开了房灯,拍了他一下,他仍是不安地动着,没有清醒,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寒采薇唤着他的名字,他睁开了眼,却只是茫然空洞地看着前方,目光没有焦距。寒采薇略略有些担心,试探地唤了他一声:“寒皖晨,你没事吧。” 听到她的叫声,他侧了头看她,眼光便停留在她颈子上。那脖颈曲线优美,赛雪的肌肤下可以看见青色的静脉。 寒采薇被他的目光惊住,不由得向后挪动着身体。一旁雪黎圆睁着眼,挡在她身前,一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而下一刻,它便被扔到地上,发出一声惨烈的哀鸣。 看他渐渐逼近,寒采薇想翻身下床,她的脚却落到他的掌握中,使劲一拽,寒采薇便被拖到他身旁,他的腿顺势压上她,不给她挣扎的机会。 寒采薇望着他,突然有种错觉,感觉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恶魔。那阴冷的目光不像是人的眼,像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寒皖晨手捏住她的脖子,慢慢加力,兀自说着:“都是你,害死了我母亲,为什么连我也不放过。你知道我每天在地狱里的滋味吗,我什么都不敢奢望得到,甚至害怕幸福的感觉,因为即使得到也会马上失去。” 手上的力度渐强,寒采薇感觉呼吸困难,胸口剧烈起伏着,想汲取更多的氧气,双手想扯开他却徒劳无功。 不期然却想到了妈妈,那时的她,被人那么痛恨地想置之死地,是否会像她此刻这么心痛呢?眼前一切渐渐浑浊,依稀可以看见寒皖晨狂乱的眼,冷若冰霜的神情,浓郁而沉重的恨意让她眉拧到了一起。 那力道渐强,寒采薇渐渐白了面孔,双手无力地垂下了。她睁着眼,眼中泛起荧荧的水色。这么久了,她一个人承受了太多,真的好累,就这样睡下去,是不是就可以解脱?她这样想着,沉入了浓重的黑暗里。 雪黎却没有逃开,重新爬上床来,此时奋力地一跃,爬上寒皖晨的肩,爪子在他脸上留下几道血痕。 寒皖晨被那疼痛乍然惊醒,神志渐渐清明。眼里退去了阴霾之色,又恢复了平静。当他看到寒采薇软下去的身体,脖子上明显的青紫,巨大的恐惧席卷了他,有一刻他几乎不能呼吸。他俯下头,把唇对上她的,把空气灌进她口里。看她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呼吸也渐渐平稳,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他把她搂在怀里,痛楚地闭上眼睛:“对不起,对不起……寒采薇,我怎么能失去你呢。” 雪黎一边不安地走动,一边喵喵地叫着,像是控诉。寒皖晨看了它一眼,说:“谢谢你,不是你,我差点……”雪黎一双圆眼仍是瞟了他一眼,似乎是警告。 寒采薇感觉意识昏沉中,一直有人呼唤着她的名字。她悠悠地睁开眼睛,身旁是空的,只有雪黎还睡在身边。 多么希望昨夜的一切是梦幻泡影,那掌纹却清晰地刻在她脖子上,狰狞地嘲笑着她。那个雨天始终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迈不过,逃不开。 放学路上,寒采薇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来,看到寒皖晨的号码闪烁着,她接起来,对方却没有出声,过了很久,隐隐传来轻轻的叹息,电话挂断了。 手机还拿在手里,有片刻头脑里都是空白。 这时,几个女生从角落里窜了出来,挡在她身前。 那为首的女生大约20出头,染了一头黄发,像枯草一样顶在头上,一脸油彩掩盖了原本清秀的面目。她推了她肩膀一下,说:“你就是寒采薇吧,就是你这个狐狸精抢了我妹妹的男朋友,看来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寒采薇不想和她纠缠,掉头欲走,那女生却扯过她衣袖,不让她离开。 寒采薇厌恶地看着抓住她的手,沉沉地命令着:“放开手,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说的人。”手机就握在手里,她悲哀的发觉,这个城市里,寒皖晨是她唯一亲近的人,可是她握紧了手,不想向他求救。 那女生却变本加厉地扯着她的头发,一旁的女生也围了过来。纠缠中,寒采薇衬衣领口的扣子被扯落,她用手捂上,再没有对抗的能力。 此时一双大手把施暴的手抓起,使劲地扔到一边。那女生一个踉跄,跌到一边,手几乎脱臼,疼得她几乎掉了眼泪,哪里还有力气再逞凶,其他的人也退到了一边。 寒采薇凭着她对周围人为数不多的记忆,认出了他,是柳若廉。 柳若廉拍了拍手,说:“几个人欺负一个女孩子算什么。” “你这个四眼田鸡也来英雄救美,你跟我等着瞧。”那女生吼完,领着一众人怏怏地走了。 柳若廉瞥了她们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道上的打输了都这么说,一点新意都没有。” 他转了身,看到寒采薇仍跌坐在地上,向她伸出手:“你没事吧。”寒采薇摇了摇头,手仍是捂在领口。柳若廉把她扶起,脱了身上的衬衣给她,说:“为什么总看见你受伤呢?” 寒采薇没有拒绝,默默地拢在身上。他眼镜后的眼睛仍是单纯无害的,仿佛刚才乍现的凌厉目光只是海市蜃楼。 一路走着,柳若廉径直说着:“也许你不知道,那女生的妹妹也是今年的新生,前几天向欧阳学长告白被拒绝了,他宣称喜欢的是你,那欧阳学长也算学校的风云人物,这件事学校里都传开了。” 寒采薇语气里掩饰不住的鄙夷:“仗着别人喜欢自己就可以任意伤害了吗,我看不起这种人。” 柳若廉应和着,不忘叮嘱几句:“这些天还是要小心一点,以后我送你回家吧。” 寒采薇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失去了机会。在这个路口,他不由分说地拉了她的手,跑向马路对面:“马上绿灯了,快过去!” 那一天,此时从这个路口经过的人都会看到,男孩拉着女孩的手在马路上快跑着,白裙子掠过,像一只翻飞的蝶。身后,阳光洒了一地。 苏园外面,看到寒采薇的身影隐没在那扇门后,柳若廉仍是站在原处,抬头看着伸出围墙的枝叶。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落在他眼里,回想起寒采薇脖子上青紫的痕迹,他不由皱了眉头。
第 13 章 寒采薇才进屋,齐叔就叫住了她:“小姐,今天少爷有客人来,用餐时间会晚一点,待会七点在饭厅用餐。”寒采薇应了一句,正想上楼去,就看见寒皖晨和一个男子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那男子不过二十出头,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圆圆的眼睛,眼角扬起,似乎总是在笑,松软的头发微微卷曲,覆在额前。他笑起来嘴角向右斜着,坏坏的玩世不恭,才让人不会误会他只是一个高中生。 寒采薇突然觉得眼熟,直到雪黎出现在她面前,伸出前爪扯着她的裙子,耍赖地要她抱,她才突然想起雪黎捣蛋的时候也是一副坏笑的样子,和他好像。 寒采薇收回视线,抱着雪黎上了楼梯,却感觉到身后一道凌厉的目光射来,心里虽然不安,脚下步伐仍是稳健。 寒皖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她身上短袖男士衬衣,微微凌乱的头发都落在他眼里,他嘴角的线条变得坚硬起来,他对身后的男子说道:“东尼,帮我查一下她今天遇到了哪些人。” 那被唤东尼的男子皱起眉,有些不悦地抱怨着:“为什么我堂堂一个侦探要去干类似捉奸的,我知道你舍不得你的小美人,就来奴役我了,我的命好苦啊!”说到最后,整个人干脆趴到他肩上,抱怨成了诉苦戏。 寒皖晨看着他唱作俱佳的表演,说:“我不管你最近又迷上了哪一部乡土戏,这件事你给我好好办。”瞪了肩上的人一眼,身上的树袋熊好讨厌。 东尼幽怨地看着他,他才不要告诉他他在看《阿信》呢,嘴上不忘反驳:“才没有,你交给我的事哪一件没办好,放心吧,有我出马肯定搞定。小美人到学校肯定很多人觊觎了,你不好好守着,说不定就跟别人跑了。”最后一句话绝对是诅咒,常常看到寒皖晨一张酷酷的脸,就是心里不爽。 寒皖晨瞪了他一眼:“你不说废话就活不了是不是,那边的事也要继续查才行,堂堂东烽堂的当家,这点事还难不倒你。” 东尼再一次怀疑自己交错了朋友,一大顶帽子扣下来,他没法再抱怨。真是一朝不慎,误交损友啊。 寒皖晨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就拜托你了!”停了一下,他目光黯了下来:“因为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齐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