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利的法则-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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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是丑恶的，我从来都这么认为。”埃利奥说。
“我从来不知道你是如此愤世嫉俗，”所罗门看着面前的青年，“但自从那些人加入了我们之后我也慢慢开始赞同你的想法了，我现在就经常怀疑让这些人加入我们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如果让他们来管理民众，我真的无法想象。”
“那么你认为是什么让他们变成了这样呢？”埃利奥问。
“贫困？我不相信他们天生如此，每个孩子生下来都是一张白纸。”
“是什么造成了他们的贫困？”
“懒惰和无知。”
“为什么他们会懒惰与无知？”
“这…”
埃利奥笑了笑：“就是那些身份高贵的又勤劳又聪明人。一开始，他们生下来的时候只比旁人聪明那么一点活着幸运那么一点，接着，在他们长大了，于是他们用自己积累的所有财富和智慧养育自己的后代，而那些不幸愚笨了一点的人也就用自己的积累的贫困和愚笨来教育自己的孩子，在经过了几百年后，就变成了现在的场面。”
“你是说这条鸿沟不可逾越吗？即使我们给那些不幸的人提供机会他们还是会继续不幸吗？”
“也许一千个里面会有一个走运起来也说不定。”
“你是属于哪一种？”所罗门突然问。
埃利奥愣了一下，他看着所罗门：“我…不知道。”
“你总是这么矛盾，埃利奥，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所罗门微微笑了笑走到窗户前撩起窗帘看着夜晚的星空，“这就是你总是这么忧郁的原因吗？”
“你看上去很不对劲。”埃利奥说。
所罗门转过身，看着对方的脸，和他第一次见到的一样，苍白且平静，深色的双眸如同柏青，把自己的情感深深地埋在里面，浓稠地几乎固执。
“如果这个世界有所改变，如果这个世界变得你我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你会变得开心吗？”略带低沉的声音让埃利奥稍微有点不适应起来。
那双过于热烈的双眸让人无处躲藏，埃利奥微微拉开了点距离，但所罗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告诉我，那是你理想的世界吗？”
“那是我现在想要的，但也许我得到之后我会变得更加贪婪。”埃利奥说。
所罗门微微叹了口气：“沙利文离开了，他临走的时候曾经对我说像我是不会明白他的，他和你一样是一个忧郁的男人，但不同的是我更加不懂他，也许因为他从来不肯对我讲一句心里话吧。而今天我在现场的时候，那个打人的男人也对我说了同样的话。”
很少看到所罗门如此消沉，埃利奥叹了口气，“要听听我的感受吗？”
“请说吧。”
“你是最好的，所罗门。”
“什么？”所罗门转过头。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是在华尔森先生的宴会上，你正在和一个年轻的男人谈论自己的想法，我看到你是那么自信，那么博学，我想就算是个死人也会为你倾倒。后来，你小小翼翼地照顾到我的情绪听我发脾气的时候，当你用一针见血地否定大会上的发言的时候，我当时想，这就是我想成为的样子，是的，我想变成你这样，成为一位既有头脑又有魅力的男人，也许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无法成为你这样，所以我才愿意跟你在一起，听你所说，想你所想。我想说的是，所罗门，如果有人不愿意跟着你，那他就是个傻瓜，而这样怀疑自己的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金发的青年愣了一下，接着噗嗤一声笑了：“这可是我听到的最热情的告白了，话说，我们那时候就见过面？”
“是的，你可能不记得我了。”埃利奥耸了耸肩。
“抱歉，不过今后是不会忘了，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忘了。”所罗门笑着拍拍埃利奥的肩膀。
作者有话要说：
☆、激流5
这天晚上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空气里依旧弥漫着灰尘和烧焦的味道。整个费泽市和这几个月一样，路上极少有行人，商店也大多关闭了，到处都是一片杂乱的景象。此时，几辆黑色的轿车打破了这里的宁静，它们急速地从街道划过，厚重的轮胎压过了地上印着的自由、民主字眼的传单。
埃利奥正在印刷厂和工厂主商量着今后的发行量，他手里所剩的钱已经不多了，虽然有很多热心的民众进行了捐款，但是一天天贬值的纸币简直让人瞠目结舌，人们甚至担心有一天自己的家产就和街上散发的传单一样一文不值。
“抱歉，我已经欠了您不少费用了，我发誓我下次来的时候会还的。”埃利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印刷厂负责人说。
“没关系，如果我向你斤斤计较那我就太没有良心了。”负责人说，“如果你们能尽快创造一个新的政府，让我们能不再担心害怕，那我做这一切就是值得的。”
“会的，总有一天会这样的。”埃利奥笑着说。
这时候，工厂的铁门被踹开了，接着刺眼的灯光就向这些人直直地照了过来。
“是秘密警察！”有人叫道。
“砰”的一声枪响，双方拔剑张弩起来，但大家很快就看到，这次的警察数目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所有人，放下武器！”埃利奥冒着冷汗叫道。
警察头子来到了埃利奥面前：“你是负责人吗？抱歉，我必须逮捕你了，以叛国罪！”
“您误会了，先生，”埃利奥紧张地看着身后的机器，所幸的是他今天并不是来印传单的，现场应该没有任何可以作为革命者的证据的，他说，“我们只是这里的工人，并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这不是你说了算！”警察头子傲慢地说着示意手下开始抓人。
埃利奥并不反抗，他看着警察头子，叫到：“我要求上诉，我需要见我的律师！”
“闭嘴！”警察头子不耐烦地走了过去，狠狠地揍了埃利奥一拳，“这鬼话到监狱里面去说吧！”
等到埃利奥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监狱了，他咳嗽了几下，吐出了一些血块，这让他觉得有些恶心，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了一些和他一样被抓到这里来的人，似乎看上去都挺平静，从他们愤恨的眼神中来看，似乎都和革命有些瓜葛。
“很好。”埃利奥苦笑着，他看着其中并没有什么熟悉的面孔，心里乱成了一团。
为什么警察能如此准确地知道他们的地点？从秘密警察的人数和装备来看，显然是有备而来，一定是有人告密了，是谁呢？不知道所罗门和乌松现在怎么样，还有那些军人和工会们，他们的活动地点有没有被发现？
不行，现在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唯一的希望就是所罗门他们没有被抓而想办法来救自己。
在牢房里坐了很久，埃利奥又累又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人跟他见面，审讯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呢？他急切地想要见到所罗门，是的，他一定没有被抓，即使被抓，所罗门那深不可测的背景也会让他安然无恙。
但是，所罗门会来救他吗？
这个疑问让埃利奥全身发寒，所罗门这个人说实话，他其实是不了解的，他对他的一切都不了解，他看上去仅仅是个贵公子，但他却时常表现得像一个最老道的政治家。这帮了他很大的忙，但却也形成了他心底最大的恐惧。他到底是谁？
埃利奥摇了摇头，不，他相信所罗门，正如沙里宁所说，多疑对于一个革命者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他需要立刻停止这种猜想。
“你看上去很不好，孩子。”这时候，一个囚犯走到他身边说。
他抬起头看了看他，满脸的胡子，看不清长得什么样，但是那双眼睛很亮，“我只是有点不舒服，先生。”
“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舒服呢，是吧？”男人微微笑了笑，在埃利奥身边坐了下来。然后悄悄对他说：“我见过你，你是戈迪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激流6
在昏暗的小屋里，所罗门坐在沙发上，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刺激的饮料下肚后，他看着对面的沙利文，翡翠色的眼睛露出了一丝厌倦。
“为什么那么做？”
冰凉的声线让沙利文的肩膀抖动了一下，但是他还是鼓起勇气，看着对面愠怒的金发青年，说：“你还没有玩够吗，所罗门，难道你真的要去当革命者吗，你疯了吗？”
“这就是你这么做的理由？他会死的！”所罗门叫到。
看到如此激动的所罗门，沙利文冷冷地看着他：“你变了，所罗门，你变得不像你了，你难道真的以为自己和那些人一样吗？我们都知道不是这样的。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毁了自己，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你后悔！”
“别这么对我说话，沙利文！”所罗门站起来，“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不知道！”沙利文也站了起来，他直视着所罗门的眼睛，“你从来都不知道，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从来不知道一无所有的艰难，你只知道凭着自己的性子做事，而现在，雏鹰党和政府对立了，你在这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和那些人一样的亡命之徒吗？你知道有多少人为了配合你而付出了什么吗？你当然不知道！你从来都不在乎我们的死活，只知道自己玩得开心，请你别忘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为你付出，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
所罗门怒视着对面的男人，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他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原来是这样，感谢你为我揭示真相，沙利文！”
“不客气。”沙利文回敬着他，“不过我要告诉您，接下来，我们不会陪着您胡闹了，那位大人也发出了命令，希望您能做出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说完，沙利文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房间。
昏暗的走道里传来了脚步声，穿着大衣压低帽子的男人看着两旁的囚犯，他们或期待或冷漠地看着自己，抱着期待的目光的是那些刚进来的囚犯，而他们的绝大多数都会在几个星期后变得和那些不抱期望的囚犯一样，或者直接变成一具死尸。
来到一间牢房前，看守打开了门，接着用沙哑的声音毫无感情地说道：“十五分钟。”
再次塞给了看守一些东西，男人走了进去。
来到角落的一处，男人弯腰蹲了下来，他拍了拍对面那人的脸颊，轻声唤道：“埃利奥，是我。”
埃利奥睁开了眼睛，看清楚来者的面容后，他几乎无法按捺住自己的喜悦：“是你，你来了，现在外面怎么样，其他人有被抓住吗？”
“是我，冷静点，我们都很好，没有人被抓，大家也都暂时避着风头，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乌松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我们发现秘密警察并不知道你就是雏鹰党的主席，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所罗门告诉我这会被当做一般的革命嫌疑人的事件来处理，现在我们需要的只是时间，到时候所罗门会作为你的辩护律师对你进行保释，你所要做的就是在任何人面前都对自己是革命者的身份矢口否决，其他的事情我们会办好的。”
“这并不容易，对方是秘密警察，是中央直属的机构，从来没有人能够在秘密警察的审讯中全身而退！”埃利奥说。
乌松叹了口气，他看着埃利奥的眼睛说：“你也知道你的那位朋友不是一般人是不是？”
“是的。”
“无论他是谁，我看得出来他想救你，这就够了，你所要做的就是相信他，相信我们，你明白了吗？”
埃利奥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们。”
“明天下午，所罗门就会来为你辩护，照顾好自己，我们会在外面等你。”乌松拍了拍埃利奥的肩膀，接着他就站起身走了出去。
“真是可靠的同伴啊！”满脸胡子的男人伸了个懒腰说。
“是的，的确是这样，”埃利奥回过头问，“那您呢？”
“别担心我，我很好，我只是暂时还不想走罢了。”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您可以跟我说。”
男人微微笑了笑：“谢谢，不过我想还是等我出去后再找你吧，那时候我们肯定比现在有更多的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
☆、激流7
昏暗的灯光下，埃利奥看到了一头金发的所罗门，他像往常一样朝着自己微笑，就好像在等一个旅行归来的朋友。
“坐吧，戈迪先生。”审讯官对戈迪说。
过于强烈的灯光让戈迪有些睁不开眼睛，他带着手铐坐在了冰冷的座椅上。
审讯官用毫无起伏的声音说：“您的律师已经跟我们陈述了真相，具体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现在，我想问您一句，您是无罪的吗？”
熟悉的话语徘徊在耳边，埃利奥在心里大喊道：我是无罪的！但他却只是抖动着嘴唇，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面两人都疑惑地看着他，所罗门向前迈了一步，用手搭上埃利奥的肩膀，轻轻地捏了一下。
“我…我是无罪的！”埃利奥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
所罗门微微笑了笑，接着，狱警过来打开了埃利奥的手铐。
“现在你自由了，我的朋友。”所罗门说着向埃利奥张开了双臂，看得出来，所罗门为这次保释费了不少力气，眼底泛着深深的青色。
紧紧地拥抱住面前的男人，埃利奥激动的说：“感谢已经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情了，所罗门，再次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埃利奥，在听到你被捕的一瞬间我简直都要发疯了。”所罗门看着埃利奥的脸，情绪有些激动，“我差点见不到你了，这是让我感到最可怕的事情，我发誓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担惊受怕过！”
看到所罗门过于激动的样子，埃利奥反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再次抱紧了面前的男人，说：“你不知道你做的这一切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所罗门，你让我终于能把我是无罪的这句话说出来了，这是我活了这么久从来都没有机会说出来的话。”
“你本来就是无罪的，我的朋友。”所罗门轻轻拍了拍埃利奥的肩膀，“大家还在等着我们呢，快跟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回去后，埃利奥立刻睡了过去。
“我听到他哭了。”所罗门对走出来的乌松说。
“是的，醒着的时候估计憋坏了，现在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梦，哭的像个婴儿。”乌松有些无奈地笑了。
“照顾好他，我有事要出去一下。”所罗门说。
“你看上去脸色很糟，没问题吗，需要我开车送你吗？”乌松担心地问。
“我只是有点累了，没事，你在这里吧，他需要人照顾。”说完，所罗门就离开了。
“你看上去很糟糕。”德雷福斯开着车说。
“老毛病，我已经习惯了。”所罗门打开窗户看着外面，路上已经看不到什么人影了。
德雷福斯从后视镜看了看所罗门，接着小心地问：“你是不是和沙利文吵架了？”
所罗门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一点意见不合而已。”
“他其实是个好人，只是说话太直来直去了。”德雷福斯说，“我们也都很担心你。”
“好了，请停止这个话题，你要我在见卡尔曼大夫前变得更加严重吗？”所罗门厉声道。
“好了，是我的错，我闭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请不要跟我说那种话，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所罗门望着窗外喃喃道。
作者有话要说：
☆、激流8
联邦历10年9月，这是一个将会被载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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