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感=无感-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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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熊忍不住问他:“失去了生命力,所以,你就不在乎下降的视力和听力了吗?”
“我没有不在乎,不过,这已是不可逆转的事实。”
“那这件事卢子君知道吗?”
突然在别人口中听到卢子君的名字,心里还是一紧,周语蓬点了点头。
熊乐又说:“那他知道你这样的情况以后还是离开了你?”
这又把周语蓬问住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他只是说了一部分给熊乐听,他不愿意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熊乐,这是他内心深处的秘密。自从分手后卢子君大婚,周语蓬就看透了感情这件事,这半年来的生死挣扎已用去了他半条生命,他早已没有力气再去回忆这些点点滴滴,因此他不仅不愿意和小熊提起,也不愿意和任何人提起。
“太晚了,我很累,都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一天的课呢。”周语蓬直接拔掉了笔记本的电源,屏幕上突然的一黑让熊乐心里架起来的小悸动也慢慢塌陷。
第二天一早,周语蓬还是陪小熊来到了学校。这一路上熊乐都不再像以前那样说说笑笑,周语蓬也觉得不习惯。但是他们之间似乎因为捅破了窗户纸而再也回不到了之前那样的状态。
还没进教室,就遇到了王彦洲和他们宿舍的五个兄弟坐在楼门前的台阶上不知在商量什么,看见熊乐走过来,都嚯的站了起来。
周语蓬看熊乐放慢了脚步,便问怎么了。“那帮人又找上来了。”熊乐对周语蓬说。周语蓬抬头看见楼门口站着的那六个人,虽然看不清他们的模样,但看他们的架势,想必已是怒气冲冲。该来的早晚得来,想躲的永远也躲不掉。这六个人骂骂咧咧的向他们走来,因为清一色的京腔儿,距离又远,周语蓬只听他们呜里呜噜的,竟听不出一个字来。熊乐不动声色的拉拉他的袖口,想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候,六个人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王彦洲嘴里只顾骂着,根本没空和熊乐说话,直接照着熊乐的肩膀就是一推,熊乐的个子虽然不矮,但身体瘦弱,这一个趔趄便向后退了两步。
“熊乐你他妈的还有脸来学校?”王彦洲说。
周语蓬站到了熊乐的身前,伸出手架开了王彦洲的下一个动作。这个动作引得王彦洲大为不满,皱着眉头问道:“你丫是哪儿跳出来的?难不成熊乐真的找了一男朋友?”
身后的男生都哈哈的大笑起来。
要说这北京话平时就是卷舌音居多,语音都与普通话相似,但一骂起人来,就夹杂着各种土语和俏皮的卷舌音。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就是北京人说话爱吞字,语速快是出了名的。虽然彼此面对面的站着,可周语蓬却完全听不清。他转头看向熊乐,是想问他对方说了什么。可是只看到了熊乐红着一张脸,不敢再看自己。
“熊乐。”周语蓬轻轻碰他。
“他问你是谁。”熊乐摘了部分说给他。
周语蓬丝毫没有怀疑,对面前的六个人说:“我是熊乐的朋友。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的确一切因熊乐而起,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动手打架是没有用的,现在只能是想解决办法。”
“还有什么可解决的?”王彦洲道。
周语蓬再次看向熊乐,王彦洲的语速确实太快,周语蓬顿感大挫。
“他问怎么解决。”熊乐在他耳边提醒。
周语蓬不紧不慢地说:“有两个办法。要看你的女朋友得这个特殊奖学金更看重的是什么,如果是为了要这个名誉,那么你可以请她把这件事告诉教务处,请他们查明后给熊乐下处分;如果你女朋友是为了要这个钱,那么现在你就可以跟我们去银行,熊乐会把钱还给你,这钱由熊乐来出。”
北京二十多岁里的混小子多得是,大学里也屡见不鲜,他们似乎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最怕的就是和人讲道理,不怕混对混,倒是怕你跟他说理。周语蓬简明就要的将解决的方案说了,话中并没有偏袒熊乐的意思,还给了他两个选择,反倒使他有些不知所措。
气势便也卸掉了三分,王彦洲降低了声音,说:“我们家菲菲不缺钱,也没把这个奖励看的有多重,她是有些胜之不武,但毕竟是她赢了,被熊乐这样一搅和,让她还怎么做人啊!她现在一肚子的委屈,熊乐得去向她道歉,菲菲要打要罚他得任由处置。”
王彦洲没有选择周语蓬给他的两条路,而是说了第三个方案,这已然算是做了退步,要是换成以前,从来就没有人敢和他讲条件。
熊乐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在想,孙菲菲真不是好惹的,虽然是公认的班花,但脾气却十分泼辣,要是让她打一顿,又抓又挠的,还不如再挨一顿老爷们的拳打脚踢。
暗暗盼周语蓬不要答应了才好。
周语蓬微微的侧着耳朵很认真的在听,已听明白了个大概,说道:“熊乐做错了,确实应该接受惩罚,但是昨天你们已经打了他,他身上受了不少伤,这还不够吗?”
“那怎么行,我们是我们,菲菲的要另算,你要是心疼,除非你替他。”站在一碰的另一个男生说道。
这周一来,周语蓬频频和熊乐一起出现在学校的各处,班上的同学们也早看在了眼里,但并没有怎么多想,直到熊乐出了这事,王彦洲宿舍的同学们就开始对熊乐进行内外兼施的报复,内部报复自然就是这几个兄弟自己动手,外部报复就是在学校里传播熊乐的负面消息,通过制造舆论来排挤熊乐。要知道,这些手段可不只是女生才会用的把戏,男生要使用了起来,一定比女生做的更狠,更绝,这几天他们都在背后说熊乐和这个男人的关系。
其他人已看出来王彦洲的犹豫,干脆决定快刀斩乱麻,另一个圆寸男生突然说道:“还协商个屁,打丫呐!”
站在最左端的红格子衬衫上手就是一拳,正打在周语蓬的面门上,直接将他放倒在地。
距离有些远,周语蓬根本就听不见那个人说话,熊乐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拳头就已经下来。熊乐虽然不会打架,但也绝对不是一个胆怂的人,扑上前死命抓住那个正要踩向周语蓬的脚。
就在这当儿,周语蓬已经翻身爬起,迎面接另外五个人的拳头,他左躲右闪,冲他脸上招呼的拳头都打了个空,他抬起右脚照着一个男生的腹部踹去,那男生几乎打了个挺儿,直直的仰面摔倒。
刚才被熊乐抓着的那个人已将熊乐按在地上,一手揪住他的后脖领,另一手扬起,不知道藏了多大的力道,刚要击落,就被抽身出来的周语蓬抓住,那男生啊的一声惨叫,熊乐看那只手已经被周语蓬折断。他也狼狈的爬起来,看到那边的五个男生几乎都挂了彩,先动手的那个红格子衬衫男还在地上趴着没起来。王彦洲也是满脸的血,比自己昨天的样子还惨了许多。
周语蓬不急不慢的帮熊乐掸掸身上的土,然后平静的说:“我没想到大家会动手,我以为有话可以好好说。”
王彦洲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为他还要继续,不由得全身戒备,其他人也是绷紧了全身。
可却听周语蓬说道:“看到你们动手,我也来不及多想,所以才动手,现在这矛盾又加深了。我站在这里不再还手,你们尽管过来打,但是打完以后,就不要再迁怒于熊乐了。”
☆、第 6 章
“熊乐,你怎么样,伤到了哪里?”周语蓬不放心。
熊乐摇头:“他没有打到我,没受伤,你呢?”熊乐看刚才周语蓬挨得这一拳着实不轻,心里大为担心。
周语蓬扶住额角,忧心忡忡的说:“我想有必要去一下医院,我觉得眼睛有点问题。”
熊乐心下大惊,生怕他本已脆弱的视力再出现问题。
王彦洲他们并没有再动他俩,估计也没这胆量,他带着其他五个人灰溜溜的走开,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了结。
医院里,熊乐独自坐在候诊室等着正在检查的周语蓬。检查结果出来了,周语蓬右眼的玻璃体出血。出血点在黄斑区,正好挡住了中心视野,这让他的右眼中心视野暂时缺失,只能看到周围的一圈物体。
焦虑的熊乐接过药单去楼下拿药,医生给开了一大口袋的药,好在这是可以治愈的,这使熊乐少了半分的自责。
周语蓬看见这一袋子药,不禁皱起眉,说:“这是要我吃一辈子吗?”
熊乐说:“医生说你这个药要连续吃两个月,所以才会感觉有点多。诺,这种白色的药片是活血化瘀的,另外这种绿色包装的是等你的血凝固以后它会将凝固的血点消融掉。 所以你可千万不能漏掉不吃,如果不好好治疗,将来血点不能完全消融的话,那就总会感觉有东西挡在眼前,中心视力还是会没有的。”
不耐烦的周语蓬打断了他的话:“你把药单给我,等我回到杭州以后再取药,不就得了?现在拿这么多,我怎么回去呢。”
熊乐想想也是,正犹豫要不要将药退掉的时候,周语蓬拍拍他的手说算了,一会帮我把这些提到酒店吧。
“恩。”熊乐点头。其实对于周语蓬来说并没有太严重,本来视力就越来越差,不在乎这点事,可是熊乐却不这样想,周语蓬也知道熊乐的心里一定是极不好受的,他想安慰他,想告诉他不关他的事,可却不知道怎样开口才好。
“你现在眼睛感觉怎么样?”熊乐问。
周语蓬并不忌讳,说:“不怎么样,右眼总是感觉有什么东西挡着,医生也说这不是一两天就能好的,得慢慢养。”
“周语蓬真是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周语蓬故意出声的笑了笑,说:“这有什么可道歉的?这也真不能赖你,打架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好不?别再提了。帮同学提分这事呢,的确赖你,你就是太年轻,有许多事情不太会处理,当然了,如果你一味的向后退,他们会更加变本加厉,所以,就这样解决了也挺好。你觉得呢?”
“恩。”熊乐点头。
其实他在这点上非常佩服周语蓬,他也知道周语蓬向对方提出的那两条措施的意思。他自然也知道自己没有钱,对方要是要钱的话,当然是由周语蓬出,但是他却把这说成是熊乐来出。周语蓬为人处事的态度令熊乐钦佩,当遇见一些不知所措的事情,身边有这样一个男人可以帮忙处理,熊乐觉得这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似乎脸上的伤也不那么疼了。
熊乐偷偷一笑,周语蓬不解,以为他说了什么自己没听见,便把脸凑了过去,只听见熊乐说:“周语蓬,没想到你打架这么厉害。”
周语蓬哼的一笑,说道:“这还厉害?都被人打得眼底出血。”
熊乐说:“那可不一样,他们这是偷袭,你耳朵不行,听不见,所以才挨了这么一下。要不然你肯定全身而退。后来你不是把他们六个人全都撂倒了吗。你是不是从小打架?”
“从小倒是没少打过架。我和你一样,也是单亲家庭。父亲忙事业,没空管我,自己的事情当然得自己解决,遇到什么情况,只好用拳头来说话。”
这时熊乐才明白,为什么看到周语蓬有一种亲切感,或者说是一种莫名的归属感。原来他也是在单亲家庭中长大,这又让熊乐对他特殊的感觉变得不能自拔。
周语蓬的手机响了,是短信,他从口袋里取出手机递给身边的熊乐:“帮我看看。”
熊乐又小小的感动了一把,他觉得如果有一个人可以如此的信任自己,连短信和电话都肯给自己看,那么他更应该去争取。
短信是周语蓬的父亲发来的:晚上五点,在某某酒楼聚餐。
周语蓬对熊乐说,我们一起去吧。
熊乐赶紧摆摆手:“那可不行,你的家庭聚会,我怎么能去。”
“我跟你说过了,我的家庭只有我和父亲,所以这样的聚会大概都是无关紧要的应酬,我们过去只管吃饭,吃完就离席。而且说不定会让你看见你喜欢的人哦。”
熊乐感到莫名其妙,我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不是就站在我对面嘛,一想到这,绯红上脸,不敢再胡思乱想,怎么可能在周语蓬父亲的聚会上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呢?
他正在犹豫的时候,又听见周语蓬说:“我父亲今天在北京开会,明天我们就得一起回杭州了,就当是为我饯行,怎么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熊乐也不好再拒绝。
他们回酒店收拾了一下,换好衣服,就去了酒楼。
从酒店出来时周语蓬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台阶,还好眼急手快的熊乐一把拉住了他。
“怎么了?”
“一只眼睛看东西有点不适应,感觉不出楼梯深浅。”
“我扶着你吧,这事都赖我,让你白白的挨了一拳。”
“当然赖你,以后再想帮助别人,可别再用这种方式,明白?”
熊乐认真听着,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小熊,帮助别人是件好事,但首先有一个原则就是不能让自己受到伤害,现在这个社会,舍身取义是不可取的,这是我所担心的。”
熊乐明白周语蓬对自己的好和关心,他一定是担心他回杭州以后,再遇到奖学金这样的问题,自己会再受到伤害。
熊乐的眼睛一直都是5。2,连近视是什么感觉都没体验过,更别提这种视野缺损,看见周语蓬这样小心翼翼的走路还是会摔倒,才知道原来中心视野的缺损是这么的影响视力,于是伸手挽住了他,虽然两个大男人这个动作有些不合适,但他却不在乎,只要周语蓬不推开他,他就不打算再放手。
周阳选的这间酒楼在北京城里几乎无人不知,熊乐也是常常听说,但终究没有进去过。周语蓬告诉前台自己姓周,于是两人就被领到了三层的一间包房。这一看不要紧,着实吓了熊乐一跳,他看见圆桌正席的位置上坐着的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国家足球队主教练周阳!再向两边看去,看见的几乎都是国家队的主力球员。熊乐停住了脚根本不敢再往里走,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梦,可是哪怕是做梦,也不敢这样想。
“怎么了?走呀。”周语蓬顺手拉拉他,“看到你的偶像了吗?”
“我我我我。”熊乐结结巴巴的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只好跟着周语蓬走了进去。
整个包房也是富丽堂皇 ,紧张的熊乐几乎都不敢抬头打量四周。在座的众人有说有笑,看见周语蓬进来,都静了下来,有的和他打招呼,有的叫他蓬仔,甚是热情。
周语蓬过去跟坐在主位的周阳打了招呼,就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子上,又招呼服务员在他的另一边加把椅子请熊乐坐下。
熊乐依旧没有缓过这种忐忑的心情,也不敢坐在那个位子上,接下来又听见周语蓬说:“杨一柯,过来坐这边吧。”
坐在对面的杨一柯端着自己的餐盘笑呵呵的走过来,以为可以和周语蓬坐在一起,可是周语蓬一指,叫他坐在熊乐的另一边。
如坐针毡的熊乐哪里还敢往另一边看,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偶像坐在自己身边,这是什么感觉呢?熊乐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听着周语蓬向杨一柯介绍自己。
“一珂,这位就是买你的拼图的小朋友哦。”
坐在熊乐另一边的杨一柯倒是很大方的说你好你好,还和熊乐握了手,这把本来就局促不安的熊乐弄得更加不好意思。
饭桌上周语蓬很少再理他,只是默默的吃着周阳给他夹的菜,偶尔和周阳交谈几句。他想,熊乐见到这么多自己喜欢的明星,一定和他们很谈得来,他确实也想加入他们的对话,但是既然听不清,就不再勉强自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