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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嗨,我们卧轨吧-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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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忙设计请柬的事,看小张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就知道肯定赚了不少。至于究竟赚了多少不得而知,乐言向来懒得刨根问底儿,反正他拿到手的还和以前差不多,小张夸自己靠得住无非是看中自己不爱计较报酬每次的活儿又都能按要求完成,至于他刚才承诺的,给自己介绍私活赚外快的门路那些,多半是敷衍敷衍而已,就算是真的,他绝对也会占大半好处。
  乐言靠在椅背上,为了坐得更舒坦身体顺势下滑,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享受窗外经玻璃过滤射进来的失却威力的盛夏阳光。老板派下来的工作算是差不多弄完了,已提交给客户,只等待客户提出意见修改,当然一次满意最好,小张交代的事也办妥了,这周末应该能够好好放松一次了。
  唉,遇事力求先明哲保身,有些怯懦又优柔寡断的性格莫不是在那个操场上就形成了,小学的操场?一直以来小张不过拿自己当一部好使唤的机器吧,机器只消加点油就行了,并不需要多余的要求。自己呢,却只是妥协,一次又一次妥协……
  “哎——”姜某人突然招呼乐言。
  “嗯?”乐言张开眼,捏了捏鼻梁。
  “这,送你了!”姜某人对对面扔过一个圆形木筒。
  乐言连忙伸手接住,木筒外表手感细腻,呈深褐色上面可见木纹,看起来质地良好,掂了掂,感觉这东西档次不凡。
  “这,什么啊?”
  “啧,”姜某人略略偏头,一手摩挲着下巴另一只手抱在胸前,“线香啊,全名叫越南沉香线香。”
  “咦?”乐言唏嘘一声,拔开木筒的盖子,果然见到里面一把线香,凑到鼻前闻闻,味道很奇特。
  看见乐言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姜某人开口道:“偶然从某个朋友那里得到的,当时。。。。。。”他停下来回忆片刻,顿时皱了皱眉头,“他和我讲了蛮多的,噢,若说见多识广,我认识的所有人中每一个比得上他,”姜竖起大拇指夸赞道,“绝不是忽悠你,他只徒步旅行,不愿意借助任何交通工具,真的是一步一步,一个城市一个城市这么走到云南那边的,我不得不想起那个谁——徐霞客!”
  乐言微微点头,他出远门旅游的次数屈指可数,听闻此言脑中不由得浮现《西游记》中唐僧去西天取经的场面,唐僧好歹有匹白龙马,还有三个高徒护驾啊!
  “然后呢,这香——”
  姜某人拍了下脑瓜,说:“哎呀,沉香啊,他滔滔不绝说了好多,很多是关于宗教的,光是听着就有许多不懂的地方,时间一久差不多忘得一干二净了。反正啊,你就记得,这线香有凝神静气助于安眠的功效就行了。你不是说最近老做怪梦么,前几天我无意中想起了这东西,索性送你吧!我留着也没大用,我嘛,一向乐天派,啥事都不会介怀太久,焦躁、失眠之类的体验还真少之又少。”
  “这……”乐言抿了抿嘴唇,“太不合适了,你看,朋友专程带给你的纪念品……”
  “嗨!尽管拿去!不然放着也是放着,假若得知没用处那他怕是才会不高兴。”姜某人挥挥手,“也不是什么专程,他总是送给别人古古怪怪的东西,我看是随手想起什么送什么,若是听说赠与别人的礼物派上了用场他简直高兴得手舞足蹈啊!总之是个怪人,但很讨人喜欢!唔,说起来,可有日子没有他的消息了,也不知他目前云游到哪儿了,真羡慕。”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自己只是不经意提起近来常做些诡异的怪梦,想不到姜某人会留心,心里一阵感激。
  “对了,”乐言欲言又止,“可是我家连个香炉都有没,随便点一点的话,实在有点暴殄天物的感觉啊。”
  “这个,”姜某人习惯性撅起嘴,“我觉得无所谓啊,既是从性情中人那里所得之物,必不用在意细节,”他伸出手指在眼前晃晃,黝黑憨实的脸上忽然显现出不无诡谲的表情,“最重要的是效果嘛,依我看,香就是用来点燃的,至于插不插在香炉里并不重要啊。”
  “……好吧。”
  乐言将线香收进自己包中,再次道谢,并想有机会一定请姜某人吃顿饭作为回礼。
  当晚,母亲从外婆家回来,神情中夹杂着一丝罕见的怅闷。她进屋后,没和往常一样第一时间打开电脑,而是坐在客厅了轻叹着气发愣。
  乐言从屋里出来关切地询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倒霉的事。她摇摇头,说是外婆近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这样下去,真怕有一天她彻底糊涂了……她想干脆搬到外婆家去住方便照顾老母亲,可是又怕早上赶不及来早点铺,乐言两个舅舅家的表哥和表姐已结婚生子,舅舅和舅母还要忙着帮他们带孩子……
  每天见到外婆的母亲都发觉外婆的病情一点点恶化,更何况隔段时间才去一次的乐言呢,其实他心里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罢了,不愿意承认外婆一日老过一日的事实……
  “妈,我搬过去好了。”
  “你?”母亲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对啊,家里不是有辆旧自行车吗?明天拿去修修,我每天从外婆家骑车到地铁站再去上班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乐言蹲在母亲面前说,“我上次看阁楼里的折叠床还在,把床拿下来随便放哪都能睡,方便照顾姥姥。”
  他的话条条有理,母亲不禁放心下来,答应了他,嘱咐他若外婆有什么不好的情况一定第一时间联系家里,让他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
  这一次再住进外婆的老宅可以彻彻底底探究藤箱的秘密了。
  


☆、九

  “最近,野猫变多了。
  深夜,拴在铁链上的狗突然狂吠不止,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猫叫,我起身走出宿舍,那条狗认得我,狂叫转而变成了阵阵呜咽,继而安静地趴了下来,大概我的到来使它安心了。如何,它够胆小吧?我晃晃手电筒,光线扫过它脸上它便立即警觉得抬起头竖起耳朵,最终我将手电筒的光线定格在它身后的围墙上,或许是年久失修也可能是认为恶作剧,总之先前我没有注意到那墙根底下的窟窿,窟窿的大小大概只够瘦小的孩子爬进来,大人是怎么也钻不进的,当然野猫野狗之类的动物想进来倒是轻而易举。我走到墙边,擎着手电筒仔细察看,多半是淘气的孩子做的怪,普通的游戏玩腻了,便把这堵围墙当做一次探险,想要一窥里面的究竟但翻墙对于他们来讲太过困难,这时刚好发现墙根下面的砖头有松动的迹象,于是又叫来些小伙伴一齐动手“挖掘”,后来就出现了这个窟窿。想来真是危险,那些孩子一点都不害怕拴在院子里的大狗吗?虽然说不定它比孩子更胆小,但光看样子还是能够唬一唬人,万一它一紧张出于自卫张开嘴咬住眼前的孩子,那可就真是不幸了,事后孩子的家长必定来厂里找麻烦,协商事故处理赔偿之类的。当然,工厂的事和我没关系,即便倒闭了我也不会有什么感觉,我担忧的是这条无辜的狗。
  霎时,一个矫捷的身影自我眼前一掠而过,毫无声息地轻巧跃上墙沿。我即刻将光束投向墙上。在上面,我看到一只白色的野猫,并非纯白,头上和背上的毛均有大片黄褐色,不过一只杂毛野猫罢了。我看着它的期间,它并没有一窜跳墙而出,而是用那双警惕的猫眼迟疑地盯着我。我冲它笑了下,关掉手电筒的光束。
  既有“身轻如燕”轻而易举跃墙而上的本事何苦钻什么墙洞?不是有些不知好歹么,明明是只猫却偏学耗子打地洞。
  到了早上,外面吵得要命,而且我又听见了猫叫。到外面一瞧,好么,昨晚那家伙又找来了三只同伴,它们统统竖着尾毛弓着背,一副蓄势待发随时扑上前拼命的样子。那条狗也呲着尖牙,摆出进攻的架势,似乎看到眼前的动物比自己弱小,它的胆子就大了起来。猫们大概早已看出,狗脖子上铁链的长度有限,只要它们能够在狗扑过来的刹那迅速跳到链子长度以外的地方,狗就奈何不了。四对一的局面对狗来讲可谓不公平,猫之间配合默契,一只闪开另一只迅速跳入狗的视线,它们的目的不在于扑咬这只被链子拴住的可怜的狗,而是看中了它食盆里残余的食物,以轮番攻击的方式消耗狗的体力,直到它气喘吁吁再无力气招惹它们的时候,它们便能上前大块朵颐。原来昨晚单独现身是刺探敌情。
  呵呵,聪明的家伙们,足够当军师了!我突然对这些猫有了好感。
  领头的那只猫,就是前面前面说过的——白色杂毛猫,它在四处漂游之前肯定被人饲养过。从小就在外面四处觅食的野猫绝不肯轻易亲近人,即便放下食物它们也不会在人面前吃,除非人先行走开。这只杂毛猫不然,它不惧怕人类,被饲养的那段时光仍留在记忆里,甚至怀念被人手抚摸的温煦,而且身上没有明显因打斗留下的齿痕或抓痕,想必流浪时间不久。仔细观察,它的头很小,身形曲线也恰到好处,总之整个身子比例极佳,只是长期没有吃到像样的事物导致它有些瘦骨嶙峋,在我看来,它的任何姿态都带着种凛然的傲气,给它食物它会吃,抚摸它的背它会享受,但绝不至于屈就与你,如若有一天你不再愿意同它亲近,它也会毫不留恋地走开。在我眼里,它远远比那些整天趴卧在家里养得脑满肠肥的纯种猫漂亮多了。
  猫喜欢吃什么或者适合吃些什么,我没研究过,人类的食物是否合它们口味亦无从了解,但野猫通常很结实,只要能吃的什么都可以,人类的食物再如何不合口也好过从垃圾箱里捡来的东西。
  见我分食物给野猫,那只狗多少有些妒忌吧,有我在,猫们有恃无恐,根本不再将狗放在眼里,狗只好趴在地上时不时发出几声不大乐意的呜咽。当然,我每次都将食物分在离狗远些的地方,我走后,那只杂毛猫也许还会招呼其他更多不愿靠近人类的同伴来进食,那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后来院子里听不到猫狗打架的声音了。
  野猫缘何变得多起来,我忖度,是现在越来越多人家将不想要的猫或狗随便赶到街上,任其死活。
  野猫的社会结构如何,是否同人类社会一样我不甚清楚,但绝对要比人类社会单纯得多。
  我蛮好奇那只白色杂毛猫在它们的社会中居于什么位置,因饲主抛弃而流浪的野猫总归和一出生就以野猫身份存活的猫不同,总觉得它们比较难融入野猫的群体,毕竟身上带有早同类排斥的人类的气息,不过是它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它确实聪明非凡,又会顾及同伴,即使不是这附近野猫的头领也该是一个小团体的主心骨。我想,无论动物还是人类的社会中总会有些与众不同而又出类拔萃的存在,这一点是共同的。
  倒是那些随便抛弃猫、狗的人们着实该彻彻底底反思一下!或许它们不足以重要到要人们为它们养老送终,但他们毕竟陪伴过你们,为此也不该想要就养养,不想要了就扔掉。是的,你们没有这种权利!与其如此莫不如当初就不要饲养。呵,世上种种生物,最无情的非人类莫属。
  说了这么多,你肯定好奇我为何讲起这些吧?我就是想要告诉你,在厂里我并不孤独。你瞧啊,我和这些小动物混得很好,有它们陪在身边,仰起头会发现连头上的天空颜色都变得纯粹了,比起和周围那些无聊透顶的人接触还是和动物交流比较畅快啊。
  你要问我是否收养了它们?我回答是否定的,我很喜欢它们,会为它们准备食物,可半点不想当饲主,它们何时腻了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尽管走,想回来看看我也自是不胜欢迎。我喜欢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不愿意谁的自由被束缚,只要怀有感情就算不是每天守在一起心中依然是温暖的。啊……当然了,分开太久也不好,我和你之前毕竟不同于与那些小动物的感情,久久被思恋所折磨的日子并不好过呢。
  这样,发掘身边美好的事物,这项技能我多少算是学会了些吧?”
  看罢,乐言将信纸反过来,背面依然标有日期:19X2。5——这封信应该写于那年初夏,写信人还未离开工厂以前那段日子。
  推翻先前那些臆断,一切线索重新归于零点,必须从头归纳。写信人、收信人统统是未知的陌生人。
  阁楼地板上散乱着所有的信封,乐言打了哈欠,藤箱里的信悉数倒出来,加上之前拿走的六封,共计一百五十六封,想要将它们按照时间先后排好顺序势必一一掏出信纸看其背面,一时半会儿弄不完啊。等到歇班再慢慢整理好了,今晚随意挑几封看看吧。单说这些信的委实有些意思,语言表达很清楚,尽管多半是一心抒发思念之情,可也有不少叙述身边的琐碎趣事。
  这样也不坏呢,就好像在看打乱顺序的故事片段,然后在脑中将整个故事组合起来,最后按照正确顺序再读一次验证自己的组合哪里有偏差,蛮有意思的,有些类似于组装拼图吧。
  猫啊……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眼下外婆养的老花猫,也是买菜时从街上捡来的,刚来的时候它正值壮年身手敏捷,爬上墙壁从阁楼窗户跳进来毫不费力(或许实际上它真的这么做过),外婆为了逮它没少费劲,这几年渐渐上了岁数,行为安稳多了,偶尔也会向往去外面探险,但更多时候是懒懒地趴在地上享受阳光。
  老了啊……这里的一切都在静默中安然老去。
  乐言和母亲建议之后,转天便带着几件简单的行李回到老宅,外婆自是欢喜,可没一会儿便又将他的名字叫错。
  此时,外婆正在下面的房里安睡。她一般睡得很早,一觉到天亮,见她睡下乐言便爬上阁楼,放好折叠床直接睡在上面,反正地方够铺开床就好,这里已经简单打扫过,再说睡着了感觉不到整个空间是否窄小。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快12点了,今晚横竖不能继续啦,搬到外婆家,以后每天早上都要打出骑车到地铁站的时间,势必要比在家里更早起些。他将信封归好收进藤箱放回原位,随后在折叠床上躺下。
  *
  乐言觉察到“牛皮女王”身上的变化,大约是在搬回老宅两个礼拜的时候,并非刻意关注她,同在一个办公室久了,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谁这件衣服是新买的、换了新手机之类的小事必然一目了然。
  “牛皮女王”整个人都不同于以往了。这不是说她动了整形手术外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亦不是突然醒悟想法设法提高自身修养从内在散发了出了高雅的气质,更不是脱胎换骨一改往日无所事事的懒散作风全力以赴投入工作,而是神采变了,浑身上下包围着那种沐浴在幸福中的女人特有的光鲜,整个人显得光彩熠熠。
  “莫不是真的钓到金龟婿了?”乐言料想,不是说女人恋爱就会变漂亮吗,想必“牛皮女王”也不例外,至少给他的感觉是她身上散发出恋爱的气息。转念一想,轻轻摇头,不晓得这位金龟婿看上她哪一点?外表吗?说实话,化了妆她大概也能跻身美女行列,反正谁也没在这间办公室里见过其素颜的真实面目。算了,若是换做自己横竖不愿同这种肤浅又爱慕虚荣的女人私下多打交道,更不要提什么交往了。
  “牛皮女王”此时正轻声哼唱着时下流行情歌的调调,拿着指甲锉打磨她那不比利器逊色的长尖指甲,丝毫没有注意到斜前方瞟过来的视线,当然她从未将乐言放在眼里,同办公室的三位男同事估计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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