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眼情人(泪眼替身续)by吕希晨(虐受后的虐攻,只是小虐he)-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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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说什么?」听不清楚在耳畔的咕哝,沈风羽侧过脸问道。
没有开灯的房间暗得连身边的人的脸都看不见。
所以,他看不见叶子蒙此刻的痛苦表情。
「你能忘记我曾经给你的……」折磨?难堪?伤害?!羞辱?他全都做尽了,要挑哪一个词才能一以概之?
「我没放在心上。」吻过他的额角,沈风羽说得很淡很淡:「都忘了。」
身上的人因为他这一句「都忘了」而颤动。
「咳!咳咳……子豪你——」沈风羽抬高下颚,胸膛里的空气被挤光似的,开口变成一件困难的事!
「你、你抱痛——咳咳!」
背脊和腰间的手在他未竟的抱怨之后松了力道,仍然压着他,没有动的打算。
一阵沉默笼罩住整间卧室,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来划开这片沉寂。
被搂住的沈风羽一半是困惑再这样下去两个人会走到什么地步,一半是觉得自己不知道要怎么做,右眸随意扫了四周,瞄到床头的荧光闹钟,突然想起——「生日快乐。」
「什么?」他的话不单划开沉默,也让叶子豪有了动作,手肘撑起上身看他。「你说什么?」
「已经过了十二点,今天是你的生日。」他制着床头附有日期的闹钟。
「生日快乐。」他说,并送上一吻作礼物。
生日……「你不说,我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说:「已经十几年没过过生日,都忘了。」
「是吗?」头一次听他亲口说自己的事,不讳言、他很好奇。「为什么?」
他的好奇心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变。叶子豪心想,「从小就有太多事情被要求学习,生日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每天的行程很忙,忙到连过生日的时间都没有。」
「你的生日——」他庆幸现在没有开灯谁也看不清谁,否则他知道自己绝对说不出这句话。「对我很重要。」
重要……俯视的眼眸因他一句重要变得更柔和,只可惜——太暗了,只能藏在黑暗中,连叶子豪自己都无从发觉。
「为什么之前没听你说?」黑暗中,叶子豪的手不由自己地探上熟悉的轮廓。「我以为你不知道。」
淡淡的一句生日快乐,十几年没有听人向他说过,久了、不在意了,原来他知道,也记得。
光是这样,莫名的,他觉得无比的满足。
「我知道。」沈风羽闭上眼,享受奇妙的温存,这样的碰触他觉得很舒服。
真的很奇怪,在他找到他之后,叶子豪并没有立刻带他回台北,反而留在屏东住了见天。
那几天他不断试图将他留在床上、留在可以看见的地方,像是处罚他不告而别又像想弥补些什么。
单独相处的几天他们很少说话,也没有这么……亲密过,明明什么都没做,沈风羽却觉得这样平凡的拥抱比做爱来得亲密。
他抱着他,说自己的事——这是第一次。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也不知道你要不要呃——生日礼物,都已经是不在乎有没有生日礼物的成年人,所以——」
「我要。」手指摸到唇,叶子豪低头烙下一吻。
「我要你说,也要礼物。」
「那就从明年开始。」他说:「今年,我没有准备。」
「你有。」粗糙带电的手掌终于有了动作,引起身下人一阵颤动。
「子豪?」
「留下来陪我,就今天。」重新吻住他,在舌与舌交缠的空隙,叶子豪用因欲望而干涩的低哑声音要求自己的生日礼物。
「不要在天亮前消失,我睁开眼睛就要看见你。」
「唔……恩……」
沈风羽伸手落在他腰背,无言地送出今年的礼物。
他给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第二章
早晨总让人想多睡一点回笼觉,任凭自我管理的能力再怎么高,如果能赖在床上多睡一点,都会觉得舒服。
凌乱的床单包裹一具十分诱人的躯体,过紧的贴密让床被下的刚硬曲线毕露无遗,豹般敏捷的匀称线条光用看的,便能想象当曲线随动作起伏时会有多么吸引人,又有多么意想不到的压迫感。
豹,是种诱人又带有致命危险的动物,用来形容一个人,那么这个人想必也如同豹一般,尊贵、傲人、危险,却又吸引人一步步靠近。
然而此刻这让人不禁联想到猎豹的男人仍在梦乡,看起来比醒时少了点威胁和压迫感。
直到随着翻身而挥落另一侧床垫发出扑空声响,豹般的男人倏地震醒起身。
「风羽!」跳过惺忪直接清醒,身边无人的认知让叶子豪心惊。
不是答应他留在这?为什么又趁他睡觉的时候离开?
他要的礼物是睁开眼就要看见他,他也答应了却——掀开被下床,叶子豪冒着火气走出房门,打算拨电话问他为什么食言。
他一定要好好问他为什么又——「早安。」一声招呼冒出,阻断叶子豪不断催升的火气。
盛怒的表情来不及换过讶异,让叶子豪严峻的脸看起来有点古怪。
至少,将冒着热气的咖啡端上饭桌的沈风羽就看不懂。
「怎么了?」
「你……」
「虽然来不及准备礼物至少还能准备早餐。」沈风羽生涩地说,表情僵硬。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里过夜,醒来后面对叶子豪突然心生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叶子豪看着他好一会,目光向饭桌,好半晌才有了动作,靠在墙边,只手撑额发出莫名其妙的呵呵笑声。
紧绷的肩线在同一时刻松了僵化的肌理,随着笑声发颤。
他的反应让沈风羽一头雾水。「我有说错什么吗?」
叶子豪摇头,无法清楚地告诉他自己此刻的情绪起伏。
原先以为他又离开的紧张到现在松了一口气的放心,短短不到两分钟,他已经有跑了上千公尺的感觉。
「子豪?」
「没事。」叶子豪走向他,搂腰一抱的同时就是记绵长得足以唤醒两人欲望的深吻。
「我说睁开眼睛就要看见你。」
「我没有离开。」他答应了事就不会食言。
「除了出去买东西。」顿了顿,他补充:「你的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唯一不缺的就是啤酒。
「我不开伙。」叶子豪简短说道。目光留在饭桌上,似乎很难想象桌上的精致早餐全出自沈风羽之手。
「我不知道你的手艺有这么好。」
「只要有时间,作正式的料理比较费时。」沈风羽拉开他的手,转进厨房作事后清理。
他还有多少事他不知道?隔着雾玻璃看厨房内模糊的人影,叶子豪问自己。
挖掘他所下知道的沈风羽这件事渐渐的吸引着他。
势必会很有意思,他心想。
「你先吃,不用等我。」恍惚间,厨房里传出声音:「否则上班会来不及。」
「无妨。」不满意隔一块玻璃对话,叶子豪走进厨房。「我等你。」
洗涤的手顿了下,彷佛打算说些什么却卡在喉间没有开口。
「想说什么就说,不要像——」说不出的过去两字是一道伤疤,只要想起这个字眼,他就会想起自己当初怎么折磨他,是以,他改口:「你和我没有生疏的必要。」
这真的需要时间调适不是吗?沈风羽心想,以前从来不曾想过他的态度会有这么大幅度的转变。
「我过阵子再到公司——」看见他凝住的表情,沈风羽立刻作了解释:「我想再休息几天。」
「不舒服?」
「我答应医生回去复检。」他语带保留道。
「我陪你。」
「不用了。」天,这转变实在太大了。沈风羽一时忍俊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
要他怎么不笑?「你不觉得自己变太多?」
变?叶子豪扬起高傲的浓眉,表情写上「打死不承认」的倨傲。
他知道自己在变,也知道为什么变,但是碍于自傲、碍于脾性,碍于太多的霸气傲骨,他——死不承认。
「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沈风羽打趣道。
关系的改变会影响彼此相处的方式,这一点在回台北的路上他就想过了,而这也是他选择独居的原因之一。
「慢一点,别变得太快,我不习惯。」他说,笑玻У乃劬拖裥略鲁跎系耐涠取!�
「慢慢来,我——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很多时间——我不要你的眼睛……我要用你的眼换一样东西……
换你的一辈子。一辈子在我身边,永远不离开我…
叶子豪想起在屏东时沈风羽所说的话,凝重的神情因而舒解开来,唇角勾起浅不可见的弧度。
「子豪?」
叶子豪俯首吻住他的疑惑,又忍不住吻上左眼的伤痕。「照你说的。复检结果要告诉我。」交代完,他回到饭厅。
沈风羽按住左眼,经由吻传来的温热还留在上头,令他又讶异又惊喜,彷佛有一股暖流正从心底窜升直上,随着血液传递全身。
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心,但这个动作让他觉得自己被珍惜着。
不错的改变不是吗?
***
事实上,沈风羽拖了好几天才到医院作复检。
「总之,最好避免劳费眼力的工作。」医生指着检验报告,边为自己的患者解说:「如果你有车,我建议你不要再开,单靠一只眼睛没有办法辨识距离远近:另外,你的右眼视力和之前的验光结果相比已经有减退的迹象,要注意。」
「还有什么要注意?」耳听医生的报告与建议边读书面资料,沈风羽更详细问道。
「没有,还是老话一句,能不用眼睛看东西就尽量不要。」医生看着患者不禁叹了口气。
自己负责的患者一张不痛不痒的镇定表情让他觉得自己像太监——皇帝不急反而急死的那一个。「如果可以,我会衷心建议你申请等待器官捐赠,虽然目前还是很多人在排队,但或许幸运之神会照顾你,在你右眼恶化之前送一只左眼给你。」
斯文的脸上扬起不在意的浅笑,口气平淡:「幸运之神已经够眷顾我了。」
「你——」中年医生扳起脸,眉头深皱。
「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程医师。」沈风羽拿起风衣,已有离去之意。
「沈——」程医师突然伸手扣住他,又突然松开。
「到我办公室拿上午的会议报告,等会要用。」姓江的护士点了头离开,诊疗室只剩程医师和他的病人。
诊疗室的主人这才舒了一口气,坐回椅子上,轻喊出一直蒙在他心里一抹淡不可见又总在独处时会想起的名字:「风羽,跟我不必这么客气。这件事我可以帮你。」
「多谢你的好意。」沈风羽没有叙旧的打算,摇摇头。「现在这样就好了。」
「这样放着不管,真的很可惜。」诊疗的手带着怀旧与一丝眷恋,没有预警地碰触左眼由他亲自操刀留下的疤痕。
沈风羽则迅速地别过脸闪躲,表情木然。
扑空的手停在半空,末了,带着一股优雅收回。
「我已经尽力让缝合的痕迹减到最少,还是留下疤痕。」
「这样就够了。」响应的话依然是风轻云淡的不在意,也充分表达不想叙旧的意思。「我走了。」
「就这样吗?」留人的手掌又一次扣住要走的人,再开口多了恼怒「难道连朋友都没得做?」
「作朋友——」岁月太厚待他了,只送些许白发却没有在他的脸留下深刻的皱纹。
「并不适合。你的儿子都十一、二岁了吧?」
闻言的人愣了住。
「我下知道世界会小到这个地步,程扬。」他不知道操刀的人是他,直到复诊才发现,都怪手术结束后住院期间医师中途换人所致。「如果知道替我开刀的人是你,我会拒绝。」
「我却期待有一天和你再见面,只是苦于没有理由找你,这次终于有了。」程扬沈稳坦白道: 「本来应该在手术后就去见你,碰巧我已经受邀一场研讨会必须出国,动完刀后必须立刻到机场,只好先请同事代我负责,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会更早见面。」
「早见晚见都不会有什么改变。」沈风羽闭了闭眼,再张开已是事不关己的淡然。
「都过去了,没有记得的必要。」
「我想帮你。」
「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俊尔的脸上终于显露笑意。「真想帮我,就别把我眼睛的情况告诉任何人,除了你跟我之外,不要让第三人知道。」
第三人?程扬想起那晚从一开始就坐在手术室外等待的男人。「你是指开刀那天坐在手术室外的男人?」
「不管是谁,眼睛的事只有你和我知道,可以吗?」
「那个男人是你的恋人?你们在一起?」
「我该走了。」沈风羽不愿回答,故而转移话题:「我的情况不需要再来复检了吧?」
「视情况而定。」太清楚他的作风也从中找到答案的程场表面上配合:「如果开始出现视线模糊或者满天飞蚊的症状,甚至是突然的晕眩、眼前出现黑点都要立即回来找我。」沈风羽点点头,转身走向诊疗室的门。
「风羽!」程扬突然开口叫住他,在他背后咧开大大的笑容:「你不来找我,我会主动去找你。他太了解他了,当他不吭声并不代表默认或接受,而是忽略和敷衍。
沈风羽转身,被赫然来到眼前的人逼退一步,关上才刚开启的门缝。
「程扬?」
「你的眼睛很漂亮。我希望能治好它」带有淡淡消毒水昧道的指尖带着强硬坚持碰触自己经手的疤痕,程扬再一次觉得惋惜。
「单靠一只眼睛看,你会很辛苦。」
「我只要这样就够了。」沈风羽再次重申。「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早就没有任何关联,下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只想做个朋友。」
「作不成。」
「喔?」眉头傲然地轻佻,逼近当年吸引他的脸。「因为我抱过你?」
平淡的右眸因他一句话升起一股冷意,单薄的唇办抿出昔日面对陌生人的倨傲冷漠。「不要逼我说难听的话,程扬。」
呵,这下是当年他第一次见到的沈风羽吗?
「我倒想听听看从这张嘴里说出来的话会难听到什么地步。」
「我从不跟客人作朋友。」冷漠的眼无情无绪地抬视向他,话出口的同时也动手推开他迅速离去。
留在诊疗室灼的程扬回到办公桌后头,沉默半晌发出笑声。
「朋友啊……」都几岁的人还是老毛病不改,净说谎。程扬暗笑自己,习惯性转动手中的笔,看者笔杆在指间划过一个接一个的圆。
「该不该告诉你我已经离婚了呢,风羽?」程扬盯着笔不停划过的圆,喃喃自语道。
***
春天真是个可爱的气候吶!太阳照得人佣佣懒懒,花开得美、草带来淡淡清香,麻雀、绿绣眼全都像又活过来似的吱吱不停,多热闹!蓝月心想。
熟练地让自己滑过小径,边赏玩眼睛可以看得见的风景,蓝月今早就大好得出奇的心情此刻更是高兴几分。
直至瞧见前方凉椅上弓着背、双手抱头的男人,像一幅色彩缤纷绮丽的画上突兀多了一道阴沈的灰黑,让整幅画变得诡异。
「你不舒服吗?」她伸手推动男人的膝盖。
「如果不舒服,医院很近。」她说,手指不忘示明方向,指着身后那栋砖红色建筑物。
「这里的医生很好,不用担心。」沈风羽先是听到声音抬头,第一眼就是讶异:讶异女孩黑溜分明的大眼,讶异巧俏、有两朵红云微绕的鹅蛋脸,讶异——她坐在轮椅上的不良于行。
「你还好吗?」蓝月口气里的担心毫下保留倾泄,面对一个陌生男人,她付出的担忧多得像是彼此相识的朋友。「走不动没关系,我有车,可以送你到医院。」她拍拍自己坐的轮椅。
「瞧,还是自动的喔。」
「噗嗤!咳……抱歉,我不是——」
「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蓝月不以为意道。「你是眼睛不舒服吗?」晶亮的圆眼在他脸上搜寻暗示的讯息,似乎是真的想找出他不舒服的地方。
「为什么问我的眼睛?」
「因为你一直捂着它啊。」蓝月指着他左手。「沙子跑进眼睛里是不是?这里风大,我也常常眼睛跑进沙子,痛了一整天。」
「如果只是沙子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