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眼情人(泪眼替身续)by吕希晨(虐受后的虐攻,只是小虐he)-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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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你说的?」
「怀疑啊。」司冠睨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跟子豪有了交情我怎么不晓得。」他好笑地说道,想起那天两个人像小孩子似的赌气拚酒———个拚命倒酒、一个拚命灌酒。
「在发现我们的另一半都很难缠的时候。」司冠抽空再补杯酒给自己,趁隙啜了一口。「他前天突然跑来这里,我也吓了跳。」
更吓人的是,他竟然向他诉苦!
叶子豪哩!那个冷血没天良、欺负同父异母的弟弟、折磨他好友的恶胚子哩!竟然跑来跟他诉苦!
要是一年前有人说他跟叶子豪会成为朋友,他一定马上送那个人拳头:现在,事实胜于雄辩,他们的确有了交情。
「到底为什么?」他不明白,当年自己和慕白会住在一起还是慕白主动提的,隔天他立刻搬家就怕事情生变,真搞不懂沈风羽在想什么,叶子豪都提出来了,他却还要时间考虑。
沈风羽放下酒杯,双手压着杯座转,有眸观察杯中旋起的酒漩。
「风羽?」
「上个礼拜五,董事长到公司找他。」
「你说叶子豪他爸?」司冠停下手边工作,趴在吧台上抬眼。「他找他关你什么事,跟你答不答应同居是两码子事。」
「他来谈结婚的事。」干完手上的酒,沈风羽要了杯开水,想冲淡口中的酒味。
「他要子豪考虑之前和蓝家联姻的事。」
蓝家?那不是——「该不会是弟弟逃婚,所以要他这个作哥哥的娶吧?」
「可以这么说。」
「这就是你不答应搬去跟他一起住的原因?」司冠皱了眉头,口气带着浓重的火药味:「他费尽心力找你回来就表示他选择你作一生的伴侣:而你,却不相信他!」太过份了!他为叶子豪抱不平。
「我信他会妥善处理这件事,但我不确定自己有让他作这么大牺牲的价值。」这就是让他始终犹豫、无法下定决心的主要原因。
他爱他,当然也想一起生活,但是有很多事情必须考虑,性格独傲、目空一切的子豪不在乎、不会去想,但他不能不替他想。
「我已经不懂你了,风羽。」司冠抓抓头,像只丈二金刚地晃着脑袋。「瞎子都看得出来他爱你,虽然他嘴上不说、老摆出一张死人脸又总是狠瞪接近你的人,好像要把每个靠近你的男男女女砍成七段八块的,但是他真的爱你啊,你也爱他,一起生活还有什么问题?」
「我爱他,也希望他爱我——」横亘于心酝酿已久的想法会有人懂吗?他怀疑说出来后司冠能明白多少。
「但我不要他爱我那么多。」
果然,司冠一脸困惑又带讶异地看着他,问号写上阳刚的轮廓。
他成天抱怨慕白爱工作比爱他多得多,这家伙却嫌被爱得太多?
「难道叶子豪每天晚上都不让你睡?」
「司冠!」沈风羽烧红俊脸大叫:「你想到哪去了。」
「是你自己嫌他爱得太多。」不能怪他作此联想。
男人嘛,直线思考的路径就是会走到这一站来!
「你——」沈风羽摇摇头,忍不住笑出声,又禁不住叹息:「你果然不懂。」
「是你净说莫名其妙的话。」以前的他肠子才没那么九弯十八拐。「不应该让你认识慕白,被他传染说话带谜的毛病了你。」他眸道。
「算了,那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你们之间在我看来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司冠打断他话径自说出感想:「我倒觉得是你庸人自扰,好可不容易在一块了,为什么要想些虚构的问题来困扰自己?你很清楚在我们这个圈子真心不易得、真爱更难求,如果有,谁都会想把握和珍惜;可是你——差这么临门一脚就能得到幸福,却在这个时候裹足不前,你想让它溜走吗?」
跨过那临门一脚的门坎就能得到幸福吗?他怀疑也不相信。
如果幸福得之如此容易,他不会在受了这么多折磨之后才得到所爱的人的响应。
然而,响应之后并不代表幸福就此降临。
原先,他也以为就这么简单,实际经历过后才明白许多问题在这之后才会酝酿萌生,至于何时浮上台面,他只能说不是现在就是将来。
所以,在他如今的想法里,爱情并不是以两人在一起作为既定的结局。
相反的,它是以两人在一起之后作为另一个开始。
怀疑此刻所感受到的爱情、担忧两人关系改变后对叶子豪事业的影响、不确定两个人之间是否真有未来……种种的情绪在感情得到响应后才真正变得明显强烈,就连害怕失去的恐慌,也随着日子一天天加重。
可是——他说不出口,看着叶子豪为自己所作的妥协与改变、照顾及呵护,这些话,他真的说不出口。
无法坦言令他犹豫不定的原因,怕浇了对方一头冷水,却又无法独力处理这些问题。
被这些问题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真的会想回到过去单恋的日子,至少,这些情绪下会有。
单恋、暗恋,是永远不会失败的恋爱——他忘了这句话是谁说的,真的有它的道理在。
他不想从他身上得到大多的感情!
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又失神了,怎么想东想西的毛病就是改不了,真是的。司冠气闷地想。
「听见了。」沈风羽离开高脚椅,身子突然晃了下靠在吧台边,有眸闭了又睁、睁了又闭几回,才站稳身笑道:「酒喝多了。」
「我看是你事情想太多了。」司冠不疑有它,拿起电话。「我叫叶子豪来接你回去。」
「不用了。」沈风羽压住他拨号的手.「我坐出租车回去。」
「好吧。」司冠放下话筒,不忘交代:「回去什么都不要想蒙头睡个大觉,你就是太悲观又固执,才会净给自己找罪受。」
走到尚余一半未落的铁门,沈风羽回头淡淡一笑便转身弯腰钻出门外。
***
让街头的风吹散些许酒意,他用力闭上眼睛再张开,才觉得好过一点。
「我以为你今晚就要睡在里面了。」带着笑意的嗓音伴随凌晨微带雾气的凉风传到沈风羽耳里,震醒他神智。
朝声音来源处望去,沈风羽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却在此时突然一个踉跄,身形不稳往前颠仆。
不是跌落在地,而是跌进一个男人的怀里。
男人托起他的脸就着街灯检视他的眼,说话的声音四平八稳:「是因为酒醉还是因为左眼?」
「你——」右眸张大映人眼前人的脸,沈风羽还是不敢相信他会在这里出现。
无视怀中人的惊讶,男人抬头看了左上方招牌,蓝色霓虹灯绕成艺术字体的天使招牌,转移话题:「招牌没变,跟七年前一样。」
重游旧地,男人讶异自己会重新踏进这家酒吧,只是为了找一个人,他连续一个礼拜到这里。
多不像他,为了一个人分出这么多心神。
「程扬你——」
「像个愚蠢农夫守株待兔一个礼拜,总算逮到你。」程扬淡淡调侃自己笑道。
「一个礼拜?」听出话意的沈风羽眼睛张得更大。
「一个礼拜。」他重复给予肯定:「直到今天我才逮到你,一直在这里等你什么时候出来,没想到竟然等了这么久。」
他看看手腕的表。 「三点半。」他竟然为一个人在街上像个傻瓜等了一个半小时。
七年前的他做得到吗?答案肯定是不。
沈风羽如梦乍醒推开他,同时也退步。「我说过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早就没有任何关联,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话是你在说,接受与否是我的决定。」程扬强势向他跨近一步。「我的决定是不。」
「不要打扰我。」拍开他伸向自己的手,沈风羽移身想回酒吧。
程扬及时却住他的手。「我离婚了。」
虎口下的前臂在他说话之后绷紧,手臂的主人在三秒钟后开口:「离婚?」
「离婚三年,孩子的监护权归妻。」
「不要说是因为我。」沈风羽挥开他的手,回眸噙起冷笑,淡漠且保持距离地防备着。
「的确不是因为你。」程扬魔高一丈笑称:「是个性不合才让这场婚姻经营不下去,最后以离婚收场。」
「个性不合?似乎每对夫妻的离婚理由都是这个。」
「你这么了解?」程扬呵笑挑衅道。
「别来找我。」沈风羽凝声,又退一步。「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沈风羽。」
「我也不是以前的程扬。」程扬悠哉点了支烟,吐出袅袅淡白烟雾。「七年过去,谁能不变。」
「你找我不会没有原因。」记忆中的程扬不会作没有意义的事情,他一向把利益效率排在第一位。
「的确。」程扬丢开抽没几口的烟,再一次逼近他。「你还记得很清楚,我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唯一的败笔就是遇见他,自己奉行的利益效率全因为对象是他而改变。
先是外表的惊艳,接着是淡漠性格的吸引,最后是让他花了心思也得不到任何回应的飘忽不定。
「当年甚至买层公寓送你,却得不到一句感谢。」他却曾一度以为他接受这份礼就代表响应。
谁知道,他只是懒得拒绝。
「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不要再来打扰我。」怕引出司冠,沈风羽始终压低声音,也避免会造成声响的冲突.
如此却让程扬有可趁之机,步步逼近。
「你是指叶子豪?」他扬眉,锐利的眼看到沈风羽听见这名字时的错愕与在乎,心中暗火。「你们是lovers?」
「与你无关!」他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走。
程扬追上,初次表现失态的恼怒。
「我不会放弃。」年长的程扬威严自然更胜于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人,再加上扣住人的手如此用力,沈风羽只能以拒绝回头表示不驯。
「你不敢承认就表示你们之间还有问题。」他贴近他,在耳畔似调笑又带有让人觉得恐怖的认真。「风羽,别让我有机可趁,你知道的,我的行事作风和手术刀一样锐利。」
「绝不可能。」他挣动,苦于无法脱离。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渴望幸福、希望被爱,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当幸福来到你面前等着你伸手拿的时候——」
在松手放人前,程扬撂下余韵;「风羽,你认为自己有勇气伸手吗?」
第四章
你认力自己有勇气伸手吗……
他有勇气伸手吗?
望着勾揽自己颈子的手臂,沈风羽不断问自己同样一个问题:他敢伸手把握摆在眼前的幸福吗?
像现在这样把搂住自己的人的手臂紧抱在胸前那么简单地伸手取得此刻摊在自己面前的幸福?
他——没有……
以不惊醒枕边人的轻巧拉开勾揽自己的手臂,沈风羽用同样的谨慎下床却还是惊醒睡梦中的叶子豪,被握住脚踝,动弹下得。
「我该走了。」右眸扫过床头的闹钟,不玻鹧鄄哦脸鍪闭敕终胫甘镜氖奔洹!覆帕降愣啵慵绦!埂�
「…」脚踩上的箝制没有松开的打算。
他回头,看见床上的人坐起身瞅着自己。 「怎么了!」
「这么久的时间,你还没决定?」四个多月还不够他考虑吗?
四个多月,他的耐心已经告罄。
「我……再给我一点时间。」沈风羽压低身,吻上他的唇。
「不要敷衍我!」叶子豪趁势拉下他,压回床上。「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躲我!」该死的!他还要闪躲多久!
等待是件熬人的工作,混帐!他从来没有这么耐心对待一个人,等到他气急败坏,等到自己焦躁不安!
明明朝夕相处几乎到同进同出的地步,明明贴合到没有距离的紧密,就是感觉到彼此之间有某种程度上的格格不入。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不知道也看不见;他隐藏闪躲的功夫和他的洞悉力相比,甚有过之!
可恶!叶子豪挫败地心想,焦虑厌恶的对象是自己。
告诉我!把你心里想的事情、每一件事都告诉我!我要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任何事情都不放过!可恶!我一直忍、也在等你告诉我,我告诉自己多少次不要逼你妥协,要让你愿意主动告诉我你的想法,但是你——」挫败的情绪像扣在脖子上逐渐收紧的枷锁,掐得他喘不过气,掐得他恼火烦躁。「你不说!你什么都不说!你要我怎么做?我不想伤你,不愿再伤害你,但是我要怎么做才能不伤害到你?要我继续等?我告诉你我做不到!我的耐性已经用尽了,你明不明白!」
「对不起……」沈风羽为最近只注意自己的事忧虑程扬可能会带来的问题,疏忽他的感受道歉。
「我不要你的道歉!」他到底懂不懂他的焦虑!懂不懂他日渐浓厚的不安!
亲耳听他说爱他,却不足以安稳自己的心;甚至!隐隐约约的,他感到害怕。
爱一个人竟然会感觉到害怕和恐惧,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更没有经历过的!
「我要你说!」他点住沈风羽的左胸。「说出放在你心里的每一件事,不管这里头有没有我!我都要知道!我不要等了!你知不知道等待有多苦!」
等待有多苦?他不知道,过去爱他爱到不敢等,连想都没有想过。
因为他不认为自己等得到。
可是现在——他在等他,等他主动告诉他放在心里的事。
然而,他却下能告诉他,放在他心里的事一旦告诉他,会得到什么结果?悲多过喜是可以想见的。
他能告诉他程扬的存在?还是告诉他他的右眼视力逐渐衰败?告诉他他无法承受他这么多的感情?告诉他——他害怕再一次被他所伤……当让他知道程扬的存在和自己的过去,他会有什么反应?又会怎么看他?
那时的羞辱他忘不掉,就算曾说过去的事他都忘了,那来自于他口中冰冷阴森的讥笑还是硬生生梗在脑海,他忘不掉!
「沈风羽!」还在躲他!叶子豪加重握肩的力道,也落下吼声命令:「看我!看着我!你知不知道我快被你逼疯了?不要再一个人苦撑行不行!你明知道只要你开口我就会为你做任何事,为什么不要求我?不懦弱一点?完全不依靠我!你要独立到什么地步?这样跟过去根本没有差别!你明明说过你爱我!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用和过去没两样的态度折磨我?你说你忘记过去的事,不,我不信!你明明记得很清楚,所以不敢接近我,对不对!〃
他发现了?沈风羽接不上话的错愕,泄露些微破绽。
只消这一瞬间的隙缝,叶子豪就能推敲出潜藏在底下的真相。
他没忘!他怎么忘得掉他对他的折磨和伤害!巧合的怒吼发现真相,伤的最重的竟是开口的自己!
心痛——痛得他几乎要发疯狂叫!
「该死!」叶子豪怒吼一声咒骂自己,俯下身,吻住被他压制在身下的人,双手急躁得像在探索什么,又想抓住什么,粗鲁的冲动连最基本的挑逗都说不上。
「唔……」被看穿的心惊让沈风羽潜意识地拒绝忿怒下萌生的情欲,双手抵在彼此之间。 「不要是现在…」
叶子豪扣住他双手到头顶,黑眸含怒瞪他一会,无言压低身,以唇堵住他的抗拒。
「子豪!」为什么要这样?「我唔……啊!」近乎强暴的粗鲁进人弄痛沈风羽,来不及酝酿身体的情欲,他已经尝到疼痛,张开口却说不出话,只剩喉间逐渐浓重的呻吟。
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他真正属于他,叶子豪痛苦地想。
为什么只有这个时候才真真切切感觉到他属于他?
当身体的愉悦快感结束,害怕失去的恐惧又会重新纠缠上他——好痛苦!
这痛苦他知道吗?
俯首看见他痛苦承受来自于他的欲望却无法停止,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消融阻挡在彼此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
他们之间的问题浮上台面了……逐渐飘远的神智意识到这个事实,程扬像诅咒的话已经实现,接下来呢?
「啊!啊啊……」
明明身体已经相属,为什么——为什么他看不见两人的未来?
未来——好遥远的字眼。
***
不想回家、不想到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