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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与爱无关番外--与痛有关 作者:风弄(bl)-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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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澎!张澎!张澎!………”我状若疯狂,反复尖叫着他的名字,直到看着他进了抢救室。 

魂不守舍等了多久,我不大清楚。 

张澎被推出来的时候,我急忙向前,几乎扑倒在他的床上。 

“张助……”张澎的另一个助理陈平在旁边扯扯我的袖子。 

我抬头,强稳住心神,随他走到一边。 

他斟酌一下用词,对我说:“张先生的脑部有一个肿瘤,上个月就已经查出来了。” 

我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用心惊胆战的眼光望着他。 

他说:“张先生吩咐我们不要让你知道。” 

“总可以治疗吧。”我找回自己的声音。 

“国际上做这种肿瘤切除手术的是美国的威斯博士,可是……”他瞄我一眼,叹气道:“威斯博士不肯为张先生做手术。没想到,肿瘤这么快就压迫到神经。” 

我问:“不肯?为什么?” 

陈平摇头:“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以前有点过节吧。” 

“陈助,准备飞机,我要亲自见威斯博士。请立即安排。”我不是去见他,我准备求他。为了张澎,我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


陈平的能力很强。下飞机不到一个小时,我就见到威斯博士。 

没想到他那么年轻。 

“张爱澎?”他玩味地念我的名字。 

我向他伸手:“你好,威斯博士,我是张爱澎。” 

“张爱澎……”他握住我的手,直直盯着我的脸:“你是张澎的情人?” 

我很不自在。也许我在中国已算惊世骇俗的开放程度,在美国还上不了档次。我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抓着。 

他审视我一会,傲然说:“你长得一般。” 

真是伤人自尊! 

我恨恨瞪着他,正想反唇相讥,他忽然说:“但眼睛很象一个人。” 

我一愣,问:“李穗扬?” 

他不理睬我的问题,啧啧摇头:“不是眼睛象……”他皱眉头,仿佛在找一个比较贴切的形容词。“感觉象……应该是感觉象。” 

“威斯先生,我不是过来和你讨论我和李穗扬的。”我咬着牙说。 

他欣然点头:“我知道,你来求我帮张澎做手术。我可是这个圈子里的第一权威。”他自信地微笑。 

“不错,我是来求你的。”我开门见山:“请问要有什么条件,才可以让你为张澎做手术?” 

本以为有一场艰苦的拉锯战。 

没想到他也很爽快,对我竖起一个手指:“只有一个条件。” 

“什么条件?”我知道,有的时候一个条件,往往比千百个条件更难以应付。 

但他提的这个条件……… 

“陪我上床,就一次。” 

我望着他。这个条件如果在中国的七十年代,也许是宁死不从的,但是开放的今日,说易不易,说难不难。 

我问:“为什么?” 

他反问:“你是张澎的情人?” 

我点头。 

他又问:“你和张澎上过床?” 

我点头。 

他说:“我曾经爱着张澎,他却不要我。我要你陪我上一次床。”他的笑容太落寞,我居然有点同情他。 

什么怪逻辑! 

我差点笑出来。用肉体解救自己的爱人,这么伟大的情节我也有缘遇到。 

“没问题……”根本不用考虑,我就已经点头。 



不愧是美国人,如此高的办事效率。 

地点从见面的会议室转到高层的总统套房,“交易”的过程简直顺利到不敢相信。 

没想到我也如此开放。 

没想到我也如此伟大。 

为了张澎,我什么也愿意。 

威斯在床上是个不错的情人,我不得不承认。 

“你一直闭着眼睛,把我当成张澎。”穿好衣服,他平静地指控我。 

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张澎比你重。” 

“知道张澎为什么不肯要我吗?” 

要开始讲伤心往事了吗?好人做到底,我只好洗耳恭听。 

他说:“因为我曾经有很多情人。” 

我睁开眼睛看他。 

威斯凝视着我的眼睛。 

“张澎有洁癖。” 

我冷笑;“是吗?” 

“李穗扬终其一生,只有一个徐阳文。” 

寒流蓦然从脊梁上窜过,我满脸笑容失了笑意。 

他转身向房门走去:“我要去准备手术,放心吧,张澎死不了。” 
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我忽然又惊又怕。 

四周如此安静,叫人想哭。 

我想起威斯…… 

他的手抚摸着我; 

他的唇亲吻着我; 

他的眼睛扫过我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
他听见我娇媚的哭叫; 

在我身体的内部…………。 

忽然发现自己无法承受,我尖叫一声,冲进浴室。 

水水水!我要水! 

把这洗干净! 

去他的开放!去他的美国观念!去他的伟大情操! 



陈平在浴室里找到昏倒的我。 

他告诉我现在已经是第二天。 

他告诉我手术已经做完,张澎还没有醒。 

然后,我发现――我感冒了。 

我赶去医院看望头上扎着绷带的张澎。他的眼睛还是紧紧闭着,想象中激动相逢的场面一点影子也没有。 

接着我去找威斯问罪。 

他一派权威地说:“手术很成功,但他曾经脑部缺氧,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他的意志。”他恼人地加一句:“我只答应他不会死,可没有保证他会醒。” 

我连瞪他一眼的力气都省回,赶到张澎身边等待他醒来。 

等待是痛苦的事。 

所以我很痛苦。 

你一定要醒。 

时间一秒一秒地走,我呆看他的脸。他的脸。安静得就象会如此一睡不醒。 

滴答、滴答 

你什么时候才会张开眼睛? 

滴答、滴答 

听说有的人三十年后醒来,发现自己已经与世界脱节。 

滴答、滴答 

我好想望着你的眼睛,难道你不想吗? 

滴答、滴答 

才这么两天,我就快要疯了。 

滴答、滴答 

我将单人病房中的座钟重重砸在走廊外。 

不要再滴答滴答! 

我几乎已经失望。 

我认为张澎再也不会醒,却咬着牙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我甚至连水都不肯喝,以免去洗手间的次数太多。 

如果我错过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我就从窗口跳下去! 

不过一个星期,我就象老了十年。 

今天天气大好,阳光射进来,直照在张澎的脸。 

会晒掉皮的。我站起来,拉上窗帘。 

是不是从此以后,这样每日拉着窗帘苍老? 

张澎睁开眼睛的时候,可会看到我满脸皱纹? 

或者……我已经埋在黄土中。 

他可会象那李穗扬,一天一束菊花放在我的坟头? 

很浪漫的事啊。 

我傻笑着拉上窗帘,回头……… 

刹那我象凝结的冰块一样僵硬。 

我对上一双眼睛――张澎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满载着英明和柔情。 

我错过了,他睁开眼睛的瞬间。 

是否应该实现誓言,从窗口跳下去?刚好我又离窗口那么近。 

正在胡思乱想,张澎开口了。 

“你站那么远干吗?”他有气无力地说:“过来。” 

我屏息,镇定地走到他面前。 

“小爱……” 
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鼻子猛地一酸。 

我“哇”一声大哭起来,扑在他怀里。 

张澎醒了! 

张澎醒了! 

我的快乐回来了! 



张澎出院的那天,我把一切告诉他。 

认认真真的,非常严肃地把一切完全告诉他。 

张澎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
我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他的脸色。他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我心惊胆跳、忐忑不安。 

“张澎,”我深深吸一口气:“你会嫌弃我吗?” 

他没有说话。很久,伸手把我搂在怀里。 

我松好大一口气。紧张期一过,眼泪就直掉。 

他说:“我怎么可能嫌弃你。” 

然后,他开始慢慢把李穗扬与徐阳文的故事,告诉我。 

又长又折磨人的凄凉故事。 

我在他怀里叹气、抹眼泪。 

听完故事,我说:“李穗扬好命苦。” 

张澎却说:“我倒觉得徐阳文好幸福。” 

“张澎,你爱李穗扬吗?” 

他沉默片刻。 

空气瞬间沉滞。 

我也紧张得颤栗一下。 

终于,张澎摇头。 

他说:“爱与不爱,又有什么不同?李穗扬终其一生,只有一个徐阳文。” 

李穗扬终其一生,只有一个徐阳文! 

我在张澎怀中浑身一震,整个人僵硬。 

李穗扬终其一生,只有一个徐阳文…… 

我惊惶地望着张澎,极力想弄清楚他说这句话的意思。 

张澎低头看着我。 

“李穗扬终其一生,只有一个徐阳文……”我颤栗着重复。 

张澎说:“不错,所以徐阳文很幸福。” 

我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捏得四分五裂,血从指缝中潺潺流下。 

“放开我……”我嘶哑地喊着,挣出张澎怀中。 

我以为张澎会紧紧抓着我不放。 

他没有。 

我狂摇着头后退几步,好象这样可以把眼前的人看得更清楚。 

张澎坐在沙发上,悲哀地看着我。 

我再也受不了,跑了出去。 



一路上风跟随我。 

大街上的行人将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
我什么也不去想,只一味地跑。 

泪水只有眼睛可作出口,这不够!远远不够! 

让我流汗吧。痛快流一身的汗,将我本应该从眼泪流下的水分流去。 

我这样跑了多久? 

我还可以这样跑多长的路? 

张澎张澎,你为什么不追出来? 

你为什么伤我的心? 

最后,我合上眼睛。 

听说古代有人趴在坟头伤心而气绝的,我是否也到这一步? 

我这样想着,这样合上眼睛。 

张澎,你可会学李穗扬,一天一束菊花放我坟头? 

本想永不看见任何光,却到底还是睁开眼睛。 

我睁开眼睛,看见张澎。 

他坐在床头探我前额:“你病了。” 

就在前几天,我还时刻守在他床边,等他睁开眼睛的瞬间。到现在,是否应该盼望他当初不要醒来。 

我痴痴看他,苦笑。 

我冷冷说:“张澎,张爱澎终其一生,绝对不止一个张澎。”我嘶哑着嗓子大叫起来。“至少还有一个威斯!” 

他看着我,淡淡说:“小爱,你累了。” 

从那日后,我不再和他说话。当我可以下床走动的时候,我收拾行李离开。 

张澎站在房门,静静看我把衣服放在箱子里。 

大家都一言不发。 

我生怕一说话就会大哭出来。但他为什么不说话? 

至少挽留我,至少问一问我要去哪里,至少对我说:小爱,我很抱歉。 

如果你不爱我,那就走开! 

不要把悲哀的目光放在我身上。 

提着行李经过他身边时,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
忽然想起那日,我光着脚经过他身边,被他一把拽着…… 



我离开了。 

我的快乐不见了。 

我没有回家,我拼了命去找所有事情的源头李穗扬。 

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他,我要亲眼看一看。这人从来不曾出现在我视线内,为何却可以轻而易举毁灭我的幸福。 

如果他一天一束菊花送在徐阳文墓前,那么必定住在附近。 

又开始等待,痛苦的等待。 

也许我的病还没有全好,不过等了一天,我就头昏眼花,累得全身无力几乎瘫倒在墓园。 

终于,我等到他…李穗扬。 

很清秀的一个人,冷冷的空气环绕着他。 

他站在徐阳文墓碑,放下一束菊花。 

我悄悄走近他身后,听见他对墓碑上的相片说:“徐阳文,这花也与爱无关。” 

“如果与爱无关,那与什么有关?”我问。 

他似乎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见我,定下神来。 

他偏着头打量我:“张爱澎?” 

我惊讶地说;“你认识我?” 

他点头。 

“张澎向你提起我?”我问。 

李穗扬轻笑起来,很美丽,却叫人心酸的落寞。 

“张澎昨晚打电话给我,他问我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
听见张澎的名字从这人口里逸出,忽然很难过。但我还是有点好奇:“他问什么?” 

李穗扬把视线转到徐阳文的相片处,叹一口气。 

“他问徐阳文到底爱不爱我?”李穗扬苦笑:“如果爱我,怎么忍心让我如此伤心?” 

“你怎么回答张澎?” 

李穗扬转头看我:“你呢?你认为徐阳文爱不爱我?”他言辞果然锋利。“你认为张澎爱不爱你?” 

这样剐心的话……… 

我却蓦然强壮不少,淡淡对他微笑:“我不知道张澎爱不爱我。可是我爱他。”我盯着李穗扬,肯定地重重点头:“我爱他。” 

没有再问其他的问题,虽然没有见到李穗扬的时候我喉咙里塞了上百个问题。 

但我已经见到李穗扬。我已经知道张澎爱他什么。我知道自己哪里和他相象。 

没有去见张澎,我回到自己的故乡。 

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中央交通台依然如故。 

当日焦虑地看着我扶着张澎担架上飞机的爸妈,已经没有面目去见了。我在宾馆住下,张澎在我信用卡里存的钱,我还不至于有骨气到不肯用。 

当天晚上,又在交通台上堆满啤酒罐。 

无遮无掩的交通台,空荡荡的感觉好舒服。 

风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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