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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爱早已离开-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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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小弦回头看了一下。果然是杨散跟在了后面,正装肃然,眼睛直勾勾盯住她,藏着一团墨色。她冷淡地撇回头,掏出口袋里的地图展开,再次打量清水湾路线。 
  公车来到站台,沙小弦随两三人上了车,靠在铁栏杆上一路晃荡。座位里坐满了人,大家本是保持互不待见的冷漠感,但越到后面,渐渐有声音窃窃私语。 
  “……是他吗?” 
  “好像是。” 
  沙小弦靠着不动,浏览窗外车景。车道走到外线时,一股清凉的晚风迎面吹来,悠远而惬意。 
  “请问你是杨司长吗?”一位上了点年纪的大叔小心地问。 
  杨散赶快侧过身子,微微扶了扶那人手臂:“我是。大叔您坐着说。” 
  他这一承认,刚才两三凑到一起的中年阶层都炸开了窝,一个一个连身站起,纷纷七嘴八舌:“真的是杨司长啊?您是我们的恩人哪!” 
  杨散面露微笑,目带不解,他频频安抚激动的人群,一边悄悄向沙小弦身后潜去。群众代表发了言:“杨司长还没上台,首先就提出缓解再就业压力的方案,替我们这批下岗职员找到了出路。” 
  “还有我还有我!”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挤出来,笑着说,“国美今天开业,优先聘用我们这些失业的老保安。” 
  杨散偷偷用手指试了试后面,触摸到一指柔和的卫衣茸毛,知道沙小弦还在身后,放宽了心。他挡着众人,微笑说:“大家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我当选政客应该做的事。如果你们对我‘冷淡’点,我还能做得更好。” 
  大家都哄笑,有人问:“杨司长,您上台后真的会执行这套方案吧?” 
  杨散点头:“只要我还是杨司长,请大家放心。” 
  说完这句话,他下意识去摸手边,没了毛绒绒的感觉,马上回头找。不知什么时候,沙小弦已经下了公车,她的身影正落后车身几步在走。“停车!”他急得大叫,顾不上别的,“我太太跑了!” 
  清水湾是杨散斥资修建的休闲村,青山绿水环绕,风景优美宜人。沙小弦向门厅打听了老板的住处,那保安一听是责任人的朋友,也没多为难就放她进去了。 
  沿着石子路朝前走,一大片清水荡漾的人工湖出现在眼前。 
  老皮居然也在。他支个折叠椅,就着黄昏暮色,悠闲地甩开鱼竿。 
  “老板。”沙小弦在玉兰灯下喊了一声。 
  老皮回头,看清了来人后,脸上显出惊喜过望的笑容:“哈哈,是沙宝啊!”他丢下鱼竿,三两步跑过来,拉住沙小弦的手不断说:“来,来,转个圈,让我看看宝娃长胖了没有。” 
  沙小弦嘴角露出真诚微笑:“别转了,老板,我现在110斤。” 
  “好!好!”老皮搓手,继续围着转,“沙宝长了12斤,不错不错。”他絮絮叨叨谈了一些事,无非是小皮现在争气了,多谢杨先生照顾他们,给他们第二次做人的机会。 
  沙小弦静静站着,不说话。在这么长的倾诉中,她的安静突然震醒了老皮:“荷,沙宝还是老样子,光听大叔说话不做声,眼睛皮也不眨一下……” 
  沙小弦抬起眼睛,微微笑了一下。老皮又搓手:“看我乐得,天晚了,我们进屋说。”沙小弦随他朝别墅走,他还不放心地问:“沙宝,今晚留下来陪叔吧?你穿这毛茸茸的衣服,不冷吧?” 
  别墅大厅里,杨散已经端坐在沙发上,旁边的餐桌也布置好了杯碟,都用银盅罩着。他脱了西服,只穿着一件板色深紫的衬衣,袖口微微卷起。看到他们走进来,站起身子:“皮叔,我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老皮一连见着平时不容易看到的客人,吃惊得嘴都忘了关上。但他仅仅只是惊奇一下,马上又高兴地笑:“杨先生这是什么话,我请你还来不及。” 
  杨散无视沙小弦冷漠的眼睛,抬手请了请,说道:“晚饭已经张罗好了,你们过来试试。” 
  老皮乐得搓手:“杨先生的手艺?——肯定比我强,沙宝跟我住着时,最爱吃冬瓜排骨汤。”沙小弦杵着不动,老皮猛地一拉她的手臂,拽着朝餐桌走:“沙宝,今天好好陪陪叔,叔想高兴高兴。” 
  杨散还是坐在沙小弦左首,替她铺置餐巾与银勺,仿似以前的所有事都不曾发生过。沙小弦冷淡地动动眉毛,在老皮的睽睽注视下,安静地吃下了汤食。 
  晚餐无战争。 
  饭后,杨散取来水果盘,放置在茶几上,招呼了一声“我去外面转转”,就出了别墅,将空间留下沙发里的两人。老皮看着他背影叮嘱:“外面风大,杨先生带上外套再走哇!”杨散也没返回身,直接走远了。 
  沙小弦坐在沙发角,低头沉吟。 
  “说吧,宝娃,找叔什么事?”老皮笑了笑,开口。 
  “你知道我要找你?” 
  “我记得请小皮说了不下十次吧,叫你过来玩玩?你都没来。”老皮由衷感叹,“沙宝不好请啊!” 
  沙小弦默默一笑:“知道你好就行了,不需要经常见面。” 
  老皮看着她叹气:“你现在年纪还小,不懂得什么人情道理!有些人你看起来很坚强,能在外面挡风遮雨的,其实他也会躲在没人的地方伤心,也希望自己喜欢的人留在身边,这些都是常理啊!” 
  沙小弦挑挑眉,说:“老板也开始拽文了?” 
  老皮抹把脸,像是豁出去了说:“我是粗人,不懂得什么高雅东西,我只知道杨先生很爱你,爱到我们每一个人都伤心。” 
  沙小弦看着老板认真的脸,忍住了笑。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杨先生背后做的事我们都知道。只要是你住过的地方,他都要赶过去,一一感谢别人对你的照顾,那个真心劲不是假的。你没看到他鞠躬说不出话的样子,看得我心酸,后来实在扛不住了,我就跟他到这里来了。我听小皮说,你前脚离开‘边缘’,杨先生后脚就把店长请出来,给他们投资,让他们走正经路。还有,杨先生这么忙,每天也要花一个钟头学烹饪,就是盼着你回去,好好给你做饭吃。” 
  他忍不住摸了摸沙小弦泛着冷泽的发顶,想化解她全身上下的冷淡。“宝娃,去看看吧,他的床边、车上都是烹调的书啊!” 
  沙小弦淡扯嘴角,还是不回应,等他慢慢说完:“就算一个人犯了错,看在他这么爱你的份上,你就原谅他吧?” 
  沙小弦始终没做出反应,保持着冷淡的姿势。她的本意是尊重长辈,不顶嘴,但又不方便回答。等到老板黯然地叹口气,不再追究这事时,她才开了口:“老板,我想打听一个人。” 
  老皮惊奇:“你怎么会想到找到叔问?” 
  沙小弦老老实实承认:“几个月前,我就是为了找他,才走到你们镇子的。” 
  “哦,我说你怎么跑到海镇找事做!”老皮恍然大悟的样子,“你啊你!肠子拐得深!” 
  木头人动了动,咧嘴笑:“我趁每天晨跑时候到处转,也没找到他的人。” 
  老皮翻白眼:“原来还藏了这么久的心思,叔生气了,叔不理你。” 
  沙小弦捧起一片哈密瓜,笑着递过去:“老板吃瓜,消消暑。” 
  “哼。” 
  接过来咔嚓咔嚓吃下去。 
  “我以前做警察时,放过一个人,他全名叫邬金路,两手很巧的,会摆弄一些小玩意——老板,你认不认得他?” 
  老皮挠着光头:“邬金路?没听说过,不过镇子里倒是有个老乌,左手残了,套个铁钩子捡废纸。” 
  沙小弦不动声色,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老皮看她反应淡,还是疑惑着说出:“他穷得要死,交不起房租电费,后来被撵到流民村去了。” 
  “流民村?” 
  “是啊,就是很穷的大王村。” 
  沙小弦零散着扯了两句,想分散老板注意力,看他还皱着眉,突然又笑着说:“老板,我跟你说个事,你先别怪我。” 
  老板哼哼:“杨先生的事我不退让。” 
  她咧嘴笑得无忧:“我刚打了小皮,他的手臂被我扭弯了。” 
  老皮恍然惊坐,过了一两分钟才嘴角抽搐:“你是他姐,教训他肯定有道理。” 
  沙小弦笑着退了出去,老皮身子像铸在了沙发上,大半天后突然大喊一声:“沙宝,你给我回来!——你干吗要打小皮?” 
  花木沙沙地响,沙小弦沿着婆娑树影,静寂地朝休闲村外走。石子路慢慢蜿蜒到远处,优雅挺直的玉兰灯下,杨散正对着小路,看着她一动不动。 
  沙小弦打算走过去,可是杨散拦住了她:“小弦,我刚接到电话,下午还是有人拍到了我们的照片。” 
  沙小弦冷笑:“所以呢?” 
  杨散垂眼看她,叹气:“小弦,既然你已经很恨我了,我不在乎再做些让你讨厌的事。” 
  沙小弦挥开他的身子:“真是好笑的理论。” 
  “我问过顾先生,他说那些专栏记者不是他的人,那就证明这份报道,明早一定会公布在各大新闻媒体上,到那个时候,又免不了掀起另一轮风暴,这次我不打算回避了,我要公开表示你是我的未婚妻。” 
  沙小弦本能地扬起手,突然想到了对冷的承诺,顿了顿握住了手掌。“单方面承认算什么。”她冷冷讥讽,“少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小弦,你难道还看不清楚?” 
  杨散慢慢走上来,低下头对着她的眼睛,淡淡地说:“只要我公布决议,我身后的人马上会让它‘既成事实’,因为他们要安抚支持我的政团。也就是说,只要能博取我欢心,让我静下心来执政,他们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沙小弦笑了起来:“人家说政客是世上最肮脏的团体,果然没错。”她不耐烦地摆摆手,朝前走:“随你们吧,爱怎么掰就怎么掰,我懒得关心。” 
  杨散静静地站在灯柱下,看着自己拉长的影子。他的笑容泛着苦涩,可是他不会让她看见。 
  “你说爱这个字贱,为了这份你看不起的贱爱,我愿意做更下贱的事。” 
  第二天,眉目依然俊朗的杨司长召开各界新闻发布会,回应了晨间报纸登出的“当街拥抱一女子”的照片,公开宣称:“请大家不要去打扰她,她是我未婚妻,名字叫沙小弦,就是前几日在政选风暴被伤害的人。” 
  举世喧哗,有媒体采访:“杨司长,她就是那位让你放弃竞选的‘朋友’吗?” 
  杨散首肯:“是的,结果还是被披露了出来,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进一步打扰她,再有下次,我必然追究法律责任。” 
  无论是他的高调反击还是他手下的政治团,都卯足了劲全力追击继续跟踪报道的新闻刊物,过了一个星期后,所有转载真的被他强压了下去,“沙小弦”这个名字淡出了大家的视线,取而代之的就是凌府千金锒铛入狱的消息。 
  “顾翊,你真的把凌艺雅送进了沙岛监狱?太狠了吧?”冷双成侧脸看影楼的背投电视,右手轻轻碰了碰顾翊手臂。 
  她穿着半截式婚纱,洁白的锦缎衬得她玉润冰清,尤其左腕上的飞龙,与简约精贵的礼服相辉映,熠熠散发光彩。 
  顾翊低头看了看她前胸,在她□的皮肤上掠过一个偷吻,嘴里说得不以为然:“忍到现在才送去,够人道了。” 
  冷双成退了退,避开他到处扎的嘴唇,叹口气:“如果有可能,还是不要为难她吧。” 
  “说晚了,她那告密的录音带我好不容易搞到手,一送过来我就给了警察,作为对她的回报,我私下安排过,一定要把她送到风评最差的沙岛。”——那里是关押过沙小弦的虐囚圣地。 
  顾翊一伸手臂,紧紧圈住冷双成腰身,不容她躲避。冷双成脸红地推:“顾翊,这里还有外人,你自觉点。”顾翊搂着她不放手,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造型师微微一笑,替他们带上了门。 
  这下,冷双成脸红得更厉害,她发现顾翊的眼睛越来越黑时,忍不住挡住他的下巴,拼命推:“流氓又想做什么?” 
  顾翊笑了起来:“流氓还能做什么,当然是非礼老婆。”他的手和嘴同样地不客气,扎扎实实偷袭到了不少地方。冷双成被他箍在怀里大肆蹂躏,低低续续发出声音:“嗳……你别弄坏了……婚纱……” 
  顾翊继续上下其手,淡声说:“这件不要了。” 
  冷双成吓了一跳:“意大利名师设计,耗资千万,就这样被你一句话轻轻抹了?” 
  顾翊停下了亲吻,笑着说:“刚才照镜子,你没看你胸口?”他移开着装雅致的身子,让她看面前的落地镜。 
  胸口遍布淡淡的红痕,不是刚才印上去的,而是昨晚。 
  冷双成大窘,抬手砸向顾翊的笑脸,却被他躲了过去。“你明明知道婚纱款式,还故意亲我这里!我说昨天怎么一直死咬。” 
  顾翊握着她的手,亲了亲:“这件是你敲定的,我不好插手。” 
  冷双成一阵捶击:“你把设计师请到家里,不是说让我决定款式?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顾翊依旧抱紧她,铺天盖地地亲回去:“露这么多,我早就后悔了,你现在才知道?” 
  冷双成恍然大悟:“所以你弄得我没脸穿出去?顾翊,你真是乌龟王八蛋。” 
  顾翊咬上她的嘴:“龟儿子不做,要戴绿帽子的。”手掌摸索到了婚纱暗扣,缓缓地给她褪了下去,又顺着她光滑的背脊曲线,将手插进了后幅,最后停在了大腿外侧。 
  “晚上好好陪我。”他暗声说,拉过休闲外套,给她披上。 
  冷双成依着他胸前,脸颊潮红。她顺了顺气,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李离怎么样了,有消息传来吗?” 
  顾翊一手搂着她,回身继续给她找衣服。连问了两次后,才漫不经心地说:“萧从影请她去了英国祖宅,还没放她回来。” 
  “你打电话问了?” 
  “嗯。” 
  “萧先生这样做不大好。李离被他引出国外旅游,又趁沙宝有事先走,把她掳到那什么英式庄园,还对外公称请她做客。” 
  顾翊为冷双成穿戴妥当,笑了笑:“李离始终是萧从影法定的妻子,只要他不承认离婚,他始终有权利安排李离。” 
  “典型的顾氏逻辑。” 
  冷双成被他拉着朝外走,兀自不甘心。她试着动了动手腕,没挣脱。“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夫妻双方是平等的,不能死框着人家,说是你的。” 
  顾翊哂笑,说得正气凛然:“冷双成和我结了婚,就是我顾翊的,一切主权归顾翊行使,最终解释权也归顾翊拥有。” 
  冷双成恨不过,踢了他一脚。顾翊不为之所动,拉她继续走,等身后人完全平静下来,又回头淡淡一笑:“反之亦然。”   
  车祸   
  7月18日,离顾冷大婚还有两日,距新一任财政司长上台还有一周。 
  在已经过去的7天里,杨散切切实实体会到了沙小弦说的“单方面承认算什么”的悲凉。他如同一个孤独地站在舞台上的角色,看着身边永远空虚的位置,没人出现没人回应,甚至让他没办法面对媒体提供一张两人的合影。 
  他所能做的就是像个木偶等在家里,等待着沙小弦回来提起他的线神经。 
  开头第一天,他打过电话给她,一如既往地没人接。小皮似乎发现了他的“近情心怯”,主动替他每天拨打电话。沙小弦手机先是传来“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再过两天又得到“你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的讯息,着实让他很吃惊。 
  “哥,哥,你说姐是不是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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