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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爱早已离开-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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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皮头抵着墙壁,一直哭,低声嘶哑。他接到消息时,还清清楚楚听见有人转达:“沙小姐希望不要惊动顾先生顾太太……”他当时就一耳光甩了过去,看也没看清对方是谁:“他妈的只记得冷双成,我哥算什么?” 
  现在,沙小弦离他不远,他除了难过,没办法去苛责什么。一是杨哥不允许,二是他打破不了她身上的冷漠。 
  白寒狠狠丢下烟,大步冲向沙小弦,提起了她的衣领:“沙小弦,你真他妈的冷血,现在满意了?高兴了?”他轻拍她的脸,继续死死盯住:“怎么不给老子笑一个?” 
  沙小弦抿住唇,脚下发狠一踢:“滚。你没资格教训我。” 
  白寒冷笑,抬手薅住她头发,死命朝距离不远的电梯里拖,沙小弦轻松一脚解决了他,他又扑上来,手脚并用,并且撕咬她的脸:“不给老子进来,老子把你衣服脱光——” 
  沙小弦狠狠一肘打趴了他:“滚远点,我自己走。”趁他在地上俯卧起身,又出力踩了两脚。 
  两人进了电梯,白寒按下停滞键,悬空着说话。他这次身躯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也很严厉:“沙小弦,我知道你恨我们,但我没想到你这么冷血。我有时真怀疑你他妈的是不是人——” 
  沙小弦突然一脚侧劈过去,冷笑:“讲重点。” 
  “你恨错了人。” 
  白寒靠在电梯壁上,冷冷说:“七年前那起案子是我逼哥做的,他本来一拖再拖,不想牵连到你,更不敢让你知道他根底,那天打电话时,我就知道他还是多为我考虑了,因为我急着要那笔钱。” 
  “我照顾过大舅,哥总觉得欠我恩情,一直想办法帮我。他为人讲义气,对待人有亲疏远近,总把你当成他自己,出了事肯定会先选我。我他妈地也懦弱,怕被你揪出案底,一直求他不要泄露秘密。七年了,他不能也不敢亲自去看你,就这样等了你七年。我始终是个懦夫,就这样躲在哥后面坐享其成。” 
  “所以你要恨就恨我吧。” 
  白寒一口气说完,出了一身的汗:“总算说出来了,畅快。” 
  “这就是你平时躲躲闪闪的东西?” 
  沙小弦沉默很久,才抬头慢慢问了一句,犀利的眼睛在零碎的头发下微闪光亮。 
  “是的。” 
  她冷冷一笑:“好伟大的义气,伟大到要牺牲另一个无辜的人。” 
  “那是意外。”白寒大叫。 
  沙小弦冷笑不减:“哦,是意外。”她砸开门锁,森然地说:“动手那一刻有没有仔细想想,我是什么身份,以后怎么该面对,嗯?” 
  电梯门没开,她砰的一声砸上:“白寒,你应该跟他一起死。” 
  白寒急得脑门冒汗,他最后一咬牙,双膝直接跪了下来:“我求求你,沙小弦,你要是还是个人,帮我救救哥!” 
  医生转告了所有人,病人生存意识薄弱,最后是否转醒还得看他自身机能。沙小弦换上无菌服,一步一步走近杨散的病床。白寒扒在隔离窗上,眼睛死死盯住她的人,大有怕她趁机下手的嫌疑。 
  沙小弦回过面目先看了眼白寒,再微抬双手,低下身子,凑近杨散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你醒过来我就嫁给你。” 
  脸上始终不带一点表情。   
  爱早已离开(一)   
  白寒强留下沙小弦陪宿两晚。杨散脱离危险期,心跳趋于平缓,白寒又开了口,把堂兄转到了特加VIP病房,并反复强调沙小弦所起到的稳定情绪的作用。沙小弦听了撇嘴角冷笑:“少他妈扯淡,他睡死了,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白寒盯住她:“你敢赌吗,沙小弦?看哥知不知道你也在场?” 
  沙小弦双手挽住后脑,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很无聊:“不好意思,本人不萌这些调调,我只想早点走。” 
  白寒放狠:“为了镇住你,我连店长都请来了,看你怎么走出去。” 
  沙小弦微微一笑,踱到门口拉开条缝儿,悄悄朝外面瞄。边缘店长果然斜靠在沙发里,搂着抱枕,玉体横陈,睡得是婀娜风姿。沙小弦回头举起拳头,向白寒加强“噤声”旨意,拉开门,蹑手蹑脚往外走。 
  “沙宝,要去哪里?”店长半开迷蒙凤眼,沙哑地问。 
  沙小弦转身,摸摸后颈,笑:“出去转转。” 
  “宝啊,做人要讲良心。”店长坐正身子,轻轻抚着嘴唇,“爸爸也知道你不甘愿,但是人命关天的事不是闹着玩的。” 
  沙小弦垂眼沉默了会,发现对首一动不动与她扛着,踢踢脚说:“知道了知道了——你的面子大过天。” 
  小皮红肿着眼睛从病房走出来:“姐,你来看看,你才出门,哥的心跳又降了。” 
  沙小弦低声骂了一句,店长慢慢地笑:“宝啊,不管你信不信,杨先生就是听得见。” 
  沙小弦摸出房门钥匙,递给小皮:“去酒店把我的背包取来,再给我买两本书,一本讲半导体的,一本是修电视的。” 
  病房里一切电器供应齐全,沙小弦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就翻开半导体的书一直埋头看。小皮不时查看杨散的病况,确保他的嘴唇保持湿润的状况下,再抬头看看坐在沙发角的隐形人。 
  她真的只是个摆设,从来不开口,也从来不帮手,就冷淡地陪坐陪睡。 
  “……像个女大王。”小皮有些愤愤不平。 
  沙小弦抬眼一笑,还了他一句:“你放心,你哥死不了,没听说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韩之凝拜访,白寒将她请到了病房。 
  此女衣着得体,妆饰精巧,纤秀的身子往床前一站,清雅的味道便充满了整间房。沙小弦懒得去看,用书盖住脸,倒下身子睡觉。 
  嗡嗡细语软软入耳,他们在谈论病情。过了会,房里恢复了安静,好像到场者一个一个都走出去了。 
  沙小弦迷迷糊糊快睡着了,突然听到一句轻柔的语声:“沙小姐,我能和你聊聊吗?” 
  她不动,继续睡。 
  能感觉到旁边的沙发有人坐了下来:“沙小姐,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和杨先生订婚是真的吗?” 
  沙小弦掀开书,猛地一笑:“你是来刺激杨散的?好,我配合你。” 
  韩之凝有些花容失色,但她还是温和地笑了笑:“实不相瞒,近期有报道影射这件事,我觉得传出去对你们名声不好。我怕沙小姐误会,特来解释下——这次的风声真的不是韩家放出去的。” 
  沙小弦依然躺得安稳,没个礼貌样。她把书小心阖上,抚平皱褶,轻轻放在手边茶几上。在慢条斯理的动作中,韩之凝浅浅吐出口气,没料到沙小弦突然冷冷冒出一句:“是你关心还是令尊关心?” 
  韩之凝挺直背脊,语噎。 
  沙小弦翻身而起,端坐,眼睛紧盯住韩之凝:“我虽然声名狼藉,但我不希望有人一次又一次拿我说事,韩小姐,麻烦你转达一下。” 
  韩之凝皱起眉:“沙小姐,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单纯地表示关心。” 
  沙小弦撇开嘴角一笑,浮起的讥讽纹路很清晰地传到韩之凝眼里:“我再表述一次。你们爱怎么笼络杨散我不管,但别扯我下水。要不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笑容渗着毛毛的寒意。韩之凝摸摸手臂:“……” 
  “韩小姐没见过流氓?” 
  “……” 
  “我就是。” 
  “……”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那就不送了。” 
  沙小弦随手捞起一个抱枕,遮住了脑袋,倒头睡。韩之凝叹口气离开,小皮进来,首先说了句:“姐,你说过什么了?韩小姐脸色很白。” 
  沙小弦保持后背不动,睡意两次被打扰,她正努力地进入休眠期。小皮又问了一次,她突然抓起枕头,狠狠地砸了过去:“杨散都不敢给韩之凝好脸色看,你们敢放她进来唧唧歪歪?皮痒了是吧?” 
  小皮聪明地闭上了嘴。他突然明白了国美广场的事。——杨哥平时涵养较深,无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从来不改文雅谦和的一面,那天却不惜对韩之凝恶语相向。他当时以为是受到了沙宝姐的什么刺激,现在看来,应该是杨哥在沙宝姐强大的气场干扰之下,在早期的潜移默化之中,被驯服得服服帖帖。 
  他生怕她误会。 
  小皮忍不住吐出一句:“你不在他身边,还有这么大的杀伤力。报纸上说哥‘二十四孝’一点没错。” 
  夏夜清凉,房间里留了盏柔和的灯。沙小弦清醒后就一直就着灯光看书,小皮有时候凑过去,好奇地问:“这些书你看得懂?” 
  没人回答。 
  “姐的智商很高吧?” 
  她勉为其难应了一句“有用”,除此之外,再也不解释什么。 
  橘红色的灯辉撒满沙小弦周身,未经修饰的眉冷而修长,聚集起一层淡淡的阴影。从她额头看下去,整个面目仿若一幅雕塑画,立体深邃。 
  她突然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她,抬头看向病床。 
  杨散居然醒了,没说一句话,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她,眼里的光始终温和平稳。 
  沙小弦阖上书,施施然走出去,叫进来了一干人等。小皮小心翼翼地扑在床边嘘寒问暖,她默然等了一会,然后不耐烦地问:“店长,我可以走了吧?” 
  大家面面相觑,白寒甚至剜了她一眼。 
  沙小弦尚不自觉,单手拉起双肩包,背好,就要往外走。小皮突然着急地叫:“姐,你过来下,哥好像有话要说。” 
  众人都站直了身子,让开了道路,店长虎视眈眈:“沙宝!过来!”一边用眼神加强了语气。 
  沙小弦几步走到病床前,垂眼看着杨散,用怜悯的语气:“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杨散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多大声音。店长一掌拍下来,将她按低腰,凑近那张苍白的嘴。 
  “不准骗我。” 
  别人听不见,沙小弦听得很清楚这几个字,她明白是关于那个嫁人的话,却直腰冷笑:“哦,忘了告诉你,下次别在我面前死,要不我逃脱不了嫌疑。” 
  这话一落地,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沙小弦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满含冷厉。于是,背后拉她的手都慢慢放下了。 
  杨散闭上眼睛,微微叹了口气,好像在说:“你过来,我还有话说。”声音照样没传出来,小皮猜测着他的唇意,催促沙小弦配合。 
  沙小弦垂下眼睛又冷淡地看了会,眼光将信将疑。杨散努力抬起手臂,手指摸索着搭上她的袖口,胸腔隐隐抽动。白寒急得一声暴喝:“沙小弦!”她才慢吞吞地俯下身。 
  刚接触到一点冰冷的唇瓣,突然就传来一阵热辣辣的痛感,像火在燃烧。同时,一股大力牢牢拽住了沙小弦的手腕,杨散的两边嘴唇还咬在她的耳廓上。 
  沙小弦大怒,一拳捶了过去,小皮站得最近,眼疾手快拉住她,又一手去分开突袭者:“哥!哥!你疯了吗?” 
  杨散吐出耳朵,沙哑地发出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够让人听得清:“我没疯,我试试这女人的血是不是冷的。” 
  一道细细的血迹沿沙小弦俊秀的脸蜿蜒而下。她默不作声站了几秒钟,突然爆发起来,合身就要扑上去。白寒早有预见,还不等她完全行动开来,就死死地板住她身子:“我靠,这都是什么事?” 
  “白寒,你放手。”杨散平躺着不动,抽气说道,“就让她打死我。” 
  白寒当然不敢放手,沙小弦愤怒地伸脚去踢,他吓不过,干脆把她拖远了。 
  “沙小弦,听好了。”杨散脸色苍白地说,“你身上带了这牙齿印,我要你走到哪里都记得我。” 
  距写好给冷双成的邮件第十一天,沙小弦顶着个牙印伤回到了大王村。 
  大王村是名副其实的流民村,落后、混杂、破烂。隔着一条河和一条公路,中间圈出来一块地就用来安置这批穷人。破烂王邬金路单独住在大桥底,河岸边,最偏僻寒酸的地方。 
  沙小弦一周前来过一次,细心观察了老邬的生活规律和习惯,也顺便躲过了第一轮杨散派来的暗探。她始终不现身,杨散就打定不了主意她是否在这里,运气好的话,只要他不再派人来,她还能一直蒙混过去。 
  现在,杨散要彻底修养身体,沙小弦即刻背着包飞奔而来。 
  老邬坐在门口晒太阳。她走过去说明来意,想拜师。老邬啐了一口:“哪来的小丫头片子?” 
  沙小弦蹲下身,与他平视:“邬王,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沙小弦。” 
  老邬两眼一翻:“管你什么弦,老子不吹拉弹唱。” 
  听他这吐词,原来还是个读书人,沙小弦笑了起来。 
  这是两人第一次交锋,随后几天进入持久拉锯战。沙小弦敢断定老邬记得她,可他偏偏不承认,更不承七年前对他网开一面的恩情。每天晚上露宿在窝棚外,河风吹得她瑟瑟发抖。 
  “邬王!”沙小弦紧挨着门大叫。里面没人应声,她默默数了600秒,又开始嚷叫。老邬死不吭声,她每隔十分钟就“准点播报”,一晚上吵得他睡不着觉。 
  白天沙小弦就撤了,找地方补眠,她知道老邬要出门捡废纸,这个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如此,抗战了五天。 
  第五天夜里,老邬实在是被她沙哑的嗓音寒得耍鹌宄宓乩让牛骸澳愕降紫敫闶裁脆#俊薄�
  沙小弦缩着身子,冷得在门外跳:“给床毯子我。” 
  一条破毛毡丢了出来,过了半小时,门外又在叫:“邬王!” 
  老邬不应,鬼哭狼嚎的声音持续。他忍无可忍,再次冲出来:“又想干什么?” 
  “哦,叫习惯了,不好意思。”沙小弦笑着说。 
  “老子打死你!”老邬一手抄起打狗棒,噼里啪啦追了上来。沙小弦一溜烟跑了。 
  …… 
  不答应她,这样的日子还要反复。老邬从没见过这样厚脸皮的小辈,仗着手脚灵活,去撩拨一个收破烂的老人。老邬败下阵来,收她为徒时说得很感慨:“国党要是有你这样的人才,打到外国去都不成问题。” 
  沙小弦依循他的意思,把他请上床板坐好,恭恭敬敬给他磕了三个头:“师父。” 
  “慢。” 
  “师父有什么指示?” 
  “三条规则。” 
  “师父您吩咐。” 
  “拜一次师,要听一辈子的话;师父的话都是对的;不准用赌来的钱。能做到这三点吗?” 
  沙小弦考虑了很久,也细细思量了很久,然后重重点头:“好。” 
  沙小弦躲在窝棚里开始勤学苦练。砖头搭起一条木板算是桌子,她左右手在粗糙的木板面游移,学习玻璃罩子竖起骰子的手法。老邬训练她的手感,增强她手掌韧性,她的手肘磨得鲜血淋漓。 
  摇骰是第一步,掷出想要的点数是第二步。 
  老邬买来水晶骰子、塑料骰子、松木骰子……各种各样的,其中有掺了水银的假货。他当着沙小弦的面,随心所欲丢出想要的点数,令沙小弦大开眼界。 
  “师父,真骰子也能丢得出来?” 
  老邬笑出一口黄牙:“能,丢真骰子百发百中才是赌术的最高境界。”说着,他用完好的右手两指一撮,哈口气,滴溜溜地抛出三个六。 
  “怎么做到的?”沙小弦兴致勃勃。 
  老邬五指虚张,从桌上抄起三个小白点,夹在手缝间:“看清楚了!”又用油乌乌的黄牙笑了一下,手掌轻轻一晃,丢出三个一。 
  沙小弦拈起骰子,细细查看,不得要领。老邬等了会,突然发作起来,捞起打狗棒又劈头刷下去:“这么笨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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