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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爱早已离开-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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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狠的印象是在审讯室。 
  白寒知道,队里明文规定不能套口供和刑虐,以他不大不小的身份,警厅的人还不敢拿他怎么样。 
  可是他碰上了异类。穿着苹果绿T恤、牛仔裤的女孩给他一种未经世面的错觉,她夹住他的脑袋,不断在他瞳仁前划动一根根火柴,晕黄的明火导致他得了干眼症;她拿着厚厚的抱枕格挡,戴上手套把他肋骨全部打断了…… 
  当然,先前两人不识、抓人被揍,她也是一声不吭的。 
  彼时白寒还未统领北部,他的好友阿澈先一步找到沙小弦,做了她的男朋友。后来又发生运钞车里的赃款被焚烧干净、阿澈在爆炸的车里丧命的事情,断送了沙小弦升职的机会,也迫使她在沙岛服刑七年。 
  白寒知道堂兄杨散的心事。杨散从来不出绯闻,他却不紧不慢地在声色场合玩乐,捧场子,一晃过了七年。七年来,他和杨散都不可能去探望沙小弦,因为阿澈的事情隔在两人面前。 
  但是他没想到沙小弦变化会这么大。 
  以前的小弦是什么样子的呢?白寒记忆犹新。 
  圆圆的白皙的脸,一笑就有两个小酒窝,看起来特别伶俐活泼,但是她脾气火辣,一言不合时,往往出其不意地袭击人,他的手脚都被她打断过。她爱披着一头短直发,清汤挂面垂在耳边,随着她腾跃的身影,亮丽地划出一道弧线。 
  那是无所畏惧的沙小弦,初生牛犊,勇往直前。她不准别人喊她娇娇女,一致要求更换成男人名字,叫沙展。 
  两种矛盾的气质混合在她身体里,少女的娇柔和男人的狠厉。再加上毫无瑕疵的脸,这一切都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那么,现在的沙小弦呢? 
  沙小弦闭着嘴,沉默地坐在沙发那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藉着朦胧柔淡的光芒,她的侧脸线条俊秀流畅,带有一种无法雕琢的冷漠美感。 
  穿着七年前和阿澈同一款的名牌衫子,怀旧、想念。白寒认出这件衣服,烦躁地挥挥手,退下了给他上药的美女。 
  “你现在最缺什么?”他摸出烟点燃。 
  “钱。” 
  白寒拿住烟,顿住:“要钱做什么?” 
  沙小弦不说话。简单就读私立英朗,需要大量学费。简苍走了,这个任务她自动承担。 
  但是没必要对外人明说。 
  白寒走到她跟前,看着淡色光晕里的人影,低下身:“缺多少?我给你。” 
  “两百万。” 
  钱不多,依照北区现在的消费水平,这个数字却是普通家庭难以企及的天价。白寒见沙小弦没反应,饶有兴趣地俯视:“做我的女人,我给你三百万。” 
  沙小弦抬起眼睛,冷漠直视:“我是男人。” 
  白寒低笑起来:“男人也行,今晚就陪我上床。” 
  “一晚两百?” 
  白寒讥笑,墨黑的眼睛眯在一起:“你以为你是环球小姐?” 
  沙小弦抿唇,眼神敏锐。 
  白寒伸手摸向她的脸,笑:“睡足一个月。” 
  沙小弦劈开他的手,想都不想:“好。” 
  白寒却眼睛一冷,脸上勃然变色,拉起小弦的衣领:“给你钱你就睡?不管对方是哪个男人?” 
  沙小弦冷冷地再掀眼皮,沙哑着说:“放手。”气质有如王者,突然变得凛然不可侵犯。白寒一直望到她黑森森的眼底,恍然有神,没有动。 
  沙小弦先耐心地等了两秒。 
  上身靠坐不动,她右长腿猛然抬起,凌空侧劈,姿势过后,白寒被击中了后腿背,痛得他微微一屈。 
  “滚。”她清楚地说。 
  白寒没有滚,吩咐手下给他看好人,走了出去。阿信一直带着审疑的态度打量沙小弦,白寒把他叫到一边,冷脸说:“她要一份工作,给她打点好一切。” 
  阿信拿不准比自己还小的公子哥意思:“白少想怎样安排?” 
  白寒叼着烟,眉目淡淡皱起:“她什么都会,你给安排个轻松点的,不要让别人发现她有案底。”回头又叮嘱一次:“我先去监控室,等会叫小皮来一趟,带她去别的房间休息。”拿出卡刷开专属电梯,按下密码,一路来到一个隐蔽的套间。 
  盈盈穿着浅蓝衣裙,美得像纯净无辜的小花鹿,蜷起双腿,靠在沙发里。 
  白寒走了过去,坐在她对面:“刚才那个包厢的录像,看清楚了?”顶级VIP场所,他昨天才安装的针孔摄影,特地叫了美女来香艳示范,没想到半途沙小弦冲了进来。 
  盈盈一双美目落在他脸上,咬唇:“白少很喜欢那个……小姐?” 
  白寒下意识地摸摸脸。 
  下手真他妈的狠。他心底冷笑:每次见面总是被揍,都成习惯了,不知是她变态还是我变态。嘴里说:“盈盈,做好该做的事,你别多心,在外面我少不了逢场作戏。” 
  盈盈低下头,眼底已有泪痕闪烁,蒲扇般的眼睫轻扫下去,楚楚动人。白寒走上前,右掌包握她尖尖下巴,手指沿边缘细细抚摸她吹弹可破的肌肤:“那个包厢你以后用的着。乖,多想想完成任务后得到的钱,足够你买下整座城。” 
  盈盈抖动睫毛,姗姗可怜:“白少,事成后我不要钱,我想,我想……留在你身边。” 
  白寒笑了起来:“嗯,当白寒的压寨夫人。”语声一抬,冰凉了些,“知道怎么做了?” 
  盈盈拉住他的手,靠在脸上:“顾先生安排我见凌小姐,取得她的好感,让她把我介绍给她父亲,凌老爷子最喜欢脸小眼大的女孩子,我要博得他的欢心,想办法在这里拿到他和我亲热的录像带……” 
  “表现得要自然,能做就做。” 
  盈盈再咬唇:“嗯。” 
  “顾先生这个月为你铺好了路,打算扶植你当上凌小夫人,你既然选择了我,就要多争气——”白寒低下头,亲吻在盈盈鲜艳欲滴的红唇上,摩挲,“宝贝好好睡一觉,打扮得乖巧一点,明早进天成。” 
  问过小皮沙小弦的事情、安抚盈盈睡在顶楼私人休息室,白寒走出卧室,坐在外面沙发上抽烟。 
  计划在一步步推进,丝毫不能出现马虎和破绽,相应地,他也知道顾翊那边做出的努力。 
  顾翊几次答应凌艺雅的邀请,巧妙地提到了懂古董的“盈盈小姐”,已成功地引起凌艺雅注意,因为能让顾翊记住的女人名字很少,平时在外人面前,他甚至都隐瞒了“冷双成”三个字。 
  白寒掐了烟,想到最后,还是拨通了杨散的私人专线,没人接。转拨杨宅,照看祖宅的老管家忧心忡忡:“白少爷,杨先生早上回来进了视听室,再也没出来。” 
  白寒有些吃惊。 
  听说杨家视听室占了整坪顶楼,内配进口豪华设备,里面布置得像艺术长廊,而且视野空间都开阔,里面所有东西都是杨散一手准备的,他不准任何人进去。 
  “杨先生没去公司?” 
  “今天没去。” 
  白寒还在慢慢推究,老管家又说:“今天白家叔父们打来电话,他也没接。” 
  “那梆老家伙又想干什么?” 
  “说是杨先生现在名声大,想推选他竞选北区政府要员……” 
  “财务司长?” 
  “是的。” 
  白寒笑了起来:“原来想撬走凌志云的不止我一个。堂哥今年才三十六,能坐稳这把椅子?” 
  “叔父说要动用上一辈的关系,花钱打点一些……” 
  和当年把他顶到江湖老大位子差不多,白寒咂咂舌,笑:“这些老家伙真会打算盘……你帮我喊下杨先生,就说我打来的,看他接不接。” 
  白寒把手机搁下,又不紧不慢地吸了根烟,过了这么久,杨散才把通话切进视听室,传过来一些低微的喝彩。 
  “什么事?”杨散声音低沉,带些沙哑的磁性。 
  白寒移向沙发背:“你在看体育节目?” 
  “黄金联赛。” 
  田径类,沙小弦的最爱。白寒渐渐有了眉目,不动声色:“怎么想到看这个?” 
  那边长久地沉寂,然后才说:“我早上见过沙小弦,她已经不认得我了。” 
  白寒握紧了手机:“怎么可能,你脸上轮廓有阿澈的影子……”突然想到这就是杨散最大的忌讳,马上住嘴。 
  “我恐怕她连阿澈都不记得了。”杨散的嗓音更显嘶哑,带着压抑的颤抖,“前几天在海滨路碰到她晨练,忍到今天才去她打工的地方,你没看到她站在阳光下那个样子……”突然喀地一下,没了声音。 
  真正要吐露的消息还没说出口。 
  白寒颓然一靠,仰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下的背影,他能想象。刚才在包厢她转过身时,竹竿似的背影突兀地杵在蓝紫光线里,他突然发现,她的双脊凸出,背部已经深深地凹陷进去,瘦得没有人形。 
  (上卷完) 
  ——·——·——·——·—— 
  在这里,先给大家致歉,造成大家追文的麻烦。大家如果喜欢故事,请挪步新坑,链接如下: 
  爱早已离开(下) 
  麻烦大家了,鞠躬谢谢,从明天起在新坑黏贴新章节,如果喜欢,能不能顺手收藏下文章?谢谢了。   
  爱早已离开(下) 
  作者:四木   
  边缘   
  夜色深沉,万物沉寂。阿信安排沙小弦留宿,沙小弦冷漠不应,也不动。阿信耐着性子猜测她的想法,一连问了三十四种可能性,最后一句“现在送你去打工地方住?”才使她有了反应,抬起了眼睛。 
  阿信擦擦汗,骂了句“我他娘的”,咧嘴叫“娘家人”去给她准备生活用品。小皮也不负所托,半小时后带回T恤、浴巾、睡衣等用具,打包捆在一起。 
  一直稳坐不动的沙小弦突然起身,朝小皮走去。小皮面带菜色,一步步向后退:“荷……荷荷……沙宝,你这是要做什么……” 
  沙小弦把他逼到窗沿角落,扬起右手,冷冷朝木兰架子切去,哗啦一声,盆栽萎然倒地,泥土和木屑溅了小皮一脚。 
  她不说话,小皮身子抖得更厉害,转头向阿信求救。阿信看了这招手刃,彻底信了武术冠军的彪悍,琢磨着吼了几句:“狗崽子还不滚,沙宝这是要你回去好好孝敬老爹,这都不晓得啵?” 
  小皮点头,阿信趁机又威胁恐吓。在小皮彻底消失在卡萨布兰卡之前,听到了一句沙哑的语声:“你的衬衣我穿走了。” 
  还不忘记道谢。 
  阿信记得白少不准暴露案底的吩咐,开车把沙小弦送到了卡萨布兰卡名义下的旗舰店——边缘酒吧。 
  边缘,顾名思义,是介于正常与变态之间的地带,汇集了一群脱离政府脱离社会的人,人妖、同性恋、辣舞美女……应有尽有,除了白寒不允许存在的吸毒者,因为那是他统治北区的底线。 
  鱼龙虽混杂,但更容易隐藏身份。 
  阿信带着沙小弦直接走进化妆间。 
  身披彩羽纱衣的店长刚从舞台下来,看了颓美冰雕一眼,涂抹胭脂的红唇吐出一口烟:“男人女人?” 
  “女人。” 
  “能做什么?” 
  “白少说她会做所有事。” 
  “哦?”店长剔剔红指甲,漫不经心,“那给她打针,上台表演。” 
  打催化针那就成人妖了,阿信吓得擦擦汗:“店长,这个是白少的人,不能动。” 
  店长挽了挽纱巾,抬脚将阿信踢出了门。几个雌雄莫辩的浓妆美人走上前,把沙小弦团团围住。一个彩眼粉妆的伸出白皙手指,想抬起面前穿长衫衬衣的小帅哥下巴:“长得真好看,不做人妖可惜。” 
  沙小弦身材较他们矮,比他们轻,她灵敏一避,滑步穿梭到两人身后,两只手掌也没闲着,薅起他们手臂反扭,喀喀声吓得众人脸上粉末簇簇掉落:“快松手快松手,他们是跳环臂舞的!” 
  沙小弦留在了边缘酒吧,看着夜夜笙歌曼舞,看着一个个身姿妙曼的妖孽走来走去。店里人都知道她的孤僻,反复试探后察觉无害处,任她像个影子一样留在吧台后,做了唯一一个衣装严整的调酒师。 
  沙小弦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异类:一定要穿长衣长裤睡觉,混在几乎赤 裸的男人(人妖加同性恋)堆里,毫无差别地睡在地下室宿舍。店里昼夜颠倒,环境还算干净,铺位却有些紧张,男男、男女抱团睡的有,单人霸占床铺的也有,所以经常能看到店长从不同角落提起一个帅哥身子,拍着她的脸颊喊:“沙宝,你真当你是男人?哪天这些妖孽忍不住,一把剥光吃了你,你叫我到哪里去给白寒交人?” 
  店里的美男不分性别不分大小,都被她叫做“一男”“二男”“三男”……依次朝后排,直到“二十三”,店长向美人们解释,平息怒火:“沙宝脑袋有点漏,记不住人名,只记得你们面相,这是好事,你们想想,昨天阿汀拿奇诺里维斯和李连杰给她看,她说是同一个人,这说明她对美色没区别,男人在她眼里都是一个样,所以——能记住你们已经很不错了!” 
  沙小弦吃喝随意、穿住随意,身兼酒水服务生、门童、调酒师数职,店长都说白寒总算做了件人做的事,给他送来一块宝。闷声不作气地任美人抢她饭菜、叫她拖地她就拖,实在没食客配合,还能叫她客串一把,让阿汀缠在她脖子上,妖娆地跳一段环臂舞撑场子……但是没人敢越雷池一步。 
  华灯初上,店长走到消防栓下的床铺,踢了踢蜷成一团的人影:“沙宝,有人找你。”沙小弦扯下蒙住脑袋的枕头,眼睛还很迷茫。店长将她提了起来,拍来拍去:“那男的长得有款有型,身边还跟着一群保镖,说,哪里勾来的姘头?” 
  能让美色过人的店长承认有型,想必来人有两把刷子。沙小弦挥开店长的手,沙沙地不耐烦:“没这样的人。”倒头又要睡。 
  店长提着一阵抖,样式十足妈妈桑:“给我出去接客!” 
  被霸占了床位的阿汀站在一边:“……” 
  沙小弦套上高领紫衫、黑色牛仔裤走了出来。一个穿着深色西服的男人坐在吧台前,侧脸英俊,眉眼深沉。看到她和身后的阿汀,站起身礼貌招呼:“敝姓杨,叫杨散,听说过沙小姐的梦幻勒曼湖,特地慕名而来。” 
  那就是长饮鸡尾了,可以坐着慢慢品的那种。沙小弦走进吧台,反手从身后木架抡起蓝白两色柑香酒,各用两指卡住瓶口,倾注微量到TIN中,酒成一线飞流。加入适量清酒、樱桃酒、柠檬汁、冰块,将材料转到雪克壶,利落地覆盖杯口,她扬起手臂,轻轻晃荡起来。 
  “烈性?”眉目岿然不动询问。 
  杨散看着她冷漠的眼睛,忘记了应该要的温和型,下意识应了声:“好。” 
  手腕一翻,壶身沿手臂流线滑落,被她利落地接住,倒光了所有鸡尾酒。加了些汤尼汽水,又盖上抹了糖边的面板,砰的一声,沙小弦抓住方口玻璃杯,在吧台上重重一磕。 
  气泡混杂着酒水,慢慢地在杯里翻滚。她用瘦长手指推了过来,冷漠地说:“先生慢用。” 
  阿汀笑得乐不可支:“没睡好吧,沙宝?” 
  “沙宝。”杨散低低咀嚼这两个字,面色透白。他紧抿着嘴,眼睛细细浏览面前人苍白的肤色。 
  只一会儿,身边男人又亲热地叫了一声:“沙宝,等会上台陪我H一段。”沙小弦扫了他一眼,阿汀笑着走开。 
  沙小弦走到吧台那头,用桌布清理桌面。杨散没有动鸡尾酒,只是隐蔽在头顶转换的灯光阴影里,默默看着那边。 
  身后走上几名衣着得体的保镖,微微倾身:“杨先生,你脸色很差,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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