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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玉石焚 作者:妫长安.女猴子(晋江2014.3.13完结)-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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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来翊笑笑,“我也站不起来。”坐在地上太久,他们的脚都麻了。
  
  杨天铭和卢宇飞上前扶起他们,慕容铩面无表情的看着贾党,“你们有言澜铁的铁军,就何以认为本宫没有对付得了铁军的利器?太傅真是太让本宫失望了!”他木然扫了眼贾仁杰。
  贾仁杰噤若寒蝉,却仍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埋着头不吭声。嘴上依旧说道,“太子殿下,微臣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呐,望殿下莫要听信谗言,遭人离间!”
  归来翊死死盯着贾仁杰那一堆人,心中的愤怒和悲伤一涌而上。
  察觉到她的异样,慕容铩将她的手捏了捏,害她痛得一身冷汗,转头瞪他。慕容铩只当没看见,继续说,
  “既然太傅和几位大人如此忠心,那就陪本宫进一回太庙如何?”
  贾党等人皆大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该佩服太子的勇气呢,还是惊叹于他的愚笨。
  杨天铭等人则将贾党的反应尽收眼底,轻笑一声,愚笨不愚笨,去了才知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真正愚笨的,是谁了!
  “来人!”慕容铩唤道,“皇后娘娘因舟车劳顿,疲惫不堪,即刻送回宫去,好生保护,守着皇后娘娘,莫要生出事端!”
  卢宇飞垂头领命,“属下遵命。”
  “来人,将陛下抬回龙辇,余下的人,随本宫一同前往太庙!”
  “遵命!”
  慕容铩走了几步,回头问道,“宁王呢?”
  “回殿下,正押在祭台后面。”杨天铭答道。
  “把他一起带上。”
  “是。”
  “走吧,太傅,言大人,严大人!”
  慕容铩拉着归来翊,大步走出大帐。此时,被乌云挡住的霞光已挣脱而出,平原上的天气,顿时晴朗无比,阳光普照,大地熠熠生辉。
  归来翊跟上去,慕容铩猛然回过头,“手,是不是很疼?”
  “我咬你一口试试。”归来翊嗔笑,阳光下,那笑容一下就让慕容铩心中的伤口,悉数愈合。
  
  越靠近太庙,宁王一党愈是暗暗松口气:太子带来的侍卫不多,何况根本不能与作战勇猛的铁军相比,太子此行,绝对是羊入虎口,自取灭亡。可他们竟没发现太子的贴身侍卫卢宇龙没在……
  归来翊默默坐在慕容铩身边,他们守着龙辇里,已经驾崩的陛下。前方将要面临何等险境,归来翊无暇担心,能陪在他身边一刻,便是一刻。
  “会怕吗?”良久,慕容铩侧头看她。
  归来翊轻摇头,“我比较怕你。”
  慕容铩被她噎道,“怕我什么,从小到大,我可把你当成宝。”
  “正因如此,所以才怕你哪天把我当草。”
  慕容铩突然笑了,抓起她的手,轻轻举到胸前,低下头轻吹,“会很疼……”他的心比较疼,看着她手背上的片片淤青,轻吹,变成了……轻舔……
  归来翊浑身一颤,猛地要抽回双手,脸颊通红发热,“那个,我,我,我坐到外面去……”
  天色已渐渐暗下去,跨过草原,再通过一片森林,便到了太庙的境地。归来翊皱起眉,天黑之前若不尽快穿过森林,夜间难免不会出事。
  “殿下欺负你了,脸红成这样?”杨天铭策马在一旁,一副嘲笑的模样。
  归来翊瞪他一眼,窘得恨不得钻地洞,忙转移话题,“天黑之前,可以穿过这片树林么?”
  杨天铭敛容,肃然看向前方,“有些难,这片树林常年无人出入,且雾霭层层,一到夜间,怪事多发,实在不容轻视。”
  “可否等到天明再走?”
  “这……”
  “不可。”慕容铩突然从辇里出来,看着归来翊,后者忙别过头去,“趁现在天还没全黑,加快行程,在天黑尽之前走出迷雾森林,若是等到明早,今夜就得在草原扎营……”他顿了顿,“父皇的遗体,我想尽快送到太庙。”
  “殿下说的是,”杨天铭表示赞同,“草原上的确不适久留。何况停留得越久,越会让敌人有可趁之机。”言罢,他扫了眼押在前方的宁王一行。
  慕容铩上了马,调头对归来翊说,“你就呆在上面。有什么事,要叫我!”
  归来翊点头,“你小心。”
  
  杨天铭跟上慕容铩,两人纵马上前,迷雾森林就在前方。
  归来翊退回到龙辇里,盯着皇帝的仪容发呆。刚才她还跟陛下闲谈,这一刻,便已阴阳两隔。触景生情,她想到了爹爹……
  慕容铩不放心的往后方看去。杨天铭看在眼里,“殿下,不如微臣……”
  “走吧,莫要误了时辰。”猛踢马腹,加快了进程。杨天铭看着后方,大吼,“全速前进,小心行事!”
  杨天铭跟着押解宁王的马车,眼睛一眨不眨。陆相龄殿后,专门监察贾党一行耍出什么花样。归来翊和皇帝所乘的龙辇居中,在最前方带路的,则是慕容铩。
  队伍已全数进入迷雾森林。此时,夜幕降临,月亮挂在灰蓝的天上,惨白惨白的。森林里寒气逼人,浓浓的雾霭弥漫其间,能见度极低。队伍越走越慢,雾实在太大,林子里古木参天,遮天蔽月,茅草林立,方向不明。
  走了一段后,归来翊突然发现队伍停下了。她微讶,略等了片刻,毫无动静。按捺不住,掀起帘角,向外望去。
  只见附近迷雾弥漫,树、草、荆棘密布。独独不见队伍,不见慕容铩,不见一兵一人。她揉了揉眼睛,再看,依旧没有。退回辇内,皇帝的尸身正流着浓血,从眼角、鼻子、嘴里往外流……她的裙角已沾上了斑斑血迹……
  她猛地闭上眼,大叫一声,“阿去!”
  只有她自己的回音。再待不下去,咚咚跑到车头,拉起缰绳,一甩马鞭,马儿吃痛在森林里狂奔。一番狂奔之后,森林已快到尽头,她远远看见那里有房屋,有人烟。
  一鼓作气,驾!驾!
  她在不远处下了辇。跌跌撞撞的往那房屋走去,越往前,脑子里愈是凌乱迷惑空白。
  这房屋……她猛地睁大眼,如被雷击。熟悉的外墙,熟悉的楼阁,熟悉的御神木,熟悉的琉璃瓦,熟悉的……她已行至这宅子的大门,看到府邸的名字,毫无疑问,熟悉的,家。她的家。道府。龙飞凤舞两个大字,那是先皇题的字,道家从医药世家变成朝廷命官,是一个家族根脉的变化。
  归来翊捂住嘴,尽量压抑住内心强烈的激动。门口挂着大红灯笼,到处贴着大红‘囍’字,挂着红绸,点着红烛,整个道府洋溢着喜气。
  门突然被打开,家丁们腰上也围着红绸,精神抖擞的站定。一个穿着红马褂的老头紧随而出,对家丁们啰里吧嗦的交待一番。归来翊张大嘴,差点叫出声来,章伯!
  道府的管家道章交待完毕后,又转身进去了。不一会儿一大群人簇拥着一个一身新郎衣,英俊不凡的男子出来,而不远处一支队伍抬着八抬大轿迎了上去。
  “哥哥!”归来翊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新郎,没错,那便是她的哥哥,道无爵。她情不自禁地迈出一步,向那个方向奔去。
  道无爵脸上带着一贯的温柔笑意,径直从侍从手中接过戴着大红花的白马的缰绳,一跃而上,笑着说,“等我去接新娘子回来,章伯,先帮父亲,还有,看好小翊。”
  老管家点点头,喜气洋洋地目送少爷远去。归来翊追着道无爵的马,一边追一边喊,“哥哥,哥哥是我呀,我是小翊,我在这里…哥哥…”
  道无爵的马越跑越快,接亲队伍很快消失在道府门前。章伯欢喜的往回走,归来翊愣在原地,震惊错愕。她立马又去追章伯,跳上台阶,跨过门槛的时候,她猛地摔了一跤。
  章伯走在前面,跟家丁们很快便往前院而去,门口的守卫依旧像门神一般,站立不动。她慢慢从门槛上爬起来,望着熟悉的庭院,眼睛里慢慢浮出一层水雾,没有人看得见她吗?
  一把抹去还没滴下来的泪,她快步跟上章伯。只听他一边走一边说,“……好了,我说的差不多了,待会儿手脚可要麻利点,不要出岔子。对了,要是看到小姐,千万不要让她出门,不可乱跑。”
  一个家丁接口,“章伯,小姐出不了门的,哪次小姐出门,不要让您抱出去的,门槛太高,小姐跨不过去!”
  “那倒也是,我啊,可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她平日虽调皮,可最是惹人疼爱!”
  “是是是,章伯跟小姐感情最好了!”
  “可别……我看小姐跟少爷感情最好,昨夜跟夫人闹了一夜,现在还不消停呢,对了,阿诚,你去夫人那里看看小姐,可别出岔子,记住少爷的吩咐!”
  “好,我这就去。”道诚应声,掉头去了内院。
  归来翊也去了内院。熟门熟路,进了内院,抬头便看到与道家一墙之隔的南园,风亭就立在墙外,黑漆漆的,让人又怕又好奇。多少次跟哥哥说想去风亭,都被他给扼杀在这种想法的摇篮里了。
  “小姐……”
  她正看得出神,突然一个小女孩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哭。后面追着刚进院子的道诚。
  归来翊僵在原地,那个小女孩不正是自己吗?
  她已经知道接下去要发生的事了。可另一边她不知道,她道家一门究竟是怎样被灭门……
  她没有去追七岁的自己。掉头往院外奔去,再过不久,她的家,便会化作一片火海……
  她刚要去通知娘亲,通知爹爹,快些离开这里。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蛇鳞

  “翊儿,翊儿,小翊……”有人唤她。
  她在黑暗里挣扎了两下,费力的睁开眼,入眼的是一张放大的慕容铩的脸,焦灼不安。
  “翊儿!”见她醒来,慕容铩猛抱紧她。
  归来翊被他勒得生疼,微皱眉,看了眼四周,是一间普通的卧房,四周挂着古画和坠饰,不远处点着昏黄的灯。
  “阿去,我们在哪里?”
  她靠在他肩上,“我怎么睡着了?”她很自然的把刚才的事,当成一场奇怪的梦,之前十年,已做了太多这样的梦,只是这次比较特殊,但她不想让他担心。
  慕容铩的下巴抵着她的肩,半响才将她松开,略带些怒气瞪着她,“你当真是吓死我了,从进入迷雾森林,到现在,你已经昏睡六个时辰了。”
  果然只是睡着了。归来翊凑近他,清晰看得见他眼里的红血丝,鼻子酸了下,“一直没睡吗?”
  “殿下哪里睡得着?”突然冒出个声音,慕容铩明显感觉到她抓自己衣服的手猛地一紧,他轻笑了笑,搂着她不松手,权当睡着了。
  陆相龄端了碗汤药放在桌上,也不避讳,“殿下,这碗药,你们可以一起喝,包治百病,要没有要事,微臣就先下去了,殿下折腾一宿为了心上人,像微臣折腾一宿是为何啊,为何啊……”
  ……
  待门关上,归来翊脸红红的问,“昨夜可发生什么事?”
  慕容铩闭着眼睛,摇头,“放心吧,我们已到了太庙,一切稳妥。”他下床端起药碗,走过来,“把药喝了。”
  归来翊皱眉,“不要,我不喝。”她把头摇得像波浪鼓。
  慕容铩斜了她一眼,“要我喂你?”
  ……
  她苦着脸,捏住鼻子,猛地喝了几口,在喉咙处直恶心,想吐出去,一瞥见某人看她的眼神,忙一口咽下去,脸顿时都青了,“这是什么药?为何味道……”
  慕容铩淡定的也喝了一口她剩下的,咂咂嘴,“我觉得还可以。”
  “……”归来翊一副快哭的样子。
  “很难受吗?”慕容铩放下碗,很‘贴心’的问。
  归来翊猛点头。
  “那好吧。”慕容铩肃容,扣住她的后脑勺,“让我把你的苦味都带走。”言罢,自然而然的吻住她的唇……
  归来翊:“……”
  良久,就在归来翊觉得自己要么被烧死,要么窒息死的时候,他松开她,还是那副严肃的模样,“现在还难受吗?”
  她狠狠摇头。
  “嗯,看来很有效。”慕容铩煞有其事的思忖,“下次难受记得告诉我。”
  还有下次?!!!
  归来翊正欲驳斥,却见他很疲惫的捏了捏鼻根。
  “是不是很累,还是先睡会儿吧。”她心疼了。
  慕容铩不由分说的靠了过去,头枕在她的肩上,她轻抚他的发,闭上眼,心中的不安和恐惧,也慢慢消散,慢慢平息。
  他虽闭着眼,却了无睡意。昨夜在森林里,她突然大叫他一声,待他飞奔到龙辇里时,她已经昏睡过去。陆相龄号脉之后,只说毫无异常,人却不醒,还不停的冒冷汗,打哆嗦。
  幸好没有耽搁的出了森林,卢宇龙已在太庙外迎接他。入了太庙,原以为她是因受不了森林里的雾气,哪知过了一个时辰还不见好。愈发焦急不堪,待到杨天铭意外发现她身上原本淡淡的香没了,身子也冷得出奇。慕容铩仔细在她身上搜了一遍,如杨天铭所猜测,她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小袋鳞片,小小的,如荧粉一般。
  经陆相龄仔细琢磨研究,那竟是罕见的蛇鳞。杨天铭和卢宇龙将那蛇鳞带走,按陆相龄的药方,以药烧掉蛇鳞,果不其然,很快她便恢复正常体温,也慢慢醒来。
  究竟是何人在加害于她?
  他细细想了一遭可以靠近她的人的可能性,几个可疑对象出现在脑海里,正想着什么时候定要把这个恶人揪出来,他听到她轻声呢喃,
  “阿去,睡吧,我困了。”
  他紧紧闭着眼,靠着她,嗅着她颈间的香气,笑笑,翊儿,睡吧。
  
  慕容铩醒来时,屋子里已是大亮了。他枕着枕头,盖着被子,睡在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翻身下床,四处扫视一遍,人呢?
  打开门,他便放松了。归来翊正在院子里,跟杨天铭下棋。但仅仅放松一瞬,下一秒他就不满了,快步上前,在棋盘前粗粗扫了一眼,也不多言。
  杨天铭见是他,忙站起身,“殿下醒了!”
  “事情都办好了?”没办好就在这里偷懒的话,你就死定了。
  “是,都已经按殿下吩咐办妥。”想抓我把柄,怕是找错人了。
  “宁王若是被残留的铁军救走,你负责抓回来?”就算搞定了,也该去找事情做,在这里下棋算个什么事儿。
  “殿下放心,卢大人正在大牢看守宁王,贾党有陆太医看着。”我这是保护您的安全,懂不懂啊。
  归来翊支着下巴,听两人冷冰冰的对话,没劲的扔下棋子,“既然两位谈得甚欢,那我就让贤吧。”她说着就站了起来,“我出去走走。”
  言罢,头也不回的快步走了。太庙的格局,和庚阳的皇宫相差无几,能将太庙修缮得和古国的模样如此相似,着实需要巨大的人力、物力。
  归来翊走了几圈,便让侍卫指路到青霄殿。
  她想拜一拜皇帝。
  刚走了一段,她半路遇见了贾党一行。贾仁杰、言秉正、严泰,还有贾行云、贾司觉、严于桓等人已迎面而来,她站在原地傻不愣愣的浑身打颤,双手攥成了拳头。
  对于仇敌,她没办法云淡风轻的忽视,她有着和道诚伯伯一样的愤怒,一样的仇恨,可这不是冲动的借口。
  “这不是太子身边的女人吗?”贾司觉最先开口。
  严于桓上下打量她一番,对贾行云道,“云兄,你觉得不觉得她很眼熟?”
  贾行云冥想片刻,接着一副恍然的表情,正要开口,却被归来翊抢了先,
  “听说首辅大人是太子的老师,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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