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南风真集-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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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小果,入口即化,明儿只觉一股清凉之气,缓缓流入,在体内运行一周,顿时全身舒适异常,手足渐次活动,明儿感激异常,对小白蛇这番情谊刻骨铭心,奠定了以后小白蛇失踪,明儿为它万里奔波,苦苦追访之义,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小白蛇见明儿服下黄果,也高兴得小尾连摆。
明儿死里逃生,不禁感慨万千,想起连日来不平凡的遭遇,在他弱小的心灵已刻下了无数的创痕,今后将孤苦零丁,行走天涯,不由得潜然泪下。
明儿浸渍于悲哀的回忆,茫茫中想起娘最后的吩咐。
“也许洞里有水”,一阵阴森寒风飘来,明儿起了个念头。
“小白兄,咱们到洞里头看看有没有水,烦你再给明儿带路好吗?”
说真的,小白蛇巴不得这一句,那里蚁汁味道鲜美,适才明儿昏迷之时,它已果服了一些黑蚁脑汁,因明儿有难,小白蛇不再多留,仅吃了一点,便急急赶了回来。
岂料因此而奇凑地获得百年难求的“清凉果”,小白蛇虽是蛇,但深具灵性,别看它体躯不过尺来长短,可有百年道行,是托苍山三宝之一“白冥灵”,不料偶然出游,与明儿邂逅,明儿一念之慈,将它最大的禁忌“千年狸丹”拿开,救它一命。因而对明儿生出感情,是以瞧出黄果子正是钟石灵气而生的“清凉果”时,便将此果献给明儿,使明儿因祸得福,不但余毒尽净,尚获益不少。
小白蛇哪有不肯之理,欢嘘一声,雪白躯体,已蜿蜒前行。
一丝阳光射人,明儿却不觉洞内黑暗,只见怪石盘错,行走艰难。
明儿行走一阵,曲曲弯弯,不知有多深,一股腐烂、潮湿之气飘来,令人欲呕。
渐渐地,洞内阴暗,伸手不见五指,幸亏小白蛇身体透出一丝白色光亮,明儿勉强尚可循那白线而行。
顿时,阴风凄凄,蝙蝠乱飞,明儿不禁浮起一股寒意。
“爹娘会保佑明儿的!”
明儿极力地鼓励自己。
过了一会儿,明儿衣衫尽被刮碎,这个不知名的怪洞究竟有多深?明儿生出好奇心,那一股寒意不觉消失殆尽。
抖擞精神,继续前行,明儿尚不过十一二岁大,性格却迥异常人,他有绝大毅力,超人的聪慧秉性,因他是百世难见的“三阴血脉”。
“清凉果”的药力在他体内行开,虽然未尚能完全收到“清凉果”的神效,但明儿已不畏寒暑,行走如飞了。
突然,小白蛇怪嘘一声,火睛四转一周,游至一处甬道盘石之前,不再前进。
明儿隐约闻到一丝膻腥之气,“一朝被蛇咬,十载畏井绳”,明儿自从吃过那怪物喷毒之亏,对于不寻常的气色,本能生出惊觉之心。
盘石后忽的“沙沙”有声,竟似离明儿停身之处不远。
明儿大吃一惊,猛然回头,只见盘石身后乱石粼粼,却不见有什么可疑之处,不由疑道:“难道听错了不成。”
蓦地身侧“沙沙”之声重又响起,明儿心中不禁砰砰乱跳。
明明有声音响起,怎么还不见什么动静,奇怪!
明儿举目四搜,不见可疑之处,暗叫奇怪不已。
明儿也不敢大意,将身子紧贴洞壁之处,唯恐万一发生意外,受敌目标也较小,一面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半晌,不见动静,不由得暗笑自己疑神疑鬼起来。
猝然,“沙沙”之声在明儿耳边重又响起,千真万确,还随着飘来一阵腥臭之气。
明儿魂飞胆裂,努力跳开一丈远近,惊惧地打量这块石壁,却见石壁青苔布满,蛛网杂乱纠结,寻不出一丝端倪。
只见石壁上一颗凸出大石之下,隐隐闪耀着几丝白光,似乎这几道微弱白光,是从石壁缝里透出,明儿暗咬牙根,鼓足勇气,贴着洞壁从石缝向里一瞧。
三
这一瞧又几乎令明儿惊呼出口。
原来久于黑暗的眼睛,猝然遇到阳光,不禁一阵子昏迷。
等明儿眼光恢复常态的时候,发现石缝里竟又是一个石洞,光线却是充足,仿佛人工琢磨而成,四壁光滑异常,洞内陈设竟如普通人家,一家一具,样样齐全,只见蛛网盘结,灰尘处处,象是许多年没打扫过一般,正中一张宽阔八仙桌,怪事却出于这张八仙桌上。
一条独角巨蛇盘醒在上,头大如牛,鳞甲似铁,花纹斑斑,足有三丈来长,碧眼如灯,红信乱吐,头顶一只晶红独角,端的狞恶,更兼一股腥臭恶气,中人欲呕。
此时正有一只只黑蚁,攀爬上桌,静静仆卧,不敢动弹。
巨蛇趾高气扬,血口略张,立刻一股淡白的气,缓缓飘出,凶睛微闭,“吱”的一声,淡白之气似有磁性,卷起十来只肥状黑蚁,投入口中,一阵咀嚼,口沫四起,“沙沙”吃得津津有味。
明儿惊骇之中,恍然大悟,原来适才“沙沙”之声,便是这巨蛇做的怪,暗忖:这样也好,让这些黑蚁给怪蛇吃尽,以毒攻毒,也省得小白蛇一番手脚。
小白蛇似忍受不住,发出一声“嘘”,身子一弓,蹿起四尺来高,老马识途般地钧住一处青石,身子一阵扭动,竟将身子压缩得扁扁一片,从石缝里一蹿而进。
明儿大惊,一把没抓住,小白蛇已滑身而进,明儿不由“呀”的一声。
盘醒桌上的怪蛇,突闻人声,凶目突睁,一昂巨首,呼地飞身过来。
小白蛇同时也迅速地蹿了起来,半空中小尾一扫,无巧不成书,“吧”
的一声,正好打在巨蛇七寸之上。
忒凶恶的独角怪蛇,竟然受不住这一扫,飞出一丈多远,连声怪嘘。
巨蛇凶睛暴射,又想扑过来,蓦地见了小白蛇,竟身子一阵抖搂,先前一股凶焰丧失殆尽,露出惧怕的神色,盘匍在地上,摇尾乞怜地望着小白蛇。
明儿喜极而叫:“小白兄,你真能干。”
其实明儿内心对小白蛇的神威,也感到惊疑十分,他还不知道小白蛇是括苍山三宝这一,武林中人日夜祈望的异宝,它有一种超乎常态的神奇能力。
怪蛇听见人声,又极其本能地昂首作扑状。
小白蛇红信一吐,“嘘”的一声。
怪蛇一惊,极不自愿地匍在地上,两睛却死死盯着明儿的眼睛,象对人有莫大的仇恨。
明儿惊讶地想道:看这房子里的陈设,分明曾经有人住过。为什么偌大的屋子竟没有一个活口呢?让这些毒蛇怪虫盘踞而住?莫非这些怪物是人家养的?
小白蛇熟练地在屋子里游走一周,火眼瞪着巨蛇,连连发出“嘘”叫,象审问般盯着怪蛇,嘘声回应,还不停地点头示意。
怪蛇垂头丧气,无可奈何地发出一种极怪异的声音。
怪声响处,地底里突然一阵骚动,在屋中央一处小洞,“噗噗”一连游出几条碗口粗细的巨蛇,接着不知名的怪蛇,又自蹿出不少。
明儿心中猛跳,若不是他胆量迥异常人,怕不立刻吓晕了过去,暗地里一数,嘿,大小共有三十来条,俱各青面狼牙,狞恶异常。
群蛇一见满地黑蚁,欢嘘一声,张口便噬,顿时黑蚁残尸狼藉,紫血横飞。
巨蛇又是一声怪异嘘声,群蛇立刻停止噬蚁,惊疑地瞧着巨蛇。
群蛇立刻发现小白蛇在巨蛇之旁,象遇见克星似的,畏惧地匍在地上,不停地颤抖,做出一副可怜相,瞧得明儿几乎失声大笑。
小白蛇默视片刻,游至群蛇跟前,一一检视,小白蛇身过之处,怪蛇顺服得真如羔羊,还不时地摇尾乞怜。
小白蛇巡视一遍,极不满意地摇着头,火睛倏地瞪着巨蛇。
巨蛇浑身打战,争辩似地嘘个不停。
群蛇已知道自己的命运,吓得盘成一堆,悲“嘘”求饶。
小白蛇懒洋洋地吐出红信,在群蛇头顶一一轻点。
奇怪!小白蛇红信点过之处,群蛇头顶立刻冒出紫血,偌大的蛇,竟经不住这一点,剧痛得满地打滚,不一会儿三十来条巨蛇,死得一只不剩。
小白蛇兴犹未足,又逼巨蛇唤出十来只蛇,如法炮制,这才略为满意,朝巨蛇点点头,钻出洞来。
巨蛇如蒙大赦,飞快地蹿得无影无踪。
明儿瞧得如痴如醉,兴致大起,笑道:“小白兄,有你在,我明儿什么都不怕,我们进去探探好吗?”
小白蛇受明儿加赞,竟也高兴得连晃着头。
“只是。。这么个小缝,我怎么进得去?”
明儿并不灰心,借着微弱光线,朝石壁打量一番,只是黑暗中,瞧不甚切,看不出一丝痕迹,试着用手触摸,只觉触手之处坚硬异常,就是用刀来砍,想也砍它不动。
“只有从袭缝里想法子了。”
明儿想到就做,抓抓裂缝处泥土,“噗噗噗”竟被明儿挖下了一片干土,明儿大喜之下,使尽全身之力,用手一阵子猛抓,只觉此处土质最松,手抓之处,泥土片片掉下。
服过“清凉果”的明儿,此刻力量已非常人能及,一时泥土翻飞,竟被掘开半尺宽阔,光线透了进来,蜿蜒甬道隐约可见,但明儿此刻已没有这番心情观赏了,专心致力地挖掘洞壁。
突然明儿的手挖到坚硬的东西,再也挖不下去,一看所挖之处,不到八寸宽阔,再小的人也休想钻得进去,心里一沉,略忖:松懈的泥土,怎么只有这么点儿?一番辛苦不是白费了?
转念道:明儿明儿,你连这么点苦都不能吃,还想替父母报什么血海深仇呢?
明儿仿佛瞧见亡故的父母瞪着严厉的眼睛,责备地看着他,不由惭愧万分,愤然道:“就是挖到精疲力尽,不达目的,誓不甘休。”
暗咬牙,以肉与大自然搏斗,明儿两手血流如注,但却不觉丝毫痛苦,他心里充满“不达目的,誓不甘休”的巨大毅力。
明儿艰巨地奋力摇晃坚石,一块落地后,接着又是一块落地。渐渐地一个孩童有限的力量,也快用尽了,还挖不到数块,明儿双手开始麻痹起来。
突然,明儿手抓住一个长方形的坚硬石子,一阵摇晃,长方形的石子,仿佛甚长,但经明儿一阵疯狂地摇撼,已开始动摇起来。
明儿力贯双手,猛地一抽,“啪”的一声,长方形石头应手而出,却发出金铁般的声音。
俯首看时,只见抽出来的长方石子,竟是一个碗口粗细,长约三尺的铁匣子,仿佛储藏在洞壁年代甚久,铁匣子已成乌色,不极细心,决看不出来。
“里面是什么东西?会装在这里呢?”
明儿试想启开铁匣,但铁匣极其缄密,找不出丝毫着手开启之处,不禁对它发生兴趣,立刻停止挖掘洞壁,细细地打量铁厘四周,研究开启之法。
只见铁匣封密异常,滴水不透,匣背上一条极淡黑线,长竟三尺,与铁匣颜色无甚差别,明儿人小心细,竟被他发现这个线索。
明儿用指甲一划,触手如绵,原来整个铁匣子只有这一条黑线的微小地方,不是坚铁铸成的。
明儿心里一动,寻至黑线顶端,一拉一扯,三尺来长的黑线竟“嗤”的应手而出,黑线一失,果然铁匣子四片坚铁中竟有一块开始动摇起来。
大喜之下,明儿奋力一拉,蓦觉眼前红光暴露,霞光四射,闪耀得几乎睁不开眼,竟是柄罕世宝剑。
明儿一怔,只是奇怪这柄剑怎么和家里完全不一样,为什么要抹上红红的光?照得人家眼睛都睁不开。
明儿伸手就抓剑柄,一缕金光应手而起,蓦地又“锵”的一声,金光掉落在地上,插入石中,几至没柄。
明儿显吃了一惊,暗想:这把剑可真重,连拿都拿不起来,好重好快啊!
这样坚硬的石头,还被它插得深深的,我何不利用它来挖洞,那些石洞不是一砍就开吗?
明儿天真地想着,力贯双手,使劲一抓,“锵”然一声,金剑一抽而出,发出龙吟般的声音。
明儿感到如抱住一条沉甸甸的巨铁棍,吃力万分,俯首一瞧,只见金剑柄之处还隐约刻着“金牛”二字。
“金牛,嗯,这名字倒蛮好呢?怪不得剑光里面,隐约象一头金牛仆在上头。”
随手一砍石壁,如削泥土一般,坚硬异常的青石,竟随着金剑落下了大片,明儿大喜,双手握着“金牛”宝剑一阵乱削乱砍,“嚓嚓嚓”,嶙石横飞,碎石飞扬,不到顿饭工夫,坚固如铁的洞壁,竟被削成二尺方圆的大口。
明儿抱剑而入,小白蛇也跟了进去,只见这怪石洞竟有五丈来长,三丈来宽,室内家具样样齐全,左侧一张书桌,文房四宝,一概不缺,石洞壁上竟刻满了无数人图,坐卧不一,鬼斧神工,栩栩如生,明儿不由心里一动,暗想:这些图画,不正如爹爹留给我的那张旧纸里的小人图一模一样吗?都是这种怪样子。
再一打量石洞光线来源,乍见洞顶竟有十来丈高,中央有一个方圆小孔,光线竟是从那方圆小圆孔透进,明儿暗暗称奇:这个石洞好象小山一样,被人钻进中间挖空而住的,这个人本事一定比爹爹还大,是谁呢?
明儿小时常常见爹爹练武功时,那种威力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已深深地生了根,时常幻想将来能有爹爹那样大的本事就好了。学习武艺,明儿比任何人都强烈存着这个念头,何况明儿此时身负血海深仇,一股脑子正在惦念着习艺、报仇。
于是明儿急急四下搜索,想找到他脑海里认为本事很大的人。
但除了满地怪蛇尸体和堆积不知多少年代没打扫的尘土外,没有一个人的影儿。
明儿心里微微失望,石屋之内臭气阵阵,不禁又皱了皱眉头,费了一番手脚将蛇尸搬得老远方才罢手。
石洞经过明儿一番整理、打扫,已干净得一丝不染。明儿暗打个主意,决定在这石洞内居住一个时期,避免仇家追踪,因他从“钟山一灵”等人的口气中得知仇人连他全家惟一遗孤都不放过,这份毒辣,明儿念念不忘,誓必食其肉,寝其皮才能甘心。于是明儿眸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突然想起一件事,明儿“呀”地一惊,目光一瞥地上那处小洞,向小白蛇连连招手道:“小白兄,我想起来了,这个小穴里面可能还有许多蛇躲在里面,万一溜出来,怎么办呢?”
小白蛇昂首一呼,钻进地穴,过了片刻,小白蛇很神气地游出来,口里还衔着一个象牙小棒,递给明儿。
明儿觉得好玩儿,接在手中,赫然看到十二个字:“明神宗四年,武当南风真人款”
“南风真人!”
明儿对于武林中的变故,一点都不通,殊不知百年前南风道人,幼年奇遇之多,机缘之厚,被武林公认百年一代奇人,武当一派因此大兴,统领天下武林,垂三十年之久,不知何故南风真人于花甲之年,受了某种刺激,竟一气隐名匿姓,从此黄鹤已杳,但武林中对于这位异人轶事,至今还流传不衰。
明儿对此并不知情,见象牙小棒其形如箫,中有七个圆孔,孔孔小如蝇头,不由得犯了小孩心性,拿在口边,尽力一吹。
箫声龙吟划出,真如鸣金巨响,万马奔腾,排山倒海般震得四壁“唬唬”,小白蛇蓦地身躯乱颤,“吱吱”乱跳不已。
明儿大惊,倏地停吹,“噗噗噗”,石洞内家具、木桌等突然歪斜倒下。
明儿又是一惊,大概这些家具、桌椅放的年代甚久,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