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南风真集-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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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吃一凉,想起衍阳派掌门酒仙孔立兴,曾用蚀骨毁金神箫,为自己将已失的武功收回,不禁怦然心动,极快地暗忖道:蚀骨毁金既能替人恢复武功,说不定也能驱逐自己体内蔓延的菩提毒汁。
一股希望油然而生,遽明两目一闭,盘膝静坐,聚精会神收敛杂念,催动着体内缓缓流动的真气。
立时惊呼惨叫之声大作,蚀骨毁金神箫本是一代奇珍,经他全力催动,立刻声划云霄,势如戟戈交接,澎海怒潮,一股排山倒海神奇力量,震得四周古木枯叶,籁籁而落,紫衣少年脸色苍白,身子已在摇晃。。
遽明星目一睁,隐约透出一丝神光,他冷冷望了望紫衣少年,倏然一迫萧音,全力向他逼去。
铿锵萧音,势可穿金裂石,此刻却集中一道,汇成一股奇大洪流,缓缓飘向紫衣少年。
紫衣少年两眸陡睁,脸色现出惊恐之色,他似乎极力地挣扎。
但是,他全身似披上一道坚韧无比的牛筋丝网,休想移动一毫,他已灰强母之末了。
他本来一张晕红的脸色,此刻惨白得毫无血色,他四肢起了不规则的颤抖,象一条奇毒无比的毒蛇,正在咬噬着他的心脏,他露出乞怜的神色。
盘坐地上的遽明,突然“哼”了一声,两眸神光大亮,劲镜萧音也从极高的音调,再度拉高一节。
众人痛苦异常,纷纷弯腰曲背,双手掩耳,有的受不了这神箫声的逼迫,倒在地上打滚,扬起漫天飞砂黄尘。凤池四围,如同围上一道密麻筋网,牢不可破,想逃,举步却难。。
一霎时间,惨号、哭泣、哀鸣与铿锵、刚猛锐利的箫音打成一片。。多日来,遽明受尽的折磨、郁闷、悲怆,此刻豁然大开,痛苦中暗蕴着偏激,使他疯狂地吹动着蚀骨毁金神箫。
从此,他整个生命的画页中,留下血淋淋的轶事。
紫衣少年凄厉地惨叫,摔倒在地上,他挣扎了一会儿,终于静止了,剩下的只是他微弱得几乎不能闻及的呼吸。
玉面书生身离较远,但已脸色发白,摇晃不已。
遽明俊脸奇红,一丝淡淡黑气从他天灵盖上缓缓冒出,轻风飘处,消逝无踪。
忽地,他身子一抖,“哇”喷出一口黑血。紧跟着他一挺而起,一言不语,行至一棵大树前,两臂猛挥,呼呼两股奇大无比的凌厉掌风,脱颖而出,直如排山倒海般向大树扑去。。
“轰”的暴响,枝叶四飞,巨大树木竟然禁受不住这般大力地撞,“咔嚓”一声拦腰而断。。
他怔立一会儿;目光一扫凤池前七横八竖无数武林中人,倏然发出深厚无比的声音道:“果然不出所料,蚀骨毁金神箫,奥妙之极,医好我的重疾!”
他形若疯狂,飞舞着手中短箫,仰天长啸,龙吟似的啸声,冲破云霄,他俊脸上焕发出骄傲的光彩。
他出神地想了一会儿,裂帛般暴出一连串的喝声、笑声道:“哈哈哈,我恢复了,我是苍天使者。。”
他嘲弄似地望着碧空青天,狂笑道:“哈哈哈,鬼使神差,让我金遽明沈出厄难,苍天,苍天,你永远无可奈何了!”
他缓缓走到躺卧凤池边上的玉面书生,冷冷道:“玉面书生,你终究胜不了我,你打算怎么办!”
闻声,玉面书生无力地抬起头,灰暗的眸子在他脸上打了一转,说道:
“金遽明,我失败了,我佩服你身怀绝世武功,但是我。。”
“但是什么?”遽明问道。
“但是我一直遗憾。。天下第一美人蓝慧君早已香消玉殒了。。。”
遽明大惊,疾抓住玉面书生的肩膀,大叫道:“玉面书生,你说什么?”
玉面书生痛得呻吟出声,半晌才道:“我知道,你一定很悲伤,蓝慧君,她。。她是无辜的,我终身感到遗憾。。”
遽明目眦尽裂,毛发愤张,怒吼道:“玉面书生,你老实告诉我,谁害她的,是谁害她的?快告诉我!”
玉面书生经过一阵子大力摇晃,痛得“哇”吐出一口鲜血,吃力万分地说道:“金遽明,你,你不用恨我,我知道我内腑受伤已重,不久将离开人世间,我。。我诚恳地向你道歉,我是无意的。。”
“什么?”遽明裂帛般大吼道:“慧君是你害的,她跟你何冤何仇,你竟下毒手,我要将你碎骨万段。。”
玉面书生身子一颤,气喘吁吁,强自提气道:“金遽明,在下风闻你知书尚礼,温文尔雅,想不到闻名不如见面。。哈哈哈。。”
遽明怒吼道:“玉面书生,你爱惜你的生命吗,你为什么要杀害慧君。。”
“哈哈哈,金遽明,古人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难道我临死之言,你也不能相信吗?告诉你,我并没有意思杀害她,只是。。只是无意中失手。”
玉面书生黯然又道:“这是我终生做错的第一件事,金遽明,原谅不原谅在于你,你要将我碎尸万段,我也只好认命,只是无心之过,常人都能原有,你武功超人一等,却含仇必报,我玉面书生为你而悲哀!”
“为我悲哀!”遽明怒极长笑道:“玉面书生你不过兔死狐悲,故做哀伤。算了,金某与你势成仇敌,还谈什么原谅!”
玉面书生冷笑道:“那么你待如何?”
遽明怒道:“杀人偿命,金某将你碎尸万段!”
“哈哈哈。。”玉面书生笑得鲜血乱喷,片刻才道:“好!金遽明你碎尸吧,有一天别人将你如法炮制时,你做如何想法,哈哈哈。。”
遽明怒极举拳,正待拍下,却见玉面书生喟咳一声,闭起双眼,灰暗的脸上一阵抽搐,仿佛要忍受这生与死之间的痛苦。
他不由得犹豫起来。。
玉面书生半晌未见动静,忍不住睁开眼睛,只见遽明满脸犹豫之色,不由说道:“金遽明你碎尸吧!江湖上讲的就是痛快,在你目的达成之后,烦请你通告秦淮三美一声,说我已死了,至于辜负她们之处,来生再容补报。。”
说罢,他眼角泛出泪珠,但他极快地收住了,仿佛深怕遽明瞧见似的,强笑道:“杀人偿命,金某人你不用迟疑了!”
“难道‘秦淮三美’是你最亲的人么,你的父母不需要通报一声么?”
遽明疑心地追问道。
此言一出,玉面书生脸色骤变,活象受了极大刺激,狂笑不已:“父母?
哈哈哈,我自幼孤身一人,连父母都没见过,叫你到哪里传话,哈哈哈。。”
他文静的脸庞,连变数变,最后长叹一声道:“不提也罢,阁下还是动手吧!休再令我烦恼!”
他默默思索了一会儿又道:“金遽明我并不恨你,杀人必须偿命,除了深深向你致歉之外,希望你抽空照顾秦淮三美,她们俱是美丽温柔的少女,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她们三人这中,你可以任选一位做永久的伴侣,这样我死后也没有蒙上对你不义之名。。”
玉面书生百感交集,吐出一口鲜血,真挚在说道:“我从未享受到童年的温暖,自从遇见秦淮三美之后,我得到了一切,但是我不知足,虚想妄求,现在想来,我深为后悔。。”
玉面书生诚恳地求道:“念在我们同姓份上,善待秦淮三美,她们给了我一切,我却始终辜负了她们,对不起她们玉面书生灰暗的眸子,闪眨着一片泪光,他高呼道:“这些都是我衷心的话语,若你居心忠厚,■■尚义,必定会帮我的!现在我遵照诺言,横剑自刎!”
说罢,突然一坐身子,右掌朝着天灵盖疾拍而下。。
遽明微一怔神,来不及阻挡,只闻“拍”的一声,玉面书生头盖尽碎,略一颤动,便死于就地!
遽明愣住了,做梦也没想到玉面书生竟会自击而死,听他临死之前的一番话语,深知他是个感情丰富的人,他悲惨的身世并不比自己强,遽明感到悲哀,喃喃说道:“玉面书生,我原谅你,大家既属武林同脉,我愿意帮你忙。。”
这时,忽地一声微弱呻吟,传自紫衣少年口中,遽明脸色一沉,趋身往前,如金人般屹立少年前不言不语,只投视以冷冷的眼光。
其实,他此刻的心情比铅还重。
紫衣少年缓缓睁开眼睛,当他看清身前遽明一张冰冷的脸孔时,他不由惊呼一声,狠狠地说:“姓金的,休要傲狂,少爷疏忽被你箫声所乘,总有一天会向你索取同样的报复!”
遽明冷笑道:“在下还未把你放在眼里,你想报仇,在下时时等着你。”
紫衣少年恨极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怒道:“姓金的,你等着瞧吧,只要少爷不死,有朝一日叫你好看!”
遽明剑眉一扬,冷然道:“适才你声言,愿与胜者较量一番,现在在下以胜者身份与你过个两招,你道如何!”
紫衣少年心里雪亮,当下明白,是遽明有意奚落他,不禁勃然大怒,竟欲强挣起身,奈何他内脏受伤极重,心有余而力不足,空自怀恨不已。
遽明冷笑道:“阁下野心倒不小,竟图横插一足,获取那天下第一美人。。”
他愈说愈气,脑间辉映出慧君安祥的死状,不由狂笑违连,厉声喝道:
“你知道天下第一美人蓝慧君业已长逝人间了么,还欲妄加染指,你算人么?”
紫衣少年大吃一惊,脸色骤变,忽青忽白,最后愤恨说道:“姓金的,休要指驴为马,颠倒黑白,在下虽然不才之极,倒还不至于。。”
不等他话说完,遽明已大喝道:“匹夫还图狡辩,今朝且饶你一命,下次再撞到金某手里,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紫衣少年目眦尽裂,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咆哮道:“姓金的,此仇此恨,严甘有生一日,当必如数报答,你不要乘人之危,刁言奚落,我的恩师钟山一灵也不会放过你!”
闻言遽明怒喝一声道:“你师父是钟山一灵?”
紫衣少年瞧他一脸惊异之容,误以为自己师父钟山一灵名列武林三尊,将他骇住了,当下得意地狂笑道:“姓金的,怎么样,你恐惧了是不是,既知如此,何必当初,哈哈哈。。”遽明双眸尽赤,杀机隐露,一步一步向他逼进,人未到,先是一声暴喝道:“姓严的,怪你运气不佳,谁叫你撞在金某手中,拿命来吧!”
说着,两臂猛扬,掌风嗖然,刮起遍天飞沙。
紫衣少年连声音都尚未发出,只觉得身如千斤大锤击中,眼圈一黑,死于非命。
遽明默立着愤然自语道:“我杀人了,我开始杀人了,谁也再阻挡不了我。。”
他长笑一声,目光一扫空场上七横八竖的受伤汉子,振臂高喝道:“我是苍天的使者,命运的主宰,天下虽大,没有人能够阻挡我杀人!”
他忽觉此音不合,默想一会儿,孤寂自语道:“除非慧君活着,否则我将成为武林的刽子手!”
蓦的,他察觉似乎有人在偷视,极快地一转身,目光如炬,只见那名叫“天香”的紫衣少女正惊恐地瞧着他。
遽明心念一动,故意板着面孔,冷哼道:“你都瞧清了是吗?天香!”
天香巍颤颤,不由自主地连连点头,身子缩成一团。
遽明故作怒容,喝道:“既然看清了,还不纳命来,难道还要我动手吗?”
闻言,天香脸色更白,颤抖着娇躯,几乎窒息,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态,瞧得遽明心头一软,遂和声道:“好,念你年幼无知,饶你一遭,不过你要替我传达钟山一灵老儿一声,说我金遽明与他誓不两立,腊月之初,贵州风悬岩一决生死,听到否?”
天香机械似地频频点首,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他改变初衷,急促地答道:“金大侠放心,天香决不误事!”
遽明微微一笑道:“如此有劳了,记着,腊月之初贵州阶风悬岩!”
“届是地若然不来,我要去找他!”
说罢,傲然一视凤池全场,迈开大步,直朝西方急走而去。
他表面冷静,其实心焦如焚,深怕上官纤玉自寻短见,才一离开凤池,便展开虚飘幽风轻功,人如陆地行空,晃眼间,身影俱杳。
二十七
遽明离开凤池,沿着大道,风驰电闪。此刻他功力已恢复,并且借着蚀骨毁金神箫增进不少功力。
不到一个时辰,他已奔进城内。
他忽然想到沈齐正在等待着自己,他九死一生,决定让沈齐惊奇一下。
寻至一间客栈,飘然而进,店小二连忙迎了上来,恭敬地说道:“爷儿,请坐,小的为你收拾房间!”
遽明摇头道:“我不是来住店的,我来找一个人,麻烦你给我带领一下!”
说着,将沈齐年岁、形象告诉了店小二。店小二脸色大变,隐现惊恐之色,急道:“爷儿请回,小的客栈并无这个人,你另寻别家吧!”
遽明见他神色有异,知道必有事故发生,心念一动,疾走两步,一把抓住店小二肩膀,不悦道:“店小二,快如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看我肯饶你!”
手掌加上二成功力,店小二痛得龇牙咧嘴,连连摇头道:“小的不知道,小的不知道,爷儿另寻别处。。”
遽明大怒,喝道:“讲不讲由你,看你吃得消否!”一面再使上一成功力,店小二大叫一声,眼泪直流,乞求道:“爷儿请松手,小的委实不知情,您,您去问皇老爷。。”
“皇老爷是谁?”
店小二身子一顿,敢情露了口风,经不起遽明煞神似的凶恶,只是巍顾顾说道:“皇老爷是本城武馆师父。。”
又道:“爷儿别说小的告诉您的,求求您。。”
遽明惊疑道:“皇老爷住在哪里?”
店小二一抬手正想指着,忽然他的手膏半途停住了,一动不动,脸色由于过度惊慌,呈现灰白之色,他激伶伶连打寒颤,抖索不已。
遽明机警地一转身,目光飘处,只见一个雄伟老者,怒容满面,屹立客栈门口不到一丈之处。
他眼睛一转,已知道老者八成就是皇老爷,否则店小二不会吓成那个样子,遂朗声笑道:“哈哈,皇老爷想不到咱们三年不见,竟在此地相逢,哈哈!酒逢知己千杯少,咱们去喝个痛快,略为庆祝!”
一面缓缓行至老者身前,伸出手臂,做握手之状。
雄传老者不知有诈,疑道:“尊驾是谁?老夫怎么不认得!”
口中虽这样说,一只手掌却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
两掌才一交握,遽明突然暴出龙吟般朗笑道:“哈哈哈,皇老爷敢情健忘之人,小弟是夺命金鞭啊!该罚,该罚!”
说着,气贯手掌,正想运劲握下,只见老者忽然喜道:“哦,你竟是贤弟,咱哥俩多年不见,何止三年,来,来来,快来舍下一坐,略谈别后经过,哈哈哈!”
遽明一愣,老者又道:“咦,贤弟,你怎么变了,多年不见,比从前更英俊、潇洒了!难道你已学会驻颜之术不成?”
遽明大惑不解,想不到自己随口编的一个名称,竟真有其人,而且跟老者还有一段关系,真是江湖之大,元奇不有,造的谣神奇奥妙,元同伦比。
事到如此地步,只好硬着头皮,待看机缘变化,=遂笑道:“皇老哥别取笑小弟;椎不知道你武馆藏龙卧虎,扬名千里。。
老者笑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想不到贤弟口齿也学得伶俐多了仍哈哈哈,闲话少提,到家里去谈谈,看看贤弟近年来有什么发迹没有?”
“发迹?”遵明脱口而出,但他又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