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南风真集-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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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人怒火冲天,惊了一惊,思索了一会儿,又道:“小小子,你根本一无所知。不错,琅琊真君十几年前才出道江湖。但是,你要知道,他二十年前在办什么,哼!”
他拍了拍胸膛,表示自己知道琅琊真君底细又道:“琅琊真君如今的年龄,算起来也该有六十上下了,你想,十几年前,他已经五十来岁出江湖的。”
他指手划脚,以为自己很对,顿了顿道:“琅琊真君二十多岁前与山人相识,那时,他还是一个默默无名的江湖跑趟子,每天朝行暮宿,受尽风霜苦头。。”
琅琊真君茫然道:“前辈,你听谁说的?”
怪人现掌相击,“啪”地一声脆响,他怒道:“当然是听琅琊真君告诉我的。哼,小小子,你不想想看,当今世上谁知他的底细,比我更多,哼!”
他连哼了几哼,喝道:“小小子,别打岔,要听就让我说下去!”
琅琊真君耸了耸肩,无可奈何地垂下了头,只听怪人说道:“琅琊真君本名叫黑龙。二十年前,尚是一个仅练过三招两式的跑趟子。自然,一个毫无武学的人,闯荡江湖必定要受到闲气的!”
他看了琅琊真君一眼,说道:“有一天,记得在石桥道上,他受了很大的刺激,几乎因此而跳河自尽。。”
琅琊真君茫然道:“什么刺激?”
怪人挥手制止,不悦地瞧他一眼,又道:“他的同伴欺负他,声言要抽他的筋,剥他的皮,让他死后永不复生。。”
琅琊真君不自觉地摸了摸足踝,在那筋与筋交接之处,似乎忽然透出一丝痛楚。
“哼,那时,恰好我从那里经过,实在看不过眼,出手惩戒了那几个汉子同伴,叫他们爱护自己同行,不要让人笑话。当然,我的功力,在江湖堪称一流高手,这几个无名之辈,哪是对手,被我教训得服服贴贴。自从那时起,他们的态度改变了,没有再象以前那样欺侮黑龙了。但是,黑龙胸怀大志,池中难养蛟龙,终于离开跑趟子生活,四处寻找我,要我教他武功。。”
怪人又接道:“我知道他内心十分感激我给他的恩惠。但是,那时我是武林中的红人,朝夕相处着一些颇有名气的道上朋友,哪有工夫教他武功。”
怪人思索一会儿,又道:“黑龙开始漂荡江湖,寻求名师,不幸得很。
他始终没找到一个看上他的师父。于是,他又想到自尽而死,了却此生。。”
“又想自尽而死?”琅琊真君迷迷糊糊脱口呼道。怪人点点头,嘴角泛出一丝笑容,又道:“就在这时,不知怎地,他整个人生从此改变,由颓丧而坚强,由一个平凡的人,变成刚烈的人。。”
琅琊真君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怪人慎重地道:“他得了一部武功秘书,叫什么太鱼经,反正我也弄不清楚,总之有这么回事就是了。他埋头苦练,十年晃过,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究练成一身武功,为了纪念那本太鱼经将他改换成一个超凡的人,特地创设太鱼教,就是这个道理,太鱼教所以得名,定是因此而起的。知道吗,此后,我去找过他一次。哼,他人还不错,也顶有血性的,见了我这个昔日救命恩人,还照顾得无微不至,使我深受感动,暗地发誓为他出一点力气!”
琅琊真君呻吟一声,肌肉开始松懈了。
“多年来,他总算出人头地,创立的太鱼教欣欣向荣,举世闻名。想起来,他时常感到莫大的骄傲。因为,黑龙能有今天,虽不敢说是他一手扶成,至少也得称上有我本人的一分儿功。。”
怪人又在说道:“我现在去寻找他,以往昔的情份看来,我想,要拿一个副教主地地位,不过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这种事情,谅你跟随黑龙多年,也必定不会清楚的!”
怪人说得兴趣,一时口沫四飞,飞到道路上,飞到琅琊真君脸上,冰凉凉的,不知道是何种感觉。怪人继续说道:“人的成功,毕竟借着天意,黑龙他本来不过是一个平凡已极的人,哪里又曾想到他今日的成功。。”
他仿佛感慨地又道:“想不到我今日也会去投奔他,唉,冥冥之中,似乎渗有天意。。”
琅琊真君神志有点迷惘,他被怪人一番言语弄得脑袋里混沌同片。天南地北,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
怪人叹一声,带着教训的口吻说道:“小小子,我说成事在天,一点不错,你年纪轻轻,多在外面闯闯,未曾不好。就象黑龙吧,二十年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谁又能看出他今日登高座,饮佳酿,拥美人,而不可一世呢?”
琅琊真君间声,耳膜如被利物刺中,痛得狂叫道:“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受不了。。”
怪人奇怪地瞧他一眼,不悦地道:“小小子,你怎么啦?”
琅琊真君自己重击着胸脯,他疯子般地大叫道:“我的救命恩人,求求你,别再让我发疯了!”
闻言,怪人依然未觉,奇道:“小小子,你怪叫什么,难道山人去投奔昔日友人,你不高兴么?”
琅琊真君狂呼道:“我高兴,我高兴,我高兴得几乎发狂了!”
怪人未听真切,尚以为他神智失常,不禁怒道:“小小子,本山人待你不错,你却一再鬼嚷,惹得山人性起,将你一掌打死!”
琅琊真君笑得眼泪直流,喉头发痛:“哈哈哈,跑趟子,琅琊真君,你也曾跑过趟子,哈哈哈。。”
怪人叫道:“跑趟子有什么见不得人,人贵自立,黑龙能够不屈不挠,直往上爬,谁人敢不满意!”
说着,他放眼四顾,双眼闪闪发光,大有谁人敢不满意,他就欲加制裁的意味。又接着说道:“哼,本山人世面也见过不少,却没有一个值得像我佩服黑龙那样的佩服过!”
琅琊真君笑声一停,奇道:“前辈,天下到底有几个太鱼教主,有几个琅琊真君?”
闻言,怪人一怔,半晌才道:“小小子,你问这是什么意思?”
琅琊真君道:“你先回答我再说。”
怪人一翻白眼道:“天下当然只有一个太鱼教主,一个琅琊真君。”
琅琊真君道:“我想应该有两个。。”
怪人一怔,说道:“小小子,此话怎讲!”
琅琊真君怪笑道:“前辈,日后你就会明白,用不着我多费唇舌。”
怪人不解道:”小小子,你卖什么关子?”
琅琊真君连着遇到这些奇怪的事情,再大的胸怀也蕴藏不住,久久之下,不由形成一种发狂的现象。
“明辈,你等着吧,也许你未到,黑龙已闻见风声,与你准备酒宴,专程为你洗尘了!”
怪人黑脸一红,在他话里虽然听出不少毛病,但他头脑简单,并未想到其他方面,傲然道:“这个自然,黑龙与我,交情不比泛泛,是不容许草率忽略的。”
琅琊真君不知是气是恨,抑是好笑,只怪叫道:“前辈,我真明了你,交到这么样一个朋友,终生无所忧虑。。”
怪人得意之状,洋溢于仪表,呵呵笑道:“小小子,世上奇形怪状多着呢,你等着瞧吧。”
他还不知道,这所谓“小小子”就是他所谓“黑龙”的太鱼教主琅琊真君,否则,他真不知要何作感想。
三十八
琅琊真君平生天不服,地不服,倨傲一世,这回总算服了他了,见到他得意之状,洋溢于言表,心中不知是苦是辣,只摇头说道:“敢问前辈,去杭州除了投奔琅琊真君,还有什么目的呢?”
怪人咧嘴一笑道:“小小子真有一套,精灵的可以!”
又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道:“小小子,山人可以将这事告诉你,但是,你却不能将这事告诉任何人!”
琅琊真君一愣,但见他的神秘容貌,好似有什么极大秘密似的,心中一动,不由点头道:“好吧,前辈你说!”
怪人呵呵怪笑两声,忽然压低声音道:“小小子,你可知道琅琊真君在未出道之前,有相极厉害的仇家!”
闻言,琅琊真君怔疑交加,说道:“真的,琅琊真君为什么从未告诉我!”
怪人白他一眼,又在仔细思索。
琅琊真君暗忖道:这家伙不知又在想些什么事情,遮天瞒地,又想欺骗自己!
忽听怪人说道:“小子,你人微力小,也微不足道,琅琊真君乃一方枭雄,怎会将这事情告诉你!”
他歇了一会儿.又说:“琅琊真君未成名前,不知怎地,得罪了当时雄居一方的一个武林豪杰,名叫‘七煞抵天’,那七煞抵天武功之高,内力之纯,山人尤为佩服,更不用说那时的琅琊真君了!”
琅琊真君长眉一皱,暗想:“这家伙怎么会无中生有,乱造谣言,待会儿非给他点苦头吃吃不可!”
怪人接道:“七煞抵天声名极响,若提起他来,不要说是走动江湖的都知道他,慑服他,就是凡夫走卒之类也为他的名气所染,无人不知!”
“哦”琅琊真君暗想:这样说来,七煞抵天倒算是一个人物,为什么自己却毫无所闻呢?
“所以,”怪人足尖一蹬,“呼”的一声,踏得道路上土地平空陷入寸余,灰雾滚滚。。
“琅琊真君自量能力不行,只有忍气吞声,现在这位七煞抵天人已老人,且已闭门,谢绝与江湖中人来往。不过,他武功却没因而消失,反而比以前更强更纯!”
怪人顿了顿,浓眉一挑,加重语气道:“有一天,他吃醉了酒,无意中透露,琅琊真君与他有点怨恨,他说再几日,就要亲赴杭州登门解决这笔梁子!”
琅琊真君暗骂道:这简直胡说八道,我何曾认识七煞抵天,又何曾与他结过仇怨!
怪人说着,装出急虑之容说道:“山人常年走动江湖,对于这个消息,怎能没有听闻。于是,山人专程赶来杭州,话虽说是投奔他,其实来给他报个信,让他早点准备。你想,我这个做朋友的是否忠诚厚道,仁至义尽!”
琅琊真君讽讥道:“那当然,前辈这着心意,琅琊真君岂有不重谢之理!”
闻言,怪人愈发得意,不时暴出呵呵怪笑,听闻之下,只令琅琊真君几乎作呕。
怪人笑了一会儿,说道:“小小子,相交贵在知心,山人与琅琊真君虽十几年不曾见面,但是友情却始终如一。我们彼此似乎有个默契,就是生不能同时,死倒愿同死。。”
琅琊真君长叹了一声,无力地赞道:“前辈不愧为忠义之士,光凭这番言语,已令在下折服了!”
说话间,两人已步进杭州城。
杭州城依然行人挤嚷,繁华热闹,怪人这一进城,只引得路人纷纷止步停观,对这个生平未见的庞大人物,感到惊骇。
琅琊真君忽道:“前辈,你不是要去寻找太鱼教主琅琊真君么,是否现在就去?”
怪人忙挥手道:“山人两天未曾果腹,早已饥肠辘辘,肚叫如鸡,若不先填满肚皮,恐怕再也没力气走路了!”
闻言,琅琊真君元奈,只好进了一间酒肆。
怪物这一人酒肆,可轰动了那些正在吃食的酒客,不约而同,侧目而观,惊得噤口不语。一时,酒肆出奇的宁静,只有怪人沉重的步伐,响起的“咚咚”怪声。
琅琊真君呼了一声店小二,点了一大堆酒菜,他自己只略略沾唇,其余时间,完全望着怪人狼吞虎咽的可怕吃象,心想:这家伙食量惊人,让自己破费不少!
怪人吃了片刻,抹抹嘴,连叫:“味道不错,味道不错!”
琅琊真君好不容易等他吃完,正想开口说话,怪人已怪叫道:“喂,伙计,再来十斤陈酒,三支脆鸡,两斤红烧牛肉,二十个香蛋。。”
店小二应了一声,伸了伸舌头,吓得脸孔都有点发白。
琅琊真君暗叫一声:我的天呀!
不由探手入怀,仔细数着怀中所有的银两,惟恐出了纰漏,可要丢人现脸了。
热腾腾的酒菜端来;怪人故技重施;也不用筷子,两指一夹,一个香蛋,已入口中。。
琅琊真君大为不悦,索性抽出手臂,将怀中仅余的一些碎银子,完全放在桌子上,说道:“前辈,我所有的银两,全在此处,你照着吃吧!”
怪人一怔,奇道:“这些银子管我屁事,又不能吃。。”
琅琊真君不悦道:“吃东西总要付帐呀,你照着银两的数目吃就是。如果你也带有银子,就可以放怀大吃,否则可要节制一点!”
怪人气道:“小小子,你敢管山人吃食。。”
琅琊真君回目四顾,只见众客纷纷以目相投,不由俊脸一红,细声道:
“前辈,我哪里敢管你吃食,只是银子不够,你最好节制一点,免得待会付不出帐,就丢人丢大了!”
闻言,怪人叫道:“奇怪!吃东西还要忖帐,山人可从来没听说过!”
琅琊真君怔道:“这些食物可不是白捡来的,吃了怎么不要付帐,难道前辈吃东西吃得这样多,就从来没有付过帐?”
怪人毫不为忤地点头道:“山人根本不知什么叫付帐!”
此言一出,琅琊真君汗流侠背,几乎要怒吼出声,他心里想着:好家伙,怪不得你长得这么粗壮,敢情吃‘霸王食’,比较容易生长!
遂道:“前辈以前吃食时,是谁人代付的?”
怪人摇头,随手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说道:“山人何用谁代付,吃完东西抹抹嘴,就自路走,这还用问!”
他做出一副走状,足底一蹬,“咯”的一声,只震得邻桌桌上的酒杯食盘,摇摇欲坠。
琅琊真君暗忖道:好小子,居然吃“霸王食”吃了一辈子,还不知道自己吃的是“霸王食”,可谓奇闻!遂说道:“哦,前辈,可真威风,吃完了就走,反正天下食物吃了又长,永远生长不绝,你也永远吃食不完!”
怪人咧嘴呵呵怪笑,刺耳的声音,只震得数十酒客,纷纷遮住耳朵,不敢再听。
这时,一个彪形汉子,似见不惯,眸子一瞪,顿时大骂起来:“他妈的兔崽子,那副吃相,已令人呕心,还加上这种笑声,真他妈,乍听之下,还以为山猪昂首长啸呢!”
琅琊真君目光一瞟,早已看到那汉了,微思之下,也不愿多找麻烦,只瞪着眼睛望定怪人,看他怎样作答。
岂料,怪人似乎吃得忘神,铜铃似眼睛,只灼灼望定食物,哪有闲心,顾及汉子骂声。
琅琊真君一凛,暗道:好家伙,口里嚼了一块,手中拿了一块,眼睛还盯着一块,这盘牛肉怕不要须臾之间就要报销了!
心在想,不由好奇地问道:“前辈吃食之量真大,敢问,一天可以吃下多少斤食物?”
怪人不言,伸了一个手指。
琅琊真君惊道:“十斤?”
怪人摇摇头,表示不对。
琅琊真君忙道:“不是十斤吗?”
只见怪人点点头。
“那么多少斤呢?”琅珊真君急忙发问。
怪人不言,只拿食指晃了一晃。
琅琊真君不信道:“不会吧,前辈每天吃一斤东西,哪里会够,就是。。”
他本要讲,“就是猪也不止这个数目,”但是,心念动处,不顾招惹,连忙顿住话语。
“小小子,山人在吃东西,你鬼叫个什么劲?”怪人怒气冲冲又道:“再说,山人一天岂只吃一斤东西,那简直是大象吃蚂蚁嘛。告诉你,山人一天吃一百斤东西还嫌不够呢?”闻言,琅琊真君呻吟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