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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上官鼎南风真集-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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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遽明有了一层歉意,他想安慰她,但是他心情实在沉重得令他失却往常的温和。

  “我是怕。。怕。。”唐琪不敢再向下说了。遽明笑着接道:“琪妹,你怕什么,如果你信得过我,认为我不会失事的话,你就别提吧!”

  唐琪唯唯诺诺,芳心却是苦辣并集,忧急交加,只苦于没办法表明心意。

  中年文生眉头皱了一皱,暗想道:这孩子太倔强了,将来定会吃到倔强的亏,只怕琪儿承受不了!

  心有所思,忧虑地望了唐琪一眼,恰好唐琪正抬着双眼望他,四目交投,父女相对默然,心中在这片刻里似乎都有了个默契。

  遽明喝了半天,还不见河西二怪有所动静,不禁勃然大怒,俊脸一变,突朝唐琪道:“琪妹快把我怀里的蚀骨毁金神萧取出,然后再聚足真气吹萧,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能耐。”

  闻言,唐琪不敢大意,探手入怀,摸出一个象牙制做的小萧,俯视小萧长不过半尺,中有七孔,孔孔透穿萧身,再见这短萧仿佛经过年代甚久,连牙质都有点发黑,不禁问道:“遽明,它就是蚀骨毁金神萧吗?”

  见它其貌不扬,更是疑团顿生,心想:看它丝毫没一点神气,什么偏偏叫它神萧,难道它真有过人之处?

  遽明点头道:“不错,正是它,你赶快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吧!”

  两眸一闭,又道:“先把萧音用内力吹出,对准我全身吹,且勿忘记!”

  闻言,唐琪见他肃穆满面,毫无一点做作,忙收疑念,把短萧拿在唇旁,用力一吹。。

  悠然一股金属交鸣之声刮起,悠扬深远,清朗高亢,在场诸人不由得心头一震,唐琪更惊容满面,芳心怦跳。

  她不敢怠慢,遂照遽明指使,暗聚全身真气,随着悠扬鸣金萧音,近向遽明。

  遽明眼帘低垂,他似老僧人定,适前一股愤慨之容,此刻业已完全收敛,身子只略为震颤几下就毫无动静。

  他呼吸亦开始由平淡而浓密,由缓慢而急促,唐琪只见他眼皮眨动几下,就象似随着萧音而进入幻境。

  蚀骨毁金神萧乃一代奇珍,唐琪虽内力修为不高,但吹将起来,亦宛如长风出谷,雷电交加,只听得在场众人头发皮炸,耳如雷击。。

  琅琊真君内力修为高绝,大惊之下,忙自敛神屏息,跌坐地上,以深厚内功抗拒萧音。

  飞剑手内功最浅,蚀骨毁金神萧刚响起不久,他已感到一股无形压力缓缓袭来,绵绵不绝,欲抗无力,扑通一声,瘫痪倒地,一张脸孔也开始由红润而慢慢地变为苍白。河西二怪和中年文生虽内力不凡,但也心神摇动,耳鸣心跳,与时俱增,骇得忙不迭掩住耳朵,跌坐地上,所幸遽明曾经交等唐琪将萧音对着他一人一体方面,否则三人内功修为虽然不弱,但也恐怕尚不能与蚀骨毁金神萧抗拒。

  这时,酒肆之内出奇地寂静,除了悠扬萧声外,全然没有一点杂音。

  若是算有,那该是飞剑手辗转呻吟的微弱声音,但却被刚劲萧音所掩埋,没有人能够听得出来。

  唐琪芳心惊骇得无以复加,美眸瞬处,各人俱是脸色苍白如纸,连同她父亲在内,也是一个模样。

  她想停止吹萧,然而已是行不由心了,甚至连她自己心神都几乎跟着萧音的高低而慢慢沉湎于忘神之境了。忽地,一条白影从遽明怀里疾射而出,唐琪吓了一跳,连萧音也都几乎停了一停。

  白影落地之后,她才瞧清原来是那括苍山三宝之一的白冥灵——小白蛇。

  白冥灵似乎也禁不住神萧发出的神妙奇音,落地就辗转打滚,“嘘嘘”

  怪叫不绝。

  顷刻间,它尺来长通体晶白的身体已盘做一团,而且还不停地颤抖。

  唐琪本来已非常喜欢它的聪慧通灵,见它如此模样,受怜之心大生,不由得一停萧音。

  四方寂然,箫音才停不久,首先琅琊真君一跃而起,惊叫道:“好历害,如此神箫,我琅琊真君算是开了耳界!”

  河西二怪、中年文生跟着匆匆跃起,暗叫“好险”,只有飞剑手尚痛苦地在那儿滚着。

  河西二怪身形方才稳住,两人心里似乎早有默契,大喝一声,就待夺门逃走。

  琅琊真君动作奇快,蓝衫飘处,他已掠至大门口处,摊开手掌,冷冷笑道:“不行,要走也得先交代清楚再走,否则叫我怎样向金遽明交帐!”

  闻言,河西二怪勃然变色,齐声厉喝道:“碎尸人不顾江湖道义,逼人太甚,兄弟跟你拼命!”■说着,两人几是同时双掌霍然翻出,“呼呼”四掌翻飞,强劲掌风如排山倒海,朝琅琊真君袭去。琅琊真君冷笑道:“嘿,这倒很干脆,说打就打!”

  微一拧身,避过掌风正面,右臂如电,疾攻老大百汇、攀结、鸠尾要穴,左享如内,劲袭老二期门、气海、幽风、章门大穴,掌出缤纷,连攻二人七处要穴,拿穴之准,河西二怪为之色变。

  中年文生大喝一声:“狗贼休走?”一个掠身,“呼呼”攻出二招。

  掌风漫天,气流涡漩,河西二怪前后受敌,武功再高也抵抗不住,喝声响起,二人同时撤身左旁。

  唐琪呼道:“爹爹小心。”

  中年文生匆匆道:“琪儿放心!”说话间,又自飘出两掌,逼得河西二怪连退三步,身背已然靠住墙壁。

  老大丑脸一变,招呼道:“老弟,当心左侧,老鬼暗器!”

  老二会意,足下微挪,两人已并肩靠起,互自凝神聚气,以防不测。

  琅琊真君却不再进身攻击,冷笑道:“河西二怪,你们就这样永远站着好了,反正在下有的是时间奉陪!”

  河西二怪咬牙切齿,气愤已极,奈何技不如人,空自漫骂而已:“碎尸人,你休得意,有朝一日你也难逃大爷手下!”

  唐琪伸出玉腕,轻轻抚着小白蛇背脊,柔声道:“小白,你有没有受伤?”

  白冥灵昂首嘘了两声,感激地望她一眼。唐琪还想再说,突见遽明两眸一睁,沉声道:“琪妹,你,你没照着我的话去做!”

  唐琪一惊,到这时她才想起她误事了,不由呼道:“金哥哥,对不起,我,我。。”

  她低垂粉颈把弄着蚀骨毁金神萧,歉意的泪珠,一滴一滴从面颊滑落胸襟。

  遽明面容一沉,喃喃道:“琪妹,你害了我。。”

  语声细若蚊蝇,低得唐琪听闻不见,但是她却由衷地感到惭疚,她只默默流泪,等街着遽明的责备。

  惟有如此,她始觉得稍微安适点。

  但是,遽明并没责备她,他俊脸恢复了一点正常之色。

  “琪妹你别哭,我不怪你。。”

  他只寥寥说了数语,因为,除此以外,他不便再说更多的话了。

  “预兆终于降临了!”他心里似早有知觉似的,想了一遍,他变得很安详,纵然他知道一种连鬼神都没有办法挽回的事情就要降临到他身上,但他还是很安静,一点也没有现于仪表,他比往常镇静多了。

  唐琪仿佛象一个罪孽深重的犯人,突然惊人生真理似的,扑伏在遽明身上嗓泣起来,那荡气回肠的哀伤泣声,正代表她心中的歉疚。

  遽明知觉有点麻木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对天地万物关心起来。。

  他出神地想着一个问题:人死了,是否灵魂能够象未死之前,追随着怀念的人。。

  他自认为对一些虚无飘渺的世故,加深了一层了解,他不再为许多自身的感情而感慨。

  他象一个智者,在自从已能悟通天地万物变幻繁杂的道理时,他需要以更深远的幻觉,来满足他的欲望。

  感情是珍贵的,生活是奇妙的,人与人的相处与内心的交流更是玄妙的。

  然而,他却冷淡了。

  他觉得天地万物与人类的生存灭亡,是永远这样地循环下去,没有独特,没有平凡,没有反常,也更没有出奇之处。

  他感到空虚,因为他活在世上并没有得到什么,也没有固定目标。。

  他想,从括苍山学艺以来,支持我生存的最大目标只在报仇,如果报仇一了,我的目标将又转向何方,我是否会失去精神支柱的凭借。。

  正当他忘神地思想时,唐琪已哭得如带雨梨花,一副凄楚神态,叩人心弦。

  遽明茫茫然望她一眼,突觉她实在与自己太陌生了,陌生得几乎象隔着一条河流,在对岸行走的路人。

  这个是他未婚妻子的少女,为何在他眼里忽然感到陌生呢?他自己也感到奇怪。

  也许他已想到他不该想的地方了吧,那地方也许是死亡之途。

  他努力在探求一些从古至今,尚未做肯定评语的神秘之迷。

  也许,他智慧过人,冥冥之中早已预兆他近间的归宿了。

  唐琪哭泣了半晌还不见动静,忍不住抬起泪眼瞧着他。

  这一望,她芳心怦然狂跳,骇疑至极。

  只见遽明两眸直视,一眨不眨,眸中闪耀着游离不定的奇异光彩,如痴如迷,如呆如怔,剑眉也是忽扬忽皱,忽展忽蹙,仿佛发了奇疾怪症似的,一副从未见过的怪异神态。。

  她还以为自己得罪了他,使他生气所致,不由得摇了摇他身子乞求他的谅解:“遽明,是我无意的,那小白蛇可怜,我,我就停止了吹萧,你,你是否受伤了!”

  一言惊醒梦中人,遽明喃喃在咽喉间自语了一会儿,忽道:“你,你是谁?”

  唐琪怔道:“金哥哥你为什么。。”

  “哦!”遽明晃了晃头,思想从极远,极虚无的地方收了回来,道:“啊,唐琪,唐琪。。”

  他连呼了唐琪名字两遍,道:“唐琪,我看到一个很奇怪的事情,那全然没有一根杂草的山上,有人,有树,有樱桃,有山泉,有峭壁,有山藤。。”

  唐琪惊道:“金哥哥,你说什么。。”

  乍见遽明两眼随着话声,又经继续翻了上去,不禁推他一把,匆匆道:

  “遽明,遽明,你别这样,别这样使我害怕!”

  遽明怔了怔,星眸闪过一丝神光,道:“盾琪。。”

  不等他话说完,唐琪已疑容满面道:“遽明,为何不叫我琪妹,难道你气还未消吗?”

  遽明瞧她一眼,忙道:“好,好,琪妹,琪妹你。。”

  他目光忽然顿在河西二怪脸上,默视良久,那湛湛神光的眸子忽然浮上了仇恨之色。

  “好家伙,你还没走!”说着,手臂一撑地面,人已弹簧似的跳了起来,一个掠身纵了过去,怒道:“河西二怪,这次你可插翼难逃了!”

  唐琪大惊呼道:“遽明,你病好了!”

  遽明双掌互击拍,“拍”的一声脆声,他发现自己全身力道充沛,潜力涌布全身,不禁微笑着点点头。

  忽然,他似又想起什么,喃喃道:“哼,病好了,病好了。武功却已减去了几成,一辈子也休想恢复。。”

  说到一辈子,他记起了适才所思想的问题,嘲笑自己道:

  “那回光返照的预兆,早已预定了自己的命运,我又何必欺骗着自己呢!”

  中年文生趋前一步道:“贤婿,你病初愈,武功再高,也会打个折扣,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琅琊真君也附和道:“金兄,小弟愿意为你效劳!”

  闻言,遽明忙摇手制止,道:“你们且放心,别的不放说,对付这两个鼠辈,谅还不至于失手!”

  言毕,双掌伸开,带着劲风破空呼嘘之声,“呼”地先朝着飞剑手攻到。

  飞剑手连闪都为不及闪避,顿时惨呼一声飞出三丈余外,跌得脑盖尽裂,浆汁泉喷,连第二声惨叫都没发出,就横尸在地。

  河西二怪肩膀互并,一见遽明疾攻而来,两人迅速一分,一左一右,出掌如风,朝遽明夹攻而至。

  中年文生暗叹一声,道,“飞剑手做恶多端,今竟死于非命,可见善恶因果循环,必有道理在矣!”

  唐琪双手遮面,不忍目睹。

  琅琊真君对遽明武功,知之甚详,叫了声“小心”径自退往门前,扶手观望。

  遽明力道恢复,顿时生龙活虎起来,虽然未能尽恢复昔时功力,但已迫得河西二怪连连倒退,招架不迭。

  中年文生慰藉地微笑,频频点头,似对遽明绝佳武功,十分赞许。

  唐琪芳心顿然开朗,阴雾全消,适才那些哀伤,已随着遽明惊人的手法,与绝对占优势的局面而消逝。

  小白蛇昂首怪嘘,火睛如血,紧紧盯在河西二怪身上,对二人跟主人为敌,竟似大感不悦。

  高手过招,本在刹那之间,转眼二十招已过,遽明占尽优势,双掌出招如风卷残叶,凌厉而神奇,迫得河西二怪须发见汗,怪啸不已。

  唐琪拍手娇笑,小姑娘忧虑一失,娇态复萌,只瞧得中年文生从心里浮起一阵悦意。

  “唉,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我也该退居山林了。。”他这样赞叹着。

  琅琊真君同样有这样感慨,但是他还有另一种雄图鼓舞着他,他需要把成功寄望在努力与信心之上。 
 



四十三


  河西二怪先机尽失,心中斗志全消,脑海里只存着逃,逃,逃。

  由于优劣之势已明,河西二怪更在焦虑,如何才能把握逃走的机会。

  遽明心里有数,心中暗笑看你俩能逃到哪里去!口中却不说,随着凌厉攻势,缤纷掌影,故意在左掌方面放疏一点,让左面露出破绽。

  河西二怪不知就里,尚且以为遽明左侧实力较弱,急斗当儿,各自暗使眼色,两人都会意。

  第三十六招过去,遽明左掌平削而出,右掌乘势一撤,等待运气发出。

  河西二怪心中窃喜,知道机不可失,各自暴喝一声,将暗聚之气,使劲抖出,四只手臂,宛如四个大海巨浪,猛朝遽明前胸袭去。

  中年文生大惊失色道:“贤婿小心!”

  遽明忽地仰天长笑,龙吟似的笑声,震得众人耳畔雷鸣。中年文生疾忖着:小子不知厉害,这种危急时候,尚在发笑!

  一忖未了,突见遽明双臂一曲,倏然长吸一口气,霍地翻出双掌。

  立时“呼呼”风声直透面部,绵绵大力脱疑而出,震得酒店门扇摇晃响动不绝。

  琅琊真君叫道:“好,金刚罡气!”

  河西二怪惶暗打寒颤,足尖聚力,刚要点处,突觉一股令人窒息的大力袭身,连呼吸都感到困难了。

  两人心中大骇,齐齐闷哼翻臂,四股凌厉掌风猛然接上,只听“轰”地一声震天巨响,遽明狂笑不绝,人如泰山,稳立不动,河西二怪却拿不住桩,“蹬蹬蹬”倒靠在墙壁之上,连嘘长气。

  若不是身后有墙壁做靠身之物,他俩怕早就一跤摔倒地上。

  河西二怪脸色发白,各自相对望了一眼,呆呆靠在墙壁上望定遽明,一动不动,深怕稍微动了动,遽明那种这靥秘就会再次推袭过来。

  遽明冷笑一声:“河西二怪有什么遗言没有,金某看在武林同道份上,或许为你转告一声。。”

  河西二怪心中虽惊慌万端,但也不露在神色上受人笑话,闻言之后,俱各毛发竖立,怒吼道:“姓金的别狂,要杀便杀,只要你有这个能耐,爷们就算死得不冤枉。。”

  遽明冷然道:“那么你俩引颈就戮吧,休得噜苏!”

  河两二怪大怒,厉声道:“生者以父母,死者属鬼神,姓金的你凭什么叫爷们引颈就戮!”

  遽明怒喝道:“就凭这个!”

  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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