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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柳残阳荡魔志-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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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软兜边,龙尊吾轻轻的按着朋三省躺了回去,他俯下面孔柔和而平静的道:“你好
生养息,朋老哥,等你身子养好了,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去做,总算过去了,这一场浩劫。”
  喉结抖动了一下,朋三省开始呻吟着道:“天爷,我现在才觉得痛………”
  两名抬着软兜的紫衣弟子急忙抬着朋三省走了,易欣便躺在后面的一付软兜上,他的面
色苍白而干枯,嘴唇也因为过度的焦虑而呈现了裂纹,一条右臂正被两块木板夹着,摆置身
边,就像不是他的一样,看见龙尊吾,这位壶中之公睁了睁眼,又倦又乏又难受的道:“老
弟………我得先歇歇………你,也伤了?拍拍这醉翁的肩头,龙尊吾笑道:“不碍事的,壶
公,你多珍重。”
  站在那里,眼看着两付软兜抬走了,龙尊吾才缓缓的移动脚步,张丰帆赶了上来,和祥
的笑着道:“龙兄,这一场弥天战火龙算烧过去了,我们也快些赶回东治府去,要不,只怕
你那两位闺中之友要坐立不安了呢………”
  朝后看了看,龙尊吾道:“这里的善后,可派有专人处理了么?”
  张丰帆点头道:“当然,此乃必须之事。”
  用右手紧了紧长衫的领口,龙尊吾感到一股眨骨的寒冽天气好冷,是的,他现在才觉得
冷,方才,全把精神放在杀伐上了。
  那边有十几名紫衣弟子正牵着马匹向这里行来,嘶昂刨蹄的马群中,嗯,有一匹便是龙
尊吾的“一阵风”。
  看着天上滚荡的乌云,呼吸着冰凉的空气,张丰帆不由暗里打了个寒颤,他低沉的道:
“快飘雪了,龙兄。”
  “是的,快飘雪了。”龙尊吾也低沉的回答:“我们快回去,家里,一定已经生好了炭
火,温上了酒,摆妥了庆功筵,龙兄,走,这些全等着我们去享受了。”
  于是,铁蹄扬起了沙尘,张重帆与龙尊吾双骑奔出,后面十数名紫衣弟子策马随行,瞬
息间已消失在迷漫而灰苍的风沙中了………

          




柳残阳《荡魔志》
第五十九章 因果报 血偿血

  日子过得很快,现在,离着流沙坡之战,已有一个月了………
  靠着龙尊吾那些不可思议的奇丹妙药,他自己,朋三省,易欣等人的伤全治好了,甚至
连紫衣派受创的人们也蒙了惠,沾了光,和他们一样,没有多久,已全能下椅行动,矫健得
一如往昔。曾不止一次的表示了告辞之意,但紫衣派自大掌门张丰帆以下的每一个人都不答
应他们就走,坚留着,把持着,硬是要他们再盘桓一段时间………
  雪,早已飘了,大地是一片银玉碎,冷得很,连人们的呼息也全变成一团团迷蒙的雾气
了………
  现在,是下午。紫衣派的总坛静悄悄的毫无声息,是午睡的时候,除了司值的弟子之
外,几乎所有的人全躺进热被窝里去了………。龙尊吾有些落寞的背负着手,一个人独立在
后院的廊下观赏雪景,静静的,他听到有一阵轻悄悄的脚步声起自身后,接着,一双柔软的
心手带着他所熟悉的淡淡幽香蒙住了它的两眼。唇角浮起一丝微笑,龙尊吾低声道:“不要
胡闹,我知道你是谁……”
  背后的人“咕”的笑了一声,凑在龙尊吾的耳边道:“你猜猜看,我会是谁?”
  温热的呼吸里有着兰馨一样的芬芳,柔软的发丝触在龙尊吾的颈项上搔得他连心也是痒
酥酥的了,于幸伸了手臂,他将身后的人儿拉到面前,嗯,徐美媚。
  闪动着一双娇媚而水汪汪的大眼睛,徐美媚娇柔的道:“尊吾,你捏痛我了……”
  放开手,龙尊吾安祥的道:“你不累?怎么不去睡会儿?”
  徐美媚关注的道:“一个人站在这里,尊吾,你又想些什么?”
  伸出舌尖在唇上润润龙尊吾静静的道:“什么也没想,只有看看雪景而已。哼了一声,
徐美媚道:“连我也不想?”
  望着她美艳而佯嗔的面庞一笑,龙尊吾道:“当然想,天天想,时时想,魂萦梦系,无
时或忘……”
  满意的笑了起来,徐美媚道:“嗯,这才像话,现在不多提示提示你,将来哪,只怕一
转身你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轻柔的握住她那双白嫩而细腻的小手,龙尊吾忽道:“对了,你唐姐姐呢?”
  咯咯一笑,徐美媚软绵绵的道:“你呀,最不是东西了,见着这个,想着那个………好
叫你放心,唐姐姐在房里歇午呢。”
  略一犹豫,龙尊吾笑道:“可有兴趣出去逛逛么?”
  奇怪的看着他,徐美媚悄声道:“咦?你这最不喜欢动的懒人怎么也忽然生了游兴
了?,这大雪天,到那里去逛嘛?”
  整整衣衫,龙尊吾着眼睛道:“去不去?否则,我自己去了。”
  “噗嗤”一笑徐美媚微微一福,故做庄容道:“是,相公有命,妾身岂敢不从?”
  迅速在她柔滑的粉颊上“啧”的亲了一下,龙尊吾不管徐美媚面色酌红,拉着她便走,
边道:“对了,,这才是我的好老婆。”
  挣了挣,徐美媚边道:“你别慌呀,尊吾,就是陪你出去,你他得客我去换件衣棠或是
加袭斗蓬,这付样子怎好见人?”
  朝大门那边走着,龙尊吾瞄瞄她身上的龙锦翠色里裤与半挽云鬓的一条宝绿丝巾,笑吟
吟的道:“你身上穿的衣裳已够美了,还要换什么行头,加什么打扮?莫非想把整个东治府
的男人全迷得昏头转向么?”
  轻啐了一声,徐美媚脸儿红红的低嗔:“死鬼………”
  于是,两人来到了大门,守门的紫衣派弟子一见是龙尊吾与徐美媚来了,连忙躬身行
礼,一名身份较高的弟子垂手陪笑道:“龙师叔,徐姑娘,可是要出去?晚辈这就派人去雇
车………”
  摇摇手,龙尊吾道:“不用客气,我们只是随意到附近溜哒一会,马上就回来,大雪
天,各位兄台都辛苦了………”
  这名紫衣弟子有些受宠若的一叠声道:“没什么,没什么,应该的,应该的………”
  说罢,他又吆喝着将大门开了,龙尊吾点首道谢之后,搀着徐美媚下了石阶,左右看
看,朝右边的街上行去。
  东治府大是够大了,宽也够宽了,但在这等冰天雪地的节骨眼,景色却是一片冷清,街
上行人寥寥可数,商家住户也门窗紧闭,偶而有人乘着车轿或牵着牲口走过,也是那么急匆
匆的像怕冻僵了一样快赶着,整个的城镇都是寂寂静静的,没有什么热闹好瞧。
  沿着人家住屋的廊底下悠闲的踱着步,龙尊吾慢条斯理的观赏着冰雪中的街市,徐美媚
紧紧依偎着他一张俏脸儿冻玉般白里透着红,就似一颗欲熟的苹果一般,她冷得直向手上呵
气,蹩蹩着柳眉儿,埋怨的道:“老天,这么大的一个城镇,我看,大概只有我们两个才有
这份兴致在这大冷天里出来逛街赏雪,效那雅人高士吧!”
  炳哈一笑,龙尊吾道:“为什么我们必须要学别人的样子不可?照我们自己的意思去做
自己喜欢的事情,不是更会觉得生活丰硕得多么?”
  包靠紧了龙尊吾一点,徐美媚小巧的鼻子皱了皱道:“去你的,照自己的意思应该做有
利于自己的事才对,若照自己的意思出来找罪受,可就大大的犯不上了………”
  他们走向另一条较空的小街上,脚步踏在软软荡荡的积雪中,特别有股子绵生生的感
觉,龙尊吾轻细的道:“这才叫享受,美媚,和自己心爱的人,静静的在一座表面上看来寂
寞的城街上散步,安宁的体会着这短暂的温馨,陶醉于那阵阵淡渺的来自情人身上的芬芳
里,美媚,这情调,还不够醉人么?”
  吃吃笑了,徐美媚几乎将身子全倚在龙尊吾的肩头上,她半闭着眼,有些酌酌然的呢
喃:“尊吾…………你不只有一把利刀………还生得一张油嘴………”
  用面颊摩挲着徐美媚的发丝,龙尊吾平静的笑道:“不错,只是我这张油嘴,却也要看
在谁面前油啊…”
  鼻腔里娇慵的咿唔了一声,徐美媚腻腻的道:“说真的,尊吾………我们回银城成亲,
好不?”
  眼睛望着灰沉沉的天空,龙尊吾静默了一阵,低低的道:“我怕不太好………。怎么能
叫女方主办婚姻大礼?”
  侧脸悄悄瞥了瞥龙尊吾的神色,徐美媚又将身子倚偎过去,她娇憨的扭扭腰肢,不依的
道:“这有什么不好?尊吾,你、我、唐姐姐,我们还分什么彼此?还管什么女方男方?我
们任何人所有的,也全是三个人共同所有的,难道说,我的父亲不是你的爹爹?我的母亲你
就不叫娘吗?”
  无声的笑了,龙尊吾道:“你不要不讲理,美媚,我们三人之间当然不分彼此,但是婚
姻大事却必须由男方主办,我们回九成宫,我的两位恩师会代我们妥善安排的………”
  长长的嗯唔着,徐美媚拗着道:“不要嘛,接你的恩师来银城不更好吗?如果到大成宫
成亲,银城的人就有很多不能来参加了………”
  伸过手臂去轻轻揽住她的纤腰,龙尊吾低徐的道:“让我们再考虑一下,现在总还有一
些日子的,是不?你唐姐姐的意见也很重要,这件事,我们得三人在一起的时候商量,那才
显得公允………”
  不怎么用力的拧了龙尊吾一下,徐美媚噘着小嘴道:“哼,你呀,一脑子就记得唐姐
姐,最没有良心了………”
  有趣的笑了起来,龙尊吾悄悄的道:“别打翻醋罐了,记住,喝凉水也要人引路,
呵………唐姐姐正是为你引路的人呢……”
  轻轻一跺脚,徐美媚双颊飞红的叱声道:“不来了,不来了,你老是取笑人家………”
  暗里,龙尊吾加了劲搂紧徐美媚,在他来说,这是一种爱意的表达及无声的求饶,当
然,徐美媚是明白的,她忽然狡诘的笑了,用食指点了点龙尊吾的额角,装成恨恨的道:
“你呀,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偷了人家的心又伤人家的心,下辈子如果我还认识你,说什么
我也不嫁给你了……”
  龙尊吾着眼笑,心里却是甜滋滋的,他接触着身边这柔软而富有弹力的,有些动情的
道:“美媚,下辈子我还要找你,便是你不答应,我也会逼着你嫁我,你跑不掉,永远都将
束缚在我用爱结连成的圈子里………”
  转过头来深深凝视着龙尊吾,这一刹,徐美媚的双眸中有着湿润的泪半她微微抖颤着
道:“真……的?”
  用力点头,龙尊吾肯定的道:“真的!”
  呻吟了一盘,徐美媚激动的把脸儿俯在龙尊吾的肩上,假如这不是在街边,她早就紧紧
的抱住他了,在沉重的呼吸中,她喃喃的低叫:“尊吾………哦………尊吾………”
  好了,两人又密切的靠在一起,那么紧,那么牢,像缠着树,生生死死,只怕也难以分
开了………
  缓缓地,甜蜜的,现在,他们已来到了这条小街的衔尾,再过去就是一条半个的河床
了,小街尾上,有一家简陋的客栈,客栈傍边,是一栋二层高的酒楼,客栈与酒楼中间有一
条污黯的狭巷相隔着,酒楼的窗口边,正有一方褪色的青布酒招挑了出来,酒招抖索着,在
寒冷的空气里。
  龙尊吾看了酒楼垂着厚重绵帘的小门一眼,润润唇道:“美媚,我们上去喝一杯驱驱寒
如何?”
  温柔的一笑,徐美媚悄声道:“随你………”
  “那好。”龙尊吾扶着徐美媚往酒楼前走去,边道:“我们上去吧。”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突然被另一阵粗暴戾厉的大嗓门打断了,那大嗓门传自一边的客
栈之内,正在昏素齐来的吼着:“我操你的二妹子,白吃白住赖到老子头上来了?你他妈也
不去打听打听,在东治府的三街六市里我“疤眼”何昌也是好惹的么?他妈老子收山洗手,
不再去吃人已是慈悲无量了,你他奶奶竟吃到老子我的头上来?妈的,赵二赖、大胡子,你
两个给我把这寿头拖出去!”
  苞着这阵大嗓门之后,一个颤抖而微弱的语声响起道:“掌柜的………你行行好………
我已病了半个多月………加今就只剩下一口气………天寒地冻………你扫我出去………不是
等于……要我的命?咳咳咳………”
  大嗓门怪叫一声,吼道:,“我操的,你这算是那一门子花招?老子行好?老子大半辈
下去就只得开了这家客店,若是人人都似你这般白吃白住加上白喝,老子还要过么?老子这
里不是赈灾站,你少他妈来一套,老子须要五谷杂粮才能活得,不能只吞西北风吃东南雨,
到末了还赔上你这王八蛋的棺材钱,你两个,赵二赖、大胡子,都是他妈那个死人么?还不
快快给老子拖出去!”
  一声狠嗅似的长号挟在躯的拖拉声里,那人似在挣扎着,一阵阵的剧烈呛咳隐隐带着呼
拉的痰音;断断续续的,声嘶力竭的,那人仍在痛苦的哀告:“大掌………柜………你发发
善心啊………我………我也是道………道上闯的……路………里横的………只是………时运
不济………为………仇家所………逼………才落得………得今日………这般凄………大
掌………柜……你老人家………发财………添寿………多子多孙………求求你………让
我………再住几………天………就是死………也得………让我………死得………安宁………
啊………咳咳咳………”,忽然又传来另一盘尖锐的叫,一个声音呼道:“不好,这小子吐
血了,妈的,看样子他怕熬不过今天………”
  那大嗓门怒吼着,一只脚跺得“咚”“咚”震天价响:“拖出去,拖出去,不能让他死
在老子店里,他妈这霉头不得,弄个不好还要去打人命官,快呀,你们两个猪头三,活死
人!”
  哀求的声音低沉下去了,却仍在衰弱而悲惨的断续祈告,间或挟杂着一声“咭”“咭”
的倾吐声,在拖扯他的两个人显然狠毒得紧,就像在拖一头死褚般重重的横竖不分的朝外硬
拉,“乒乒碰碰”响成一片!
  龙尊吾与徐美媚全伫足停留在这家破落的小客栈外面聆听着,几个人讲的话也都一字不
漏的钻进了他们的耳朵;这时,徐美媚的面容已经气得变了颜色,她杏眸圆睁,双手叉腰,
侧首向龙尊吾忿然叫道:“尊吾,你听听,世上竟有这种狼心狗肺的冷血之人,他……”忽
然,徐美媚将尚未出口的话噎了回去,惊异而迷茫的看着龙韩吾;而龙尊吾的脸庞却是铁青
的、冷酷的,他的两眼像闪着血光般盯视着那家小客栈的灰剥木门,唇角也在不可抑止的抽
搐着,额际渗出汗珠,而汗珠,却隐映着那一片无可言喻的萧煞狼厉之气!
  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栗,徐美媚畏惧的轻叫:“尊吾………你怎么了?尊吾………”
  一面叫,她一边用手摇幌着龙尊吾的肩头,于是,龙尊吾栗然一震,看着她,猛一摔
头,大步往那客栈前行去。
  “尊吾………”徐美媚不安的紧紧跟上,低低的呼叫着。
  连头也不回,龙尊吾来到那家客栈的门边,飞起一脚踢了上去,在“哗啦啦”的木板四
碎中,他已一尊魔神般威凛凛的站立在门内了。
  这真是一家破落而简陋的客栈,门里是一间陈旧晦黯的半大厅房,中间还摆了些桌椅杂
物,看情形,也是当做膳堂了,一条窄廊直通下去,窄廊两边便是客房了,大约合起来也只
有六七间的样子,一切全是残破的,古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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