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玉纵鹤擒龙-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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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玄阴教门人都是女弟子,可是在江湖上行走,却又全换了男装,所以岳天敏上山
来,就被误认是玄阴教的门下。
两个劲装少年,柳腰轻摆,身法敏捷,很快的到了岳天敏跟前,双剑一指,未语先笑,
笑得好美!
“喂!你叫什么名字,快亮出剑来。”
岳天敏被她们笑得脸上一红,抱拳道:“在下昆仑派门下岳天敏便是,两位兄台,如何
称呼?”
年小的一个瞟了他一眼,娇笑着向年长的道:“这人怎地又酸又腐?”
年长的披了披嘴道:“看上去还是个雏儿,可是口气倒挺大。”
接着回头向岳天敏道:“愚姐妹乃玄阴教门下辣手观音简玉珍、散花仙子米凤娘便
是。”
岳天敏心中咦了一声,怎么这两人还是女的?
他不由自主的望了她们一眼。哈!他们四道亮晶晶水汪汪的眼睛,也正盯着自己。“噗
哧”!有人笑了,直笑得岳天敏连脖于也红了起来。
米凤娘花枝招展,娇嗔着道:“你这人,怎地还不亮出剑来。”
岳天敏不再答话,他要掩饰窘态,嗖的拔出宝剑,青紫光芒,照耀满室,高烧的巨烛,
也为之黯煞失色。
辣手飌音简玉珍叫了声“好剑”!接着玉腕轻翻,低说了声:“愚姐妹有僭!”
两道银虹,迳向岳天敏刺到。“闭户诵经”,“掷米成珠”,“霹雳长空”,唰唰唰三
剑,果然使的都是“少清剑法”的剑招。
青紫光华,陡然暴涨,直如长江大川,滔滔而来,威力之大,逼得两女连连后退。辣手
观音简玉珍一声娇叱,剑招突变,立时展开她们傲视江湖的“玄阴剑法”。
但见剑光流动,满天飞洒,连绵快攻,一招比一招迅速,着着指向岳天敏要害。
可是对方任你招式多快,他总是面露微笑,不徐不疾的从容化解。而且对方所用,明明
是一口削铁如泥的宝剑,却只用剑身轻拍,好像惟恐毁了自己长剑似的。这一场比斗,只看
得众道士相顾愕然!
这少年书生的一手“少清剑法”果然变化精微,威力迥异,自己同门枉自练了二三十
年,那有人家这份功力?
涵真子也站在一旁,含笑点头。三四十招过去,两女空负一身绝学,不要说胜人家,打
个平手,还是人家手下留情。
不由粉脸通红,显然两人有点情急拼命了,奋不顾身抢攻起来,两柄剑招式越来越凌
厉,变化也越来越诡异,看得大家眼花缭乱。
青紫光华,却越打越慢,虽然使的仍是“少清剑法”的招式,但出手凝重,剑尖上发出
丝丝之声。
“嗒”!三枘剑碰在一起了。奇怪!竟然难分难解,好似进入胶着状态。岳天敏笑吟吟
的望着两人,神态从容。
辣手简玉珍和散花仙子米凤娘可不同啦,用尽吃奶气力,莫想把长剑移动分毫,娇喘不
息,香汗淋漓。
“你们两个傻丫头,还不下来?当真要出乖露丑才认输吗?”金花剑莫寒波在娇声笑叱
着。
岳天敏低说一声:“承让。”两女顿觉手上一轻,掣回长剑,红着脸退了下来。
看得几个道士心悦诚服,心想:“少年书生这一手,即便自己掌门师尊,也不过如
此。”
不由自主地报以热烈掌声。散花仙子米凤娘鼓着两腮,瞪了他们一眼,怒道:“有什么
好鼓掌的,不信,你们来试试,看赢得了姑娘?”
莫寒波金花剑倏的出鞘,袅袅婷婷的走到岳天敏面前,满脸春风的道:“小弟弟,果然
好俊的剑法,你不是要跟我比划比划吗?来!来!来!老大姐不自量力,叨教几招绝艺。”
东方玉《纵鹤擒龙》
第六章 点点扇影无心构大怨 茫茫孽海负气创玄阴
“莫护法,且让老朽来会会高人。”风火扇霍文风长衫布履,折扇轻摇而出。
莫寒波见霍文风抢着出来,心中不快,她望了岳天敏一眼,暗想:“这老儿三四十年苦
练,你功力再强,那能是人家的对手?也罢!到万不得已,我这个老大姐,少不得暗中助你
一臂之力。”
她因为对霍文风有了不快,就对岳天敏生了好感,主意打定,当下媚笑着道:“敢情霍
护法也手痒了,小妹从没见过你亮过风火扇,尤其是‘飞骨追魂’,百发百中,正好瞧瞧你
的绝艺呢!”说着又看了一眼,便退下身去。
岳天敏面对这个矮小老头,看他两眼精光慑慑,有如两道冷电,威棱逼人,心知此人内
功精深,确实不易对付。
尤其方才莫寒波似乎在有意提醒自己,什么“飞骨追魂”,想是极厉害的暗器,自己倒
不可不防。
那风火扇霍文风,这时也把岳天敏仔细打量。只觉对面少年,除了两眼神光有异之外,
太阳穴并未鼓起,竟和平常人一样,丝毫看不出是有内功的人,不由心中怀疑,方才明明看
他长剑上发出的真气,功力甚深?
嗄,大概他不过仗着手上一柄前古奇珍的宝剑罢了?
本来么,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娃儿,就是从娘胎里开始练功,能有几许?
一念及此,不由生了轻敌之意。他那知一般练武的人,是从小循序渐进,由外而内,等
到内功精深,太阳穴自然高高鼓起。
岳天敏可不同啦!他跟云里神龙田潜学“纵鹤擒龙”,一上来就讲究吐纳运气,从内功
下手,后来万小琪给他疗伤,连续服了四五粒“灵宝丹”,及“太清心法”练习之初,又服
了十滴“天府玄真”,使他平添数十年功力,玄关自通,那“太清心法”,更是道家最上乘
的功夫,自然英华不露,精气内蕴。竟把一派高手霍文风,看走了眼。
却说霍文风不屑似的瞥了岳天敏一眼,冷冷的道:“岳小侠你发招吧!”
岳天敏见他态度傲慢,心中暗笑,便躬身行了一礼,含笑答道:“在下系出昆仑,前辈
远来是客,请先赐招吧!”
霍文风嘿嘿连声的道:“既然如此,老朽有僭。”
风火扇刷的打开,踏步欺身,快速绝伦。只觉扇风四卷,深厚无比的内力,如山压到。
岳天敏以逸劳待,看霍文风出手扇招,极为凌厉,那教丝毫大意?
猛的一提丹田真气,龙形剑虚空点出,一股潜力,透出剑尖,直向风火扇逼去。
人影乍分,各自退了一步。正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霍文风第一招就被对方逼退,自觉脸上无光,但轻敌之心,也立自收起,脸上罩了一层
严霜。
身形一动,风火扇使出点、削、划、拍、四种手法,连绵而出,放手疾攻。但闻劲风呼
呼,扇影点点,由四面八方涌上,迅猛奇奥,直似狂风暴雨,波浪汹涌!霎那之间,岳天敏
失去了踪影,敢情被霍文风圈入在凌厉的扇影之中?
两边观战的人,差一点要惊呼出来。岳天敏初逢强敌,不敢怠慢,凝神扎桩,左手剑诀
一领,长剑左封右架,硬把霍文风的攻势挡开。
接着剑法一变,倏忽之间,劈出三剑,青紫光华,陡煞暴涨,冷芒掣电,剑气弥天。霍
文风在猛力抢攻之中,陡觉对方剑势沉重,变幻玄奥,仅仅接这一招三式,竟是用尽了平生
之力。不由得大为惊讶,这少年剑招是何来历?
他挡开三剑之后,忽然狞笑一声,喝道:“岳小侠,请接老朽这几扇。”
他身形向后退出半步,倏然再进,右手风火扇歙歙自动,真气从扇上丝丝透出,左手单
掌当胸,劲贯掌心,随着身形起伏,交互攻出。
这是他二十年潜修苦研,准备用以争霸武林,平日极不轻易出手的七十二式“夺命扇
掌”,奇招绝学,要把对面少年,立毙扇下。
两个人身形,倏离乍合,骤然各从身边涌起剑光扇影,一阵阵劲气强风向四面推开。两
个人各展所学,互争奇诡。五十余招过去,使旁观的人,分不清剑扇,认不出人影。这回却
变成旁观者迷,当局者清了。
风火扇霍文风“夺命扇掌”出手,满以为可稳操胜算,那知竟大谬不然,七十二式快要
用完,不但未能克敌制胜,而且对方的剑法,却愈演愈奇,奥妙难测,渐渐的反客为主,逼
得自己只能堪堪自保。
眼看剑光流动,所劈扫而出的劲力,也愈来愈沉重,错非自己数十年功力,真还接不下
来。
但饶是如此,也吹得布衫摇曳,心神晃动。“太清剑法”可确实穷剑术变化之奇,威力
之大,莫与伦比。
只因岳天敏初遇强敌,又吃了经验不足的亏,而对手却又是一个功力深厚,经验老到的
一派高手,一上来就对方声势所慑,过份谨慎,难免缚手缚脚。
但时间一久,慢慢的悟出真理,渐渐发挥了“太清剑法”的威力,不但打成平手,还略
微占点上风。
缚手缚脚的已不是岳天敏,而是霍文风了。这一轮拼斗,只看得昆仑门下五个道士,相
顾愕然。
就是涵真子,也不觉目瞪口呆,眼看这套剑招,极似“少清剑法”,而玄机变化,精微
到不可思议,更远非“少清剑法”所能企及。
一时愕在那里,实在想不透这少年人的来历。金花剑莫寒波,看到霍文风处处受制,心
想:“你是自讨苦吃。”不由口角上微噙笑意。
霍文风虽然略处下风,但他数十年功力,恼羞成怒,情急拼命,一扇一掌,风声呼呼,
威力也自不可忽视!岳天敏要想胜他,谈何容易?
最使人惊异的,还是两个人都在兵刃上贯注真力,互相拼斗,本来这种打法,最为损耗
人身真元,素为武家所忌。
无如霍文风,一上来就打着如意算盘,妄想以自己数十年修练的功力取胜。五十招过
后,岳天敏因仙缘巧合,吃了许多灵药,真力充沛,如之“太清剑法”一经展开,真气自然
流注,不像霍文风要运集全身功力,贯注到扇上发出。
是以霍文风此时头上已见了汗水,只觉真气不继,心脉跳动。而岳天敏剑尖上的真力,
不但不见衰退,好像愈来愈盛。霍文风心知此时只要被对方震开扇影,不死也得重伤!
不由急怒交加,猛的运集全身功力,大喝一声,风火扇刷刷刷三招,硬架硬砸,威势如
排山攻出。
他急怒之中,忘了对方手中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这一硬砸过去,只听嗤的一声,右
手一柄仗以成名,用精钢炼制的风火扇,顿时截成两段。
这还是岳天敏不为己甚,急忙收住剑势,泠芒乍敛,霍文风才从剑下逃出命去。这一下
直把风火霍文风吓得神魂离体,左掌拍出,挡一挡剑势,踪身后跃,退出去一丈多远。
回手扔去半截扇子,接连几个踪跃,头也不回的出观而去。岳天敏收起长剑,不由愕在
当场。
却听金花剑莫寒波轻笑道:“小兄弟,果然好剑法!这回老大姐开了眼界啦!霍护法气
量也真狭小,和人比划,总有个胜负,也值得这般负气而去?”
接着又向涵真子道:“老道长,今晚多多惊扰,诸请海涵,我们也告辞了。”
她扶着辣手观音和散花仙子,俏盈盈地走出厅去。蓦地里回过头来,朝岳天敏媚笑着
道:“哦!小兄弟,你有暇,可到神女峰总坛来玩,不要忘了!”
银铃般的声音,摇曳而去,人迹顿杳,去得好快!大厅上恢复了宁静,涵真子缓步向
前,朝岳天敏稽首道:“小施主武功绝世,不知是那位前辈门下,今日宠临小观,有何见
教?”
这时陪同岳天敏进来的中年道士,闻言赶紧趋前一步,恭恭敬敬的回道:“这位岳施
主,适才连闯数关,声称有要事晋见师傅,才由弟子陪同前来。”
岳天敏也连忙抱拳答道:“在下岳天敏,系出昆仑,由天柱山前来,实有重要之事,向
道长面陈。”
说着向左右看了一眼,略一停顿,继续说道:“只是上山之时,得罪了许多道兄,心中
极是不安,还望道长见宥。”
当下将众道士把自己误作敌人,接连拦击等情,说了一遍。
涵真子向陪他进来的中年道士,哼了一声,说道:“因是!你主持前阵敌友不分,真是
无用。我正在奇怪,观前已然安排了‘少清剑阵’,怎会让人冲了进来?”
说着极为怒恼。
因是道人吓得跪下身去,嗫嚅的道:“弟子该死!因据报山下来了敌人,弟子一再讯
问,岳施主坚不肯说,是以起了误会。”
岳天敏也道:“这位道兄确实曾向在下讯问,只是事关重大,在下没见道长以前,碍难
说出。”
涵真子点了点头道:“小施主来历,贫道已料想到一点,且到里面再说。”
一面回头向因是道人道:“你身为三师兄,主持观前剑阵,职司重大,自应谨慎将事,
今后可不准如此狂妄,还不给我起来!”
因是道人唯唯答应,站起身来。涵真子领着岳天敏,步入静室。小道童献上了茶,退将
出去。
涵真子笑道:“小施主请坐下鈙谈。”
岳天敏告坐之后,从怀中取出“天柱纪事”和“太清心法”,双手呈上,并将自己跟田
伯伯学“纵鹤擒龙”,赐给“神龙令”要自己上九华拜师,及自己父亲被杀,途中遗失“神
龙令”,巧得“龙形剑”,一直说到身坠危崖,玉箫真人指点疗伤,天柱山石室习艺,源源
本本说了一遍。
听得涵真子白眉轩动,望了“天柱纪事”“太清心法”一眼,喜道:“天柱老人,就是
贫道的师叔太虚真人,既然他老人家吩咐得到遗书的人,即是他老人家的传人,小施主就是
贫道的师弟了。仙缘旷世,可喜可贺!我们昆仑派本是玄门正宗,但自心法失传,已历二百
余年,这次重新出世,不仅我昆仑派合当光大,同时也维系着整个武林的成败安危,小师弟
人间祥麟,福泽绵远,今后好自努力,不难为武林放一异彩。但目前江湖,道消魔长,劫难
重重,你所负的责任,也可重大呢!”
岳天敏闻言唯唯答应,一面重新拜见师兄。
涵真子含笑答礼,一面又道:“今晚折腾了半夜,为时不少,我吩咐他们替你安排寝
处,明天清晨,再带你叩见历代师祖。”
说罢,向云床边挂着的玉磬上,轻轻敲了一下。立时走进一个道童,垂手侍立。
涵真子道:“叫你大师伯进来,我有话吩咐。”
道童领命出去,不多一会,走进一个四十多岁的道士,垂手道:“师傅叫弟子进来,有
何吩咐。”
涵真子指着岳天敏道:“因明,你叩见岳师叔。”
因明道人闻言,看了岳天敏一眼,脸上略现怀疑,但一瞬即逝,立即跪了下去,口称:
“岳师叔!”
这一下可把岳天敏窘坏了,慌得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才好,口中连说:“不敢!”
涵真子见状忙道:“小师弟,我门中最重长幼之序,礼不可失。”
岳天敏只好还了一礼。因明道人站起身来。
涵真子又道:“你可替岳师叔收拾一间静室,另外谕知全观弟子,明日清晨,在祖师殿
集合,叩拜历代师祖,并参见岳师叔。”因明道人唯唯应命,就陪同岳天敏至云房安歇,不
必细表。
翌日清晨,昆仑下院钟磐齐鸣,全观两代门人,在祖师殿上排班肃立。
涵真子率同岳天敏叩拜过本门历代师祖,当众宣布岳天敏乃是本门第七代师叔太虚真人
的唯一传人。
接下去由第九代大弟子因明道人率同十一个师弟参见师叔岳天敏,再由第十代大弟子一
元道人率领六十九个师弟,叩见师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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