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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东方玉纵鹤擒龙-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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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此时,陡觉身后微微一飒。尹姑娘佯作不知,右手剑倏然发招,“倒撒金钱”,向
背后剌出。
  辽一剑出手奇快,剑尖上立时涌起点点银星,弥天飞洒!她使的乃是玄阴剑法上的厉害
招数,任你来人功力多高,也断难逃出手去。
  尹姑娘一招出手,娇躯疾转。那知连人影都还没有看清,自己右腕,被人轻轻一握,剑
势落空。不由又羞又怒,左掌跟着切出。
  “英妹是我!”尹稚英听出这是敏哥哥的声音。但切出的左掌,要想收回,已是不及,
拍的击中了他的肩头,只觉掌缘好像碰上了一团气体,软绵绵的无处着力。
  她收回左掌,娇嗔着道:“你上来,怎的一声不响,成心要吓我一跳?”
  岳天敏轻声笑道:“我才一上来,你就出手啦!那容我有说话的机会?”
  尹稚英长剑入鞘,偶一低头,不由咦了一声。
  岳天敏忙道:“英妹你发现了什么。”
  尹稚英纤手向自己窗前一指,悄声的道:“你瞧!那里不是躺着一个人影?”
  岳天敏依言看去,果然窗前地上,横着一个身穿夜行衣靠的汉子,屈着身体,动也不
动,好像被人点了穴道。
  两人飘然落地,岳天敏一双俊目,烔炯放光,向那人脸上仔细一瞧,回头说道:“这人
已经死啦!他面部痉挛,浑身发黑,好像中了一种剧毒暗器。”
  尹稚英知道敏哥哥黑夜视物,如同白昼,当然不会有错。
  当下细声问道:“他中了什么暗器?”说着也俯下身去。
  岳天敏用手把那人翻了个转身,四处一找,自言自语的道:“这人浑身并没有伤,可是
明明中了剧毒!”
  他重新细心地又检查了一遍,依然找不出致死的原因。
  心想:“这具尸体,如果留在店中,明日不知要引起多少麻烦,不如由自己把他丢到野
外去罢!”
  心念一动,连忙回头说道:“英妹,时间不早啦,你先回房休息,这东西我把他丢到野
外去,免得麻烦。”
  说着抓起尸体,双脚一顿,人已像灰鹤般凌空飞起。
  尹稚英不等敏哥哥回来,那肯回转,也跟着踪身上屋。心中一直想着这人如何会无缘无
故死在自己窗口?看他身着夜行衣靠,分明是有为而来,那杀死他的又是谁呢?身上,并没
伤痕,却中了剧毒?
  她还在沉思,岳天敏竟然这么快,已经回来啦!他催着她回房安息,自己也回转房中。
那知他这无心把一具尸体丢到野外,却平白引起了许多仇杀,此是后话。一宿无话,第二天
两人继续就道,中午时分,到了辰州。只见这里商贾辐辏,往来熙攘,颇为热闹,两人跑了
半天,已感饥渴。
  正好横街口上有一家酒楼,叫做望江楼,一排五间,遥对着沅江。当下就在门前下马,
顺手把马匹交给店伙照料。两人随意堂倌,上了楼梯,这时正当中午,楼上已是食客满座,
人声喧哗。恰好临街窗口,有几个客人已站起身来。堂倌连忙请两人坐下,岳天敏先叫他泡
上茶来,然后要了几样酒菜。这时忽见楼梯口又上来了一个汉子,上身青绸棉袄,下面青绸
马裤,足登薄底快靴,背负一个长形包裹,手中执着一支马鞭,风尘满脸,一望而知是个武
林人物。才一上楼,便向全堂扫了一眼,两道眼神就落到岳天敏和尹稚英身上,打量了一
阵,早有堂倌迎着过去。说也凑巧,旁的桌上三四人一席,全挤满啦!
  只有自己这边,才是两人,堂倌就带着过来,招呼他坐下。
  岳天敏也并不在意,自顾自的和尹稚英一面喝茶,一面向街上闲眺。过了一会,看看酒
菜还未送来,自己觉得内急,就匆匆起身下楼而去。酒菜来了,尹稚英转过头来。
  同桌那个汉子,忽地抱拳笑道:“在下海南李奎,兄台两位,看来也是武林同道,谅非
本地人氏,不知如何称呼,仙乡那里?”
  这人口音极为生硬,连字眼都咬不准!
  尹稚英因人家以礼相讯,不好不理,忙道:“在下和家兄由贵州回去,道经此……”
  她地字还未出口。
  突见李奎“啊”了一声,脸色骤变,全身颤动,突见李奎啊的向后栽倒。
  尹稚英心中一惊,这是怎么会事?再一细瞧,只见他一阵抽搐,面色逐渐由青转黑,人
已死了过去。五官中微微沁出血来,痉挛的面部十分可怖!分明又是中了什么毒药暗器?任
你尹稚英胆大,看到这种情形,也骇得毛骨悚然,花容失色,心头不住的乱跳!
  敏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她急得不得了!这时满堂食客,都被这猝然发生的事故惊叫忙乱
起来,胆小的纷纷离座下楼。
  堂倌也慌了手脚,急忙奔过来,把他搭下楼去急救。
  尹稚英疑云重重,暗想这人可能被仇家所害,但凭自己坐在一旁,竟半点也看不出痕
迹,实是怪事!不由举目四望,忽见人丛中有人一闪身下楼而去,身法极快。好似那里见
过?一时又想不起来,要想跟踪下去,已是不及。却好岳天敏小解回来,一听楼下出了人
命,他不知究竟,赶紧奔上楼来。许多食客正在七张八嘴的议论纷纷,有的说他得了急病,
也有的说他中了邪。
  尹稚英一见敏哥哥回转,就拉着他的手,悄悄的把刚才情形,说了一遍。
  岳天敏皱了皱眉,心想:“这李奎和前天泸溪客店那人,所中剧毒,完全一样,好像这
使毒的人,一路上跟着自己,如果说是冲着自己来的,却又不像,看来既非仇杀,又非误
会,着实透着蹊跷。”
  口中却道:“英弟,我们吃饱了,赶路要紧!”
  尹稚英心中会意,匆匆吃毕,会过了账,两人走出店门。
  尹稚英轻声的道:“这几天一路发生的事,你看可走冲着我们来的?”
  岳天敏沉吟着道:“我看这中间另有蹊跷,也许最近江湖上发生了什么事故,我们适逢
其会,被人家引起误会。英妹,我们改走水道,你看怎样?”
  尹稚英笑道:“从这里到岳阳,顺水而下,倒比骑马要舒服得多,敏哥哥,我们就这样
办。”
  两人牵着马,边走边说,出了街口。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马嘶,一匹青鬃马上,端坐着一个精壮汉子,一手控着马,一手扬着
鞭,急匆匆的跑来。一限看到两人,似乎愣了一愣,接着两腿一夹,泼剌剌地跑出老远,却
又回过头来瞧了下,才策马疾驰而去。
  尹稚英望看敏哥哥微微一笑,慢慢的向码头而来。
  这辰州是木材茶米辰砂吐纳之口,顺看沅江,北往洞庭,所以码头上帆樯如林,木排遥
接,这一帑还有许多茶棚饭馆,专门做看船上水手的生意。
  许多船家,一见岳尹两人,像是要雇船的情形,便有二三个人迎着问道:“两位客官要
雇船,我们舱位干净,水脚便宜,乘我们的船吧!”
  两人挑了一位老实的船家,讲好船价,直放岳阳,当下把牲口装入后舱,并叫船家多备
马料。
  两人也就进入舱房,里面隔成两间,倒也甚为宽敞。两边六扇明瓦船窗,还可凭栏远
眺。
  不一会,船家买好许多粮食杂物,水手们撤了跳板,起锚开船。
  这一带江面虽然宽阔,但进出的船只,往来如梭,不能张帆。
  直到出了江岔子,水面渐宽,水手们扯起风篷,船行就逐渐轻快!
  尹稚英随手支起窗户,饱览着江天一色的风景,只觉轻风徐来,胸怀一畅,不由回头娇
笑着道:“知章骑马似乘船,骑马,那里有乘船这样舒服?又好远收岚光,近览烟水。”正
说之间,猛见后面划出一只梭形快艇,在水面上,迅疾如飞,紧擦着自己船身而过。隐隐听
到有人冷笑了一声,再看那只梭艇,早已去得老远。
  尹稚英心中一气,披了下樱唇,怒道:“方才那骑马的和这次的快艇,都好像紧紧的跟
着我们,如再碰上,定要他们知道厉害。”
  岳天敏笑道:“英妹何苦为这点小事气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看这中间多半有了
误会,如遇上事,也以忍耐为宜,把事情弄清楚了,免得再误会下去。”
  尹稚英冷笑道:“江湖上的人,能者为强,你想弄个水落石出,到时恐怕由不得你。”
  这天中午,船从辰州出发,经横石、大宴溪、洞庭溪,顺流而下,到第二天下午,差不
多走了一百多里水程。
  江面上风平浪静,并没有逆眼的船只和可疑的人物,连那梭艇也没有第二次出现过。
  太阳慢慢地落下去了,却红得有如火盆。
  一阵阵轻风,掀着水皮子,射起千道金蛇,万点金鳞,蔚为奇观!
  水面逐渐笼罩上一层轻烟薄雾,远处已经糢糊了,暮霭苍茫,云天渐合!前面快到麻衣
洑了,这一带江面渐仄,水势湍急,而且回流甚大。天越黑,地势也越野,沿岸山陵起伏,
怪石突兀,沙岸上的江苇,让风吹得刷啦刷啦直响,因为这段路是逆流,浪打船头,水声哗
哗。两种声响,合到了一起,更显得凄厉!
  天色越来越黑,船也走得慢了,看来赶不上镇头啦。
  岳天敏就叫船家不如找个避风所在,停上一夜,等天明了再走不迟。反正船上又不愁没
有吃的,何必一定要赶上镇去。
  船家正因逆水行舟,甚感吃力,但这种荒僻所在,不敢开口说要停船。万一出了乱子,
船家可担当不起!现在客人自己说要停,自然求之不得。
  船,渐渐循着芦苇,穿进了一条港岔子。
  水手们落篷下锚,升火做饭,忙乱了一阵,晚餐之后,他们辛苦一天,早就蒙头大睡去
了。
  尹稚英陪着敏哥哥,剔亮银釭,还在低声的闲磕牙。
  不!喁喁情话。
  夜深了,只有岸上的松涛,滩上的芦苇,和船底的水浪,合奏着催眠之曲。
  突然,岳天敏低声说道:“岸上来了敌人。”
  一挥手,把油盏扑灭,舱内立时变成一片漆黑。
  尹稚英随手抓起自己的长剑,轻轻闪出舱去。
  一勾弯月、虽然也吐着清辉,但依然使人有空蒙之感!
  敏哥哥早已卓然站在船头了。夜风呎着他的长袍,益发显得飘逸出群,气概不凡!
  她无暇多看,一拧身,如风吹轻絮,落到敏哥哥身边,紧靠着他站定。
  岸上,一共来了七个大汉。
  为首两人,站在稍前,一个年约四十来岁,豹头环眼,右手掌上,托带一个金光灿然的
流星锤,两眼神光饱满,想来内功极有造诣。
  另一个是瘦削脸,身材瘦小,手上捧着一柄五行轮。
  这两人也正在打量着自己这边。
  岳天敏遥遥拱手,朗声的道:“在下兄弟,和诸位素未谋面,不知夤夜光临,有何见
教!”
  为首一个闻言,就回头望着右首的瘦削脸,叽叽咕咕地说了几句,瘦削脸立时也叽叽咕
咕的回答了一阵。








东方玉《纵鹤擒龙》
第十五章 洑水三回仇仇惊夜泊 风帆一叶巾帼收孤儿

  岳天敏听他们所说,勾稠格磔,一句也听不懂,敢情他们所讲的是什么地方的土话?看
情形那为首一个听不懂自己的话,由瘦削脸在传译。
  “嘿”,“嘿”!为首人意似忿极怒极,对着自己两人,大声喝骂了一句。身形微晃,
两条黑影,同时落到船头,身法极快!足才点到船板,一欺身,各抡兵刃,就分向两人攻
来!
  岳天敏因双方语言不通,对方分明寻仇而来,正苦于无法讯问清楚,甚感为难。猛见锤
若流星,业已当胸奔到,劲透锤身,内力四溢!不由心中一愣,暗想此人功力极深,当下一
闪身避开来势,口中喝道:“朋友!我们无冤无仇,到底所为何来?”
  使流星锤的那里听得懂他说着什么?只知对方是在大声吆喝,他冷笑一声,意似不屑!
飞锤才出一半就倏的收回,随势变招,陡从他身边涌起一幢金霞,闪闪生光。千百个锤影,
纷纷向自己要害砸到。
  这种急骤的攻势,不但招式奇诡,变幻莫测,而且内力外透,劲风激荡,煞是凌厉!可
是眼前的岳天敏今非昔比,那会把他放在眼里?不过明明是一场误会,对方却硬把自己当作
强仇大敌,话又说不清。这才暗运太清罡气,护佐全身,只随着锤势,四面游走,并不还
手。那使流星锤的,确非等闲,一二十招过后,但觉对方在自己锤影笼罩之下,徒手游行,
竟然伤不得他分毫。而且明明击中要害,却又一滑而过,好似浑不觉得模样,不由心中大吃
一惊。暗想自己常听师傅们说起,即使中原一流高手,要胜得过自己的,也为数不多。此人
年事甚轻,功力之高,连师傅们怕也不过如此!他咬牙切齿,把风雷锤法,源源施出,看看
对方依然气定神闲,面露笑容。错非对方手下留情,那能走得出四五十招?
  这时另一方面,那使五行轮的,和尹稚英却打得异常激烈。
  但见轮影飞舞,剑气纵横!
  尹姑娘飞絮舞步,玄阴剑法,悉数展开,身若飞絮,剑若银蛇。
  轻灵飘忽,使人无可捉摸,看来也略占了上风。
  那使五行轮的,也非弱手。一柄五行轮招术精奇,变化无穷,尤其在粘锁上的功夫,十
分老到。
  尹姑娘一上来差点就吃了亏,是以粉脸通红,剑招绵绵而出。这时虽然逼得对方守多攻
少,要想胜他,也非易事。
  尹稚英不耐久战,蓦的一声娇叱,剑势倏变,使出玄阴剑法的绝招“力劈五岳”,剑如
匹练般飞起。使五行轮的暗叫一声“来得好?”右臂一圈,五行轮使尽全力向上便锁。剑轮
相接,他陡觉对方一支长剑,重逾山岳,那里还想锁得住人家,连封架都感困难。
  姑娘剑招倏的由“力劈五岳”变为“手挥五弦”。剑尖微挑,内力暴涨,一柄五行轮,
直被挑震出十数丈外。剑招再变,“天仙散花”。
  只见剑尖上蓦然爆出万点琼花,银星缤纷,迳向对方当头飞洒过去!
  “英妹不要伤他!”岳天敏原是无意伤敌,随手挥洒。这时一见尹姑娘绝招出手,怕她
误伤对方,菟仇越结越深,才出声阻止。
  但剑招出手,何等迅速!那使五行轮的兵器被震出手,已是大吃一惊,就在他微一错愕
之际,闪闪寒光,业已当头罩下。终算岳天敏喝了一声,尹姑娘才剑尖微偏。使五行轮的这
时空着双手,心头一震,只好硬往横里闪出。说也真险,寒森森的剑气,削着他肩头而过。
  但在身形刚一闪动之时,剑锋已在他左臂上划破了一条三寸来长的血沟,血流如注,痛
得他打了一个冷颤,大叫一声,向后便倒。
  尹姑娘收回长剑,心中奇怪,暗想适才这一剑分明只是外伤,以对方功力,怎会栽倒地
上,爬不起来?
  再一细瞧,只见他全身痉挛,脸色逐渐由青转紫,只一瞬功夫,就僵屈着一动也不动
了。那使流星锤的突然一声怒吼,舍了岳天敏,飞身过来,左手一捞,夹起尸体,踪身上
岸。
  岳天敏摇头叹道:“英妹,你这一失手伤人,我们无缘无故的又结下了强敌。”
  尹稚英脸露愤怒,一双秀目睁得大大的似乎在向四下搜索。闻言摇头道:“敏哥哥,那
人不是我杀的,他不过手臂上中了我一剑,伤得并不重,看他死时的情形,全身抽搐,分明
又是中了剧毒,和前几次完全一样。”
  岳天敏方要答话,猛听岸上传来一阵吆喝,接着响起金铁击撞之声。
  连忙一拉尹稚英玉手,悄声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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