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玉纵鹤擒龙-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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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三步。
粉蝶追魂楚天行嘿嘿阴笑,刀身疾转,连绵劈出,立时把褚家凤圈入刀光中,情势已是
十分危急!
当褚老镖头被震倒地,东厢中人纷纷踪了出来的时候,接住白衣秀士严靖寰的,是一个
手持双拐的中年汉子,此人乃是祁山一怪屠行孙的得意门人金毛狒袁继行。
说起祁山一怪屠行孙,武功自成一家,二十年前,已是绿林巨魁,罕有敌手,大家因他
使的兵器,是一柄短拐,原叫他祁山一拐,后来他生相怪异,才把一拐改做一怪,他自己却
也见怪不怪,承认了祁山一怪这个雅号。提起祁山一怪,黑白两道谁都会退避三舍,一方面
固然丑他武功有独到之处,另一方面却因他脾气怪癖,谁愿意无缘无故轻树强敌?因此祁山
一怪更是目空一切,睥睨武林。
金毛狒袁继行,是他晚年才收的得意门徒,他把仗以成名的短拐招法,演绎而成双拐招
法,传给了袁继行,自己就封拐不用。这次万妙仙姑因风闻褚老镖头约了不少高手,才特地
把他敦请出山,祁山一怪碍着面子,才亲率袁继行同来。
闲言表过,白衣秀士严靖寰,对上了金毛狒袁继行,交手没有几招,便发觉他一双短拐
招法诡异,颇像祁山一怪的家数,心中暗暗震惊。是以一上场,便展开少林绝学的‘达摩剑
法’,一路尽是刚猛路子,强攻硬刺,抢敌机先。
金毛狒的一双短拐,也素以硬打硬拼的奇诡招术见称,两人这一交上手,真是棋逢敌
手,各尽全力,一剑双拐却带着猛烈劲风,呼呼有声!两人功力相若,剑拐招术,亦各有所
长,打到四五十招,彼此心中有数,谁都没有把握,争取优胜。
正当此时,白衣秀士严靖寰耳中,突然传来褚家凤一声惊呼。他心中蓦吃一惊,目光瞥
去,果然褚家凤已被粉蝶追魂楚天行围在一片刀影之中,形势十分危急。
他这次奉了夏帮主之命,赶来替褚老镖头助拳,连日和褚家麒家麟兄弟,谈得极为投
机,而且和家凤姑娘也时常见面,未免暗生情愫。
青年朋友,遇上了窈窕淑女,谁个没有好逑之心?
褚老镖头最先属意的孙婿,自然是“昆仑一少”的岳天敏,但人家目前紧跟在身边的,
已经有万姑娘和尹姑娘两人,这回又多添了一个上官姑娘,眼看他们之间,将来已是煞费周
章,自己孙女儿那里还挨得上边?
难得严靖寰人品武功,都是千中挑一之选,是以也暗暗点头,家麒家麟自然更想力促其
成。
现在只剩了家凤姑娘本人还没十分表示,本来嘛,少女的心事最难捉摸,以严靖寰的一
表人才,风流隽逸,姑娘家焉得不喜?可是在她心中,还有着一个人,虽然明知希望渺茫,
但还是一片痴情的偷恋着他,花前月下,暗暗伤春,这心事儿有谁可诉?是以严靖寰有时借
故接近,她还是若即若离,这可使严靖寰伤透脑筋,为卿颠倒!
这时他一见心上人情势危急,心中更是惶急。一个人最难闯的就是一个“情”字,自古
迄今,多少人为了爱情,甘愿牺牲一切,何可枚举。
严靖寰此时何尝不是如此,只顾心上人安危,不计本身利害,他明知对方功力,不下自
己,但不把对方逼开,那得去驰救心上人呢?只听他猛的吐气开声,一声大喝,手中长剑刷
刷两招,急挥而出。不知从那里来的神力?突然使他凛若天神,威力陡增,只见白虹灿烂,
剑气如织!
金毛狒袁继行一时猝不及防,被他逼得封挡无策,只好向后斜退了几步。
白衣秀士一声怒吼,身若旋风,双足一顿,剑先人后,直向粉蝶追魂飞扑过去!
金毛狒仓猝后退,一见严靖寰飞身跃起,那里肯舍?也急忙双足一点,跟着他身后扑了
过去。他那知半送里被尹稚英一拦,触怒白僵尸,把一条性命胡里湖涂的送在自己人手上。
却说白衣秀士严靖寰,心急如焚的凌空飞扑过来,长剑如白虹倒卷,奇快迅捷,直向粉
蝶追魂楚天行肩背削下!
粉蝶追魂楚天行,警觉身后突然有一股强烈剑风迫近肩背,只得放弃了褚家凤,侧身一
避,缅刀划起斗大一个刀花,迎着砸出!
褚家凤正在危急,突然来了帮手,缅刀的压力一松,她凤目冒火,今日里岂能让万恶贼
子,逃离剑下?连来的是什么人都没看清,娇叱一声:“贼子,你拿命来!”
猱身疾上,长剑又急刺而出!
白衣秀士严靖寰为了讨好心上人,恨不得立即把楚天行活劈剑下,好代她报了不共戴天
之仇,是以身一落地,就振剑直上,连绵攻出。只见他一招比一招凌厉,一招比一招迅猛,
剑势滚滚,直若长江大河,汹涌而来。
粉蝶追魂楚天行一着失机,虽然挥刀抵拒,却被白衣秀士绵密剑光,迫得步步后退,何
况还有褚家凤一支长剑,不时的向他要害下手。
斗到二三十合,楚天行已是满头大汗,无法接架!蓦听他一声吆喝,身形一矮,贴地一
个急旋,只见一团蓝光,迅速无比的脱出两支长剑之外。借着一旋之势,左腕连扬,银花陡
见,乱七闪八只粉翅蝴蝶镖,连翩出手,左右前后,振翅穿飞。
白衣秀士严靖寰急叫了声:“褚大妹子,快用剑护身!”
他知道楚天行的粉翅蝴蝶镖,号称江湖一绝,如果让他缓手施展,源源飞出,确使人防
不胜防。当下一声怒喝,剑光绕身,疾追过去!
粉蝶追魂陡的一声阴笑,双手齐扬,银色蝴蝶,大群飞出,嗤嗤尖风不绝于耳,银光闪
闪,粉翅翩翩,一霎时周围两丈,穿插来去,漫天全是银蝶!
白衣秀士一时那敢丝毫大意,只得把手中长剑,舞成一片护身光幕,只听叮叮之声,在
身前身后,连响不绝。旁的暗器,只要你砸飞了就会跌落地上,惟有这粉翅蝴蝶镖,你用兵
刃一格,它会划个弧形再来,你再把它击出,它还会飞来,是以虽然叮叮连响,其实一只也
没有被击落下来。
白衣秀士心头一愣,那里还忍耐得住?一声长啸,绕身剑光,突然化作一道匹练,迅疾
无比的向楚天行激射过去,长剑如虹,当胸刺到!
粉蝶追魂见他居然冒险发招,来势迅疾,不禁又向后疾退!
那知白衣秀士杀机早动,那还容他逃出剑去,身未落地,一抖手十五颗银莲子,犹若一
篷急雨,飞洒而出,手中长剑,依然原式“白虹贯日”,加速急刺。
楚天行做梦也想不到对方也是个暗器能手,一大篷银莲子,颗颗都是袭向要害,赶紧回
刀护身,把锒莲子击落。
但白衣秀士的长剑,却正在此时,业已刺到前胸,不由心头大骇,急忙一个“懒驴打
滚”,从地上翻出!陡听白衣秀士一声冷笑,在手掌中还扣着的一颗银莲子,脱手打出,
“噗”的一声,正中后心。
楚天行闷哼声中,立即踣地不起!
白衣秀士严靖寰心中大喜,双足一顿,猛向楚天行飞扑过去,伸臂吐剑,往下便刺!
楚天行被一颗银莲子打中后心,痛澈心肺,但他毕竟功力较深,虽中要害,心头还是十
分清楚,瞥见白衣秀士急踪过来,不由凶性突发,忍痛扬起左手,七八只粉翅蝴蝶镖,奋力
打出。
白衣秀士手起剑落,楚天行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血如泉涌,长剑早已由后心穿胸而过。
楚天行临死一刹那,打出来的粉翅蝴蝶镖,终因指头不准,却只从白衣秀士身边掠过。
严寰靖自然并不在意,那知就在此时,只觉右肩上突然好似被什塺东西叮了一口,微微
发麻。
褚家凤被一群银色蝴蝶,飞翅包围,她听爷爷说过楚天行粉翅蝴蝶镖的厉害,那敢丝毫
大意,立即把一支长剑,舞得风雨不透,一圈圈银虹,裹着周身急旋,银虹外面,叮叮叮轻
响不绝!约莫过了一盏热茶的时间,粉翅蝴蝶镖左右飞舞了一阵,也劲力衰弱,纷纷堕地,
却已把褚姑娘累得满身香汗。
她长剑一收,轻轻舒了口气,正好楚天行扑倒地上,白衣秀士挺剑刺出,姑娘悲喜交
集,莲足一点,赶上前去!
“嗤”!一点银星,竟然迎面飞来,又是一只粉翅蝴蝶镖!
褚家凤连忙用长剑一拨,“叮”!银色蝴蝶,被她一拨之力,划个弧形,掉头飞了回
去!
姑娘复仇心切,可不管它朝那里飞去?纤手落处,银虹似电,把楚天行一颗人头,砍落
下来,口中叫了声:“爸爸阴灵有知,女儿替你报了仇啦……”
她声泪俱下,悲怆得要昏了过去。
再说夺魄郎君季如风,拦住褚家麒猪家麟兄弟两人,立即展开了恶斗。
褚氏兄弟两支长剑,虽出家传,剑法纯熟,但夺魄郎君既然和毒手观音龙珠珠、粉蝶追
魂楚天行两人,分踞玄阴教五台山分坛内三堂堂主宝座。自然有他独到的技艺。手上一支判
官笔,七十二手追命夺魄打穴招法,凶狠奇诡,无与伦比!
这时一经施开,但见点点笔影,攻势如山,饶你褚氏兄弟联手抢攻,也占不到半点便
宜。而且两支长剑,有时还要被他凌厉笔招,强逼开去!
三个人翻翻滚滚,像走马灯似的想斗了一百多招,褚氏兄弟因家凤姑娘独斗楚天行,自
己妹子有多少能耐?做哥哥的当然十分清楚。两人同样的耽心昔着子安危,是以剑击刺之
中,还不时回头遥顾,未免分了心神。
另外则仇人当前,自己两人却被缠住了身,又胜不得人家,一时仇怒焦灼,莫可名状。
要知武学一道,讲求凝神澄虑,伺机克敌,如果心躁神浮,精神散乱,那就不管你身怀绝技
也同样会吐招紊乱!阴差阳错!
褚氏兄弟,就在此种情形之下,心有二用,犯了武家大忌!
夺魄郎君目光如隼,焉有瞧不出之理?他把握机会觑准他们弱点,挥笔急进,把七十二
招追命夺魄打穴招法,源源使出,全力施为。
刹那间,漫天笔影,如急雨骤风,飘洒而出!
褚氏兄弟一着失机,全陷被动,两支长剑左封右架,堪堪拒挡住对方的凌厉攻势,那有
还手机会?
生死搏斗,恶战方酣,猛听一声凄厉惨叫,骤然钻进耳鼓。听方向,分明从楚天行和褚
家凤激战之处传来。三个人没听清楚这声惨叫,是男是女?
心中同时一凛,剑光笔影,倏然一敛,人影乍分!
夺魄郎君季如风一眼瞧见楚堂主扑倒地上,那姓褚的丫头,正待挥剑砍下。
心中一急,狂喝一声,使出八步赶蝉轻功,身如箭射,判官笔一点寒星,已迳向褚家凤
后心递出!
褚家凤手刃亲仇,哭了一声,心神昏乱,娇躯摇摇欲倒,那里还顾得到身后有人偷袭?
白衣秀士严靖寰一剑刺入楚天行后心,刚拔出长剑,褚家凤也已赶到,一剑砍下人头,
瞧她哭喊了声,急怒攻心,似乎要香厥过去,待上前向她观慰几句,猛见一条人影,挟着一
点寒星,向她身后急袭过来,不由大惊失色,立即长剑一挥向前迎去。那知骤一用力,猛觉
肩上一阵麻木,右手几乎全废,虚飘飘的一点力道也使用不上。他江湖阅历较深,心知自己
中了人家剧毒暗器,但这时那还容他多想?暗暗咬牙,自己拼着性命,也得把心上人抢救下
来。当下猛吸一口真气,把全身功力,逼运右腕,对准判官笔,疾劈而出!
笔剑相撞,“当”的一声大震,血雨四溅,夺魄郎君季如风一颗人头,已是离肩飞起!
同时白衣秀士严靖寰一支长剑,立被震出老远,人也踉踉跄跄斜退了几步,双脚一软,跌坐
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原来夺魄郎君迟到一步,眼看楚堂主已被姓褚的丫头砍下头来,
五台山一魂(粉蝶追魂)一魄(夺魄郎君),平日臭味相投,交谊深厚,这叫他如何不急怒
攻心?
判官笔一送,便向褚家凤后心点到,忽见身前突然闪出一个白衣少年,长剑一抡,竟向
自己拦来,不由冷哼一声,右腕加劲,不避不让,判官笔依然直点出去。在夺魄郎君的原
意,他这一招“凤凰点头”,乃是自己成名绝技七十二手追命夺魄打穴招法中最具威力的一
招,不但力道强猛,而且认穴极准,决非来人长剑所能架开,而且褚家丫头,也极难逃出手
去。那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正当笔剑相撞之际,尹稚英也及时赶到,纤手一挥,银虹如
电。
夺魄郎君正在全力施为,不防身后骤来强敌,等到发觉森森寒气削近肩头,已是无法躲
闪,一颗人头,应手落地。至此五台分坛内三堂三位堂主,除了毒手观音龙珠珠败在万小琪
手下,含愤下山之外,粉蝶追魂楚天行和夺魂郎君季如风,却同时先后毕命。
褚家凤杀了楚天行,一恸几绝,这时被夺魄郎君和白衣秀士笔剑相撞的一声大震,蓦的
惊觉过来。
凤目一睁,却见身边多了一个死尸,白衣秀士严靖寰则长剑堕地,脸色惨白的跌坐地
上。浑身颤抖。怎么?他负了伤?
她蓦地从心头涌起近月来,他对自己一往情深,献尽勤殷,自己却若即若离,不加理
会,方才自己被楚天行迫得险象环生,如果不是他奋力相救,自己早伤在缅刀之下,那里还
报得成父仇,手刃贼子?
这时离自己不远,横着一个撒人,他却长剑撒手,身负重伤,敢情又是为了自己,
他……他……
她一念及此,根本没看清楚飘然落地的尹稚英,和急奔而来的两个哥哥,慌忙闪到白衣
秀士严靖寰身边,皓腕一伸,一把扶住他颤动的身体,含泪问道:“严大哥,你……怎么
啦?”
白衣秀士严靖寰右肩所中暗器,其实正是褚家凤长剑砸飞的最后一只粉翅蝴蝶镖。如果
当时他一发觉麻木,立即运气闭住右肩各处穴道,不使剧毒蔓延,也许还可支持一时半刻。
但他为了抢救心上人,不顾一切,把全身功力,连上右腕,奋力向判官笔架去,正好夺魄郎
君季如风正也全力一搏。如果换在平时,倒也罢了,偏偏右肩剧毒,正在发作,这一震,不
但把他真气震散,而且也加速了毒气的扩展,立时浑身颤抖,神志逐渐糢糊。
这时给褚家凤一声哭喊,心上人的声音,钻入耳鼓,好像打了一针强心剂。
心头一清,倏然睁开眼来,两道散漫无神的目光,瞥了褚家凤一眼,口中有气无力,断
断续续的说道:“褚……家妹……子,我……我中了剧毒暗器,不……不中用啦……”
褚家凤见他一阵颤抖,声音渐低,心头一酸,急叫着道:“严大哥……你快醒一醒……
咽咽!”她抱着他身体,不由哭出声来!
尹稚英、褚家麒、褚家麟三人,也早已围了上来。
“啊!他中了粉翅蝴蝶镖!”尹稚英一眼瞧见白衣秀士右肩衣服划破了一条缝,黑血还
在不停的渗出来,这分明是中了楚天行的粉翅嫞凇�
她这一叫,却把褚家麒提醒过来,忙道:“二弟,你快去找找姓楚的贼子身上,可有解
药?”
褚家麟答应一声,就走到楚天行尸体边上,蹲下身去,在他怀中摸索了一阵,果然掏出
一个白磁小瓶的解乐来。
急忙一跃而起,口中喊道:“有了!有了!解药在这里。”
褚家麒这时把白衣秀士肩上衣衫撕开,只见肩头上果然叮着一只银色小蝴蝶,翘着翅
膀,入肉三分,四周肤色,全呈紫黑,看样子似乎还在向四周扩大蔓延,人也早已昏迷不
醒。
褚家凤看到这家样子,伤心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