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猎人-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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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司病�
李崇在这之间早已经向朝中提起借兵柔然之事,这也正是朝中一些王公大臣所想之事,只要能够扑灭起义军,让他们有永远的安详与幸福可享,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呢?这事更得太后大加赞赏,并说这是惟一个能对付破六韩拔陵的方法,只是眼下,派什么人去柔然借兵,却成了一个难题,想要去柔然,必须穿过数千里沙漠,要提防破六韩拔陵的袭击,也要防着各路马贼的攻击,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便是到了柔然,也不一定能让阿那壤出兵。因此,前去借兵之人不仅要武功好,而且要才智过人、胆量足够才行。这样的人又哪里去找呢?
蔡伤的心有些发冷,这已是大柳塔之战后的第十六天,半个多月过去了,依然没有等到蔡风的影子,甚至连一点音讯也没有。
五路人马,便是由水路行走,也已由神木转回了府谷,另外三路作掩护的兄弟,几乎是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便回来了,可蔡风呢?
没有人知道蔡风是怎么回事,便像是他们十几个人全都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所有的人心中都充满了阴影,明白的人,谁都知道,蔡风的伤到底有多重,半个月对于人的这一生来说,或许极短,但对于一个急于救治的伤者来说,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游四不由得痛恨起自己来,要是他没出那个主意分数路将蔡风送走,或许长生也不会死,蔡风也不会失踪,可是这一刻,却成了这种毫无结果的局面,数百人组成的探查队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但却没有一个人带回来了什么消息。军中,飞龙寨,葛家庄,各路的势力全都出动了,依然没有丝毫的结果,蔡风便像空气一般在虚空中消失了。
蔡伤竟似在半个月之中,便苍老了许多,本来仍红润的脸上也显出了皱纹,那青黑的头发出现了灰白之色。
葛荣不断的安慰,可是依然没有多大的用处,崔暹也来看过他,却是来请安,军中之人,无不敬仰蔡伤,不仅仅是因为蔡风,更因为蔡伤乃是军中老前辈,十几年前无敌的大将军。虽然此刻被朝廷当作草寇,但其在军中的威望仍是无人能及,正如他的刀在江湖中一般,否则,也不会有人在去年提出请出蔡伤来做元帅,以击败破六韩拔陵了,可见十几年之中,蔡伤仍深深地烙入人们的心中。
最后一队寻找之人是在大柳塔事件之后的二十五天回来的,此时的天气也变暖和了,四处花草茂盛,已是春天的鼎盛时期,想牧马南下的破六韩拔陵,虽然在丧失了两员虎将之后仍然锐气不减,但许多人都知道,对于起义军的军心,绝对有影响。这一队人没寻到蔡风,却在路上与起义军交上了手,五十人损失了三十多人,但终于还是回来了,拖着疲惫,拖着满身的鲜血,总算闯过了起义军的战网。
蔡伤再也坐不住了,对身边的葛荣道:“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为风儿,你已经放下得够多了,男子汉应以事业为重,私情可放至一边,你想怎么干便怎么干,别顾虑师兄,我的事,我会自己安排妥当的。”
“师兄要走了?”葛荣平静地问道。
“风儿不在了,我一刀为伴,四海为家,无论到哪里都是走,我只想去做几件自己想做的事情,事完之后,青山为家,你也不必挂虑。若是风儿仍未死的话,将来你见到他,便叫他走自己的路,不要为我挂怀。”蔡伤有些怆然道。
“我会的!”葛荣也极为伤感地道,他知道无论说什么,对蔡伤也不会有用,自小到大,他一直很明白蔡伤的个性。
蔡伤欣慰的点了点头,淡然道:“或许我不会再回阳邑,你以后不用再去那里找我,有事的话,我会让人来找你的。”
“好的!”葛荣的声音有些微微地哽咽,他明白蔡伤是一个极重感情的人,这一生虽然极有传奇色彩,但却似是演绎一种悲剧。从小两人一起长大,便全都是孤儿,蔡伤对他既有兄长之爱,更夹有亲切的关怀,只是后来蔡伤入朝为将,二人才真的分开。而葛荣更白手创业,以超凡的武功与才智,创出名动天下的葛家庄,知情的人,自然知道葛荣是自黑道起家,但知道葛荣便是蔡伤的师弟之人却很少,是以十数年前,蔡伤之事,并未牵联到葛荣。
蔡伤起身而行,行李不多,由一名老人背着,刀,也是由蔡新元背负。
他所有的行装便是这些,三个神秘的人,一个小包,一柄刀,一柄剑,那老者什么东西也没有。
葛荣也不知道这老者究竟是何人,蔡伤没告诉他,他也没有问,但却知道,这老者只是最近一个多月才跟在蔡伤的身后,便像是一个影子,蔡伤的影子。
那灰白色的长发,银白色的胡须,加上那似水沟一般深的皱纹,谁看见他都会嗅到一种棺材味,微微驼起的背,看他抓行囊那只干瘦的手,不由得让人大为怜惜。
蔡伤是一个极有同情心的人,葛荣知道,但这一刻他为什么不同情这个老者呢?葛荣没问,也不想问,但他却知道这个老者绝对不似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甚至比任何人都可怕。
蔡伤走了,像是一个孤独的行客,那般苍凉,其实,这是春天,到处都是欣欣向荣的一片,可是蔡伤给人的感觉,却似是永远的孤独,这是一种很奇怪却又很实在的感觉。
马背之上颠簸着三道人影,葛荣不由得心下一阵骇然,他竟没有看到那老头子是如何上马的,虽然他想事情想得很入神,可以他的功力何以竟会没觉察老者是如何上马的呢?
蔡伤的书童蔡新元行在最后,也是最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葛荣的心头植上了一种深深的失落之感。
《乱世猎人》卷二终
第三卷
第一章 烈焰魔门
烈焰魔门,在毛乌素沙漠的深处,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地址,但知道关外十魔的人,在北国却是极多。
烈焰魔门之奇不只是因为它身处险恶之地,而是传说中魔门的所在地盛产一种极古怪的奇花,烈焰魔门的成名绝学“修罗火焰掌”便需要用这种奇草结合沙漠之中的酷热才能够练成。
江湖之中的人,是这么理解魔门的。
真正知道魔门的人,不是没有,只是人们一直就不大清楚而已。
沙漠之中常常会有可怕的沙暴出现,更有可怕的风暴,可以移动沙丘,可以撕裂人马,沙漠的可怕,还在于浮沙,像是没有底的溺水一般,走入浮沙之中,那你只能体会到生命终结的滋味——死亡!
在沙漠中,跟马贼一般可怕的是狼群,饥饿的狼群,具有极大的摧毁力,在沙漠之中,狼似是百兽之王,最喜出没在满月的晚上,对月长啸,似是一种极优雅的艺术。
很少有人敢单独穿过沙漠,很少有人愿意走沙漠,除非是万不得已,才结队为群,那多为商队。
不过,今天似乎有些不同,骆驼倒是有六匹,但人却只有三个,孤零零地行在沙漠之中,一个老头,一个中年人,一个年轻人,三个人都那么沉默,沉默得像地上的黄沙,那微斜的竹笠,给人一种比阳光与风沙更肃杀的韵味。
六只骆驼除了水与粮食之外,再无其它。这是几个与众不同的行者,但又有谁敢小看这三个孤寂的旅客?
苍茫大漠,悠悠落月,喧响的驼铃,却成了一种极具动感的神秘。
被骆驼踏过的蹄迹,很快便被风沙掩上,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自何方,也不知道他们将去何处。
只能望着太阳而行,太阳已成了沙漠之中惟一的航标,一个个隆起的沙丘,像是埋葬一堆堆枯骨的坟墓,掠动的沙影,更显出无比的凄凉,无比的仓皇。
天上流过的云,稀薄得像是山野里升起的散漫而无序的炊烟,似纱似雾,根本无法掩饰那湛蓝湛蓝的天幕,偶有掠过的苍鹰,显示出那大翅的矫健,似是饱餐一顿腐肉后的满意,也是这大漠之中惟一的活力。
单调的世界,苍白得满眼都是苦难的黄沙,偶有一棵灰褐的小草从黄沙底顽强地挺出,那种缺水的感觉使得每一片叶子都那么憔悴,虽然在上结着一层油脂,仍不能消除那种饥涩的感觉。
“依我们眼下的行程,天黑之前应该可以赶到乌审召。”那老者沙哑着声音悠悠然道。
“老爷子,我们是不是晚上便在乌审召住下?”那年轻人平静地问道。
“可以,烈焰魔门又不会飞走,我们也不必急在一时。”那中年人冷漠地应道。
那老头子凝了凝神,悠然道:“乌审召已经属于烈焰门的地盘,我们正好可以到那里查探一下魔门的动静,只怕金蛊神魔田新球仍未曾回到魔门。”
“哼,他不在,烈焰魔门总会有人在,我要让他们看看,蔡伤是否是只中听不中用的。”那中年汉子正是蔡伤。
“只怕金蛊神魔知道老爷子要来,便事先躲了起来,到时便不怎么好找了。”蔡新元担心地道。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可以躲,我却可以烧掉他的烈焰魔门,长生与付彪的仇是一定要报的。”蔡伤极为冷杀地道。
那老者不再言语,事已至此,他们什么都不想说。
乌审召,在毛乌素沙漠之中可算是一个大镇,四周的土墙筑得很结实,在这荒漠之中,难怪这里可算得上是绿洲,有水源,也有一些低矮的树木,不过街道不怎么宽,那些低矮的土房子之中住着一些饱受风霜之苦的村民。
茫茫大漠之中,常有马贼出没,更多的时候,马贼闯入镇上四处杀虐、抢劫。因此,这里民风极为强悍,景象也微显得有些破败,但与其它的镇子相比起来,可就要繁荣多了,各地的商旅聚于此镇以物易物,更有的是马贼劫掠来的物件在这里脱手,什么羊皮呀,还有自关内运来的陶器、花布、水粉之类的物件,有的甚至是外国的商旅。
乌审召里面的汉子都极为粗犷,女人却很少出来,四处都有驼马相系,更有许多附近出没的沙盗、马贼,邻近镇上的人赶至这里来赌钱,狂呼乱喝的声音并不因天黑而减小,反而更粗犷,更激烈。
蔡新元与蔡伤诸人早在入镇之前,便自骆驼的背上下来,牵着六匹骆驼步行入镇,像他们这么三个人牵着六匹空骆驼入镇的人不多,所以他们立刻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也立刻有几人上来搭腔。
“喂,伙计,是来卖骆驼吗?看看开个什么价,我哈不图做生意在这里是最公道的了。”一名极粗壮也极野悍的汉子行过来,伸手拍了拍其中的一头骆驼,粗声问道。
蔡伤淡然一笑道:“我不是卖骆驼的,只是要用它载人,我们只想找家客栈住下。”
那自称哈不图的汉子听了上半句,神色间显出一种悻悻之色,但听蔡伤一说完,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一拍胸脯道:“这好说,找家客栈,那太简单了,这里的店家我都熟,只要我说一声,不是吹的,他们肯定会将你们三位照顾得好好的。”
蔡伤一拉骆驼,淡然一笑道:“多谢兄弟好意,这里的地方不大,我们自己找也便是。”
哈不图听蔡伤如此一说,不由得微感扫兴,一甩手,叨骂道:“奶奶的,今日真是见他娘的鬼,这么走霉运……”说着扭头向那一旁的赌摊走去,呼喝道:“奶奶的,再来再来,老子把最后一张羊皮也给赌了。妈的,我就不信赢不回来。”那跟他一起行向蔡伤的几人也都悻悻地退去。
蔡伤不由得暗笑,原来只是一个赌徒,想这般搞点小费而已,不由得又呼道:“喂,哈兄弟,还是你来帮我去找一家客栈好了。”
哈不图正向人堆里挤,听这么一说,不由得扭头气恼地骂道:“妈的,老子又没招惹你,干吗要耍老子?摆什么屁官腔……”
“不找就算了。”那老者冷冷地道。
“今日真他娘的倒霉,赌了这最后一把,呸!呸!什么最后一把,老子要是赢了怎会是最后一把呢?他娘的,败兴的家伙。”哈不图骂骂咧咧地望了望地上的赌汉,又从背上解下最后一张羊皮,向地上一放,呼喝道:“赌了,奶奶的老子今天不信赢不了。”
“哈没头,你他娘的昨天晚上肯定是被那个骚娘们给掏空了货,所以今天才提不起劲来赌。”一个光头道。
“放你秃鹰的狗屁,老子今晚还可以把那骚娘们弄得叫爹叫娘,你信不信?”哈不图涨红了脸,口沫乱飞地骂道。
“别乱吵,开始了,看看老子摇他娘的暴子出来,让你哈没头今晚没脸见那骚娘们。”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笑道。
“妈的,你可以摇出暴子吗?也不看你的模样。”哈不图骂道。
那汉子不再答话,只是把三颗骰子送到口边吹了口气,大喝一声“暴子”才重重地丢入地下一个大碗中。
“瘪三、瘪三、瘪三……”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盯在那个大碗之内,心情都紧张得不得了,口中一齐呼喊着。
骰子在大碗中跳来跳去,呼啦啦的,最后竟是三个六点朝上。
“暴子!庄家统吃,哈哈,哈没头,这会儿你没话说吧,还是快点回去侍候那骚娘们吧。”那光头汉子笑道。
“秃头,你别得意,风水轮流转,明天再来。”哈不图气恼地骂道,这时却记起了刚才蔡伤的呼喊,飞也似地向蔡伤赶去,大呼道:“伙计等等。”
蔡伤扭头微微望了他一眼,笑道:“怎么,回心转意了。”
“他奶奶的,今日个赌气不好,火气重了一些,伙计你别见怪,刚才不是骂你们的。”哈不图不好意思地道。
“给我们找一家这里最好的客栈,要有最好的客房。”蔡新元冷冷地道。
哈不图望了冷冷的蔡新元一眼,笑道:“这个可是简单得很,几位爷要不要娘们?”
“免了吧。”蔡伤淡然道。
“也对,这里的娘们只是够骚,却不漂亮,怎能入几位伙计的眼呢?那边有一家‘沙窝’,可以说是我们镇上和这方圆数百里之内最好的客栈了,我跟掌柜的是老朋友,我带几位去,肯定会便宜很多。对了,几位伙计怎么称呼?”哈不图口若悬河地道。
“你便叫我们伙计好了。”蔡伤敷衍道。
“好喽,那我就叫你们老伙计,伙计,和小伙计好了。”哈不图自作聪明地道。
蔡伤不由得大感好笑,不过这个人似乎看起来倒真的挺有趣的,不由得哑然道:“随便你。”
“嘿,几位伙计是从关内来吧,听说关内乱得很呢,什么破六韩大王要打仗啦,那边可好玩?”哈不图嘴巴不空地道。
“你也想打仗吗?”蔡伤很平静地问道。
“那倒不想,奶奶的打仗有什么好,老子不如在家里抱着娘们睡觉多好?对了,关内娘们漂亮吗?”哈不图好奇地问道。
“你为什么不去看看呢?”蔡新元有些不耐烦地反问道。
哈不图一声干笑道:“关内这么远,我还要在家里照顾着,哪能出去哦。”
蔡新元不由得一阵好笑,指着不远处的一块招牌问道:“那便是沙窝?”
“不错,正是,那里可是好得很哦……”
“为什么起这么古怪的名字呢?”蔡伤打断哈不图的话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反正那掌柜的说,名字越古怪,客人便越容易记住,岂不是很容易出名。”哈不图有些茫然道。
“哦,说的倒是很有道理,不知这里面是否真的如你所说的这么好。”说话间,几人已抵达客栈门口。
“几位客官,从远处来吧,请里面坐,里面坐。”立刻行出几个伙计抢着把几匹骆驼系在那木桩之上,热情地招呼道。
“快去给三位爷准备最好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