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不是好惹的-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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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话!我恨你干什么,我在你大爷厂子上班,你爸能不知道么?他早晚得出来闹,跟你没关系,再说这活本来就干的不痛快,我早就不想干了。”
柯暮霭说:“小舅,我这次来是告诉你,我给你联系个活。”
许乐阳揉着他的头笑:“你能联系什么活,大人的事,不用你小孩操心。”
“真的,是县里的雪糕厂,我已经跟他们厂长说好了,让你明天去面试。”
许乐阳看他不像在说笑话:“你是怎么认识人家雪糕厂厂长的?”
“我去年不是卖蘑菇吗,单独有二斤猴头蘑菇,我给攒出来再过年的时候去卖,交过这么一次买卖,他给我留了大哥大的号码,小舅,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明天咱俩去面试。”
许乐阳还是有些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谎话骗人啊?”柯暮霭有些不满,“小舅,你就等着吧,明天早上我过来找你,然后咱们一起坐车去县里。”
说完了正事,甥舅俩都有些尴尬,王淑芝还在外面骂街呢,屋里头又黑又冷,冻得人手脚发麻,连杯热水都没有,柯暮霭想要带小舅出去吃饭,料想许乐阳不会答应。
景云松提议:“木木,让小舅去咱们那住一宿呗,明天早上一起去县里。”
柯暮霭又何尝不想把小舅接去,他那个家虽然也不怎么样,但至少暖和,又有吃的,但许乐阳跟柯永利是前世的冤家今世的对头,如果被发现了,让柯永利找几个人给堵在村子里,恐怕凶多吉少,要是把许乐阳打个好歹,可就糟糕了。
而许乐阳也确实不会去:“我就不去了,你们俩回去吧,我这里冷,也不留你们了,明天早上我骑车去尾巴沟接你们。”
柯暮霭把手伸进棉袄里兜,默默地往外掏榛子:“小舅,这个给你。”
许乐阳赶紧给他推回来:“你吃吧,小舅不饿。”说着肚子里咕噜一声响,顿时红了一张俊脸,他从昨天回来,王淑芝想起来就站在院子里骂一通,他也没出去吃饭,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点东西也没吃,就喝了两碗凉水,不过还是把榛子接过去,又不由分说地塞回柯暮霭的兜里,“你才这么大点儿,上山采点东西不容易,你爹又是那么个玩意,饥一顿饱一顿的,兜里有点小零嘴,饿了就拿出来,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饱就会长不高,舅舅已经长高了,饿两顿也不会缩回去了。”
柯暮霭再也忍不住,眼泪终于流出来,一头扑过去,本想抱住小舅,一时间忘了自己现在是小孩的身子,变成一头扎进许乐阳怀里,许乐阳抱住他,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木木乖,木木不哭,木木是男孩子,要坚强些。”
第050章 雪糕厂
柯暮霭觉得有些丢脸,从许乐阳怀里挣出来,抹了把眼泪:“小舅你放心,我肯定让你有好日子过,把那些白眼狼母老虎都气死!你等着!”
他把榛子一把一把地掏出来,撒在炕上,然后拉着景云松,出了房门,看也不看外面的王淑芝一眼,大步流星走进茫茫的风雪之中。
第二天早上起来,柯暮霭和面烙饼,因为没有平底锅,不能用摊的,只能擀好了再烙,他在面上摸豆油,三层擀在一起捞出来,等出锅之后打开,三张都很薄,一点也不比摊的差。
再用事先调好的酱汁炒肉丝,放鸡蛋、葱丝,做了满满一大盘子,和景云松先吃完,然后又卷了六卷,用纸包好,外面套上方便面袋,再用衣服裹住放进书包里,两人洗漱完毕,携手出门。
昨天晚上又下了一夜的雪,自行车已经骑不了,两人不等许乐阳来接,先往碾盘沟来,刚出尾巴沟不远,就看见许乐阳迎面赶来:“你俩怎么起得这么早呢?”许乐阳头上裹着一个破毛衣改的帽筒,上面因为呼气凝结,已经挂了不少豆粒大的冰珠子,他过来把柯暮霭从没膝深的雪里拔出来,背在背上,又要去抱景云松,景云松拼命抵抗,他就拉着他的手,“走吧,等到了县里,小舅带你们去吃馄饨!”
“小舅,我们早上烙的春饼,还给你带了呢。”景云松从书包里掏出左一层右一层裹着的卷饼,“小舅你快吃吧,还热乎着呢。”
许乐阳用手一摸,脸色就不好了,往后面伸手在柯暮霭的屁|股上拍了两下:“你们偷拿家里的饼,你爸知道了能饶了你们吗?”
柯暮霭笑着说:“我爸不跟我们一起住的,这饼是我们自己做的,我爸都不知道。”
景云松也说:“小舅你就吃吧,我们做了好些呢,可惜你不能去咱们家,要不然还有好吃的呢,木木酿的百果酒,可好喝了,还能御寒,本来我说要给你拿来点,木木说你今天去面试,身上有酒气不好。对了,木木做的煎饼才叫好吃呢,年前摊了那么多,老好吃了。”
许乐阳听他们这么说才放下心,把柯暮霭放下来,放慢行进速度开始吃饼,他也是真的饿坏了,算起来已经五顿没吃了,就昨天下午吃了几把榛子,早就饿得头昏眼花,直冒虚汗了,如果没有柯暮霭,他今天也要出去找活的,现在活计不好找,不要工钱,只求找些零工,供一顿饭就行,他身上的钱已经不多了,还得留一部分应急用,这会得了香喷喷的肉丝卷饼,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柯暮霭在旁边看着心疼:“小舅你慢点吃,我们给你带了六张呢,足够你吃了,咱们没带水,你要是噎着了,一时半会可解不了。”
许乐阳有点不好意思,放慢了进食速度:“是木木烙的饼太好吃了。”
柯暮霭看着小舅吃得香甜,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眯着眼睛笑:“只要舅舅喜欢,以后我……以后总有机会常吃的。”他捏了捏自己的小胳膊,踢了踢面前的雪,长叹一声,“我现在就是太小了,凡事由不得自己,等我再长大一些,我就把小舅接过去,天天变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孝敬小舅,把小舅当亲爹供起来。”
三人到镇上坐车,来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半天晌午了,到了雪糕厂,李厂长在暖烘烘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他们:“这一路走来,冻坏了吧?昨天这一夜大雪下的,我以为你们不能来了呢。”
柯暮霭说:“穷人找活路挣命,为了一口饭吃,天上下刀子也得来啊。厂长,这就是我小舅,你看这么样?这么高个子,长得又帅气,往你厂子门口一站,就能引来多少小姑娘来买你的雪糕啊,而且眼睛里有活,不偷奸耍滑,也会干活,这年头你找个会干活的不容易,大多数都像个木头桩子的似得,你支使一下他动弹一下,我小舅……”
“行行行,打住打住。”李厂长笑着打断他的话,从电暖壶里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水,“是你小舅来应聘还是你来应聘啊?我听你这话里的意思,怎么有种把你小舅当蘑菇卖的感觉?”他冲许乐阳说,“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以前都干过什么?”
许乐阳有点拘谨,一一回答:“我叫许乐阳,虚岁二十,以前在镇里一家修车店当学徒。”
“嗯。”李厂长点了点头,“说实话,我这雪糕厂效益并不怎么好,自从承包过来,挣三年,赔五年,我都有点没心情做的,现在大雪寒冬的,吃雪糕的就更少了,厂子里的工人都放假了,也确实没什么活计,不过呢,你是这位柯小朋友推荐来的,我怎么也得给点面子,去年他那两斤蘑菇和人参算是帮了我的大忙。这样,我厂子里最近老丢东西,板子钳子雪糕箱子,前天连冷库门上的铁杠子都让人给我偷走了,原来打更的老于我打算把他辞退,换个人来干,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干呢?”
“我愿意啊。”许乐阳立刻就答应下来,“我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也保证厂子里的东西不再丢!”
“好,我一个月给你五百块钱工资,如果一个月不丢东西,我就给你加一百,如果丢了东西,折半价从你这五百块钱里面扣除,如果连续三个月都扣光了,我就得换人了。”
许乐阳拍着胸膛打包票:“没问题!我保证把这厂子给你看好。”
“那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呢?”
“现在就行啊,随时都可以。”
“那好,咱们这就出去看看……”
“等会!”柯暮霭拦住两人的话头,“厂长,我听这里头有点不对劲啊。”
李厂长纳闷:“哪里不对了?”
“你看哈。”柯暮霭摆着手指头给他数,“首先我听你方才所描述的,这厂子周围有惯盗盯上你这里了,而且很有可能是本地人作案,并且勾结内鬼同时作案,他们对你这厂子里面,以及厂子周围的地形都很熟悉,并且很有可能是团伙作案。我小舅虽然很优秀,又肯给你尽心,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如果对方晚上乘乱杀来,我小舅孤掌难鸣,坐困愁城,四面楚歌……”他怕人家心有不满,一边小心地观察对方脸上的表情,一边卖萌打诨,夸张地说,“你这是高危险职业啊!我不说是要你给加工资,五百块钱是很合理的,我的意思,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小舅配个电棍,防弹背心什么的?”
第051章 小舅的工作
李厂长被他逗乐了:“还防弹背心,你以为是黑社会要来抢劫我这雪糕厂吗?不过你这么一说,警棍可以给他配,过几天我就让人给他买。”
“还有啊,你也看到我小舅刚才的态度了,你也知道你厂子现在的形势了,我小舅可是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给你干活,万一有个好歹……我是说,咱们是不是得签个合同啊,万一到时候你不认账,当然啦,我知道李叔叔不是那样的人,但是伟大哲人拉尔斯托拉夫斯诺维奇尔斯基曾经说过,诚信是建立在制度跟合同上面的,所以吧,我觉得还是签了合同比较好。”
“行,给你签合同,明天吧,我让人拿一份过来,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了,啊,别的没了,就是想再问一下,你这里除了工资之外还有什么待遇没有啊?比如三险一金什么的?没有也没关系,我就是问一问。”他也怕对方不耐烦,把这事给搅黄了,“那逢年过节给发不发礼物啊?我们家邻居大毛他妈就是在汽水厂上班,过年的时候拿回家好几箱汽水呢,你这给发雪糕不?最好是那种奶油多的。”
李厂长脾气挺好:“发,怎么不发?不给别人发也得给你发,怎么也得把你这张小嘴堵住,省得巴拉巴拉,仿佛我是周扒皮似的,放心吧,你小舅在我厂里,只要不是出去游手好闲,或者自己找事斗殴打架,伤了就算工伤,包吃包住,年底干得好,我还给他发奖金,警棍马上给他配,等过几天暖和暖和,我再弄两条大狼狗给他养活,这你总该放心了吧?”他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虽然明明还不到十岁,但说话办事却比大人还有条理。
“好!好!”柯暮霭高兴地站起来,“那就拜托李叔叔了!”他打开景云松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两个木头盒,里面是两根用红布包着得人参。
李厂长摆手:“你才这么大点儿,就知道送礼了啊?”
“瞎说!我这怎么是送礼呢?”柯暮霭给自己辩驳,“我小舅来你这应聘,你看着他还好,就录用了,这一码事。我来你这里卖蘑菇卖人参,你卖了,这是另外一码事,二者不发生关系。你年前买了我那么多东西,是大客户,过年的时候,都要额外送点东西的,你们厂子不也给常年买你们雪糕的店铺送东西吗?都是一个道理,这人参年前就准备好了,只是雪太大,我人小腿短,来不了,拖到现在才给你,为的是,以后你有需要,还买我的东西。”
“哎呀!”李厂长常常吐出一口气,“我儿子要是有你一般的口才,我做梦都能笑醒了。”他把人参盒子盖上,收进办公桌的抽屉里,然后拿出五百块钱,“不过你说一千道一万,我也不能白要你小孩子的东西,算是我买的,这钱给你。”
“我不要钱。”柯暮霭看了看许乐阳,可怜巴巴地说,“我只求你对我小舅好点,我爸是个臭流氓,总打我妈和我,都是我小舅向着我,去年我妈死了,我就剩下小舅一个亲人了,他在家又被我大舅妈欺负,大冬天的给他撵出来,住在仓房里,连火都生不起来,这两颗人参,是我真心实意送给你的,只求你照看我小舅点,他这人死心眼,又没出来见过世面,哪句话得罪了人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求李叔叔凡事多担待些吧,我们一辈子记着你的好。”说着红了眼圈给对方鞠了个躬。
李厂长任他怎么说,只是不白要人参,最后柯暮霭收了二百块钱才算拉倒。
中午,李厂长带着他们三个到外面吃饭,李厂长是个会做人的,并没有其他领导那种傲慢,而且打更这个活看似很卑微,一提起来,多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在做,实际上是很重要的,打更的给你上上心,厂子就会省下好多钱,打更的眯眯眼,厂子就要损失一大块。
李厂长找了一家小饭店,要了四个菜,亲自给许乐阳倒酒,柯暮霭抢先替他拒绝:“李叔叔,我小舅平时不抽烟不喝酒,就是赶上谁家红白喜事,才喝一点,而且他是个红脸汉子,一杯啤酒下去脸就通红。本来领导敬酒,他就是吐血也得喝下去,但他干的是打更安保的活,从刚才签完合同开始,就是厂子里的员工,开始负责看管厂里的东西了,所以我觉得这酒还是不喝了吧?”
许乐阳明白外甥的意思,也说:“我确实是不喝酒的,以后在厂里上班,更是滴酒不沾,厂长,你要是发现我喝一口酒,就扣我一个月工资!”
“行!”李厂长自己倒了一杯,跟许乐阳说,“你这个外甥,真的是个人精啊,你这么有道行,说说怎么能把我这雪糕厂的效益搞上去?”
他本是随便一问,没想到柯暮霭还真说出一番道理来:“你们厂子的雪糕品种太单一,只有冰棍和奶油两种,而且没有特色,无法形成品牌效应,自然竞争不过人家,人家城里人,冬天都吃雪糕呢,销量比夏天少不了多少,你这里只能在周边村县卖,哪里还能有效益呢?”
李厂长有些意外,喝了口酒:“那你说怎么弄?”
柯暮霭掰着手指头给他说:“穷则变,变则通,首先那个冰棍,不能总是一根棍的这种,你可以给它做成这么大的小冰块,或者是一片片的,再或者压成各种图案,装在塑料袋里,而且也不能只是糖水冰块,你可以加点果汁进去,一个袋子里面,分别装上黄色的香蕉味,青色的苹果味,粉色的桃子味,紫色的芋头味……又好看又好吃,我也是小孩子,一样的价钱,肯定买你这个。”
“照你这么做,成本可就上去了。”
“你可以试着涨价减量啊,别的冰棍五分,你这个一毛,别的那么大,你稍微减少点,人都有攀比心理的,尤其是小孩子,只差五分钱,肯定都愿意买你这个。”
“那雪糕呢?也这么打碎了装袋?”
“雪糕不行,雪糕不是冰块,爱化,不过可以做成别的样子的,比如弄好看的塑料盒去装,卖一块钱到一块五,这个就是高端的了,别怕卖的贵,城里孩子不差这点钱,你冰棍再便宜,人家也不稀罕买。然后还有中端的,你不能只做奶油雪糕,哪怕你奶油给的再多,吃久了也腻歪了,你得往里填东西,各种果汁,纯奶,以及花生仁,毛嗑仁,葡萄干,巧克力脆皮,几层夹心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