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赏欢-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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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的,我跟司徒珏准备在明天课间操的时候跳楼自杀。”
仲叙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的震惊,对上另外几人的镇定,显得异常滑稽,心里想著这几个人多半是到他这里来找乐来了,这些天,他不是没收到过这种消遣人的邮件。
仲叙有些应付式的问了句:“你们为什麽要自杀?”
李莫言不满的撅著嘴,拉著司徒珏的手高高举起给仲叙看:“因为我们相爱了。”
仲叙彻底傻了眼,他预想过自己在当校长期间,可能会遇上的上百种麻烦,但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碰上这种事。
还真应了老校长那句话,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就是大事。
仲叙忙上前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一边斥责了一句:“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李莫言不高兴了,信誓旦旦的道:“我们是认真的,我们之所以来告诉您,就是希望您能在我们死後,把我们的骨灰交给圣楠,让他给我们合葬。”
仲叙看向一边的仲圣楠,“这事你也知道?”
仲圣楠扯了扯嘴,接著点了点头。
仲叙这下当真是头疼了,他了解自己的侄子,他相信仲圣楠至少不会跟著这两人一起,编谎话来消遣自己。
那如果这事是真的的话,那还真就麻烦了,仲叙一时也想不出什麽对策,但他知道,身为校长,肯定是不能让自己的学生自杀的,只得安抚道:“就算你们相爱了,那也用不著殉情自杀吧!”
李莫言摆出一副大无畏的表情:“反正我们的爱也不会被世人所接受,与其被当成怪物,被人活活唾弃死,还不如现在就自我了结了。”
李莫言这话倒也没错,性向的事情还不比早恋,不光是学校内部会议论,很多学生家长也都无法接受。正常的校长,碰见这样的事,是应该极力反对、努力规劝,让他们重回正轨才是吧?
但仲叙自己就是gay,知道性向这种事,最没办法按常理来对待,也不是说变就能变的,让他说一些道貌岸然的话来哄骗这两个学生他也说不出来。
仲叙知道这不会是一段简短的谈话,招呼著几个人在一旁的沙发坐下,又分别拿了饮料给他们。
仲叙决定换一种方式来进行这段对话,他问正在牵手的两人:“你们怎麽知道你们就相爱了?”
李莫言看了司徒珏一眼,率先答道:“我第一次看见他就喜欢他,我也认识别的女孩子,但我对她们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只想跟他在一起,每当我看见他跟别的男女同学在一起说话,我就想揍人。”
仲叙一头黑线。他刚看见李莫言看司徒珏时的眼神,那眼神是又爱又恨,这个李莫言不单是个gay,还是个占有欲及强的gay,但他还是说:“朋友之间有时也会这样,不光是情人之间会嫉妒,朋友之间有时也会这样,这不能说明问题。”
李莫言不乐意了,回了句:“我看见就想跟他上床,想跟他做爱,想把他压在身下,兄弟也会这样吗?”
“吭……”这帮十几岁的孩子,说起做爱来,比他这个三十多岁得人讲得还顺溜,叫人情何以堪?仲叙若不是为人师表,听了这话的话,也不会觉得有什麽大不妥,但如今身为一校之长,感受毕竟也不同的,不得不清了声嗓子,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李莫言不觉得有何不妥,接著道:“你不是gay,你不会明白的,你跟他们一样,只会在心里唾弃鄙视我。”他说这话时,眼里带著好大的委屈,让人油然生怜。
仲叙很想说,这种事情,我比你可明白得多了。
这话仲叙只在心里想著,没说出来,谁知一旁的仲圣楠替他说出来了。
仲圣楠突然冷哼一声,顾自翻了个白眼,接著说了句:“他比你明白得多了!”
莫言赏欢(恶魔年下攻vs悲剧大叔受)10
仲叙的性向在仲家早已不是什麽秘密,一开始大家也是不愿意承认,逼著他去相亲,但後来知道再怎麽劝说、纠正都无用,也就只有放任他不管了。
仲叙从没想过自己的性向能够改变,也从没想过对家人妥协和隐瞒,他自认这不是什麽罪大恶极的事,但他也并不以此为荣。
不管怎麽说,他异於大众的性向在国内仍旧是个禁忌,他一直以为,家人至少会瞒著孩子,没想到侄子仲圣楠还是知道了,还把心里的厌恶这麽直白的表达出来了,仲叙甚觉难堪。
仲叙只得又清了清嗓子来掩饰尴尬,也不解释,而是转问一直默不做声的司徒珏,“你呢?你是怎麽确认自己的心意的?”
的确,这个的有些外表有些弱不禁风、个性有些懦弱不争的学生会长,引起了仲叙很大的兴趣。他让仲叙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仲叙一度很是痴迷却又苦追不得法的人,那人也有著一个懦弱的外表,但隐忍的个性之下又不乏一颗坚韧的心。
谁知李莫言抢先答道:“你问他干什麽,他是被我拉下水的,什麽都不懂。”
李莫言刚答完,司徒珏却又开口了,他说:“我自己的事情,自然知道。”
这个回答倒也个性,仲叙受过很长时间的西方教育,知道站在孩子的角度,最希望大人们也把他们当作成年人对待,给予他们足够的尊重。因此对於司徒珏的话,仲叙也不好多做评价,也算是尊重对方的判断能力。
仲叙知道司徒珏跟李莫言两人,做决定的是比较外向的李莫言,估计殉情的主意也是他出的,只得又把目光转向他,“既然你们相爱,为什麽还要自杀?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寻觅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你们已经找到了,却不珍惜,不觉得可惜吗?”
“在相爱的时候一起死去有什麽不好,难不成等著以後彼此变心?”李莫言理所当然的回道,不等仲叙说话,接著又问:“校长,您这麽说,是因为找不到自己真心相爱的人吗?”
仲叙愣了愣,不想对方把话题转移,只得回了句:“当然不是!”接著又说,“相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你们小小年纪,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更加要对自己有自信。”
李莫言不理会仲叙的谆谆教导,却追问:“那校长你结婚了吗?为什麽不戴结婚戒指?”
仲叙一头黑线,想著这些小孩子还真是难打发,只得回了句:“没有。”
李莫言下一个问题马上出来了:“为什麽?你不是找到真心相爱的人了吗,为什麽不结婚?”
仲叙有点後悔接下这档子破事了,交给经验老道的李书记处理岂不是更好!仲叙想著再用不了一会,自己的老底都要被人揭完了,只得避重就轻的回了句:“相爱不一定就能结婚,其他需要考虑的因素也很多,家庭、社会、,婚姻也不是个容易的事……!”
李莫言有些不屑,“你们的爱情连这些都克服不了,真可悲!”接著转向一旁的司徒珏,深情款款的说道:“司徒,我愿意为你去死!”
仲叙心想,也就只有在这个年纪,才能这样大言不惭,随即抓住把柄,“你既然都有勇气为他去死,为什麽就不能为了他勇敢的活下去,努力给他幸福?”
李莫言说:“但是我们的性向不被世人接受,他跟著我迟早要受委屈,不如一起死了,黄泉路上有我陪他,也没什麽害怕。”
一句话,把各自打回原形,刚刚那些谈话,说了等於白说。
仲叙心想,做家长、做老师真当是个力气活,他才不过跟自己的学生聊了一会而已,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恨不得告诉面前这两个人,你们要死就去死吧,只要不死在学校里,就当我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没听说。
但他毕竟选择了这一行,没办法不有点恻隐之心,他说:“西方很多国家,像加拿大、荷兰、西班牙、美国等等这些,都已经承认了同性婚姻,很多成功人士也都是gay,他们可以是电影导演、演员、服装设计师,甚至可以竞选州长、市长,他们除了性取向之外,并没有什麽与常人不同。你们何必为了一些愚蠢、好事者的那些陈旧观点,而拿自己的生命的开玩笑?”
这样教条的话,李莫言想必是听多了,显得有些抵触和无趣,他把头扭向一边,顾自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又不是gay,站著说话不腰疼!”
“我也是gay。”
仲叙这话说得有些赌气,话一出口他就後悔了,被这些小鬼知道自己的性取向,这可不是什麽明智之举,荣盛虽实行的是西式教育,但大多数家长观念还是很陈旧的,他们不会容得下一个性取向异常的校长。
李莫言却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惊喜的问:“你真的是gay?”
仲叙骑虎难下,不得已点了点头,“我也是gay,但我到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性取向不同与众也不是世界末日。”
李莫言释然:“这就是你来荣盛当校长的原因?难怪你找不到更好的工作!”
仲叙再受打击,这个校长的职位的确算不上什麽光鲜的差事,但也不至於这样被鄙视了一遍又一遍。
李莫言咧著个嘴,安慰一旁的司徒珏,“司徒,我们别担心了,这人都能混成这样子,我们至少不会比他差。”
这话明显是冲著仲叙去的,竟赤裸裸,一点也不避嫌。好在仲叙这些天受的打击不少,都形成免疫了,再难听的话也全当耳边风了。
莫言赏欢(恶魔年下攻vs悲剧大叔受)11
初上任,学校的学生会长便跟个男同学一起殉情自杀了,这事可不是仲叙能够担得起的,不得不重视,以至於不经大脑把自己压箱底的秘密都说出来了,敬业程度实在叫人汗颜。
好在问题到这里算是解决了,这算是仲叙上任以来处理的第一件大事,不过这也实在不是什麽值得称赞、说道的事。
他送三个学生离开,临行前,他实在放心不下,找机会小声问自己的侄子,“圣楠,你不是gay吧?”
仲圣楠气势汹汹的回了句:“我还不想让我妈疯掉!”
这话含有好大的敌意和不屑,仲叙却松了一口气。
仲叙暗暗苦笑,他以前也是非常开放洒脱的人,他也曾想著,如果将来自己哪一个晚辈也像他一样,性取向上出了问题,就算全家人都反对谴责,他也一定是支持的,他要做对方最坚强的後盾,最cool的uncle。
可如今年纪大了,才觉得完全不是这麽回事,做起事来越发有些婆婆妈妈了,年纪大了,才会觉得父母、姐姐们的不容易。
第二天课间锻炼时,仲叙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看著下边一排排学生懒洋洋的做著课间操,穿著清一色的校服,面孔都是相似的,一时也认不出谁是谁,自然也就不知道司徒珏、李莫言那两人在不在里面。但好在也没出什麽乱子,仲叙算是松了一口气。
仲叙回到校长办公室,刚坐下,有个脑袋冒进来了,还未说话,先咧著一张嘴,笑得眉眼弯弯,煞是欢欣。
仲叙自然认得这人,把眼镜拿下,一边笑著道:“找我吗?进来吧!”
仲叙近视倒也不深,平时开车都很少戴眼镜,但是自从决定要来荣盛当校长,自我感觉多了些放荡之风少了些斯文之气,所以才去特地配了副眼镜,平时拿来看报看网页,倒也煞有事情。
门外的人吐了吐舌头,当真进来了。
仲叙以前在家里长辈面前,言行举止总要被批不够成熟,姐姐姐夫们也都能找出一些话语来嫌弃他,总把他说得上不了大台面,久而久之,仲叙自己也有些自暴自弃起来,认准了自己就是一个成不了器的纨!子弟。
如今到了学校任职,面对都是一些半大不小的孩子,第一次感觉到自身的成熟内敛,优越感油然而生,越发拿著架子在,说话都有点高高在上的口气。
仲叙招呼那孩子坐下,一边问:“李莫言,找我有事吗?”
对方没坐下,大大咧咧大叉腿站著,面上依旧笑呵呵的,“校长,您还记得我叫李莫言呀!”说话间倒有些亲近讨好的味道。
仲叙心里猜想著李莫言的来意,回想起之前李书记的警告,说荣盛的这些孩子都不是什麽善茬,仲叙虽心存怀疑,但李书记在荣盛这麽多年,之所以这麽说肯定有人家的道理,这里的孩子背景都不简单,熟络一分麻烦也多一分,仲叙本身也并不想跟他们主动攀关系,因此对於李莫言的亲近话只笑不语。
李莫言没觉察什麽不对,主动说:“我是特地来向校长您致谢的,要不是您,我跟司徒今天就干了糊涂事了。”
来这里上学的学生出生都是极好的,家教自然不差,一口一个您,叫得仲叙很不是滋味,回想对方曾把他比作家中长辈,心中凄惨,仔细一想,自己的侄儿在这里上学,自己可不就是他们的长辈,他是最怕拿年纪说事的人,心里的失落难以言喻。
仲叙不敢居功,只敷衍著:“你们都是极其聪明的孩子,现在谈论感情的事为时过早,多花些心思在学习上才是真。”
虽是说教的话,李莫言听了也不恼,笑著连连称是,嘴上应声迭迭,实则一点诚意也无。
仲叙料想对方是被教训惯了,所以养成了这样敷衍了事的习惯,不过这是小毛病,轮不到他这个校长来管,也就懒得去纠正了。
李莫言一边说话,一边围著屋子转,最後拿起仲叙办公桌上摆著的一个相框,好奇的问:“这是你的恋人吗?”
那是他跟严臻明的一张合照,他们相交多年,算是关系极好的朋友,仲叙自然有不少两人的合照。
照片上两人都还年轻,彼时都还没有伴侣,相约了一起游戏人间,何其快哉!仲叙最喜这张照片,时不时要拿出来看一看,随手摆在办公桌上,这会才觉察到不妥。
仲叙回想这些的时候,李莫言正一脸玩味的看著他,等著看好戏的样子。
仲叙很想学那些艺人在接受采访时,说的那些谢谢关心、无可奉告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但他如今毕竟是为人师表了,不能再像以前那麽没始没终,更不好口无遮拦叫学生抓到自己的把柄。
仲叙说:“不是!”
对方却不肯轻易放过他:“你不摆自己的恋人,摆这个人干什麽?”
仲叙察觉到一丝异样,脱口问:“你认识他?”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这里的学生个个家世不俗,大名鼎鼎的严臻明,他们想必都应该知道的,还用得著这样问!他跟严臻明俩人虽是好友,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一文不名,一个名声在外。
李莫言笑了:“严臻明呀,我当然知道,他干儿子米乐就在这里读书。”
仲叙这才想起,严臻明跟米时的儿子米乐也不小了,差不多也该读初中了,不曾想就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没准路上已经碰见过了,他认不出来而已。
跟自己的学生讨论严臻明实在不是恰当的事,这人虽名气在外,但就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