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蓝-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然后竹帘重新垂下。
悱熔转身时,看到太子悱日伫立在车旁,失魂落魄。
天光未亮,悱熔习惯的早起来到未明湖畔舞剑。
在这宁静的秋之晨,没有鸟叫、没有虫鸣。阳光落地是无声的,风拂过是无声的,碎叶在脚下沙沙地响,极轻、极轻,几乎也是无声的。
水畔的几株枯黄的树斜斜地伸向水中央,明水如镜,映出了枯萎的倒影。
朦胧地,恍如织就了一袭奇异的鲜活和死亡的画卷。
风起,枯叶随风而落,浮在湖面,随波轻漾。
眼角瞥到了散落在地上的几件衣服,他的眉头轻轻地皱了皱,未想到会有人在皇家禁湖中入浴。
但是那酡红色的纹凤纱群,让他止住了脚步,下意识的向前看去,然后,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被固定住了。
水波乍动,滑过寂静之影。天边的阳光似是同样受到诱惑恰好初露。
女子仰首而出,乌黑的发凝聚晶莹的水珠在空中甩出一串优美的长弧。
精致的脸庞、玲珑有致的身姿、还有那流转白玉光泽的肌肤,令悱熔不自觉的又想起了在北狄苍茫天空中翱翔的白鹭。
那种无瑕、纯粹的美丽,在阳光下闪亮着,却比阳光更加灿烂。
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赤身裸体,已经成为他的母妃的女子,明知这是一钟大不敬的行为,可是悱熔根本无法,亦是无力将目光移开。
然后,她看见了立在岸边的他,愣了一下。
他看见了一双乌黑的眼眸,像冰一样清、像冰一样冷,不,也许那眼眸就是用冰雕成的,才会流露着那种无可言喻的寒意。
风起,未止的涟漪重又泛开,扭曲了水中的倒影。
她没有惊惶失措,没有尖叫,没有躲藏,只是缓缓的从水中踏出,径直行到他的面前。
如玉的手臂拥住他的颈项,唇贴在他的耳鬓,牙齿轻触着他的耳垂,冰冷得几乎没有任何温度的手滑入他的衣内,抚摸着他的身体。
感觉到凝汐的手越来越放肆了,他的呼吸也越来越粗重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发热。
她没有温度的唇吻过他的颈项、肩胛、锁骨,柔软的手摸过他的胸膛、小腹……所接触过的每一寸地方都像被火烧过一样烫。
他知道,他应该推开这种称得上不知廉耻的勾引。
父皇年迈,他的许多妃嫔都曾暗自对他投怀送抱,而他都能理智的拒绝。
可是现今,不知为什么,挣扎的力量仿佛被抽走了,软软绵绵,恍如飘在云端,轻而空虚。
也许是她的眼睛太过于明亮清澈,那么黑的眼睛没有任何温度还有感情的涟漪,在如此近的距离凝视着她,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折射出的朝阳初辉。
在那一瞬间,悱熔的理智被融化了。
恶狠狠吻上了凝汐流转着细腻盈亮的光泽,朱红中泛着淡淡的粉色的唇。
那么柔嫩的唇瓣似乎带着一丝销魂的颤抖,他觉得自己甚至吮吸到了天空的味道,如此地清甜、甘美,令他忘记了一切。
两人一起重重地草地上,朝阳如纱在他们的身上的颤动着,抚摸着……
他们紧密相连的刹那,他竟然产生了一种魂魄都与之契合的极至感觉。
她的眸迷蒙地凝睇着他,幽幽的眼波缠绵如丝。
即使明知是罪恶,明知是对自己父亲的背叛,他却依旧无法停止。
将她抱得越来越紧,欲望被紧致、炙热的触觉裹住了,吸住了,牵引他愈陷愈深,挺动腰身,更加放肆地掠夺。理智烟消云散,低低的轻喘时起时伏……
最终高潮来临的瞬间,她的身体抽搐了着,像虾一样地弓起,用力地仰起了头,漆黑的长发如瀑布甩落一地。
秋风瑟瑟。
带着狂欢后淡淡的惘然,他温柔地将她在怀中,轻抚着她如丝般的黑发。
她却径直起身,随手拿起地上的衣裙,自顾自地穿衣、束发,转身就要离去。
他突然不舍她就这样离去,支起身紧拽住她纹绣着飞凤的衣袖。
“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很寂寞,而且又恰巧遇见你,如此而已。”
她并未回身,她的声音,冷得像晨间的寒气。
然后,她毫不留恋的抽出衣袖,迈步离去。
她的身影像丝、像棉,在他的眼中袅娜地舞动着。
不知何时染上了一种极淡的香味,隐隐约约地绕在他的鼻端,却挥之不去。
后来她成了他父皇的宠妃,三千宠爱只寄一身。
南海的珍珠、珍奇的香料、顶级的貂皮……无数的奇珍异宝被送到她的眼前,她却从来不笑。
父皇的正室依在,她无法被封为皇后,却依旧喜红,于是还有火色的冰绸、赫赤的烟罗纱、绯色的提花缎、茜色的雪纺被做成了精美的华衣,包裹在她的身上……
可她极美的精致五官,依旧是被长年冰封。
他下意识的打听着她的一切事情,她是黎国君王凝舒的第十六个妹妹,和原太子凝析一母同胞,因而不容于黎宫,被远嫁到北狄。
后来,她对白发苍苍的父皇开口,她要一所临近未明湖的宫殿,每日拂晓,她要向太阳祈福。
于是,他的父皇耗时一年,给她建造了最为华丽的顷水阁。
后来,每日清晨,他们在那里幽会。
已经快到早朝的时候了,悱熔仍然躺在床上不愿起身。
风低低地顷水阁掠过屋檐,带动檐下的翡翠风铃一阵轻晃,发出泠泠的清音。
那是他送给她的,和父皇一样,只为博她一笑,可惜从未成功。
察觉到怀中的人儿微微地动了一下,他的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低声道:
“你醒了吗?”
“唔……”
软软的带着些沙哑的声音,让他无法控制舌绕上她的唇,用舌挑弄着,在她柔软的口腔里肆意的掠夺。
手在她丝缎般的肌肤上摩挲着,感觉着她在他的掌下轻颤。
凝汐懒洋洋倚在他的怀中,即使在这样的时候,她的眼中依旧冷凝。
拉起她的发,凑到鼻端,上面萦绕着她的体香。
天空的味道,清新而温和,带着一丝冷列。
猛然,顷水阁的大门被狠狠推开,他一惊抬头望去,正看见太子悱日目露疯狂的站在门口。
那样懦弱的身体,那样疯狂的目光。
然后,悱日转身飞奔而去,脚步癫狂。
他一惊,密密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急忙披衣而起,就要追去。
可是衣袖一紧,回首看去,凝汐纤细的指拉住了他的袖子。
“真是糟糕呢,竟然被太子发现了。” 她抬眼望着他,弯弯的娥眉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双清澈得耀眼的眼在抬起的时候还是微微闭合的,宛如秋水般的看向了他。
他虽然焦急,但也放不下这样的她,于是俯身搂住了她,安慰道:
“别怕,一切有我。”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的雪,洋洋洒洒的落在地上,发出了恍如叹息般的轻音。
在浓郁的木香沉淀在凝滞的空气中,她的神色依旧冷冷淡淡,但望向他的眼神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悱熔,我给你一个选择,皇位或是我,只能选其一,没有兼得。”
“皇位。”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神情森冷孤傲。
有了皇位,她自然是他的,他坚信不移。
“好,让我来帮你达成你的冤枉,现在我得走了。”
她的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东西,可是他却没有来得及抓住。
朝阳的光芒透过厚厚的云层雪雾,以及镂花的窗,惨淡的带着浅浅淡淡的灰青色,映在凝汐的面容上,她的颊上还有着激情余韵的薄薄的嫣红,眸中有浓浓的火焰,如在燃烧。
他在她走出门的刹那,高声问道:
“为什么?”
阴影把她的身影遮住了,昏暗的中,凝汐的眼眸流动着不停地幻变着深邃的光彩。
一丝丝无奈、一丝丝悲伤、一丝丝绝决,像微波涟漪的清泉中的两颗黑色水晶。
“因为寂寞,我很寂寞。可是有了悱熔的时候,寂寞变得也不是那么可怕。”
那日的风很大,他急急潜回府邸,做出熟睡的样子,皇宫的侍卫便冲进了王府,客气的把他押了出来。
前往凌日殿的途中,他看见北门的城上一片的哗然。
他走近时,方才看见她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红衣凌乱的,乌发翩飞,即使如此的狼狈,她依旧有着一种别样的风情,在风中翩若惊鸿。
他的父皇,还有宫人,远远的站着,不敢靠近。
他第一次看见他的父皇如此惊惶而焦急的神色。
天依旧下着雪,密密的雪花不停地落在她过于单薄的衣衫上,一丝丝,一缕缕,绵绵不绝。
她恍若未觉。
直到感应到他的到来,才微微侧首。
他有那么一刹那静静地与凝汐对视着,她脸上仍旧是一片漠然,可她的眼确实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近似快乐。
风大了,她散落的长发在风中轻舞着,遮住了她的眼眸。
他的嘴唇轻轻地颤动着,可是,此际,什么话也无法说出口。
风声。
雪声。
还有……他父皇近似凄惨劝她下来的声音。都仿佛从极为遥远处传来,时间的流动都似乎凝滞了。
她火色宽袖下的苍白手指缓缓抬起,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她手指的方向。
太子悱日站在那里。
“是他……是他……”
她的凄楚的音色穿过风雪,竟比风雪还要冷列上十分。
然后,他隐约看见了她的笑,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笑,如笼中的飞鸟重回到天空一般的惬意。
紧接着,在一片惊呼中,一抹赤色的身姿已飞下城去,风带起她宽大的衣袖,如同舒展开的双翼。
心头如遭重锤,砸得他无法喘过气来。
张口欲喊,却立刻紧紧地咬住了下唇。嘴唇被自己咬得很痛,可是如果不用力咬紧的话,也许她的名字就会脱口而出了。
他,不能喊,不能叫,只能看着她不停的坠落。
此刻,在他模糊的眼中,竟觉得她化作了白鹭,翻飞在空中,自由翱翔。
蓦然的,他竟然记得,有一日春光正好,她站在顷水阁的长廊里,看着未明湖上的鸟儿,然后回首,眼眸轻扬如雾,细细蒙蒙的对他说:
“看那只鸟,飞的多自由。”
他毫不迟疑的飞身而起,把那只鸟抓在了手中,递到了她的面前。
“给你。”
她拢指接过,然后双手扯住小鸟的翅膀,那翅膀生生被撕裂了下来。
骨肉分离的声音,在他耳中咝咝作响。
然后,她握住小鸟的尸身,抬眸,温柔似水的看着他。
血仍然慢慢地从小鸟身体与翅膀分离的缝隙流出来,不知不觉间把她白皙如玉的染成了红色,连着她墨绿的镯子也染成了红色,然后,一滴一滴地淌下。
这种诡异的景像,竟然使得他的心都在兴奋的跳动着。
染红了的纤白如玉的手指,缓缓举起,放在唇边吸允。
“很暖和,血是热的呢!”她像天真的孩童一样新奇的说着:“我习惯在我喜欢的东西上打上记号,悱熔。”
看着她嘴角边渗出的一丝血,他抬手温柔地为她拭去,呼吸渐渐地沉重,他的手也沾上鲜红的血,轻轻地拢进她的发间,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这种记号还真是奇怪呢。那我呢?你在我身上打了吗?”
她被迫仰起头,看着他,殷红的唇沾染着血迹,确实那样的瑰丽而妖艳。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在你的身上烙下什么。”
恍惚中,他的父皇凄厉着叫着他的名字,许久许久。
蓦然年老的君王拔出近身侍卫的剑,从他的身边走过,直奔悱日,剑光过处鲜血四溅,仿佛在切瓜砍菜没有一点犹豫。
悱日那声声凄惨的“父皇”、“冤枉”他全然充耳不闻。
最后悱日连濒死的呻吟也消失在空气里,皇帝依然在努力挥剑,那时他已是鲜血满身,宛如修罗。
他,登上皇位最大的障碍就此消除。
他的懦弱却狡诈的兄长,在她那样可怕而绝决的手段中消失。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竟然觉得有一种无法填满的空虚……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在你的身上烙下什么。
烙下了什么……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心跳似乎停止了,连呼吸也停止了,只有血液依旧冰冷的找不到温度地流动着。
永历四十九年,他在她的故乡镜安看到了一个和她如此貌似的女子。
后来,他在白云寺强行得到那个叫锦璎的女子。
可是,不对,不对,即使容貌如此相似,但她的性情气质跟凝汐差得太多太多……
心中的洞没有填满,反而变得更深。
然后,他遇见了她,那个目有重瞳的女子,并不美丽,只堪称清秀的容貌,但是她的眼是冷的,连笑都带着一种阴谋的狡黠。
她像凝汐,不是容貌,骨子里是那么的相象。
不!应该说更胜于凝汐,她游转于宫廷的权利之间,翻云覆雨,用着那冷冷的眼,旁观着一切,主导这一切。
他要得到她,得到她……
2005…11…18 8:58:51 公子小白
头衔:九界杂役
等级:侠之大者
文章:501
积分:2876
门派:无门无派
注册:2005年10月27日第 20 楼
第十九章
暗色未央,殿内只有幽幽一盏灯烛,照着满室晦暗。
他恍惚的睁开眼,火色的锦纱床账半掩,杏色流苏在光下流动着柔和的华彩。
本来已经是精疲力竭,可是总是觉得缺少了什么,让他无法安心入睡。呼吸间总是闻见若隐若现的香气,像是花香,又不像花香,带着浅浅的甜腻,陌生却又似熟悉。
伸手向身侧揽去,却是摸了个空。
他一惊,起身望去,身侧空无一身。
殿内是极静的,静的只听得到他自己的呼吸。
“来人。”
何浅应声而入,躬身站在帐旁。
“皇后呢?”
“启禀皇上,娘娘说……说……”
“快说!”
何浅的吞吞吐吐让他失去了耐心,于是他不耐的喝道。
“娘娘……说不惯与人同榻,所以到侧殿睡了。”
“你下去吧。”
他的目光倏然森冷,挥退了面前他垂眼而立的宫人。
重新躺回枕上,却突然觉得那枕是如此的冰冷。侧头看着帐外的鎏金八方烛台,烛泪无痕一点点,一滴滴,慢慢地滚落到烛台下,凝成了血红色的珠粒。
没有关系,总会有一天,他会让那颗高傲的心,臣服在他的脚下,而这一天已经不远。
那幽香一直缭绕鼻间,让他辗转难眠,他索性将头埋入手肘之中,这才发觉那香气是从自己身上传了来,若有若无,萦绕着他,仿佛一直透进了骨子里。
不自觉的,满眼都是她描绘着蓝色胭脂花的极美面庞。
镜安今年冬季来得格外的早,刚刚到了九月初天就已经下起了雪。
日虽不过中天,半深半浅的带着昏色天空将一切都映得胧胧明明。
罗迦刚刚退了早,来到了宁夜宫。
随着宫人的引领,他在宁夜宫的庭院中看到了她。
远远地,罗迦已经看到了那个玄色的人影,他静静地走到她的身后,凝视着那难掩落寂的背影。
她惘然地立在梅花树下,裹着玄貂,零零落落的细雪软绵绵地拂在她的发梢,落在玄貂的绒毛上,她恍若未觉。
鸟儿在空气中鸣叫声,惊醒了夜熔,她慢慢转过身来,面对着罗迦。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站在对面的罗迦捕捉到了她的表情。
那是一个非常寂寞的思念神情,就是因为寂寞到了极点,所以,那个表情上也带着透明的哀伤。
她……在思念谁?在为谁而哀伤?
他默默地看着她,本应嫉妒的他,心底却弥漫起一种难以抑制的熟悉感觉。
明知道她无法视物,他依旧想要掩饰心慌,张嘴刚要开口,有着近似于冰雪般美丽容颜的她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