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色温柔-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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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子大概意识到自己处于安全模式,一颗蚊胆立马壮得比熊胆大。先优雅地落在葛叶颈边,舒舒翅膀抖抖腿,饱餐一顿,烙下一个红色印记,再绕葛叶飞了两圈,嗡了个够,特权享尽,这才拍着翅膀乘风离去。
一阵风吹过,风速比之前稍强,吃得太饱的蚊子不幸在风中就被打破了肚皮,一个暗红色的胃吊在身体外面,居然也还没死,只是飞行路线垂直下落。风再一吹,垂死挣扎的蚊子飞快地失去了踪影,又一条生命瞬间在风中消逝。
风一吹,再吹,继续吹,这个平台上余下的两条生命,葛叶和陆风,还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陆风原地不动的原因是刚说完一句话,现在在等回答。葛叶原地不动的原因是被这句话震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前情回顾,那句让大家冷场的话是陆风百经葛叶赐予的磨难后,终得以与葛叶(真葛叶)面对面时脱口而出的——
老婆……
已经有多长时间没听过这个称呼了?
对真葛叶来说,长得都已经陌生了。
不管是铁了心报复还是天生就好这口,人在做了坏事之后,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内疚感。葛叶今天的行为若就地判个刑,可以直接给推下楼,算是替上天公正执法。但上天明显比法律和谐,大方地给了这二人一个转机的机会。
怕是连葛叶都没想到,前几天还在喧嚣着要报复赤裸人间的陆风在这时候竟选择了以德报怨,简简单单两个字就把仇敌变成了至亲。弄得满肚子诡计的葛叶变成了呆子,接下来的情节直接成了僵局。
僵局因为和僵尸一个姓,给人的感觉都是冷飕飕阴森森。人看到僵尸会害怕而看到僵局会尴尬,当然二者都不喜欢。僵尸暂且不谈,其实僵局在有的时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在人类被随便什么东西冲昏头的时候,可以用僵局来冷静一下情绪,冷静效果好的还能顺带净化一下心灵。
女人的小小幸福是总能因为男人的一句话就飘飘然,用四个字形容:如痴如醉。的而男人的小小不幸是经常感觉不到女人的这种飘飘然,用四个字形容:不解风情。
这理论实在太符合如今这二人的局面。
在陆风长久以来的意识里没有真假葛叶之分,糊涂得很快乐,老婆的称呼是看脸给的。不管你今天淑女明天泼妇,还是上午淑女下午泼妇,长这张脸的就是吾妻。很明显,葛叶的一番动情在陆风面前就等于对牛谈情。
世上就是存在这种一旦站你面前,你就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死的笨人,从数量来看,还不稀有。
昏头的陆风痴痴等待回应,等了半天,等得不耐烦,跨前一步。被冲昏头的葛叶不知是给吓的还是刻意想保持距离,随着这一步退后一步。
陆风楞了一楞,以为自己看错,试探性地再跨一步,葛叶果然又退一步。
陆风的位置处于楼梯到楼顶的交界处,要是现在下雨,动作快点可以不淋一滴地躲进楼梯。而葛叶因为要撒钱,早早就站到了楼顶边缘,也就是真假跳楼者都爱选择的位置。这两步一跨,陆风的安全系数没什么变化,葛叶却已到了死亡边界。
陆风目测一下,以现在的处境,不出再三步,葛叶就会自己把自己送下楼去。
陆风这时很纳闷,早上出门前还温温顺顺的妻子,一到下午怎么就突然以一副自杀的造型出现在公司楼顶。妻子出门前帮自己打了领带,虽然打得不怎么样,出门后还得重新打,但夫妻间的甜蜜是酝酿够了的。这段时间菠萝也没丢,菜价也没涨,别的什么事也没发生,真不知上天这回给自己的是个什么考验。
难不成这几天探病探多了,方圆的情绪病毒把自家老婆传染了?
革命先驱方圆跳楼前撒了卢笙百多万现金,葛叶不知撒了多少。
如果下班回家后被告知房子被卖车子被卖菠萝被卖而卖这些东西的钱被葛叶拿去撒了,陆风的下场肯定是当场晕倒。但晕倒这种事只能一时不能一世,醒来后还是得面临这些问题。
所以陆风已经开始考虑这个问题,考虑的结果是救人要紧。
陆风发现,熟识的男人总是容易遇上相似的问题。
在同样的问题上,陆风比之卢笙要委屈得多。卢笙遭遇这种事好歹是因他自己外遇而起,说难听点就是报应,是活该。而陆风则从头至尾想不出自己究竟犯了什么事。
这世上有不少人,例如寂影,从没怀疑过陆风有把自己笨死的一天。
歇息了一阵的风估计是看这两人打哑剧看得心紧,觉得自己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于是又卷土重来,带着高空的霸气呼啸而起。
坠楼边缘的葛叶突然意识到背后冷飕飕,缺乏安全感,回头一看,吓得向前连跳几步,跳完再回头看,再跳一步,目光才重新回到陆风身上。陆风被葛叶这么一跳,再这么一盯,形式意识,退了两小步,用行动表示了一个已婚好男人对老婆应有的退让。
二人移位完毕,把对方当五星红旗,继续行注目礼。
陆风的地理位置避风,随便站多久都不会太冷。这一方的避风注定了葛叶的方位就肯定迎风,还是四面八方都迎风。
风不留情地抽打在葛叶脸上,葛叶脸周围的头发全被吹起,像极了古希腊传说里该长头发的地方长满蛇的妖女美杜沙。陆风突然发现葛叶的脸比自己记忆中的来得苍白,而且似乎瘦削了些,穿的也不是平日爱穿的衣服,心想女人还真是瞬息万变。
葛叶依然拒绝开口,所以陆风再次开口。
陆风这次开口的内容本想问你怎么瘦了,话到嘴边突然觉得不够委婉,于是就地削骨整形,出口变成:“老婆,你瘦了。”
葛叶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
陆风一语出口即见成效,暗叹夫妻之间果然还是需要语言沟通。
陆风又说:“老婆,快过来,别冻着。”
葛叶擦一下眼睛,再向前跨一步。
陆风再说:“老婆,今晚想吃什么?我们去吃你最爱吃的红烧鹅好不好?”
葛叶停住,在记忆中搜寻自己什么时候喜欢过吃红烧鹅。
陆风继续说:“老婆,别忘了你肚里的孩子。”
陆风最后这一句话犹如五雷轰顶,五秒钟前还温顺得像只猫的葛叶突然爆怒,眉毛一竖,表情一紧,脸上四个字:如梦方醒。原来从刚才起,不,一直,陆风都把自己当成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山寨女人。
那个抢夺了自己的家,霸占了自己老公数年的陌生女人……
那一声声“老婆”,那一句句温柔,全都是对那个女人的!
一个身为原配的女人,在男人的淫威下被二奶挤走是天大的耻辱,在男人的糊涂下被掉包则是比天还大的耻辱。
这个包调了多久?时间单位已经以年计了,自己的男人竟还没发现,自己的冤屈还在延续。
这分恨意到底该向谁讨?
葛叶突然化身野狼,仰天长啸,刚啸了个开头就发不出声来,喉咙干得直接从嘶到哑,疼痛和想呕吐感直入心脏。
原因大概是风吹得太多了,一个女人一整下午沐浴在风中,没点状况才奇怪了。
身体器官和任何东西一样,平日不注意保养,或某一段时间虐待它,关键时刻,它肯定不会配合。
不明凶险的陆风上前去拉葛叶,葛叶突然一跃而起,从落寞孤狼变成泼猴,瞄准陆风的脸就是一通乱抓,抓得血皮横飞。陆风遭遇突然袭击,连躲都忘了,很是莫名其妙,刚想发问,葛叶再纵身一跃,跨过陆风,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跑去。
这下换陆风呆呆伫立在风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楼下的争夺声伴随葛叶远去的脚步声、陆风脸上的痛楚,渐渐平息。
黄昏的云霞浮现天际,很美,可惜葛叶没机会看。
陆风摸了一把被抓成梯田一样的脸,麻麻的,手碰到会有点疼,流出不多血已经凝固了,还好伤口不是很深。
消除疼痛其实不是什么难事。
但为什么,痛都消逝了,伤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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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悲伤契约③
更新时间2010…5…17 19:47:37 字数:3069
这个下午导致潘朵拉一次性受伤二百多人。
这个人数是事后陆风派人统计的。那些在上班时间积极参与与工作无关活动导致自身受伤的白领,一颗心早在研究着怎么把自己安排成工伤。怎奈身边同一个遭遇同一个思想的人太多,受伤原因又太光明且太不光彩,这种情况下,除非有人跳出来拉横幅然后一人不漏地集体响应,否则是没人敢试刀的。而要当这个拉横幅的Mr。1需要太大的勇气。在中国,作为一名员工向公司抗议和作为一名消费者向公司抗议那是有天大不同的,哪怕前者抗议的对象是穷乡僻壤的一个小公司而后者抗议的是世界五百强企业,区别都不止天大。简单来说,后者的抗议成功了可以索赔,失败了可以上新闻,并获得至少国内一部分人的同情。虽说赔偿内容肯定及不上蒙受的损失,但这口气是争回来了。让一个公司道歉还不够骄傲么?上报纸还不够扬眉吐气么?面子都是钱能买到的东西么?这他妈的光宗耀祖啊!因此当今的消费者越来越好抗议这一口,中国也因此诞生了一批因帮人投诉某方便面里没调味包而名气攀升的律师(律师真闲)。而前者的抗议基本不存在成功的说法,结局到是有两种——要么失业,要么得点钱然后失业,同时混个身败名裂。当今中国公司和员工的关系就像冰箱和鸡蛋,鸡蛋一旦离开了母鸡,不想很快被吃掉,就只能进入冰箱接受保鲜。而放进冰箱的鸡蛋只能在寒冷中变得越来越没有鸡蛋味。若哪天一个鸡蛋想不通飞身去撞冰箱,下场当然是粉碎在冰箱外壳上。冰箱当时是会沾点腥味,但事后自有人会为它抹掉。整个过程中还有一冰箱的鸡蛋望着那一个鸡蛋相互讨论:傻X就是这么来的。
至于冰箱里空出的那一个位置,立马会有一堆鸡蛋蜂拥而上,然后其中的一只会被选中,进入这个明知很冷但想不到竟会这么冷的地方。
潘朵拉这个受伤的群体里幸存了一些没受伤的,这就注定了这一冰箱鸡蛋不可能同心,况且受伤的里面还潜伏了一批想借机表忠心的家伙,要识别这种家伙很简单,看他是不是成天私下怂恿别人造反就知道了。这样的起义放在没什么事可做的古代平民身上还可能开得了个头,搁现代基本就只能当个牛吹吹。正值大家牛吹得差不多了打算自咽苦果的时候,公司居然来了个伤情统计,不管统计来做什么用,至少表明公司对大家还是关心的。于是大家踊跃报名,什么丑都不遮不掩了,大到断了堆骨头,小到断了根指甲,都在上报。
至于那些从天而降的横财,葛叶出品,当然假钞。
这个崩溃了多数人的发现大大欣慰了陆风一把,得知提心吊胆了很久的家产原来还在它们该在的地方,陆风终于松了口气。
这整件事在结束几天后被陆风带到了BeePub。
陆风在BeePub人眼里的印象首先是傻,傻的人大都朴实,这个朴实的人在付款方面从不拖泥带水,因此身为老板又眷念怀旧风的楚和对陆风印象很佳。陆风的语言没什么色彩,一个故事从他嘴里讲出来等于现场还原,听不到任何修饰甚至语气词,适用于警方查案而不适合吸引听众。但这次的故事一听完,果鑫就捂着肚子出了店门,随即店外传来响亮的笑声。这笑声比陆风的故事有感染力得多,引得店内一帮人笑个不停。陆风跟着笑了一阵,笑到后来发现这个故事里的受害者是自己,自己是来购买帮助的,居然还跟着这些嘲笑自己的人一起傻笑,想通后自己都恨不得骂自己一声傻X。
陆风要求楚和先把赤裸人间的事放一放,先派点人跟踪侦察一下陆夫人,能找的话找点端倪,找不到就顺便保护。这个要求把楚和听得一头雾水。
蓝晓倒很快弄明白了这个矛盾关系,因为BeePub的人都知道有真假葛叶的存在,天女撒钱事件中的葛叶一听便知是真葛叶。但一直以来以为葛叶只有一个的陆风完全不知个中玄机,只当自己老婆突然发飙。蓝晓判断他私下也没敢明着发问,遂问陆风对这事怎么看。
陆风说:大概是女人怀孕期间情绪不稳。
蓝晓问:撒钱那天你回家后,陆夫人情况怎样?
陆风说:很温柔,和平时一样。
蓝晓问:你向陆夫人提过这件事没有?
陆风说:没有。
蓝晓问:为什么不提?
陆风说:我怕她再发飙。
蓝晓问:她那么多假钞是怎么来的?
陆风说:不知道。
蓝晓问:你要我们跟踪她想达到个什么目的?
陆风想了想,说:主要也就是保护她。
蓝晓转过身对楚和说:还是告诉他真相比较好。
陆风问:什么真相?
然后一酒馆的人除了楚和,其余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下午,楚和的时间就浪费在向陆风解释葛叶其实有两个这件事上。
辉夜走来走去就听见差不多的几句话在楚和口中翻来覆去地重复,陆风则翻来覆去地重复两句话,“不可能”和“为什么”。重复到后来,连楚和自己都搞不清哪个葛叶是真哪个是假了。
之后楚和做了一个错中之错的决定,向陆风讲述了起源于日本古代民间流传至今的葛之叶的传说。
这个不比牛郎织女长的故事因为陆风的不断插嘴而讲了近两个钟头。在经历了差不多能赶上唐僧西天取经的磨难后,葛之叶的传说终于迎来了大结局的喜悦……不,悲痛。楚和在讲完最后一句时,感觉自己眼睛都湿润了。
然后陆风问:葛叶和葛之叶有什么关系?
楚和心中的自己一瞬间轰然倒地。
辉夜想到,这件事若交给寂影处理,肯定是冲到陆风家拉了假葛叶上车然后直奔赤裸人间找真葛叶对质,前后加起来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五句话。但换成楚和,则会在字字句句的推敲上考虑听者,也就是陆风的心情。任何一件事,情绪放多了就变得缠mian,缠mian的事就没法果断,不果断的事处处让人生疑。当从里温柔到外的楚和遇上从头糊涂到尾的陆风,摊上这么件不但麻烦而且古怪的事,几个月内估计是没法解决的。
一件算得上大事的事,究竟交给谁去做,这是从古至今都没能得出结论的一个辩论题。年轻人做事果断坚毅,年长者考虑全面;年轻人行动力强,年长者能退能进;年轻人易冲昏头,年长者容易妥协;年轻人不计后果,年长者不计效率。就像今天这件事,搁寂影手上,陆风和真葛叶的关系肯定就砸了,真葛叶一发飙,假葛叶肯定也不会再有坐着董事长夫人宝座等小孩出生的美事。就算陆风不忍,还有法律呢。真葛叶和陆风的婚约没解除,假葛叶和陆风就是非法同居,同了这么多年,搞不好陆风还得摊个重婚之类的罪名。就算无罪,也要摊个……肯定不止一个,一堆,不雅的头衔,破坏一个人名声的方法多了去了。一般市井老百姓,名声坏点倒无所谓,但陆风这样一个企业龙头,名声和潘朵拉的生命、一公司人的前途,还是有点挂钩的。再严重点想,真葛叶来个破罐破摔,假葛叶有孕在身,一个弄不好就……又或假葛叶身份揭晓,搞不好是某个黑社会性质的神秘组织的首领,一发毛来个血洗赤裸人间再血洗潘朵拉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