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博士的柴米生活-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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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小家伙们上了两周的课，学生不服气她梳着本科生的马尾辫，居然敢顶了博士研究生的帽子来上课，所以不叫舒老师，而叫小舒老师。小舒老师的简历在全班乃至全年级已经挖掘得相当深入。女生们对她保养皮肤的心得感兴趣，男生们对她上课生气的样子的感兴趣，男生女生统统对她的男朋友感兴趣。冯宁和他的108朵玫瑰，充分满足了学生们的好奇心。以至于这件事情在后来的一个星期，成为商学院本科生宿舍里最津津有味的话题。
一个年纪30的女人，不管她是不是博士，在收到玫瑰花的时候，都会无准备的或有准备的惊喜一下。舒简介于这两者中间。因为冯宁的求婚在电话里和现实中进行了无数次，甚至钻戒也曾出现过一次，所以，她是有准备的。但以她对冯宁的了解，怎么也想不到他能捧上这么大把的玫瑰花，如此招摇地出现在这样一个时间和这样一个地点，所以她又是喜出望外的。天下间的女人，即便她是博士，在这种事情上也一样的虚荣，所以卖花的和卖钻石的生意才好。但舒简总算还没被幸福冲婚头脑，在冯宁把钻戒掏出来之间，就拖住他的手，在一群学生的善意起哄中飞快的逃走了。
冯宁的表现总算有了效果，舒简绞着修长的手指坐在左岸咖啡店的角落里望着玫瑰花笑，心里一万个肯嫁，嘴上不肯承认，冯宁毕竟不了解女人的心理，一着急，把转业的事情说了出来。舒简的好心情一下子少了一半，她望住冯宁：“怎么，你想要结婚的目的原来是转业。”冯宁说完了已经后悔，心里骂自己口不择言，急着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们早晚是要结婚的，现在结婚对我转业很关键。”舒简对转业的了解仅限于上次妈妈给她打的预防针，象所有初次经历爱情的女孩子一样，她无法把爱情这种高度的精神追求和转业这么高度的现实追求立刻地统一起来，按照一个女生的逻辑思维，她觉得，冯宁的爱情掺进了杂质，她要的，是纯净的爱情，她不喜欢这杂质。
舒简似乎为自己的矜持找到借口，尽管她心里不认为冯宁把转业的事情提出来严重到什么程度，但嘴上却不依不饶地表达自己的强烈不满。冯宁哪里知道女人说“不”的时候多半意思是“好”的常识，他当真以为舒简为这个生气而不肯嫁他，开始还能认真地解释，可是越解释，舒简的抱怨越多，一顿饭吃下来，冯宁说过的每一句话，包括以前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成了错的，他哪里知道舒简这样难缠，更没法理解女人的难缠其实差不多就是两个意思，要么是发泄，要么是撒娇。以舒简来说，她首先是发泄不满，因为舒简认为她的初恋，很应该完美，冯宁对于她的感情很应该纯粹，可是这种纯粹被冯宁给破坏了，所以她要发泄不满。其次，她当然要撒娇，女博士就不会撒娇么，冯宁既然知道捧了108朵玫瑰来求婚，自然也应该知道向淑女求婚必然要礼节性地失败几次，这失败的几次就是给女主角撒娇用的。
可惜冯宁全不知道女孩子这微妙的心理，他被舒简的抱怨和拒绝弄的心烦意乱，几乎以为舒简要和自己分手了，急中生智，突然想起孙子兵法上边以不变应万变的绝招，收拾了慌乱的心情和神色，对舒简把脸一板，倒把舒简吓了一跳，冯宁正襟危坐地说道：“我不会说话，说错的你别介意。舒简，我们年纪都不小了，既然交往，当然是以婚姻为目的的，不然这种交往有什么意义。如果你不选择我，我绝对不会纠缠你。但如果你觉得可以选择我，我就要对你负责任，也对自己负责任。转业对我来说是人生很关键的一步，今年是转业的好机会，你可以说我现实，我们现在结婚，我就可以顺利地留下来，如果现在不，将来我们还要走到一起的话，要多费很多事，而且可能还会失去现在的好机会。”他瞥了眼目瞪口呆的舒简，觉得她简直就是没有长大的孩子，：“舒简，我把我们的未来放在一起考虑，我觉得这是对你负责的最好的方式，我希望你慎重地考虑。”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当然，我绝不会勉强你。”
这下轮到舒简傻傻地坐在那里，心里说不出是开心还是什么别的滋味。她看着冯宁，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她的心跳加快，冯宁那副固执认真，还略微带着懊恼的神态，让她觉得心里痒痒的一种快乐。这个男人，就是这个男人将要陪自己一生一世了，她将会和他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同床共枕，柴米油盐，生儿育女，甚至是，吵架。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起过去这些年父母的相濡与沫，想起那些早已走进婚姻的同学和朋友们的快乐或不快乐，她还想起了刚刚经过的那所小学门口那些翘首盼望的孩子妈妈，从此以后，她将走入这样一个人生阶段了么，而陪她一起走进的，就是面前这个长的不算讨厌，脾气略有固执，不太善于沟通，没有太丰富的人生经验的男人了么。她突然地反问自己：“真的准备好了吗？”尽管，她知道，一个女人，永远都不会完全准备好要接受一个男人，但这一天总归要来，而她的这一天，来的并不算早，只是，太匆忙了些，但是，她总算还是比25岁时的自己，多了好几年准备的时间， 这多出来的准备时间，也许可以让她多一些智慧来使她的选择变得越来越正确。
吃过饭两个人在校园周围到处乱转，冯宁在小山后边的树影里，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钻戒套在她的手指上。冯宁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闲话，说是首饰要先得了人气，才不会妨害它的主人，结果就迷信了一把，把钻戒套在手上睡了一个晚上。舒简听了心里微妙地感动，仿佛感受到钻戒上冯宁暖暖的体温，这种感觉让她觉得从心里到手上的温暖熨贴，再不忍心用女孩子惯用的伎俩，只是紧紧地握住了冯宁的手。冯宁被她这一握，全身绷的笔直，好比初当兵的时候站军姿般的标准，他把这种标准军姿一直保持到送舒简回到宿舍，差点没累个半死，舒简站在宿舍楼的门厅回过头看到冯宁如释重负般的活动筋骨，笑的一路在心里高唱；“笑死个人滴兵哥哥。。。。。。”
舒简回到宿舍，12点差一分，管门的大妈目光如刀地盯着她的花，转眼又换做慈眉善目的笑。 ，大妈自己的女儿，就在学校读本科，小日子过的挺滋润，每个周末都能收到花。所以大妈看着舒简这样看上去也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多少的女博士，成天就和汤小涵两个混在一处，替她们闹心。可不是吗，阿春也有博士楼的男朋友，公主也有人送花吃饭，好多博士楼里的女孩子也都有从本科硕士带上来的另一半，甚至还有孩子妈妈在这楼里出出进进，舒简和汤小涵两个难道只会读书的吗。年轻的女孩子周末不约会，大妈简直不知道这女孩子整天想什么。现在终于看到舒简捧上了花。大妈对爱情没啥想法，她觉得那穿军装的小伙子看上去挺不错，和舒简站一块，外表挺般配。好了，能嫁出去就好。
逃过管门大妈的絮叨，舒简一蹦一跳跑进宿舍，吓一大跳，隔壁宿舍一伙开会一样地聚在她们宿舍里，汤小涵摊开手掌表示自己很无辜。公主拿了把大刷子正刷头发，一边刷一边叫着窗户边上正起劲地朝外看的珍珍和小铃：“女主角回来咯，勿要看了。快来审她”阿春本来在隔壁打电话，最近和男友还在藕断丝连，欲断未断，肝肠寸断的阶段，每天晚上打电话倾诉加讨伐是常事。这当口也摔了电话跑过来，舒简一看，整个女博士楼里有名的和没有名的八婆都到的齐齐整整了。
公主大惊小怪地扒着花看，说这花绝不是便宜货，汤小涵说，这花在花店不就100多块，公主撇嘴：“侬数数清楚，格是香槟玫瑰，又不是普通品种，10几块一枝，这里有108枝，侬算算，要好多钱。”自己心里算了一下，忍不住都吓了一跳：“勿要一千快钞票。大手笔咯。”舒简被她这一算，也吓一跳，只顾着幸福浪漫，全没想过浪漫和钞票的关系是如此密切。1000块，舒简觉得揪心地疼，有1000块买什么不好，要买花，不如买个数码相机也算实用啊。正心疼，阿春带着一贯的不食人间烟火的表情悠悠地说道：“他现在对你好，不见得将来对你好，你想清楚答应他啊。”珍珍前几天才把男友的银行卡搞到手，心情不是一般好，对阿春的悲观持否定态度：“你不要理她的话，你这个钻戒好大，有50分吧，看，什么感情都是假的，经济发展才是硬道理。”小玲万般不舍才离开窗户感叹：“蛮帅的哦，整个博士楼找不出比他好看的，上次一楼的黄佳的老公来，也穿军装的，就没有这么好看，你嫁了吧，现在学校里，好看的男人不好找了。”
正七嘴八舌说个不了，冯宁的电话情意绵绵地追了来，舒简把汤小涵居心叵测的嘴巴捂住，对着电话软软地说：“我没事，你回去吧，路上要小心，到家记得给我个电话。”珍珍按住胸口做晕倒状：“天，你也会温柔，我算开了眼。我以为你只有彪悍的一面” 公主也忘了标志性的上海话，操着纯正的苏北口音说：“幸福吧，我告诉你，不要那么快答应他，要考验的。”
舒简整整一个晚上失眠，第二天早上起来眼圈黑黑的，对着镜子抱怨昨天晚上睡觉前不该喝了那么多的水，现在整个脸膨胀的没法看。汤小涵一天没课，泡了一大玻璃杯的减肥茶，坐在电脑前面做雕塑状。舒简无聊地跑去看，原来在查论文资料。又看她的减肥茶，居然是最近广告打的火热的那个便宜的货色。舒简问她：“你165，才102斤，你喝这个，想干吗？”汤小涵郁闷地说：“我现在胖，你看，我都没有腰，倒有双下巴了。这个效果挺好的，我推荐你试试。”这一说，把舒简的兴趣也勾起来 “真的，我最近也胖，好象发面团一样”站镜子前面左看右看，对自己的形象极度不满。汤小涵坏坏地笑；“你小心胖的婚纱穿不上，上尉移情别恋。”舒简骂她乌鸦嘴，问汤小涵，这个是不是拉肚子，汤小涵说不怎么明显，配着胶囊吃，好象还可以，吃了一个星期，觉得好象真的瘦了一点点。舒简拿了那减肥茶仔细地研究，心里琢磨着也去买一个疗程试试，又担心对身体有影响。
只要是女人，没有不对自己身材挑剔的，即便骨瘦如柴，还是把减肥当成头等大事来抓。但象舒简和汤小涵这样的女人有减肥的决心而没有减肥的勇气，吃药怕有副作用，吸脂怕有生命危险，更不用说什么美容手术，思来想去，也只有节食和运动两种方法安全有效。但节食不需要勇气，却需要毅力，舒简吃碗白米饭阳春面都津津有味，汤小涵干脆就一顿没有肉类都觉得回到解放前似的苦大仇深，两个人除了做论文，最感兴趣的就是到处去找好吃的小店，尤其是火锅店和酸菜鱼，时不时地还要去弄两顿臭豆腐烤红薯麻辣烫消夜，觉得这是人生一大乐趣。这不能怪女博士嘴馋，天天在研究生食堂吃的，有几个不嘴馋的。舒简已经算有毅力，为了减肥，把蛋糕巧克力和冰激凌统统戒掉，汤小涵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前面忍个两天不吃，第三天一定加倍补回来。最后没有办法，终于发现了减肥茶这种好东西。说它是好东西，因为喝减肥茶副作用顶多是拉肚子，价格又便宜，还可以天天饭后做固定的心理安慰。有了减肥茶，可以心安理得地吃喜欢吃的东西，仿佛吃过后喝杯减肥茶，就把多余的热量心理上消耗掉了。这种好东西，最适合汤小涵这种生理不需要减肥，但心理上迫切想要减肥的美女。减肥茶在学校里大行其道，就是这个道理。卖减肥茶的厂家一概都知道，女人在这种事情上的智商为零，即便是女博士也是一样。
正研究得起劲，汤小涵在电脑前面气的大叫：“什么，真的不让上了。”舒简搭眼一看，汤小涵正在维普的首页折腾，死活登陆不了。原来学校在学期初的时候发了一个通告，说是学校各大论文检索网站购买的权限今后在校内不再免费提供给学生使用，需要使用的学生必须按照每个帐号200元一年的价格购买。学生们一向都是免费检索，突然出来个收费，气愤非常，找学生会反映，学生会是不敢真和学校反着唱戏的，反倒来做学生的工作。后来学校看无法推行，又出了一个最后通牒，规定6月10号以后，全部收费，没有交费的IP，一律不能再使用。学生怕吓，真有去交钱的，舒简总在图书馆、书店和陈家声的办公室泡着，回到宿舍一般是不务正业的，对这事不大关心，汤小涵总是喜欢在宿舍里挑灯夜战搞东西，所以也想去交，但看看周围的同学也没有几个交的，就拖着。不料今天果然不能上了。汤小涵气急败坏，这周有个课程论文要赶出来，急着找资料，偏这时候不让上。
舒简伸头看了看，叹口气：“这年头，什么都要钱。”汤小涵气的银牙紧咬的，恨不能指着学校信息中心和财务处的头头骂几句脏话出来。舒简过来把她挤去一边，自己坐到电脑前点了几下：“你急什么呢，这个世界上有中东西叫做免费帐号的，知道吗。”汤小涵看她打开百度，飞快地打了几个关键字搜索一下，又飞快地翻到搜索结果的第四页上，熟门熟路地点进一个页面，瞪了半天，气得哼哼：“岂有此理，才三天，就不能用了。还要再找。”这样试了两三次，舒简把手一拍；“行了，搞定，你想下什么自己去下吧，我要浇浇我的花了，1000多块啊，我得想办法让它多灿烂几天。”汤小涵过来一看，果然是已登陆的界面了，佩服得五体投地，一边检索一边怪舒简，怎么有这样的好法子不告诉人。舒简瞪着无辜的大眼说：“你也没有问过我啊。”汤小涵得寸进尺地问期刊网能不能搞到这样的帐号，舒简说这个难度有点大，不过可以用虚拟代理的方法试试，汤小涵听了一头雾水，舒简解释了半天，汤小涵似懂非懂，舒简急了，打个比方说，：“你就好比咱自己宿舍的钥匙没有了，可是咱们宿舍和隔壁连着的不是吗，从隔壁宿舍进去来打开咱们的门就行了。懂吗？”汤小涵言不由衷地说：“懂了。”舒简又噼里啪啦地搞了半天，终于放弃：“这个难度系数有点高，待俺请教了高人在来搞。”
结果整个上午，舒简在电脑前面和一个网友眉来眼去地，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搞定了期刊网的事情，汤小涵激动得大叫：“中午酸菜鱼我请。”舒简无限遗憾地看着她：“我记着这顿了，今天中午我有饭，不陪你。”
冯宁请了三天假，营长同志破了天荒，冯宁咬牙切齿地保证绝对让营长在一个月之内有机会出他的双份大礼。所以冯宁打算趁着这次连续三天的假期把求婚搞定，但今天上午还是被冯老太太给留在家里了，因为冯军夫妻两个要回来，冯老太太要他们兄弟见一面。
冯军一直在政府系统，干的差事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逢年过节的没闲着过，当地政府要有什么事情要和省里的哪个部门沟通都是他陪着分管的市长跑，或多或少的和省级机关各个部门大小头头有点交情，也熟悉他们的脾性，另外对转业的弯弯绕绕，也十分的清楚。冯老爷子早就是人走茶凉的主了，小儿子的工作问题，自己心力够不上了，还要指望大儿子，以及那个市委常委的亲家帮忙，这也是冯老太太一直对林红玉陪着小心的缘故。冯老太太很有自尊心，性格也并不懦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