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博士的柴米生活-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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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汤小涵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看见她回来惊讶的合不拢嘴:“你今天不是应该洞房花烛吗?新郎哪里去了?”舒简意兴阑珊,都懒得跟她多嘴。汤小涵不依不饶地问,才知道冯宁回了部队,原以为舒简从此名花有主,不用跟她一起厮混了,想不到新婚之夜就这样,又跑去翻舒简的包包,找出结婚证来鉴赏,对两个人的照片大发了一翻感慨,舒简懒懒的样子,捧着茶杯发愣,汤小涵怎么逗她都没有效果,不由对舒简充满同情,说:“哎,军嫂,真伟大。”
正说着,唐堂来了,管门的大妈用对讲器时断时续地在楼下喊话。汤小涵看看舒简,舒简连连摆手:“说我不在。”正说着唐堂都上来了,在门口把门打的山响。汤小涵看着舒简说,:“你躲不掉,早点跟人家说清楚吧。那人象个死心眼的。”舒简这些天,也看出唐堂的认真,百思不得其解,她根本没法理解唐堂的想法,他这样的男孩子,多少漂亮小女生等着他, 怎么想起来和自己死缠不休,痴心不改的。这事的确要说清楚,“我结婚了!”这句话突然从舒简的心里面冒出来,舒简给这句话吓了一跳,却突然感受到这四个字隐约的涵义,好象一棵久无着落的藤蔓,突然爬上了坚固的城墙,在这一刻,舒简突然认识到:“我结婚了。”
汤小涵开了门,唐堂一头汗地跑进来,看见舒简松了口气:“我下午打你电话,怎么不接啊,我以为你有什么事情,急死我了。”舒简心情好象起死回生一样的活过来,表情也变的丰富,汤小涵古怪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忍不住还怀疑了一下舒简对唐堂是不是有点吃着碗里的还惦记锅里的意思。舒简问唐堂有什么事情,唐堂说有家新开的日本料理店不错,他有优惠券,请她们两个去,汤小涵问为什么,唐堂狡猾地说,感谢你们帮我找的复习资料,汤小涵笑他:“想请人吃饭总是找的到理由的,你这种朋友我喜欢,不过,不知道你舒姐有时间不?”说完斜着眼做眼色给舒简,意思,叫她找机会说清楚。舒简说:“陶林去不去,叫上他。”唐堂心里以为叫上陶林,汤小涵就有专人照顾,不用自己分神,可以全心全意对舒简献殷勤,回头吃过饭悄悄叫陶林缠住汤小涵,说不定就有机会和舒简看第一场电影。 所以唐堂兴高采烈地打电话给陶林,陶林说就在学校附近,马上就来。
舒简打发唐堂说:“你去楼下等,我们要换换衣服呢。”等唐堂下了楼,汤小涵迫不及待地问她打算怎么办。舒简从包里翻出硕大的钻戒套在无名指上,换了冯宁买给她本来今晚要穿的浅红色的连衣裙,飞快地把头发盘起来,化了个淡妆。汤小涵看傻了:“你什么时候学的盘头发啊,盘这么快。”舒简说是冯宁陪她买衣服的时候在商场买的插梳,负责教使用方法,原来这样盘头发真的很轻松,还歪了头给汤小涵看,头上亮晶晶的一个精致的插梳,汤小涵忘了要换衣服的事,嚷着也要去买一个,问多少钱,舒简说冯宁付的,不知道,改天陪她去。
汤小涵这才忙着换衣服,磨蹭半天,还是条牛仔裤和T恤衫,蹬着球鞋,舒简不答应,跑去她的衣橱,先选了一套内衣,又把上次两个人跑到批发市场淘的裙子找出来叫她穿上,汤小涵心不甘情不愿地套上,说,穿裙子就不能穿平底鞋,高跟鞋穿的要累出人命来的,还有,天知道那个小日本的店里是不是塌塌米,要是的话,坐下去一不小心就要春光无限,穿裙子很麻烦,还有这套内衣,都是舒简出的好主意,说什么内衣比什么都重要,当时头脑一热,死贵死贵地买回来,每次想穿的时候,一想起这个价钱是比风衣都贵,就舍不得,半年都没穿几次。
舒简立逼着她化个淡妆,汤小涵又嫌麻烦,舒简拿了只咖啡色的眼线笔,把她的眉毛先淡淡地扫下,然后用中指肚点一点眼轻轻给她晕在眼角的地方,用无色的唇膏打了个底,挑一点点颜色艳丽的口红擦在她的唇上,最后用无色的唇彩在表面薄薄地涂上,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5分钟,汤小涵看着镜子里一下变的眉清目秀的自己,一下子变的很开心,舒简教育她:“就算你不是淑女,偶尔也要学着扮一下。看,化妆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吧,你多漂亮,你的脸不油,连定妆粉都省了。还有,内衣真的很重要,这个世界上有50%的女人,不知道内衣的重要,你就是其中一个,有80%的女人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样的内衣,你又是一个。看你穿了这套内衣,感觉不一样了吧。”
汤小涵说:“我不是不想做淑女,又是高跟鞋又是化妆,真的好累。”舒简把她扯到穿衣镜前:“累的有成果。”汤小涵对着镜子扮个鬼脸,自己有点得意地在镜子前转来转去,又挺了挺胸:“哇,穿上这个好象真的感觉背都直一点哦,而且,很舒服,象没穿一样。”舒简边对着镜子扑着蜜粉边说:“象没穿一样就对了,你要感觉是穿着的,那就不对了。”
走到楼下,唐堂正百无聊赖地混迹在一堆等着女朋友的男博士堆里,今天是周末,楼前面站岗的人不少,拌着晕黄的斜阳,和校园里热热闹闹的广播,不少学生提着水瓶奔食堂去了,楼前的小路上人来人往,成双做对的很多。唐堂的青春气息和那些满面沧桑的男博士们格格不入,不过好象他人缘不错,经常在据点蹲守的几个男博士显然和他很熟悉,仿佛也知道他的目标,大家偶尔交流下经验。男博士们都有点或多或少的自负,有点姿色的更不必说了,唐堂算有点姿色,但终归不是博士,所以足以令这些颇有些自负,又颇以为自己有姿色的博士们的同情,基于这种同情,这些70年代的大师兄很乐意传授经验给这个小师弟,同时也带给他从女朋友那里听来的关于舒简的种种传闻,所以唐堂已经开始知道有冯宁这么个人,但小道消息,经过七转八弯的几道工序,信息流失严重,唐堂知道的不多,最详细的事件是那把1000多块的玫瑰,所以唐堂计划,今天晚上要给舒简一个惊喜,玫瑰的数量和质量都要突破2000块大关。他对冯宁的耳闻,直觉上让他感到是个劲敌,足以让他有危机感,他想,先下手的为强,后下手的遭殃,冯宁在送花上比自己快,自己在别的方便就要迅速。反正,他不能让舒简给冯宁抢了去。
舒简和汤小涵出现在唐堂面前的时候,唐堂简直要惊呆了。他见到的舒简和汤小涵一直都是简简单单的学生打扮,十次有九次,穿的是牛仔裤,舒简说,她热爱牛仔裤。唐堂也没见过舒简化妆。今晚的舒简很动人,松松盘起的发髻,有几抹乱乱地飘下来,在黄昏的霞光里显得臃懒而娇媚,低胸的浅红色的连衣裙衬着象牙色的皮肤,在腰际处飞快地收拢弯成一个优美的弧线,又迅速地打开,显得窄窄的不盈一握。汤小涵是浅绿色的裙,带着点隐约的菏叶边,纤细的肩膀仿佛支持不住这薄薄的纱裙,刚刚过膝的裙子下面隐约是修长的腿,随意地蹬了双银色的凉拖,在清凉的晚风中显得轻灵而飘逸。
男博士堆里一片善意的嘘声,唐堂有点手足无措。从舒简以全新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这一刻起直到日本料理店里饭要吃完的时候,他都基本上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男博士堆里一片善意的嘘声,唐堂有点手足无措。从舒简以全新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这一刻起直到日本料理店里饭要吃完的时候,他都基本上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终于他在陶林的一句关键性的提问中彻底清醒过来;陶林问:“你手上这是什么?”舒简漫不经心的在暧昧的灯光下玩着中指上的钻戒,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唐堂:“戒指啊,钻石的。我订婚了。我8月份结婚,你们都来啊。 ”唐堂在那一刻做出的第一反应是,站起来,跑去包间外,及时地阻止了花店送货的小男生。然后跑去洗手间,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脸,回到桌上的时候,舒简正吃着三文鱼,唐堂若无其事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舒简没说过什么。舒简偷眼看他的神色,看不出什么,陶林的表情很诡异,汤小涵装作欣赏墙上的画。这顿饭就这么吃到了最后。送她们回去的时候,唐堂在楼前的小路上突然握了舒简的手,舒简一迟疑,汤小涵和陶林就走出了好几步远,唐堂故作轻松地说:“你订婚这么快,真想好了。他配的上你吗,将来会对你好吗,你都想过没有?”舒简傻呵呵笑着说:“大人的事不要你管。管好你自己。我结婚的时候,你要来哦。”说着说着到了门口,舒简对唐堂摆摆手,留下一个妩媚的笑,扭着优雅的小碎步扬长而去。
唐堂站在树下,心里上下的翻腾,他不知道,在遥远的将来,他能不能忘掉舒简的这个笑,和她今天给他的伤害,他觉得,自己窝囊,很窝囊。好象一个剑手,根本没有拔剑的机会,就被宣布因赛制原因而出局,舒简象那个无情的裁判,根本不给他机会,却把所有的宠爱,给了那个根本配她不上的当兵的。他的骄傲和自信,在这一刻彻底的分崩瓦解,舒简也因此在他未来的记忆中不可替代。
汤小涵在卸妆的时候对唐堂的同情溢于言表,但更多的是可惜,可惜了这么个好男生,如果舒简没有在心急火燎的时候碰到冯宁,那么唐堂是否有机会呢?所以汤小涵追问舒简;“你敢说,你一丝半点也没有动过心吗?”舒简嘴硬:“没有,绝对没有,他是个小家伙。” 但她的心告诉她:“有,绝对有。”是的,唐堂在她的心里留下了痕迹,爱的痕迹。舒简细细想来,这痕迹与冯宁的不同,冯宁是天天要吃的白米饭,而唐堂,正如他的名字,是她偷偷藏起来的一颗糖果,在四顾无人的时候,偷偷地在心里品味一下,那种感觉,很快乐。这是每个女人都会有的虚荣,这种虚荣带给女人的快乐,几乎要等同于男人四处留情的快乐。所以舒简在拒绝唐堂的这个夜晚,却下意识地把自己打扮的完美,这是女人的劣根性,这种劣根性在舒简身上表现得尤其充分,舒简没有真的想伤害唐堂,但她潜意识里却要唐堂永远记住她的完美,而令她的完美在他心中不能被超越,这让她的虚荣在今后的日子里都时时发作的时候,能够得到有效的安抚。她不爱唐堂,但她在乎他的爱,因为,唐堂是她觉得好而又不能要的男人。
“如果我们之间有1000步的距离,你只要跨出第1步,我就会朝你的方向走其余的999步。”冯宁不知道从哪里听来这句感人肺腑的话,当他在电话里给舒简复述的时候,还把我啊,你的顺序搞乱了套,舒简笑他没有诗人的天分也就算了,居然背诗的天分也这么差。结果,冯宁背这首颠三倒四的诗是有目的的。舒简在和冯宁的相处中早已发现,冯宁的话很少,但只要说,绝对不会是废话。不象她自己,食堂吃个饭也能罗里八嗦说上一大篇。舒简认为冯宁的这个特点恰恰证明他很男人,她不喜欢琐碎的男人。可这样的优点有时候也让人觉得难受。这种难受随着他们感情的逐步深入而变的更难受。因为舒简发现,大多数时候好象是自己在自言自语,旁边那个偶尔多话,毕定引出一件或者更多件重大计划。比如,结婚第二天,冯宁给她背了首诗,舒简从这首诗的难易程度和饶舌程度,就感觉到,这事儿非同小可。果然冯宁吞吞吐吐满怀期望地说:“你能来上海吗?最近部队有任务,不好请假回来,但是周末我可以出来,你能来吗?”舒简恍然大悟,这就是传说中的军嫂探亲了,她不由得好笑,这算什么大事,也值得背首诗来铺垫。冯宁总是出于她的意料,有时候她以为她很了解他了,结果发现全不是那么回事,这正是冯宁吸引她的地方。但是,她能够体会冯宁那种不安和歉意的心情,他自己只能跨出一小步,而希望舒简迈出另外的999步。也许冯宁觉得这个请求很过分,舒简体会着他的心情,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福,她决定去部队探亲,这个周末,她就去了上海,丢下汤小涵自己痛苦地准备期末考试。
汤小涵的确很痛苦,而且,的确是为了英语的考试,博士学位英语考试。汤小涵的英语水平对付专业八级绰绰有余,口译证书早在读硕的时候就拿下了,可是要通过郑有文的考试,似乎不那么容易。舒简很同情她,以舒简这种在60分上下挣扎的学生来说,要赶上汤小涵的英语水平是今生无望,在任何一种英语考试中,舒简都决不可能和汤小涵相提并论,因为在她吭哧吭哧查字典的时候,汤小涵只要扫一眼,就能把原文一字不带错地翻译出来。但是郑有文给了舒简超越汤小涵的机会,舒简的博士学位英语是一次高分通过,而汤小涵只考了59分,还要重修。这是汤小涵的奇耻大辱。
舒简可没想到过自己还能在英语学习上教导汤小涵,她这么教导她:“课是一定要去上的,郑有文很在乎上课的出勤率,缺课绝对不能超过两次,记着坐在头排,让郑有文随时随地都能看见你,混个脸熟,比什么都重要,郑有文记性不好,偏偏还挺得意自己的记性,他要看你眼生,你就完了。我就是坐在头排的。我们班上有个师兄喜欢坐后排,回回都来,结果郑有文就说没见过他几次,后来差点挂了。还有,笔记一定要记,他就考这个,不考书上的,他几乎也不考英语,他就考他自己说的话。”
汤小涵听了她这番教导,郁闷地要死,整整郁闷了一个学期,但总算坚持得不错,可是,这个学期有三个礼拜,导师郑大奎带她去北京出差,英语课没上。她必恭必敬地去跟郑有文请假,郑有文不置可否,后来在课上指桑骂槐地说:“谁能没点事情啊,尤其是导师的事情,所以我很理解你们,因为更重要的事情,不能耽误的事情,也许还是关系到你经济利益的事情,而不来上英语课。”郑有文说到这里,震慑性地停顿一下,然后做出宽宏大量、通情达理的样子继续:“我理解,所以,如果你们有这些事情而不能光临这里,你们可以不必请假,没有关系。”
汤小涵听到这里的时候,差不多松了口气,郑有文随着说:“但是”,什么话,都没有“但是”的威慑力大,因为“但是”的后面,才是说话的人真正要说的话,而这种话往往都不是什么好话,汤小涵的心又揪起来的疼,郑有文的“但是”是这样说的:“我理解,不能改变你没有来的事实,有人请假态度很好,态度好也不能改变你没有来的事实,所以,一个博士研究生,在我的课上有你充分的自由,你甚至可以说,这个讲台上的人,有什么本事来教我,我早就过了八级了,我教你还差不多。”
郑有文说到这里,盯着汤小涵的眼睛很诚恳地说:“真的,我的水平真的很烂。”他无可奈何地说:“唉,教英语本来就是件很无聊的事,为了口饭,我也只好做这种无聊而可耻的事情,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很无聊,你完全可以不要理我。真的,我很真诚地说这个,人怎么可以没有自知之明呢,我觉得我站在你们这些博士面前,真是惭愧,因为我到现在,也还没有考上博士,你们要因为这个鄙视我,我赞成,我自己也鄙视自己。”
“所以,”郑有文用眼光真挚地扫了一下课堂上的100多号博士,鼓励地说道:“所以,你们如果不想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