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爱相公-第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五章
染尘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红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晏几道。鹧鸪天
明镜一旦染了尘,就再也难以映出清澈的影像。
似乎从遇到殷无情之后,齐轩就无法保持清净的心情,心头的沉重感让他愈来愈烦躁,他虽隐约知道了自己为什么烦躁,只是……她在意他吗?
一夜辗转,怎么想,都想不出个答案来,也罢!还是随缘吧!
有了这层认知后,倒教他的心绪笃定些,第二天一早,他便起身向赵二庄主告辞。
赵元展有些讶异,连忙挽留。
“实在是不好再打扰了。”齐轩说:“舍妹在京城已久候我多时,我不能再耽搁下去,就此谢过赵二庄主的好
意。“
“齐大夫这么说,赵某也不好再挽留,只是……”他的神情有些犹豫。
“有什么事,庄主但说无妨。” 。
“这……本来是想仰仗齐大夫的面子,请齐大夫帮个忙,不料齐大夫这么快就要走了。”
齐轩不解的看着他,等他说明。
赵元展苦笑了一下才道:“是这样的,齐大夫也知道我打算和无极门合伙做生意,本来我们一向合作得不错,哪知道前些日子出了点状况,庄里有个叛徒竟盗走千织坊的布匹,转入黑市贩售,不但使敝庄名誉扫地,也连累了千织坊的名声。
“这件事令殷堂主大为不满,有意解除合约。前些日子,我要请殷堂主和石舵主,就是想要弥补过错,只是赵某似乎表达得不好,反而得罪了殷堂主,这两天,她派人传了口信来,打算解除合约。”
他顿了顿,又道:“不瞒齐大夫,这些年来,赵家庄的重心都放在与千织坊合作的生意上,失去了这椿生意,对赵家庄而言这着实是损失掺重,所以赵某才想请齐大夫帮个忙,让敝庄有机会挽回。”
齐轩虽然同情,却也觉得奇怪。“并非在下推托,只是生意之事,在下实在一窍不通,恐怕很难帮上赵二庄主的忙。”
“这件事除了齐大夫,没有人能帮得了我。”赵元展恳切的看着他。“我听说了,齐大夫和殷堂主似乎交情不浅,前些日子,你不是还到无极门的洛阳分舵去找她,而她也专程来庄里找过你?殷堂主向来眼高于顶,从来就不曾对男人假以辞色过,能够得到她的另眼相待,齐大夫是第一人。”
齐轩闻言一怔,他到酒楼与殷无情到赵家庄皆纯属私访,他不曾告诉过别人,赵雅亦不是多嘴之人,赵二庄主怎么会知道?
赵元展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不管赵家庄,或是无极门的酒楼,都是人多口杂之地,哪会有什么事瞒得住,齐大夫何必惊讶。”
齐轩犹豫了一下,才道:“我与殷姑娘曾经互访是事实,不过,赵庄主可能误会了,我和殷姑娘交情并不深,恐怕无法影响殷姑娘的决定。”
“我也不想为难齐大夫,要齐大夫去说服殷堂主,我只是想请齐大夫说动殷堂主与我见上一面,让我自己说服她,只要齐大夫愿意帮忙,老夫就觉得心满意足。”
齐轩犹豫了一下,“这等小事,庄主只要派人下个请帖不就成了?”
赵元展又是一声苦笑,“齐大夫有所不知,是我口拙,得罪了殷堂主,这些天,我连日派人下帖给殷堂主,也曾亲自上门邀请,殷堂主就是不肯赏脸,我是无计可施了,才会劳请齐大夫帮这个忙,希望齐大夫不要推辞。”说完便深深作了个揖。
齐轩未提防他会行此大礼,连忙避开身,“赵二庄主莫要折煞晚辈了,在下承受不起这个大礼。我这就去请殷堂主,只是殷堂主肯不肯赏脸,就不是我可以决定的。”反正这也不是什么违背他原则的大事,他就为赵二庄主走上这一趟吧!
赵元展大喜,连声道谢:“有劳齐大夫了。不过,还有一件事要请齐大夫成全,在你邀请殷堂主时,可否以你的名义莫要提到赵某,我怕殷堂主一听到我的名字,就不肯来了。”
“这……”齐轩为难的皱起眉,他并不喜欢骗人。
“我在城西郊外有一个别院,只要齐大夫邀请殷堂主到那儿,我就会马上现身向殷堂主解释,绝对不损及齐大夫的名誉,请齐大夫成全,否则若以赵某的名义,恐怕是怎么也请不动殷堂主的。”
赵元展恳求的看着齐轩,在他乞求眼神的凝望下,齐轩实在无法拒绝,微一犹豫后,终于点头答应了。
既然答应了人,齐轩便说到做到,他先回房吩咐齐砚整理好行李,自己再动身前去找殷无情。
乍见齐轩,殷无情显得十分惊讶,不过倒是没有再多问些什么,就同他来到赵元展在城西的住处。
这座别院虽小,却十分精致,仿江南园林造景,在这北方之地,更显清幽。
“这别院倒是挺别致的,格局虽然不大,布置却见用心。齐大夫,这该不会是你的住处吧!”殷无情问。
齐轩摇了摇头,一脸坦然,“这是我一个朋友的住处,我一介穷大夫,怎么可能住得起这样的地方。”
“齐大夫言重了,就凭你圣手书生的名号,想要住多好的庄园,只要说一声,不知会有多少人争破头捧着地契送到你手上呢!”
那夸张的说法,让齐轩忍不住笑了出来,“殷姑娘真爱说笑,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你倒是不妨放个话试试,看我说得对不对。”殷无情耸了—下肩,转开话题,“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齐奸方才并没有多说什么,便请动殷无情来到这别院,一直到达目的地,殷无情才开口询问齐轩的用意。
齐轩并不善说谎,犹豫了一下,便道:“我的一位朋友想见你一面,和你谈谈,所以要我代邀你出来。”
殷无情扬起眉,“你的朋友要见我?是谁?”
“他就是此别院的主人;至于他是谁,等到了,你就知道,不是我不肯告诉你,只是他说只要你一知道他是谁,必定不肯见他,所以我只负责请你来此,至于你想不想和他谈,一切全凭你作主。”
“这人还真是神秘啊!”殷无情勾起嘴角,神情似嗔还喜。
“殷姑娘不会怪我如此隐瞒吧?”
殷无情耸了一下肩,“人都在这里了,有什么好怪的。算了,我就等他出现吧!我倒要看看这位神秘人士是谁。”她一旋身,坐丁下来。
齐轩也跟着坐下来,等待中,他找话题说:“你这些日子忙吗?”
“还不是和往常一样。”殷无情又耸了一下肩。
“我说过,‘佛见愁’的毒性非凡,你应该多休养,不该操劳的。”齐轩忍不住老调重弹。
殷无情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还真是医者本色,两三句话就扯到这里来。行啦!你的药我可是照着你的吩咐吃,比师父的命令还遵从呢!”
被她这样一调侃,齐轩忍不住红了脸,“我只是怕你轻忽了,毕竟疗养不是小事,很多人忽略了,到老时受苦不浅。”
“眼前的事都管不了那么许多了,哪还管得到老,可不知有没有命活到那个时候呢!‘’
“我不赞同这种说法。”齐轩蹙起眉。
“我说错了吗?”殷无情露出复杂的表情,“在江湖上讨生活,谁没仇家?刀光剑影的日子,又有谁敢保证还有明天?”
“你既然知道如此危险,为何还要过下去?”
殷无情好笑的看着他,一双媚眼斜睨出促狭的光芒,“江湖人不过江湖日子,要怎么过活?齐大夫该不会是叫我嫁人算了吧!就是我肯,还没人敢娶我呢!还是,齐大夫愿意秉持我不入地狱,谁人地狱的伟大情操,娶我入门?”
每每她只要这么一逗齐轩,就足以教这文弱书生手足无措,可是这一次,齐轩却是老神在在,眼神诚恳的看着她。
“你是个好姑娘。”
殷无情挑高了眉,“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可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好。齐大夫,说谎也得说的有技巧些。”
“我说的是实话,你是个好姑娘,只是旁人不了解你。”他那双清明的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显示他话语的真实度。
殷无情的表情一时有些怪异,末了才又轻佻的一笑,“你就了解我吗?”
齐轩摇了摇头,“你并未让人有机会了解你,而我也一样,等你见着了我的朋友,我就要离开洛阳了。”
殷无情闻言一怔,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其实,我只是路过此地,并没有久留的打算。”他说。“我原是到京城去探我望我妹妹的。”
“你有妹妹?她和你长得像吗厂殷无情勾起了好奇心。
圣手书生的一切一向是个迷,江湖中人只知他是二十多年前辞官朝廷,此后行踪成迷的神医齐正风的儿子,许多人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邻人都说我们兄妹俩颇为相像。”想起妹妹秀丽的容颜,齐轩笑了,神情温柔。
想像着一张与齐轩相似,却清秀雅丽的脸,殷无情又问:“你就把你妹妹一个人丢在京城里?”
“她有丈夫陪着呢!日子过得幸福快乐,我这个做大哥的不好打扰他们。”
他神情中的怜爱令殷无情莫名的有些嫉妒,“看来,你相当疼她。”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疼她疼谁?我那妹子性子温柔,我相信你见着她,一定也会喜欢她的。”
“就怕她见着我,会惧我如蛇蝎。”她自嘲的道。
“不会的,容儿并非偏执之人。”齐轩道,这一点他是绝对有把握的。
“或许吧!”殷无情转开话题,“你那个神秘的朋友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都过了大半个时辰了。”
齐轩也觉奇怪,在他们出门前,赵二庄主便说要先到别院来等着,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该不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他应该就快到了。”他不安的说。
自从殷无情升任朱雀堂堂主以来,向来就只有人等她。她掠了下头发,说:“我只能再等一会儿,再过一刻,人若还没来,我就走了。”
齐轩无话可说,只有点头。
殷无情站了起来,环视一周,笑道:“此别院的主人倒也怪,我还从未见过有人在大厅摆上书柜,你这朋友该不会是爱书成痴的人吧?”
齐轩跟着无情走到角落的书柜,也颇为惊讶,赵二庄主看起来虽颇为知书达事,可在相处之中,却不觉得他是个爱书成痴的人。
“嗯!还有医书哩!你这朋友该不会也是个大夫吧!”
提起医书,便勾起了齐轩的兴致,他的目光移到那一列放置医书的横格上,顺口答道:“他不是。”
目光浏览中,一个书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奇经八脉。”他脱口唤了出来,那不是前代医圣李莫风的遗作吗?这本著作不是老早就随着李莫风的过世而失传了?怎么会在这别院里出现?
齐轩又惊又喜,不假思索的便抽出那本书。
就在他抽书的同时,一阵奇异的声音响起,他并没有留神,不过殷无情却注意到了。
“小心!”殷无情大叫,伸手抓住他。
齐轩还没搞清楚状况,脚下便突然一空,地板居然整个打开,他与殷无情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直直坠了下去。
第六章
恶梦
天边金掌露成霜,去随雁字长。
绿杯红袖趁重阳,人情似故乡。
兰佩紫,菊赞黄,殷勤理旧狂。
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
——晏几道。阮郎归
在无处借力的状况下,任凭殷无情轻功盖世,也无济于事,只有直直的坠落下去,直到“砰!”的一声,重重地摔跌到地上。
“喀!”的一声,头顶上的地板又重新合了起来,完全阻绝了光线的进入;地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只剩一片黑暗。
齐轩摔得七荤八素,惊魂未定的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伸手想撑起自己,手及之处却是一片柔软,还散发着暖暖的温度。
他吃了一惊,火速缩回手,叠声道:“对不起,殷姑娘……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不用想他也知道那是殷无情的身子,至于到底是她身子的哪一部份他连想都不敢想。
殷无情并没有回答。
那不是殷无情会有的反应……齐轩突然想到了她对黑暗的恐惧,心中一凛,小心翼翼的唤道:“殷姑娘,你没事吧?”
殷无情依然没有回答。
她咬了咬牙,拚命告诉自己,她早就不是那个六岁的无知小女孩,她是纵横江湖的侠女,人称“玉狐”,敌人畏她狡诈机警,黑暗再也吓不着她,她根本就不需要害怕。
“殷姑娘……”久久等不到她的回应,齐轩不由得担心起来。
“别叫了!”殷无情终于开口了,她压下心头的恐惧站起身,伸手碰触四周,触手所及,是一片潮湿的泥壁,还带有青苔的味道。
听到她的回答,齐轩这才松了口气,歉然道:“殷姑娘,真是对不住,我误触了机关,才会使得我们陷入此地,不过,等会儿主人来了,他就会放我们出去的。”
“你别傻了,那是不可能的。”殷无情简短的答,继续,摸索着四周,而后发现有个地道向一旁延伸出去,形成数个叉路,就像个迷宫似的。
“啊!”闻言,齐轩暗暗吃惊,“不会的,只要主人一到,看到书柜被动过,自然会发现机关被启动,就会把我们救出来的,殷姑娘不用担心。”
殷无情冷哼了一声,不作正面回答,“你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你那个神秘的朋友是谁了吧?”
事到如今,齐轩无法再隐瞒,“是赵家庄的二庄主,他想和你谈继续合作之事,所以才要我邀你到这里来。”
他说完,久久等不到殷无情的回答,于是纳闷的喊道:“殷姑娘?”
黑暗掩去了她苍白的神情,可是却掩不住她声音中的绝望,“如果是他,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会的。”齐轩忙道,“我们与他无怨无仇,他没有道理不放我们走。”
“你和他无怨无仇,我却有,”殷无情口气冰冷。“我的存在对他而言是种威胁,他恨不得杀我而后快。”
齐轩震惊得脸都白了,“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如此,你不是误触机关,而是掉入赵元展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可是……”
殷无情不等他说完,便冷冽的道:“你自己想想,前代医圣李莫风的医书是何等珍贵的东西,江湖传说这本医书老早便失传,若赵元展有幸拥有,又怎么可能随意摆在书柜上?据我的猜测,那本书根本不是真的,而是用来骗你启动机关用的饵。”
“可是,他怎么料得到我会去抽那本书?”
“齐大夫,你身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对钻研医术极有兴趣,今天有一本老早失传,又是前代医圣的著作出现在你面前,你能够压下心中的欲望,不去翻阅它吗?”
殷无情说的合情合理,齐轩的心不由得动摇了起来,“难道赵庄主……你和赵庄主到底有什么过节?为何他要置你于死地?”他不由得想起晚宴那日,赵二庄主乍见殷无情时反常的模样。
殷无情冷冷一笑,“我和他并没有什么过节,是他疑心生暗鬼,非得置我于死地不可。” 齐轩仍是听得糊涂,但殷无情无意再说下去,他只好作罢。
不知过了多久,殷无情已大致将四周的情况弄清楚,“这地道想必是赵家庄设计作为逃生用的,不过,赵元展为了要解决掉我,恐怕早已将地道出口都堵死了,而这通道的机关又太高,任我轻功再强也攀不上去。如果想要逃出去,我看只有试试这些分叉的通道,或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