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古传奇·武侠版-2007年3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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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情水》的插图画得很不错呢,精致细腻。
(络绎 摘自“黄烨的blog” )
黄烨的插画画面细腻委婉,但总觉得少了点气势。譬如西门端坐马上射箭的那幅图,感觉就是细腻有余而霸气不足。
突出不了“箭神”石破天惊的气势,与文章文风不甚相符。所以若能在制作插画的同时再注意点图文结合就更好了。
(侠客社区侠友 破月惊鹤 QQ:358990954)
雪梅:感谢破月惊鹤提出宝贵的意见。我们在选择插画作者的时候亦是十分谨慎,画和文相得益彰也是我们追求的目标。
最震撼我的是一幅插图,那是容蝶衣与被抛在空中的纳兰容诺四目相对,一滴眼泪落在两人之间,那看似含情脉脉却实际上心怀背叛的眼神让我既惊叹又痛心。
(110036 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中路66号辽宁大学708信箱 翟常筠 )
终于买到11月月末版,得意地向同学们展示了一下,俺同学+书友王裙就抢先大声说:“好漂亮的女子哟!”足见封面美女的视觉影响力。
(643020 四川省自贡区第九中学 小凤)
主题副刊《红颜十二金钗》是对五年来《武侠版》各样出色女子的一个总结。我在写点评的过程中,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以前看武侠的美好片段,想必各位侠友们也如是——
读了太多的文章,最初的激情正慢慢地回归到平淡。但被这文章一勾,似又忆起曾见过的几个奇情女子,当时粗粗一阅,未曾细品,如今想起,那几个鲜活的人物似又翩翩而来了。
(312467 浙江省嵊州市长乐镇中九(3)班 钱晖)
《红颜十二金钗》从122期中掬起12朵鲜花是很不容易的,我也想起一些印象比较深的女侠,比如金碧辉、沙曼华、荆三娘、裴红棂等,但认真与文中所选之人比较,还是现在这十二钗好。
(710032 陕西西安东郊公园北路73号北楼三单元一层东户 刘保珍)
孙小红说到精彩处,眉飞色舞,不觉抬头看了看,却发现外面已是繁星漫天,月上山头,竟到子夜了。那厢店小二已经在催人了:
十分抱歉,本小店又到了打烊的时候了,各位客官请各自回家歇息。什么,你还没有听够?那明儿就早点来,误了休息时间,掌柜的是要生气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长生劫
夏 洛
(本文字数:3227) 《今古传奇·武侠版》 2007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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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侠骨刚肠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唐朝诗人刘禹锡这首《乌衣巷》写的乃是六朝都会金陵的衰败景致。那朱雀桥原是东晋咸康年间所建,其东北一带即为乌衣巷所在,因当时聚居于此的王导、谢安两大家族子弟喜着乌衣,人呼为“乌衣诸郎”,谢混有诗云“昔日乌衣游,戚戚皆亲姓”,巷因此而得名。
其时乃明朝正德十五年,当朝开国皇帝太祖朱元璋便定都于此,虽然成祖年间已经迁都北京,那帝王旧都的富贵气象因了这岁月的涤濯,反而变得厚重、沉稳起来。这一日六月十三,快到大暑节令,正是热得人眼冒金花之时,马太平的马都已浑身淌汗,他罩在灯芯草帽下微微发福的面庞却不见汗星。他爱惜马匹,刚入巷时在一家茶楼讨了半桶凉水饮马,自己手端着一杯凉茶却忘了喝。
他年不足五旬,已是北直隶地区最有名的捕头,向有“马神捕”之誉。近两年来,他手下人才济济,一手栽培的七小名捕个个都能独当一面,很多时候,马太平已不必亲力亲为。居家纳福的日子长了,原本剽悍紧实如猎豹的身体便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富态。此刻他手端茶盅,眉头微微打皱,漆黑锐利的鹰眼若有所思,待马饮过,他放下两枚小钱,牵马往巷里走去,不多一会儿,到了巷左首一户人家面前。
房子有些古旧,可是高门大宅,正是那种古玩字画般的旧和雅。门边墙上挂着一块黑漆木牌,漆已陈旧脱落,刻着“汤宅”二字,便是马太平此行的目的地。
这汤家数代前就已定居于此,算得上老南京了,只不过汤家素不与外人往来,既不经商,也不致仕,只靠着祖产度日。汤家人丁不旺,几代都是一脉单传,到今户籍上所载只得一个名叫汤逸臣的公子。这公子年不过二十七八,尚未娶妻,据说生得是谢安一流的人物。他自己喜着黑衣,家中下人等也一律穿黑,偏又住在乌衣巷内,故得了个乌衣郎的雅号。
如果汤逸臣只是个读书自娱的公子哥儿,马太平当然也不会到这里来,可是据他所知,这汤公子不仅习文,还学了武,而且武功还有些莫测高深。幸而汤公子秉承祖风,深居简出,倒没给地方惹过事。马太平本来对他也是放心的,然而自五月中旬以来,素来歌舞升平的南京城中接连发生了三起血案,马太平及一众捕快食不知味、睡不安寝地乱了一个月,并没查到半分有关凶手的端倪。知府大人吴错的脸色越来越阴暗,马太平心中也越来越沉重。他必须尽快捉住凶手,将南京城中的恐慌平息下去。“汤逸臣”这三个字是在极度烦闷苦恼时跳进他脑中的,只有这个人是他所不了解的,不管此人与血案有无关联,他都必须前去拜会拜会。他没有带人同行,他不想让汤逸臣对他的来意有任何戒心。
他叩门递上名帖,很快便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恭恭敬敬地将他迎了进去——毕竟他是官差,所行之处无不受到礼遇。
那管家道:“家主人现在西花园听雨堂中,因脚上旧疾发作,不便出来迎接马大人,就请马大人移驾前往听雨堂如何?”马太平应声“好”,便随那管家往西花园行去。园中假山上清泉涌出,泉水三叠而下,淙淙有声。回廊曲折,石桥凌波,马太平穿行其间,那水风爽爽净净地吹来,一时胸中大感畅意。
回廊尽处、听雨堂外有座敞轩,三面悬着黑纱做成的帷帘,帘子随风轻轻晃动,帷帘上的压风细竹撞上栏杆,发出轻微而低沉的“笃笃”之声。一个一身黑袍的青年人坐在轩中凉榻上,一足踏着身前矮几,身畔跪坐着一名女子,正给他敷治脚踝处一个黑色的疮口。管家已经躬身而退,马太平也不打扰,静等汤逸臣敷药。
纱帷掀动之间,轩中二人时而清晰时而蒙眬,汤逸臣低垂着视线看那女子,他脸色有些苍白,额宽鼻挺,长相极为俊美,右手垂在凉榻上,白晳细长的指掌中握着一管白玉笛,肤色与玉色几无分别,赤足上的肤色也极白净,那个茶杯大的黑色疮口愈发显得狰狞。他身上黑袍又轻又薄又软,在风里微浪似地轻摆,衣襟上滚着半指宽的银白边子。他家下人衣襟上滚的都是红边,只有那女子没穿乌衣,一身淡绿的纱裙像春天的薄雾,轻盈而曼丽。她纤腰一握,神情专注中透着怜惜,先是细心刮去了疮口腐肉,再将大半碗墨绿色的药泥尽数敷上,以白纱缠裹起来。
她敷治完毕,捧了玉碗走进听雨堂,汤逸臣这才抬起脸来微微一笑,道:“马大人,这可怠慢了。”一笑之间露出一口洁白莹润的牙齿。
马太平心中赞叹:“好个俊俏郎君。”他自见了汤逸臣脚上疮口,便知他是血案凶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那样的疮口至少历时半月有余,任何人脚踝处有了这样的疮口都很难行动如常。他有些失落,又有些欣喜,抱拳一笑,道:“马某来得鲁莽,打扰了。”
二人寒暄客气一番,那绿衣女走了出来,道:“屋里已备下茶点,请进来说话。”她扶住汤逸臣一臂,汤逸臣站起身来一跛一跛地进屋,马太平随之而入,分宾主坐下。汤逸臣面前的茶杯是白瓷的,马太平面前的茶杯却是白银的。马太平心念一转,知道这是主人示以茶中无他之意。他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茶汤淡绿,茶味清香,甜而微酸,极是爽口。
绿衣女道:“这是今年春分那日梅花上的露水泡的龙井,再将茶水浸过新鲜荔枝肉,马大人可还喝得惯么?”她杏脸桃腮,姿容秀丽,神态温雅,约摸二十岁左右,瞧上去既不像丫环,也不像侍妾。马太平道:“姑娘此茶甚有新意,马某十分喜欢。”绿衣女嫣然一笑,退到里间去了。
汤逸臣含笑道:“春雨是我的表妹,素爱调弄汤水,常常如饮牛马,灌得我腹胀如鼓。”马太平笑了一笑,道:“素闻汤公子乃高人雅士,必定智慧超拔,马某遇到了一桩棘手的案子,今日是特来向汤公子请教的。”汤逸臣道:“请教不敢当,既蒙马大人高看,在下倒愿听听案情。”马太平便将三桩血案择要说来。
五月十五,当地镇守太监乔某义子乔大用在秦淮河凝光楼纳妓,却被作陪的妓女俞碧溪以金簪刺入头顶心而死,案情属实,官府判了斩立决。不料在五月十六处斩当日,死囚法场被劫,不仅刽子手,连亲自监斩的乔太监也命丧当场。
五月二十七,库钞街一不知姓名的卖唱女被当地豪强秦晋的三名家奴当众凌辱,三人当场被杀,二十三名围观者尽被刺瞎双眼,次日,秦晋在家中被杀。
六月初九,金家大少爷将其妾如花送给了指挥使赵弁,进赵府后不久,心不甘情不愿的如花即自缢身亡,赵弁将其尸送还金家。初十夜里,赵弁及金家父子即同时被杀。
虽然三桩血案发生时都有人在场目睹,凶手分别为形貌不同之人,但所有遇害人的伤口都是给一刀削断了右颈动脉致命,伤口的大小、深浅、方位无不相同,而凶手每次行凶时,都有耀眼的一线白影夹着一星乌光,用的兵器也是一般,可见凶手实为同一个人,只是经过了化装易容。
汤逸臣听罢,沉吟片刻,道:“凶手是一名女子。”马太平一震,道:“此话怎讲?”
汤逸臣道:“这三桩案子都是因女子而起,案情牵涉的三名女子既是肇祸之端,亦是受害、受辱之人。只有女子,才会为女子所受的欺辱如此愤恨,仅看库钞街一案,连二十三名围观者都被刺瞎双眼,除了对男人心怀仇恨的女子,别人是万万下不了这等辣手的。”马太平道:“汤公子此言有理,马某这便回去调派人手,必要捉住这丧心病狂的女凶犯!”
汤逸臣微微一笑道:“马大人何必大费周章?只需小小布一个局,何愁那女子不自投罗网?”马太平眼睛一亮,拍手道:“一言惊醒梦中人!马某这些日子焦头烂额,脑中一团浆糊。等捉得女凶犯,马某必定前来致谢。”汤逸臣笑道:“马大人言重了,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也是合城百姓的夙愿。”
马太平告辞而去,身后笛音清越悠扬,自是汤逸臣以玉笛吹奏。他成竹在胸,那笛声听来愈觉悦耳。无论如何,这一趟没有白来,汤逸臣虽有些莫测高深,毕竟与眼前的三桩血案无关,他甚至有些遗憾,没有早一点与其结交。
六月十五,阳光灿烂,乌衣巷口,人来人往。路边,一名衣裙敝旧的年轻女子双膝跪地,怀抱一个堪堪周岁的男婴向路人乞讨。女子黄黄的脸儿,有几分姿色,以河南话哭诉着家乡遭遇旱灾的情形,丈夫与人同来南京谋生,大半年没有音讯,公婆病死,只得抱了幼子前来寻夫,盘缠用尽,求好心人施舍。她跪求良久,也有人丢给她几枚铜钱,不少人只是看看热闹便走过。
过了半个时辰,两名敞胸露怀的无赖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那方脸无赖一扭头看见了那女子,左右瞄了几眼,扯住同伴笑道:“这娘们儿生得不赖。”圆脸无赖亦笑道:“倒有些像万花楼小金宝那狐狸精。”
二人杵到那女子面前,圆脸无赖笑道:“给大爷唱个风流小调,唱得好,大爷有赏。”那女子拾了地上的铜钱,慌慌张张便要离去,二无赖哪里肯放,一左一右将她挤在中间。女子脱身不得,求道:“小女子出身山村农家,不曾学过唱曲儿,求二位大爷放过小女子去。”圆脸无赖道:“你跟了大爷去,大爷教你唱。”伸手便在女子臀部捏了一把。女子一声尖叫,脸上腾地红了,将婴儿紧紧抱在胸前,挣扎着要冲将出去。
方脸无赖劈手去夺婴儿,女子怕伤了孩子,不敢使力抢夺,婴孩便落到了方脸无赖手中。他举起婴儿,喝道:“臭婆娘不听话,信不信老子将这小崽子摔成肉酱!”婴儿悬在半空,手足舞动,惊哭不休,女子脸上渐渐变色,道:“我……我听话,我唱……”她眼泪一滴滴落下,双眼紧盯着婴儿,口唇颤动,却哪里唱得出来。
街对面茶楼中正在吃早点的马太平忽觉有些不是滋味。如果那不是他布下的局,大约他也会忍不住一怒出手。五月二十七日,库钞街上卖唱女被三名豪奴凌辱,其悲惨远胜于此时这女子吧,那二十三名围观者,其冷漠麻木的程度自也不下于今日这些看客。只不过今天这事是个局,是诱出那偏激狠辣的女凶犯的一个局。
看客之中,混有七小名捕中的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而老大高举扮成了方脸无赖,老二韩威扮成了圆脸无赖。马太平冷眼旁观,发现他的下属差不多都有演戏的天赋,两个“无赖”活灵活现,韩威推荐的万花楼妓女小金宝更将那受辱女子扮得入木三分。小金宝是韩威的相好,本就是河南人,河南口音十分地道,绝无破绽,那婴儿也是万花楼某妓女所生,因缺少奶水,长得黑黄瘦弱。他们考虑到了每个细节,整个局天衣无缝,马太平将布局的地点设在乌衣巷口,一是此处人烟稠密,事件易引人注意,众捕快又不易暴露,二是马太平还想试试,汤逸臣跟凶案到底有没有关系。他锐利的目光隐在茶水的热气之后,细细扫过他看得见的一切地方和每个人,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戏还在进行,韩威扮演的圆脸无赖淫笑着将手伸进了小金宝怀中乱抓乱捏,突然,“受辱不过”的小金宝双手拉住他手臂,低头狠狠咬落。韩威一声怪叫,暗骂:“小娼妇倒是卖力!”另一只手抓住她发髻往后猛拽,同时膝盖一挺,重重撞在她腹间,只痛得她叫也叫不出声,冷汗涔涔滚落。他大骂道:“臭婆娘不识抬举,老大,弄死那小崽子,看看臭婆娘还狂不狂!”高举叫声“好”,双臂将那婴儿举过头顶,狠狠掼向石板地面。
这一刹那,马太平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端住茶杯的左手背上青筋迸起,右手摸到了腰间。他看起来大腹便便,其实是因他长衫底下缠着他的成名兵器——长达丈余的软鞭“狂蟒”。他不出手已久,可是他的狂蟒鞭法并未搁下,且大有精进,这许多年来,他就是以“狂蟒”捆住了数不清的案犯。当此之际,那女凶犯若在场必定会出手,若不在场,这起鲜血淋漓的事件还会纠缠下去愈演愈烈——他同高举、韩威事先已决定,哪怕牺牲那“母子”二人的性命,这个局也一定要成功!
婴儿离地原本不过七八尺,这般疾速跌下,一眨眼的工夫就会到达地面。就在这人人心跳加速的刹那,一道灰影快捷无伦地滚将过来接住了婴儿。马太平等人没有动手,因为他们都认得这人!
灰影站了起来,那是个中等身量的弱冠少年,轩眉秀目,清秀的脸孔上满是怒气腾腾的火焰。他怀抱那哇哇啼哭的婴儿,逼视二无赖怒喝道:“你们疯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