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楼的怪人-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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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的路线走吧!写在那张便条纸上的那些塑像,都在这条路线上,为什么你说的那三个受欢迎的塑像,却没有被写进那张纸里呢?”
我没有办法马上回答洁的问题。虽然我不像洁那样,觉得这是个问题,可是却觉得这一定有什么正当的理由,只是一时想不出是什么。
“要不要回头看看?”洁说着,便转身快步走回林荫道上。
我随后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走。
走到中途的时候,洁突然偏离林荫道,往右边的“保护水域”(Conservatory Water)走去。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塑像,就在这个“保护水域”的水池的附近。
来到经常举办模型船比赛的这个水池池畔后,我们便沿着西侧的路往北走。安徒生像就在我们的左手边,这是深受孩子们喜爱的塑像,有好几个孩子坐在安徒生塑像的膝盖,或膝盖上的书上玩。
“洁,我知道了,因为时代不一样。”我说。我想起原因了。
于是,我走到这个塑像的金属板前面,看着解说的内容。
“看,就在这里,这就是答案。这座安徒生像是丹麦裔的妇女团体赠送的,于一九五六年在此落成。一九五六年是另一个新的时代了,离贝多芬像或莎士比亚像落成的时间更近一百年。”
“嗯。”
洁“嗯”了一声,又将双手交抱在胸前,然后喃喃自语般说:“奥森·达尔马吉从中央公园高塔摔下来死亡的时间,是一九二一年的九月。”
“对。”我说。
“那时公园里还没有安徒生像。因为不存在,所以不会出现在奥森·达尔马吉留下来的纸上。”
“就是那个意思。”我用力点头说。
“你的意思是,安徒生像是达尔马吉死后三十五年,才出现在这里的?”
“没错,所以说这就不矛盾了。”
“很好,我们现在去看爱丽丝梦游仙境像吧!”洁说着,迈出步伐。
爱丽丝梦游仙境像也是孩子们喜欢的塑像。爱丽丝坐在巨大的蘑菇上,疯狂的帽子商人和一直拿着怀表的兔子站在她的旁边,许多小朋友混在帽子商人和兔子之间玩。
我面对解说的金属板,看着板上的内容。
“洁,这里有记载。这个塑像也一样,是一九五九年落成的,时间是安徒生像落成后的三年。因为丹麦的童话巨人坐落在那边,英国人便抬出路易斯·卡洛尔小说中有名的主角们与巨人对抗。”
“哈哈哈。”洁觉得很有趣似的。
“这也很像去大卖场抢购商品的女士们的作风。总之,这个塑像落成时,达尔马吉已经死亡三十八年。这个塑像的名气虽然很大,但是毕竟时代不对,所以没有出现在那张纸上并不奇怪。”
“是呀!”洁深有同感似的说。
又站了一会儿,洁说:“最后去美人鱼像的地方吧!”
我们走回东大道,往大湖岸边走去。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实,却在那边等待我们。当我看过美人鱼像解说板上的文字后,我无语了。
“这是一九一六年,丹麦裔的美国市民在此设置的?那时是达尔马吉死亡‘前五年’……”
我呆住了,站在我旁边的洁也安静地看着由黑色金属雕塑出来的人鱼公主。我们看着人鱼和大湖湖面。
“这,怎么会这样?”我说。
洁点头,接着说:“杰米,这就奇怪了。这个人鱼像的位置,与便条纸上的路线,是完全符合的。我们可以说安徒生像或爱丽丝像除了时代不对外,位置也略偏于那个路线上,所以没有被达尔马吉写进那张纸上。可是这个人鱼像的位置,完全是在沿着东大道两旁的地方,所以应该是会被写上去的,至少,我们可以说写上去并不奇怪。”
“是的。”我点头说。因为我也是这么认为。
“那么,是因为不够受欢迎,所以没有写上去吗?显然不是那样,对吧?这个人鱼公主的塑像现在很受欢迎,但是刚刚落成的时候,比现在更受大家的欢迎。听说当时纽约人为了欣赏美人鱼的塑像,简直就是蜂拥而至。”
“没错。这一点我也听说过。”我同意地说。
“达尔马吉是什么时候写下那张便条纸的?是他死亡的那一年吗?还是更早之前?如果是更早的话,顶多只是前一年吧?所以说,如果不是一九二一年,就是一九二〇年,不是吗?”
“嗯,应该是吧!”我同意,点头说。
“既然如此,这个人鱼塑像是当时已经存在的雕塑品。而且在当时,中央公园大湖岸边的人鱼塑像是最受欢迎的塑像,俨然像是个大明星,也有很多有关她的照片。美国人喜欢人鱼,与人鱼公主相较之下,莎士比亚、贝多芬可以说是完全失去光芒。可是,深受注意的人鱼塑像,为什么没有写进便条纸里?”
“说得也是。”我说,然后摇头表示不解。“不知道为什么。”
看洁双手抱胸地站着,我便问他:“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只能说,或许我们搞错隐藏在那张便条纸背后的某个‘规则性’。”
“搞错了?”
“对,搞错了。”
“哪里错了?怎么错了?”
“这里也错,那里也错了。说不定是全部都错了。”
“全部都错了?怎么说呢?”
“或许我们应该重新去思考这个‘规则性’。我们刚才是从大都会美术馆往南走对吧,杰米?”
“对。”
“可是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时代广场’不是吗?‘时代广场’在公园的外面,还要更往南走的地方。”
“嗯,是的。”
“公园里也没有‘狮子大道’。”
“对,确实没有。”
“因此,或许那张便条纸上所暗示的地方,并不是中央公园。”
“不是中央公园?”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是的。”
“除了中央公园里面,哪里还有‘克丽奥佩特拉之针’、‘莎士比亚’?”
“唔,这确实很难想像。”
“根本是无法想像,那是不可能的。”
“杰米,我只是多做另一个方向的思考而已呀!我并没有说我现在的想法是正确的,所以两种可能性部有。说不定换一个方向思考,就可以说明现在无法解释的事情,而且可以完整地解开谜底。”
“完整地解开?那要怎么做?”
“先来想为什么人鱼塑像没有出现在便条纸上。”
“好,要怎么想?”
“如果那张便条纸是一九一六年以前写的话呢?这么一来,便条纸上没有出现人鱼像就不奇怪了,因为那时候人鱼像还没有被塑造出来。”洁这么说。
我想了想才说:“你的意思是,那张便条纸在奥森·达尔马吉的口袋里待了五年以上的时间?”
“这只是一个推理的过程,并不是完全的结论……”
“不可能的,照你这样说的话就不对了。”我很肯定地说。
“哦?为什么呢?”洁很感兴趣似的问。
“因为人鱼塑像来到公园的一九一六年,正好是乔蒂·沙利纳斯成名的那一年。那年因为主演‘威尼斯战役’的女主角伊玛·布隆戴尔自杀了,所以进行了女主角的试演甄选。那对沙利纳斯小姐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机会,最后她脱颖而出,从此展开她的大明星之路。在这之前,沙利纳斯小姐只是一个跑龙套的小演员,根本没有发挥自己的机会,所以那时的沙利纳斯小姐,还没有杀死弗来迪利克·齐格飞先生的理由。”
“没错。”洁说,并且很明确地点头。
“原本我们就不知道用象形文字写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东西。”
“确实是那样没错。”洁同意地说。
“所以你说的那种情形是不太可能发生的。不过可以猜想的是,有人为了某个原因,所以想要杀死弗来迪利克·齐格飞先生,对吗?”
“嗯。”
“沙利纳斯小姐说弗来迪利克·齐格飞先生是她杀死的。不管她说的这句话是不是真的,她确实有希望齐格飞先生死掉的理由。如果是那样的话,会是达尔马吉吗?有某个人受到他的指示,为了沙利纳斯小姐而想杀死齐格飞先生,有这种可能吗?”
“这是有可能性的想法。”洁点头说:“或许达尔马吉受到了某人的指使。”
“或许。总之,洁,就是那样,一九一六年以前,沙利纳斯小姐对齐格飞先生还不会产生杀意。那时的她,一定一心希望齐格飞能帮助自己登上舞台。对还只是小演员的她来说,齐格飞先生如果死亡,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没错。”洁说。他仍然将双手交抱在胸前。
我继续说明我的想法,并试着藉此机会整理名伶坐上明星之椅的历史。
“她开始了她的成功之路后,又在一九二一年时因为潘特罗·桑多利奇的死,获得了自由。如果潘特罗·桑多利奇没有死,她最后大概会以桑多利奇夫人的身分,过完最后的人生,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在演艺界留名。”
“嗯。”
“桑多利奇非常照顾她,只要是他的要求,沙利纳斯小姐就不会拒绝吧!桑多利奇先生死了,接下来齐格飞先生也死了,再也没有人能够压住她的头了。从此她的自由度愈来愈大,很快就成为今日的大明星,这是沙利纳斯小姐一路走来的过程。”
“你说得没错,杰米,你说得没有错。”洁频频点头说。
“不知道是谁想杀死齐格飞。但是,如果真如沙利纳斯小姐所言,确实有幽灵的话,这个幽灵帮助乔蒂成为舞台上的巨星,而且不愿意让自己以外的其他男人抢走乔蒂……”
“嗯,然后呢?”洁看着我的脸说。
“如果我是幽灵,而且疯狂的爱着沙利纳斯小姐的话,首先要杀死的人,就是伊玛,因为她是沙利纳斯小姐的阻碍。接着,想让沙利纳斯小姐成为巨星的话,第二个目标就是潘特罗·桑多利奇先生,而不是齐格飞先生。因为当初和沙利纳多小姐接触最密切人是桑多利奇先生,不是齐格飞先生。还有,沙利纳斯小姐会因为感激之情,而考虑到要以身相许的人,也是桑多利奇先生。”
“嗯。”
“我认为她和齐格飞先生的关系应该是比较冷淡的。所以,站在幽灵的立场来说,并没有杀死齐格飞先生的必要。可是,因为齐格飞想减少沙利纳斯小姐的表演,所以才有了想杀死他的理由。”
“嗯。”
“因此,虽然不知道那张便条纸到底是谁写给谁的,但如果是一九二一年九月五日以前,也就是桑多利奇死亡以前写的,那么最后的文字应该是‘桑多利奇’不是吗,洁?”
“杰米,你说得极具理论性,很有说服力。”
洁表示了解地慢慢点了头,他喜欢这种条理分明的说明。
“还有,如果那张便条纸是唆使某人杀害弗来迪利克·齐格飞的东西,那么,那张纸如果不是在桑多利奇先生死亡后、齐格飞先生被杀前的那段时间内写的,就说不通了。结论就是,那张纸是一九二一年九月五日到十月三日之间写的。”
“太棒了!”洁说。
“所以应该是在那一个月之内的时间写的。洁,你赞成吗?”我问。
洁用力地点头,说:“太棒了,我非常赞成。这才是完整的推论。除了这个结论之外,应该不会有别的结论了。”
“很高兴你认同。”我说。
但是,洁露出抱歉的表情,看着我。
“可是,杰米,你还是做了让我感到为难的事。”他带着苦笑说。
“什么?”
“你把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推到我的鼻子前面了。”
“你指的是什么?”
“一九二一年的九月五日到十月三日之间,那座人鱼塑像已经在这里了。”
“对呀!”我说。我感到头痛了。“的确是那样没错!可恶!为什么会这样?”
接着,我们两个人默默地并肩站着。从东侧吹拂过大湖的风,冷冷地飘过我们的脸。
“被忽略掉了吧!”我不得不自找台阶下。
“忽略掉那么有名的塑像?却把已经没有人想理的诗人塑像写上去?”洁说:“如果有你这么好的公园导游的说明,人鱼塑像一定可以成为中央公园最受欢迎的人气景点第一名或第二名吧?”
我啧了一声。出现这么难解的问题,让我心里很不痛快。
“是呀!确实所有的纽约人都知道那个人鱼塑像。不行了,这样我就找不到答案了。你能解释是为什么吗?”
“也不是找不到合理的解释的方法,只是太困难了。现在能说的就是,这是解决这件事的最大线索。虽然很难,可是只要解决了这一点,就会露出事件真相的曙光了。没错,杰米,那样就可以见到曙光了。一定会那样的,我保证。我们现在并不是碰壁,而是终于探查到重要的线索。开始了!所有事情都是从现在开始。”洁说,而且很愉快似的拍着我的手臂。
可是,我只能有气无力地含糊回应他。我不像洁,没有那么积极的想法。
“有一件事情很重要。”洁说。
“什么事?”我有点不耐烦地回应。
“摩擦纹痕呀!子弹的摩擦纹痕。杀死齐格飞的子弹的实物或照片,是否还在纽约市警察局里呢?威萨斯本教授说要请警察局里的熟人帮忙找找看,应该已经知道结果了吧?前面的动物园附近有公共电话,我们何不打通电话问问看?”洁说着。
他率先回到东大道上,然后开始往南走。
2
从电话亭出来后,洁说:“威萨斯本教授说,他现在正在前往纽约市警察局的路上,叫我们一个小时半以后在麦克道格街的马樱丹咖啡馆会合,他会在那里告诉我们结果。”
“嗯。那么我们现在就去吗?”我说。
“还有五分就四点了。我们应该可以在五点半以前到达马樱丹咖啡馆。”洁说着,然后迈开步伐向前走。我追上去。
“沙利纳斯小姐的枪是什么枪?”我问。
“鲁格P08手枪。”
“鲁格手枪呀!那是德国制的枪。那支枪被分析过了吗?”
“好像有。纽约市警察局好像详细分析过枪身的制作膛线,也做了发射实验,所以已经有好几发上面有摩擦纹痕的子弹。”
“那么?”
“射穿弗来迪利克·齐格飞先生身体的子弹,好像不见了。”
“果然是那样呀!”我说。
“嗯。”
“果然如我预测的。毕竟是四十八年前的案子了,如果证物还在,那也很奇怪。”
洁点头说:“嗯。”
“如果还在的话,那颗子弹一定可以成为博物馆的陈列品。不知道是哪个吊儿郎当的警察搞丢的。一九二一年是戴着丝绒礼帽的卓别林,活跃于银幕上的时代。”
“当初误以为是卓别林而射中特马士·引士(Thomas Ince)的子弹,也遗失不见了。”洁说。
“据说凶手有可能是美国报业钜子赫斯特。”我说。
“社会正义与言论道德有问题的赫斯特?”
“发扬社会之恶和不受言论道德规范的赫斯特。没错,就是那个赫斯特。洁,你知道得很多嘛!”
“我还知道他的情妇是纽约的舞娘。”
“她的名字是玛莉安·戴维斯。是赫斯特利用肮脏的政治、压力、箝制性言论和夸张的新闻赚来的金钱,力捧成大明星的女人。听说当年有一位记者报导玛莉安是一个没有演技的女演员,不久之后,那位记者就消失在新闻圈。而好色的卓别林喜欢上她……所以才引发赫斯特误杀特马士的事件。总之,这个事件也是一团迷雾,子弹不见了,就让人更一筹莫展了。反正,这个事件原本就是无法结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