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戏梦 作者:柠心(晋江2012.08.14完结,旧上海)-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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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公馆里头也很奇怪，气氛明显比平时紧张，也比平时更加安静，仆人们似乎也都是小心翼翼的。我苦笑了一声，似乎自己心情不好看周围都是苦闷的。
上楼进了房间，便转身将门锁住，扑到在了自己的床上，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
他走了……他最终还是走了……
眼泪似乎又要出来了，我将被子蒙上脸，很快，被子上一处，就有些湿漉漉了。
闷着被子我恸哭起来，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一些，我紧紧地抱着自己，就算是给了自己一些安慰。
“我好后悔……”
抱着被子我喃喃自语起来，可是真的，我后悔了，如果以后真的听见传闻，说他死了，我该怎么办？而现在我又该怎么办，再后悔又能怎么办，一切决定，都是我自己做下的不是吗……
越是这样想着，脑子便越发地沉重，我的思维渐渐模糊起来，只依稀记得，自己的嘴里，还不停地低喃着“后悔”。
“乓！”
我猛地惊醒，直起身子静静地听了会儿屋外的声响，直到确认没了事情，我才重新躺回了床上。
“好累啊……”我平躺在床上，全身似乎都没了力气。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唯独月光清亮，直直地透进了房间，在地板上压出一道拖痕，也是这样的月色，映着似乎无边无际的天花板。
我就这样愣愣地看着，看着看着，眼角似乎又感觉有泪水滑落。
再这样哭，眼睛真要瞎了。
我自嘲着自己，伸手将眼泪抹掉，起身松了松筋骨。
这是？
当我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封信，署名是董文，寄信的地方，还是在英国的时候。
我拿起信，正想要拆看来看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骚动声。
“对不起对不起……”
“这点小事都可以做错？你到底有没有用？你活着干吗？”
我放下信，推开门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越近声音便也越清晰。直到走到了客厅，我往楼下看去，贺先生正一脸骇人地朝着一个女孩子大骂着，女孩不停地道着歉，弓着身子，眼睛都不敢直视贺先生。
这是什么情况？
在我印象里，贺先生对自己家的仆人虽说算不得当成亲人，但也不会这样为难一个女孩子，所以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我快速下了楼跑到贺先生身边，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我低头皱了皱眉，正好看到地上散着一滩碎玻璃，便猜想这是女孩子把东西给打碎了，可是贺先生从来不在乎这些小事的啊。
“行了行了，你把这里打扫完就下去吧。”我朝着女孩子说道，她悄悄抬头，感激的看了我一眼，便转身下去拿了扫把簸箕，看了看四周，便招呼着在大门口的两个保镖：“你们两位，帮我把贺先生给抬到楼上房间，谢谢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贺先生阴沉说道，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便已经转身上了楼梯。
我跟在后面，怕他喝这么多会出什么事情，毕竟在我印象里，他抽烟虽然离开，酒倒是很少喝的。
我本以为他会回房间休息，却没想到他径直走进了书房，把门“嘭”地关了起来。
我一愣，随即开门走了进去。
“贺先生，你还是回去休息吧。”我看着站在窗前，抿紧嘴唇的贺先生，小心翼翼地问着，可他却好似没听见一般，甚至没有回过来看我一下。
“贺先生？”我试探性地问了问，上前了几步，可他却还是不说话。“贺先生，还是回房间休息吧。”
说着，我走至了他的身边，可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没有回我，我也只好作罢，准备离开。
“叫我贺远。”我被猛地往后拉去，反应过来后，已经被贺先生抵在了墙上，而他带着一丝阴怒的声音，也伴着他呼出的气体，一次次喷在我的面前极近的地方。
我愣住了，贺先生从来都是待人不近不远的，之前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也会和我保持一定距离，可今天的他怎么会对我做这样过火的举动？
左手腕传来一阵阵痛楚，我偏头看向别处，正好瞧见了书桌上的相框，似乎是我上次看见的那一张。
“今天是苏恒忌日？”我算了算日子，以前淑隽说过，苏恒死之后过了段日子，她们把韩朗送上了火车，这样一下来，日子的确也是差不多的。
果然，贺先生不再说话，在我左手上的力气也小了很多，我趁着他走神，将手抽了出来。
“我很羡慕韩朗，他能找到你，忘记苏恒。”贺先生说着，一只手也收回身边，却没有挪步：“直到结婚，要吻你之前，我都以为自己是喜欢你的，我也一度似乎不再这么在意苏恒。”
我不敢抬头，只是静静地听着贺先生说话。
“可是到了那时候我才发现，我没有办法吻你，也许我一直都喜欢的是苏恒。”贺先生笑了一声，带着些绝望：“所以苏恒死的时候的画面，一次又一次在我眼前出现，我不想睡着，我怕睡着又会看见冰冷的苏恒。”
“苏恒的死不是你的错。”我说着，觉得这样的贺先生实在可怜。
“是不是我的错，可我应该保护她的，就像在虹口公园那次，韩朗死死护着你一样，我也想去护着她，可我来不及……”贺先生自责着，低喃了一句：“我多想忘记她，也许这样我会好受一些。”
“听着，贺先生。”我深吸了一口气，说着：“如果忘记了苏恒，你会更难过，所以忘不了就好好记着吧，这些注定你要记着，忘也忘不了。”
贺先生没有说话，踱步走到我身旁的窗前，气氛忽然有些尴尬，我定了定神，说道：“好好休息吧。”
“我一辈子，都欠张妈的。”贺先生说了一句，我回头看向他，他眼睛望着窗外，语气平淡。
我转身出了书房，将门轻轻带上。其实对于贺先生来说，苏恒就相当于对我来说的韩朗，他们两个都像是一个太阳，给予我们生命中，别人无法给予的温暖。
所以我，只有韩朗；贺先生，只有苏恒。
回到房间，我想起来还有董文的信没有看，便动手撕开，细细读了起来。信的内容让我震惊，可更让我震惊的，是最后一句话：
【所以，清菡，愿不愿意，和静书一起去英国？】
第61章 重洋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开口问道，董文正和我站在一边的矮灌木丛旁，我看了眼坐在凉亭里的静书，正和静姨聊得开心。
看着董文只是点了点头，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一开始，我只是以为这里的医疗技术不行，也正好也回英格兰，便把静书的病例一起带了过去，想着如果有什么方法，可以回这里让医生试试。可是我没想到，静书的情况那么严重，只有那里才有仪器可以试试。”
董文的一番话让我沉思起来，许久之后才开口继续问道：“如果不治疗，静书这一辈子就真的不能生孩子了？”
“……是……”董文应了一声，眼睛里闪出几分落寞还有心疼，转头看向了坐在凉亭里的静书。
我随着董文的视线看去，沉默起来。当初知道孩子掉了之后，静书的样子还是历历在目，所以这次肯定是不能让静书知道的，况且在她心里她是多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孩子啊，就这样告诉她实情，未免太伤害她了。
董文忽然开口，对我说着：“如果单单让静书一个人和我回去，又不告诉她理由，她肯定不同意。所以我想说，如果清菡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回去，说不定贺远也会让妈和爸一起过去。这样一来，静书就算以后知道了真相，也有个依赖，二来，也算是可以躲躲这里要打仗的风头。”
我点了点头，董文说得的确在理，毕竟照着静书的性子，让她这样不明不白的单独回去，是绝对不可能的，但要是我们大家可以一起去英国，这样就另当别论了。
只是……
“好，我和你们一起回去。”我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董文，见他一愣，我笑了起来：“贺先生那儿，我会去说，你放心就好。”
“可是……韩朗……”董文犹豫着，我随即摇了摇头：“我没事，只要静书好了就行了。”
说完我往凉亭走去，此刻那里只留下了静书一人，大概是静姨累了，由仆人送回了房间吧。
恐怕是如同韩朗说得一样，我和他的缘分已经尽了。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难过，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稍稍感觉好受了一些。所以也就是这样，我想让静书完完全全地替我享受到所有的幸福。
董文把韩朗曾经想要给我的一切都给了静书，所以现在我不想要有一点点的瑕疵来破坏他们的幸福。其实大概在我心里，我想要极力维护的，只是和韩朗那最初的一段感情吧。
“一个人在想什么呢？”我走到静书身旁拍了她了一下，她的脊背猛地收紧，一脸惊慌地回头看过来。
“你要吓死我啊！”静书抱怨着掐了我一下，我笑着在她身边坐下。
“你们聊了些什么啊？这么久……”静书正问着，董文便从一边走了进来。
“静书啊。”没等我说话，董文便叫了静书一声，静书刚想偏头过去朝董文做个鬼脸，却看见董文一脸认真，便也不再嬉笑，认真地等着董文说话。
“之后我们……准备动身去英格兰。”
“什么？！”静书的反应一如我们所想的那样激动，我不禁失声笑了出来，静书却是一脸的惊讶：“沈清菡！你听到没有啊？我都要走了你还笑！还有！”静书说着看向董文，董文一吓，差点被茶水呛着：“我不走！死也不走！”
“我也去的啊。”我笑着说道，静书则是一愣，随即看向我，我朝她一笑：“怎么，不想我去啊？”
“当然不是啊！”静书慌忙解释着：“就是……”
“就是什么？”我疑惑地问着，原以为静书还会很高兴的就答应呢。
“没没！”静书连忙摇头，摆出一张笑脸，凑到董文面前：“那什么时候去买船票啊？”
“这个估计一时半会儿买不上，大家现在都想往外逃去避难，所以很难买到的。”董文认真地朝静书解释了一遍，可静书自然是没听见这么多，刚听了前半句，就一脸失望地坐回了石凳上：“什么啊，我还以为你都准备好了才问我愿不愿意去的呢。”
“买票子当然是看有多少人才买的了，哪有提前买好的啊。”董文一脸无语地解释着，只是静书怎么会这样善罢甘休，自然是耍起了无赖，董文也被她闹得没辙，只好说是自己的错。
我自然是在一旁笑看着他们，这是属于他们的时间，旁人只要在一旁给予祝福就好了。其实这样的静书自从董文去了英格兰之后就没看见了，所以静书现在能这样开心，我心里也是真的很安慰。
不过这个傻丫头看见董文还是这么疼自己，之前那些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奇怪想法，也可以打消了吧。
“你们先聊着，我先去看看贺先生。”我起身离开，想着怎么同贺先生说才能让他相信静伯、静姨和静书的关系。
“谢谢你，清菡。”静书忽然叫住我，微笑地看着我。
我稍稍一愣，随即笑了笑：“这有什么的，你没事就好了。”
别过了静书和董文，我转身走出亭子。今天贺先生恰巧在家，是个不错的时机，只是经过上次那件事后，同贺先生碰面就有些尴尬，现在忽然这样去说事情，会不会显得有些唐突了？
还正犹豫着，便已经走到了贺先生的书房门口，我抬起手来，却又犹豫了，思索再三，最终还是敲响了贺先生的房门。
“进来。”
贺先生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只是比较平常声音有些闷闷的，但我也没多想，便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相较上次是干净了许多，空气中没这么多的烟气了，味道也清新了不少，我回头看向贺先生，他还是这样坐在书桌后面，好像自从上次我走之后都没有变过。
“那个……”我在沙发上坐下，正想要给自己倒杯水缓缓心情，一提茶壶，却发现是空的。
“恩？”贺先生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我把茶壶放下，一时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便把身子靠在沙发上，偷偷看了眼贺先生，他正在忙着，丝毫没有在意我没有说话。
看这样子我便也松了口气，静静地靠回沙发上想着应该怎么和他说。只不过照现在的样子，其实还是实话实说的最好，毕竟很多事情只有说清楚了，才不会有隔阂，只有坦诚才会互相信任吧。
想着我抬眼看了看贺先生，他却正低着头，身体似乎正在轻颤着。
“怎……怎么了……”我大惊失色，跑到贺先生身边之后才发现，他两手死死压着上次疼痛的部位。
“没……”话还没说完，贺先生便放下了手上拿着的笔，两手都更用力地压着了腹部。
水水……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那个空空如也的茶壶，就再也没有一个暖水瓶了。
“不用了……一会儿就好了。”贺先生深深吸了口气，浑身无力地靠在了椅子上，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手则终于松开了腹部。
“这怎么行，叫李医生来看看啊。”我紧皱眉头，正转身想要出去打电话的时候，贺先生却拉住了我的手。
“不用了。已经好了。”贺先生坚定地说着，我回过身看着他，他一脸的坚定，而我却动摇了，原本紧绷的神经即刻放松下来。贺先生看见我这样便也知道我打消了叫医生的念头，随即将我的手松了开来。
“你……”
“你找我什么事？”贺先生把话抢说在我前头，我愣了愣，虽然很奇怪贺先生的反应，但他的确也提醒了我，我现在主要的目的是什么。
“那个，董文说准备和静书回英格兰，想要我一起去，我想说你们最好也一起去英格兰吧，毕竟这样也安全些……”
“好，这件事情让何小姐先安排。”
我一愣，贺先生这就同意了？
“你同意了？”我犹豫着问了一句，贺先生点了点头，继而说道：“之后有什么事情你就和何小姐说，对了，尽量把这里的仆人也送到英格兰去。”
“好……”我明白着点头，贺先生听闻低下了头，继续弄着手上那几份资料。
我站在他身边很久没有离开，我依旧在想着要不要告诉他静伯的事情，毕竟到了英格兰，他们总不见得要这样一辈子瞒下去吧，若是静姨的记忆一辈子都恢复不了的话？
“还有事情？”贺先生抬头看着我，我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准备告诉你一件事情，就是你千万别生气，听我慢慢说就好。”我开口说着，坐回沙发上。
“那个，周管家其实是静伯，是静书的父亲。”我顿了顿，看着贺先生好像没什么反应。
“没了吗？”
“还有。”贺先生看上去很平静，好像这件事情是意料之中的一般，我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那个阿姨，其实是……是……”
“行了，是静伯的妻子，还有静书的母亲是吧。”正在我支支吾吾想着怎么继续往下说的时候，贺先生反倒将我要说的内容给说了出来，我一愣，直起身子呆呆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贺先生额头上的汗已经被擦去，他淡淡笑了笑：“从静伯到贺公馆来我就知道了。”
“是因为调查过了吗？”我问道。
贺先生显得有些尴尬，说道：“以前我到过你们老家，还听过你唱戏，所以，有见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