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时代作者:吉生-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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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空……”林思申冷哼了一声。
“他进来的成绩是全班第二，上次期末考试跌到二十几名了，他妈大概觉得是学校的责任吧。”刘堃说着，刷刷刷已经在纸上大笔写了起来。
林思申瞥了他一眼，只见不一会儿工夫，同桌已经写了小一段了。他用笔头刮了刮下巴，实在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嘿，我听说啊，”这时，刘堃忽然探过头来，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好像是生活作风问题。”
“生活作风？”林思申不由重复了句，对刘堃的八卦能力深深折服。
“我也就是听说，不过你想啊，李老师年纪这么轻，长得嘛也蛮帅的……我都能看出来，班上起码五六个女的暗恋他。”刘堃说着，一手掩住了嘴，将声音压得更低。
“你真是够了。”林思申在心里唾了声刘堃，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如果是师生恋之类的问题，那也应该是女同学的家长去反映，班长的妈勤快个什么劲？
但刘堃却还没说完，继续在林思申耳边唠叨，“不过，如果学校真的发扬民主，我看这班主任是换不了的。咱们班一半多女的，肯定都是向着帅哥班主任的，男的我就不敢确定了，但如果少数服从多数的话，肯定还是李清海赢……”
林思申已经听不下去，将身边的刘堃当成空气，终于在那页练习本纸上草草写了一句：李老师很好，不同意更换。
这件事学校最后的处理结果是，李清海仍然担任四班的数学老师，因为学校的师资安排不过来，但是班主任改由十班的班主任暂时兼任，待高二文理分班之后再作具体安排。
新换的那位不苟笑言的中年女老师原本也是四班的语文老师。这个变动对林思申来说不好不坏，他仍然是李清海的课代表，而新的班主任对他的印象倒也不坏，之前期末考试的那篇作文——假如记忆可以移除，令那老师对他赞赏有加，认为他写的东西立意高远，思路宽广。
只是，在这件风波中，林思申多少是有些同情李清海的。学校对于同学们交的“意见”并未作出回馈或公示，而对李清海的调换原因也没有作深入地说明。莫名其妙地被拿掉了班主任职务，李清海一定会觉得郁闷吧，林思申想。
好几次，他去办公室给李清海交作业，都觉得他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的背影特别落寞。当然，这感觉也可能只是他的主观臆断，因为当他把同学们本子放到李清海的桌上时，这位年轻的老师对他笑得仍是像从前一样亲切。
新班主任大概是公务繁忙，对于四班既有的班干部结构并未作任何调整，所以，林思申新封的团支书头衔仍然保留着。要说这风波对他的唯一影响，大概就是新的班主任为了节省工作时间，在布置班委任务时都是把两个班的班干部叫到一起开会。
林思申也是在这时才知道，原来，二中竟然这么小，兜兜转转碰到的仍是那么几个人——强磊是十班的班长，而王鹦枝，她是文艺委员。
第一次开会时，林思申只觉得眼前一黑，不敢确定眼前背对自己的女孩是不是王鹦枝，而就在这时，有人喊起了他的名字。
“林思申，我们果然有缘！”一个寒假不见，强磊的头发似乎理得更短了些，在看到林思申时帅气的一张脸上绽出了热情的笑容。
王鹦枝也跟着回过头来 ，看清身后的人是谁时不经意地笑了笑。
几次班会下来，林思申才知道，他认识的这两位在十班都不是等闲之辈——一个凭着钢琴十级且秀外慧中在女生中独领风骚，一个据说是跆拳道黑带又能力卓越在男生中独占鳌头，加上他们都成绩优异，于是在班主任的眼中口中，俨然一对得力左膀右臂，金童玉女。
当然，金童玉女是林思申自己想象的。五四前，学校进行了学生会的改选，这两位凭着他们身上耀目的光环，当选了新一届的学生会副主席，也就是说等高二学长学姐退了之后，他们便是接班人。看着站在台上手捧鲜花的两个人，林思申有那么一刻，衷心希望他们能够在一起。
只是这念头在脑中还未定型，他便很快否定了自己，如果王鹦枝真的抛弃了陈В浅颅＇大概得颓废上好一阵子吧，要是他还知道自己的情敌这么优秀，说不定就得自暴自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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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б残硎且蛭Γ炙忌暝蚴且蛭桃饣乇堋Ｃ康毕氲侥峭砗统颅＇躺在地上，几乎忍不住想要吻上去的冲动时，他就觉得害怕。如果有一天那情绪再不受他控制，他和陈е湟残砭土笥岩裁坏淖隽恕�
于是每天，林思申只能通过晚上听着陈３档纳衾磁卸隙苑降淖飨ⅰＰ履曛螅颅＇每晚似乎比从前回来得更晚了一些，好几次甚至到他已经迷迷糊糊睡着，都没有等到那人的几声滴滴的倒车声。
有时，林思申觉得自己所谓的“喜欢”也不过就是这样了，对那人的辛苦无能为力，作为朋友连热络都难以维持，这在当事人看来也许已经是冷漠了吧。
所以，当某个周末，陈С鱿衷诹炙忌昝媲把ゼ依锿媸保炙忌昃咕醯糜行┎缓靡馑计鹄础�
这天陈杪枰苍诩遥搅炙忌晔备裢饪推∷氖帧靶∩晷∩辍钡亟械萌惹椋隹诘幕笆恰耙院蠡故且翊忧耙谎嗬醇依镎页颅＇玩啊”。林思申顺从地点了头，却被陈б话牙朔考洹�
“老都没老就糊涂了，你就算来家里找我大概也只能吃闭门羹吧。”进了房间，陈Ш吡艘簧�
“最近学校里杂事挺多的，所以我……”林思申有些心虚，急于解释。
“知道了，你升官了嘛。”陈Я巳坏匦πΑ�
林思申却顿时如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太过多余。陈睦锘嵩诤跽庑颅＇在乎的只有王同学。
放弃挣扎之后的林思申悻悻地坐到了陈У拇采希耸辈欧⑾殖颅＇的房间里竟堆了好几箱子的——磁带。
“这什么啊？”他不由吃了一惊。
“你自己看啊，”陈Ω咝说卦谀切┫渥颖哒径ǎ噶酥傅溃疤糇约合不兜哪米撸」芴簦 �
林思申疑惑地走了过去，发现箱子里的磁带大多是外文歌曲，他试着挑了一盘出来，这才看见磁带的盒子上竟有个小小的缺口。
“卡口磁带？”他看向陈А�
“嗯，我在卖。”陈У阃返馈�
“你不开出租车了？”林思申更加惊道。
“出租车也照开，不过，现在晚上会提早收工，然后，呵，叫什么来着，练摊。”陈Т酉渥永锬贸黾负写樱嬉獾乜戳艘谎郏秩恿嘶厝ァ�
“卡口磁带……就是走私货吧？你卖这个没问题吗？在哪儿卖啊？又开车又摆摊，你吃得消啊？”林思申已无心去看手上的磁带，只觉得陈б欢ㄊ窍胱敕枇恕�
“你们老师一定都很喜欢你这个学生吧，问题真多！”陈б涣澈眯Φ匾∽磐罚捌涫祷故悄愀宋移舴ⅲ懵韪隳羌父鲈虑忝看味贾挥美绰虼糯晕也率烂嫔舷衲阏庵秩劝衾值娜艘欢ǘ忌岬迷谡馍厦婊ㄇ率抵っ鳎峭ψ模蚁衷谏夂玫氖焙颍煌砩暇湍苷醺隽桨倮纯槟亍！�
“你在哪儿卖啊？”
“就上次带你去的那个小夜市啊，偶尔也到师大门口去摆摆，大学生特喜欢买这些。”
“可……卖这种磁带犯法吗？”林思申仍是担心，满脑子想到的只有陈У陌峙茏咚较阊痰氖拢牡勒馊嗽趺椿共恢萄怠�
30。
“其实这和卖盗版磁带没什么区别，城管抓抓，我们跑跑呗，真那么倒霉，顶多也就行政拘留，反正我现在死猪不怕开水烫。”陈匏降厮怠�
“你怎么就成死猪了，大好青年一个，你家还指望着你呢！”林思申却更加担心起来，只道陈遣谎Ш昧恕�
“行了，没你想的那么吓人，只是摆摆小摊而已，难不成还关我去坐牢不成？”陈底牛稚焓诌Ａ诉Ａ炙忌甑耐贩ⅲ岸夷阃耍冶饶切┬》纷氨赶冉嗔耍嬉ㄗダ鲜螅缈墒撬母雎肿优艿摹！�
林思申依旧皱着眉，还想再说什么却已经被陈г俅卫搅四切┐糯啊�
“选几盘吧，音质都很好的，这一箱是打卡没打那么狠的，一定比你在美亚买的那些九块八强！”陈Я成嫌行┑靡狻�
林思申无奈，只得就着食指一盘盘看着标题过去。那些磁带全是英文抬头，这对林思申来说是陌生的，平时，他买的磁带只限于港台那些流行音乐，对于外文歌，他顶多听听学校英语老师介绍的卡本特之类。不过，陈д庋渎诖胤钏停遣缓靡馑季芫模焕瓷诵值芨星椋瓷四橙俗宰稹�
最终，林思申在那花花绿绿的磁带中只挑了一盘封面设计看上去比较简单的，名字叫The Color of Love的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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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得我有兴趣听啊，我看到英语就头疼。”林思申冷冷道。
“操！哪天我去进几盘本土的！”陈倭艘簧�
这天陈涣袅炙忌暝谒彝嫣镁驼泻糇潘狄鎏チ耍炙忌晏蟛挥尚亩笞懦颅＇带上他一起。
好歹拿了人家东西，多少得出一点力。
“今天你去那小街还是去师大摆？”坐进陈У某道铮炙忌昕醇潜砼躺舷允镜氖奔涫窍挛缥宓闳捍菏狈郑珹城的夜幕尚未降临。
“你说你跟我出来干嘛？到时你妈说我耽误你学习呢……”陈脏竭孀牛成系牟焕忠獠⒉幻飨浴�
“我当周末放松放松，你别这么叽歪，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跑步又不慢。”林思申边说边白了一眼陈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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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巴掌轻轻招呼到头顶时候，林思申心里颇无奈地笑了。他和陈е洌患媸保悄茄某匣坛峡郑嗣妫从挚梢哉庋廖藜傻钦庵智酌艿乃廖藜傻钏蟾拥某匣坛峡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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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来是夜里，这次因为天色没黑，所以林思申眼里的景象和之前有了些差别。那个冬天的夜晚，他只觉得这里温暖又热闹，此时看来，小街却着实破落了一些。
陈О殉底油Ｔ诹私挚冢缓蟠雍蟊赶淅锪喑隽艘桓龃竽鞠洌悄鞠浼负跽季萘苏龊蟊赶涞目占洌颅＇在把那木箱拎出来后打开给林思申过了个目，林思申简直对里面的空间容量叹为观止。
“你生意做得好大，这里面能放几百盒吧？”林思申问。
“那是比你家那个抽屉要强些。”陈α诵Γ芫肆炙忌晟旃窗锩Φ氖帧�
“那么大家伙，跑起来会不方便吗？”林思申又问。
“拜托，这是你今天第几次触我眉头了啊？”陈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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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大木箱的底层原来还有四个折叠的细杆，摆开来后便成了交叉落地的四条腿，木箱犹如一张桌子一样摊开。接着，陈в执哟糯姆煜吨心贸隽肆秸敌∮钡啤Ｄ堑埔淮蚩布淞钚√涞昧撂闷鹄矗路鹉切┐糯哺澎拍苛诵矶唷�
林思申正想问陈д獾颇艹诺郊傅闶保丫屑父隹腿俗吡斯次ё拍鞠淇创糯恕�
“兄弟，就知道你识货，上面这层全是尖货，少了这个数不卖！”陈Ф砸桓龆⒆盘返谝徊愦糯笨吹男∏嗄耆险娴溃⑸斐隽礁种复蛄烁鍪质啤�
那小青年果然连价也没还，选了两盘盯了好久的磁带，从口袋里掏出了三张十元两张五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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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儿们爽快！这个缠带器送你，以后还来照顾生意啊！”陈底庞执酉渥永锊惴龈鲂⌒×獗室谎亩鞯莞侨恕�
林思申就这样站在一边，看着陈б涣车母咝司⒍挚几渌目腿私樯堋�
“你做生意真挺像样子的。”这一拨客人走后，林思申叹道。
“这都被逼的，换了你，也能行。”陈α诵Γ豢腿朔糜行┞业拇糯肓寺肫耄敖裉熳貌淮恚阈∽油φ胁频穆铮 �
“那你以后一直带着我啊！”林思申挨着陈д驹谝黄穑鋈灰怖戳司瘢澳阋哺宜邓担庑┐糯裁醇矍纯聪乱坏ド馕夷懿荒馨锬阕龀伞！�
“行啊，你手边那一摞，十块钱一盘就成，上面的十二到十五块都行。”陈媸种噶酥福缓笳燮鹆耸直鄣茸帕炙忌攴⒒印�
不远处已经走来了两个女孩。
“这磁带能听吗？不会有什么质量问题吧？”两个女孩在摊前站了好一会儿，梳辫子的那个终于犹豫着开口。
“当然能听，口只是打到了边缘，放带子是不会受影响的，而且这是国外原版的，音质比国内磁带好很多。”林思申一本正经地给女孩们解释，像是自己已经亲耳试听过每一盘磁带一般。
“你这么小就出来做生意了啊？”短头发的那个年级似乎要大一些，看着林思申的一脸认真劲噗地便笑了出来。
“我……我都成年了……”林思申不由语塞，他没想到客人会和他聊除磁带之外的话题。
“还差一年吧？”陈г谂员叨底攀植遄斓馈�
林思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了咬牙，又继续对梳辫子的姑娘道，“你看看这上面一排吧，刚刚有人一下拿了好几盘走，是识货的，卖他二十一盘呢，如果你们要，我算你们十五！”
“是吗？”女孩听了，不由将目光移向了林思申说的地方。两个人琢磨来琢磨去，最终挑走了一盘Spice World，将十五块钱放到了林思申手里。
两个女孩走后，林思申将那钞票径直塞进了陈У难缓闷溃耙院笊亵芪遥 �
“你没看见你刚刚脸都红了，我都快忍出内伤了！”陈底牛丫笮α似鹄础�
“收好你的钱吧！”林思申说着，推了陈б话选�
“你们俩是亲兄弟啊？”见两人这样无间，陈员咭桓鎏坏闹心旮九褰袄础�
“哪能啊，姐！你看他长得这么秀气的，我可不敢认他当我弟，是我邻居呢，今天跟出来玩玩儿的。”陈Ф阅桥说溃锲纤坪跻丫窍嗍斓耐幸话恪�
林思申看见她那一摊摆的是些红红绿绿的花线，还有小珠子小坠子之类女孩们编手链的东西，女人的脚下，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正坐在地上，仰起小脸朝着他笑。
林思申不禁俯下身去，用手刮了刮孩子的鼻子。
“哥哥……”那小女孩怯怯地说了声，眼里却闪着光似的笑意盈盈。
“小花，你喜欢这个哥哥对不？”陈挥写砉飧鱿附冢哺哦紫律砝炊汉⒆印�
“嗯！”小姑娘朝陈呱氐懔说阃罚匆坏忝挥泻ε碌囊馑肌�
“那将来做这个哥哥的媳妇好不好啊？”陈Т判η坏馈�
“喂，你正经点！”林思申急，“跟小孩子说这些！”
“好玩嘛！我们小花可不是对谁都笑的，哦，对吧？”陈底牛蹲栽谛」媚锏牧成锨琢艘豢凇�
身边的中年女人丝毫不介意，也跟着一块笑了起来。
“孩子这么小也带出来摆摊，真不容易。”趁女孩的妈妈去招呼客人的当口，林思申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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