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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侯爷犯桃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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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望月推著宁致远穿过长廊,习惯性地朝莲池边的树下走去。   
  一路上,她与他皆是沉默。   
  “可以说了吗?”打破沉默的人是他。   
  “说什么?”望月始终站在他身后。   
  不料,宁致远匆然大手覆在她推轮椅的手上,把她拉到身前。   
  他不想在她说话时,看不到她的表情。   
  “你放手。”望月试图抽回被握住的手。   
  “不放。”他眼底又闪现出顽皮的笑意。   
  这情景,好熟悉。   
  “我生……”望月忽然捂住唇,像是想到了什么。   
  知道她和自己想到了同一件事,宁致远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一样的情景,一样的人,一样的对话,她又想逃走了。   
  “我真的生气了。”望月用力抽回手,作势要走。   
  “是因为那个吻吗?”宁致远终于问出了积在胸中多日的疑虑。如果是的话,那他未免太吃亏了,那样轻轻的一碰触,虽然也让人记忆深刻,但是据他所知,那离真正的“吻”还有好一段差距呢。   
  宁致远一提,望月又是满脸通红。   
  她恼火了吗?望月不知道第几次问自己,可是胸中却硬是半点怒意也搜不出来,有的只是隐隐的恐惧。她怕自己从那个吻之中陷下去。   
  见望月不说话,宁致远以为她默认了。   
  想到她竟然如此抗拒和自己接触,他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对不起。”   
  啊?望月一时无法会意。   
  宁致远长叹一声,“如果你真的那么介意那晚的事,我向你道歉,我保证我不是有意的。”至少,他希望她别再躲著她。   
  见宁致远放低姿态,望月心中未免有几分内疚。   
  “没有,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在意。”   
  一时间,他们之间又陷入尴尬的沉默。   
  “你……是在乎我的腿吗?”不知道为什么,宁致远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其实,他的腿并非无药可救,只是为了令平王掉以轻心,他才一直假装残废。他不在乎别人的说法,以及那些怜悯的目光。这之前,他几乎从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   
  而现在,他却迟疑了,她嫌弃他是残废吗?这样的怀疑令他烦躁和……心痛。   
  望月一听,顿时觉得万分气恼,“你这是什么话!”   
  望月的怒火令宁致远一怔。她这么生气?   
  “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那种人吗?难道在你心里,一直认为自己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吗?我从来没有在乎过那些,我也不许你看轻自己!”   
  一想到他可能为自己的双腿而失落,她的心就仿佛被针刺一样难过;而一想到他以为她是因为这件事而退缩,她就益发觉得愤怒不能自抑。   
  “四哥,你要相信自己,你的腿一定会好起来的。”她握住他的手,无比坚定地说。   
  宁致远讶异于望月这么强烈的反应,讶异于她上动握住他的手,像是要传给他勇气。   
  小小的种子再度在某人心中萌芽。也许……也许她并不像他想像的那般。   
  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他看著半跪在自己身边的望月,苦笑道:“望月,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可是,我自己的情况我知道,也许这辈子我都离不开这把木轮椅了……”   
  “你住嘴!”望月觉得自己快被他气疯了。   
  这人是谁?竟然用宁致远的嘴在说泄气话。   
  不是这样,她所知道的宁致远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应该翩翩地坐在轮椅之中,脸上始终带著胸有成竹的笑意,彷佛天下都在他掌握之下;他应该理直气壮地和她争辩些无聊的问题,时而耍赖地欺负她一下,带著孩子般的顽皮。   
  这个唉声叹气的人,不是宁致远!   
  “够了!”望月忍无可忍地站起来,“你给我变回原来的样子,我不要看见你这个样子!”这样的他,令她好难受。   
  这次,宁致远看见她眼中埋藏不住的情意。   
  知道自己不是自作多情的感觉真奸!他在心中暗笑。   
  但是,他还不能表现出来,他得知道,她瞻怯的原因是什么。   
  “好,望月,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我也许就不会……”   
  “你说!”情急之下,望月竟然没有捕捉到他眼中那一抹精光。   
  突然,他反握住她的手,将她顺势带人怀中。“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你!”望月惊觉自己又被骗了,顿时懊恼万分。   
  她真是笨死了,明知道宁致远演起戏来最是得心应手,她竟然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当。   
  “你做什么?这里会有人看见的!”她希望能吓到他,毕竟在下人看来,他们始终足两个男人抱在一起。   
  “这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吩咐下去,一个时辰之内不许有人到池塘这边来。”她要是担心这个,大可不必。   
  “太子还在这里!”万不得已,望月搬出她最不想牵扯的人物。   
  “老五?”宁致远微怔,“他要是还懂得思考的话,应该早就走了吧。”他不信他那个堂堂太子五弟会蠢到这个程度。   
  “乖,让四哥抱抱你,我们好几天没见面了呢。”虽然同在一座府邸,她却躲得精妙,害他连个影子也找不到。他心里其实不只一点想她呢。   
  “你正经一点好不好?”被强搂在怀里的望月被他说得有些哭笑不得。   
  “咦?原来你是嫌我不正经啊!”宁致远似是顿时了悟,他松开手,让她正对著他。   
  望月被他突来的严肃表情吓了一跳,不禁狐疑道:“你……那么看著我干嘛?”   
  他无比认真地看著她,眼中足藏不住的柔情。   
  “我们在一起吧。”   
  望月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望著他。   
  宁致远难得地觉得不自在。   
  “你干嘛见鬼似的看著我?”是她要他正经一点的。   
  望月骤然自他怀里抽身,背对著他站到池边。   
  “你……不是认真的吧?”半晌,她回过头,不自然地笑道。   
  “当然……是!”他很认真,他再认真不过了。   
  事实上,他在她面前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曾经过任何计画和思虑,有些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他从不觉得后悔。   
  “不行!”她答得干脆。   
  “为什么?”他只要答案。如果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么他至少要先问出那个人是谁,然后再想方设法除掉他。   
  望月绝对想不到,在她这短暂的沉默中,宁致远已经暗暗思虑出了几步“夺爱”作战计画。   
  “因为我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和师父去修行。”   
  “你师父是……”莫非是敦她武功的那位高人?   
  “我师父你一定听过。”说起师父,望月眼中闪烁著得意的光彩,“就是昆仑神尼上善师太。”   
  宁致远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向来灵活的大脑有些停摆。   
  “等等……”他及时打断她,“上善师太的弟子不都是小尼姑吗?”别告诉他她这一头乌丝是假的。   
  “我现在还不是,但早晚会是的。”望月认真地解答。   
  这是她两年前就认定了的事。她认定,世间的种种不平她不能一一化解,那么至少让她看破吧,至少让她可以心如止水。   
  无所求,自然不用再怕被伤害。   
  “你要出家?”他沉声问。   
  显然,他又失算了。   
  宁致远万万想不到,望月抗拒他的理由竟然是因为……她要出家。   
  望月正视宁致远,点了点头。“是,我要出家。虽然我知道我现在的领悟还远远不够,但是我会跟著师父认真修行。”再不用被别人伤害,因为不会在乎了。   
  “你为什么执意要这么做?”宁致远注意到了她复杂的情绪,他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逼自己。   
  望月回首,笑意苍凉。“因为,我不希望自己厌恶这个人世。”   
  因为爱,所以失望、所以厌恶;那么,只要无情无爱,是不是就可以超脱了?   
  望著她眼底的坚定,宁致远知道她再认真不过。   
  半晌,他缓缓地笑了。   
  那熟悉不过的笑容令望月的警惕心骤起。   
  “你、休、想。”他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布她的命运。   
  她忽然觉得头皮发麻,也许这回她真的招惹上了她惹不起的麻烦角色。   
  ☆        ☆        ☆     
  清晨的第一道阳光,透过窗格子在屋内落下点点光圈。   
  望月揉了揉迷蒙的双眼,意识缓缓众拢。   
  在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清醒了后,她睁开双眼。   
  咦?   
  她想,自己一定还在作梦。于是,她再度闭上双眼,企图从梦境中醒来。   
  “望月,起床了,太阳晒屁股喽!”   
  奇怪,梦里不仅能看到那家伙的脸,竟然还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望月,真的不起来吗?”   
  阴魂不散的召唤,令望月由迷茫到彻底清醒。   
  她霍地起身,不可思议地看著不该出现在她房里的宁致远。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房里?”人吓人会吓死人,他到底知道不知道?   
  “我只是在自己家里随便晃晃而已啊。”宁致远堪称无耻地搬出自己那套歪理,摆明了由不得她。既然整个永靖侯府都是他的,那么这里当然也是。   
  所以,他他他他……就可以一大早不声不响地闯进她房里?   
  面对蛮不讲理的某人,望月欲哭无泪。   
  都说女人不讲理,孰不知男人要起赖来,不知要比女人高明多少。   
  望月不禁为自己暗暗捏把汗,好在她自从离宫后,便养成了和衣睡觉的习惯,不然不晓得还要被占去多少便宜。   
  她不再理会他,迳自下床穿上外衣。随意喝了口茶润喉,望月顿时又觉得清醒了许多。“这么早来找我什么事?”   
  宁致远移动轮椅,来到她面前,眼中少了平日的狡猾,多了分憧憬。“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感受到宁致远的向往,望月不禁也有些好奇。   
  “去了你就知道。”宁致远卖起关子。   
  “那我不去了。”望月故意不领他的情。   
  “不去?”宁致远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失望,“那不就是说,我就只能自己去了?”   
  虽然她是故意气他,可是见他失望,望月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软。“那……你可以让别的护卫和你去啊。”   
  “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那里。”宁致远别过头,幽幽叹息。“唉!看来我只能自己推著轮椅慢慢走了。那么远的地方,我一个人推著轮椅去,一定会弄得双手血迹斑斑,又要经过崎岖的山路,我本来就行动不便……”   
  开始也只是和他闹著玩而已,看著宁致远落寞的背影——好吧,望月承认,她明明知道他是在作戏,可还是……   
  “罗唆!走啦!”她来到宁致远身后推轮椅,不想再受他的“碎碎念神功”摧残。   
  “不过就只我们两人出门,这样可以吗?”   
  会不会不太安全?他怎么说现在也是个侯爷,行动又不便,要是有仇家寻衅怎么办?一两个还好,就怕对方人多,她要是顾不周全……望月不敢往下想。   
  宁致远懒懒地靠在轮椅上,看出她眼中的担心,唇畔勾起奸计得逞的微笑。   
  “没关系,因为我们根本不用出门。”   
  什么?望月停下脚步,瞪向他。“你又要我是不是?”   
  生气了、生气了!宁致远笑意更深,最近似乎经常惹得她咆哮,有些怀念她刚来时像小麻雀一样整天在他周围说个不停的情景呢。不过,现在情况完全反过来,成了他整日缠著她了。   
  “望月妹妹别生气,我说的那个地方其实就在永靖侯府后的小山丘。”那里也算是府里范围内,所以不用劳师动众的。   
  又骗她!   
  什么崎岖难行、路途遥远,全是鬼扯!分明他自己就可以去。   
  望月没好气地推著他忿忿前行。   
  忽然,她想到一个问题。“后山?那里不是禁地吗?”   
  记得她来的第一天,老管家就千叮万嘱她不可以接近那里。   
  宁致远眸光闪烁。“是不是禁地,那还是要由本侯爷说了算不是吗?”   
  ☆        ☆        ☆     
  在宁致远的指引下,他们很快来到了所谓的后山“禁地”。   
  望月四下张望,除了几块奇怪的石头,连棵树都没有。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早知道禁地是长这个样子,当初她也不要去好奇了。   
  “光秃秃的山,自然是没什么好看的。”宁致远淡笑,从怀中拿出一枝哨子样的东西,递到望月手里,“吹吹看。”   
  望月狐疑地望向他。“这是什么?”该不会又要要她吧?   
  好奇怪的哨子,没有任何装饰,像是赶工出来的。若非他要她吹,她还以为那是一截枯树枝。   
  “吹吹看就知道了,也许……会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啊。”看来她真的是被他骗怕了。宁致远好笑地想,他好不容易说了一回真话呢。   
  将信将疑地,望月将哨子放在口边,用力吹了一下。   
  奇妙地,明明只有一枝哨子,空中竞回响起百鸟鸣叫的声音,黄鸥、杜鹃、喜鹊,还有一些不属于这个时节的鸟儿的叫声。   
  一时间百鸟啁啾,天籁失色。   
  太神奇了!望月不可思议地看著手中不起眼的小东西。   
  刚才的声音,真的是它发出来的吗?她询问似的看了看宁致远。   
  宁致远似是看穿了她的怀疑,微笑著点头。   
  像是要证实似的,望月又一连吹了三声。   
  顿时,百鸟齐鸣,大地回春。   
  更令望月诧异的是,三声哨鸣之后,眼前的怪石突然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旋转起来。周围的山渐渐变得模糊。   
  她下意识地握紧宁致远的手,像是害怕两个人会被冲散。   
  半晌,转动停止了。   
  再度睁开眼的望月,几乎说不出话来。   
  眼前,早已经没有了什么怪石秃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花海。   
  流水淙淙,鸟语阵阵;芳草茵茵,花香袭人。不远处,有一座精致的小竹屋,遥映著蓝天碧水,似一幅墨迹未干的生动山水画。   
  这里宛如人间仙境,令人沉醉著迷。   
  “喜欢吗?”明明已经从她的眼中看出答案,宁致远还是希望她亲口承认。   
  “嗯!”望月狠狠地点头。   
  打出生,她就被困在皇城之内,刚出宫时,单单宫外的景象已经令她兴奋不已。而这里,更是她作梦也想不到的仙境。   
  “你你你……是怎么怎么、怎么办到的?”望月激动得说不清话。   
  宁致远见她欣喜的模样,不禁也笑开来。他指了指她手中的哨子,“是你办到的。”   
  “我?”望月瞪大了眼睛,又看看手里神奇的哨子,笑意在眼底荡漾开来。   
  “真的是我?”   
  宁致远点头。   
  这里就是他要求将府邸建在此地的原因。这地方是前些年他和老五无意问发现的。后来,精通奇门遁甲之术的二哥韩应笑便略微布了些阵法,将此地巧妙的隐藏起来,以免被外人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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