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流年-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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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徐风却对她一如既往,什么都没有改变,去年除夕的时候还将她带回了家,现在朋友们都已经认定她已经是他的准新娘了,大家都无比羡慕地说你找到了一个金龟婿,所以,她心里兀自安慰自己,这样淡淡的也好,生活本就是这样波澜不惊。
只是,别人不知道,她却清楚她隐隐的不安是从何而来,自从徐风和她交往以来,他们之间那方面的生活几乎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以前还没确定关系倒还能说得过去,只是现在他们几乎可以说是未婚夫妻了,她去他家的次数却还是一个手就可以扳过来,她在想是不是自己长得太过平庸了,自己的男朋友看不上自己,可是想想既然这样他为什么又要和自己在一起,而闺蜜有时候也劝自己,有时候要主动一些,于是严小灵转头看了看对方后,终于鼓起勇气道,
“徐风,今天,去你那儿吧。”女孩说出这话的时候脸上已经满是红晕,徐风闻言顿了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随后笑着道,“好啊。”
严小灵早上醒过来,转头看向身边还在睡着的徐风,想起昨夜对方的温柔嘴角不禁微微扬起,俯身轻吻了下对方的脸颊,又撑着下巴看了老半天后才起了身。她本想着为自己的男朋友好好打扫打扫的,结果却发现徐风的家出奇的干净和整洁,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单身男人的房子,所有的一切都是纤尘不染、井井有条,就连橱里的衣服也是按照颜色和大小规格整齐排放,心里不禁又给这个已经全满分的未来老公又加了几分。
但即使这样,严小灵做好早饭以后还是拿着抹布认真地打扫起本就非常干净的屋子,徐风家的书房并不大,房间内几乎三面墙壁上全部做了顶到天花板的书架,而那里近乎已被各种书籍所填满,虽然不像第一次进来的时候那么震撼,严小灵每次站在这个房间内却总要愣愣出神一会儿,而放在左边架子第二格的一个藏青色木质箱子让她一直很好奇,那箱子看着有点年岁,而旁边的棱角似乎被磨得很光滑,很明显,是主人长年累月触摸所致,严小灵知道徐风很珍视它,却一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而现在,这个箱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被牢牢紧锁,露出了一个细小的缝隙,严小灵知道不应该,但却仍然止不住地好奇,然而刚刚想要伸手,就听到身后一个非常严厉又有些微怒的声音,
“你干什么?”
严小灵慌乱地转过头,她看到对方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凝和疏离,徐风快速地走了进来,将那箱子关上,然后缓了缓语气,转过头道,“你出去吧,这里不用打扫。”
“。。。。。。好。”可怜的姑娘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颤巍巍地应了声,然后拿着手中的抹布就走了出去。
徐风看到门关上以后才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抚上那本已非常光滑的木箱棱角,然后将其打开,拿起里面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原本暗黑色的金漆花纹已经微微泛白,指腹划过扉页上的那三个字,眼底随即覆上一抹黯淡。
十年前,自从陆飞走了以后,他就和秦书瑶分了手,之后想尽办法才从对方那里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但每一次的邮件都如石沉大海,陆飞好似再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在他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而陆清明出事以后,更是连秦书瑶和林立中都无法联系到他,虽然之后徐风到了美国也曾经试着想去找,他托人几乎查遍了全美所有的高校,但却仍然没有任何消息,一个人,整整九年,毫无音信。
陆飞,你究竟在哪里。
12月24日平安夜
曼哈顿的夜景透着一种细腻和精致,密集耸立的摩天高楼闪烁着水晶色的光芒,远近高低,璀璨陆离,就如浮游在布满繁星的天空,把现代文明社会的明细和混沌都给彻底揉碎到了一起,暧昧而又迷离地存在着。
而纽约冬日的第一场雪,就在这平安夜毫无预兆、悄无声息地飘洒下来,如繁花落尽片片飞落于指尖,随即又消逝于无痕,一如人世间的纠缠和爱恋,刹那的风华过后,便什么都没能留下。
徐风静静地站在喧闹的街头,眼神有些疏离和淡漠,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内心在想些什么,周围是穿着奇装异服脸上涂抹着各种色彩的人们,热情洋溢的笑脸互相传递着美好的祝福。
“HEY~Will!我来带你去个好地方哦~~”
肩背被同行的人重重拍了一下,徐风转过头,Wes是他以前在哈佛读书的同窗好友,毕业后成了律师,收入高工作又稳定,但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住了,前两年告诉他,居然改行做警察了,知道徐风前几天到了纽约以后就邀请他一起过圣诞节。
“好啊。”徐风笑了笑,便随他一同融入了簇拥的人群当中。
上东区的Beige酒吧内,耀眼的灯光随着激情四射的音乐不断闪烁着,舞池内的男男女女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腰肢和臀部,轻佻暧昧地伏贴在对方身上,迷离的眼神透露出惑人炙热的气息。
徐风坐于一边的吧台一侧,手上是一杯血红色的vermouth,淡淡的苦涩中混着些许甜味,虽然期间已经有不少女人对他进行着似有若无的邀请,但徐风却也只是微微笑了笑礼貌地拒绝,而同行的Wes早就按捺不住,现在正和一个身材火辣的金发姑娘打得火热。
“HEY~~BABY,我注意你很久了,这么多女孩跟你搭讪,你就没一个看得中的吗?”坐在他身边探过头和他讲话的是一个身材纤细的男孩,白种人,有一头漂亮的褐发,鼻子尖尖,灵动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徐风。
徐风轻轻挑了挑眉,清抿了一口杯中酒,笑着道,“我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男孩碧绿的眼珠转了转,似懂非懂地道,“你的意思是你没遇到喜欢的?”
徐风与其碰了碰杯,释然地笑开了。
男孩又看了看他,歪着头思考片刻后凑近,促狭着意味深长地道,“我看你不是没遇到喜欢的,是不喜欢女孩儿吧。”
徐风微微一愣,上下看了看自己,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表现出一点GAY的气息吧,这男孩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谁知这时对方竟自个儿依偎着上来,伸出一手开始热情地绞着他胸前的衣襟,声音也有些甜腻,“你别装了,我看过那么多人,你的眼神一看对那女的就没兴趣。”
徐风这下觉得有趣了,边伸手把自己身上的八爪鱼给扳开,边好笑着道,“我只是拒绝了一些人而已,怎么到你嘴巴里就是对女的没兴趣了呢?”
男孩感受到了对方明确的拒绝,嘟着嘴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啊,看来我的姿色你看不上啊。”说着,端起杯中的酒朝徐风晃了晃后,就离开了,边走还边轻声念了句,“装什么装,明明就是个弯的,如果是Wallace,看不把你的本性给逼出来。”
徐风看着男孩离开的背影,摇摇头笑了笑,然而下一刻,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便整个僵硬住了,思绪也瞬间停止流转,男孩最后落座的位置旁边有个人斜倚在沙发坐上淡淡笑着,昏暗的灯光下,略微苍白的脸颊,虽然只是侧着身,散落的有些过长的头发也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目,但徐风还是第一眼就可以斩钉截铁地认出对方是谁。
他好像更瘦了,身形线条变得更加利落,低开的领口依稀可见突出的锁骨,而那有些单薄的肩头此时突然被人一把揽过,徐风以为对方下一刻就会理所当然地推拒,但却看到他竟然无所谓地笑了起来,随即软倒在对方怀里,伸出修长的手臂端起桌上一杯Whisky一饮而尽。
扬起的脸颊,让徐风看清对方似乎已经有些迷离的眼睛,而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和他只有一步之遥。
“陆飞。。。。。。”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1、徐风大致还是个直男,只是遇到某人会不自觉地弯掉。
作者有话要说:
33
33、平安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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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34
34、时过境迁 。。。
一夜的大雪加上一夜的狂欢,让这个城市在第二日的清晨显得格外宁静,初雪后的阳光很是耀眼但却没有任何温度,透过窗户,在有些凌乱的白色被单上洒下一片金色光晕,细致秀气的眉形微微蹙了蹙,陆飞缓缓睁开眼从宿醉后的不适中醒了过来。
目光所及之处的屋子干净而整洁,枕边安然叠放的是他昨夜穿着的衣物,好像已经被洗好烘干,低头看了看身上,是一件天青色的丝质睡衣,如流水般的丝滑触感包裹伏贴在皮肤上,轻薄柔软、细腻绵长,让陆飞不禁联想起昨夜那人温柔轻啄在自己身上的吻了。
“啊。。。。。。”伸手抚上自己现在还有些微胀的额头,他努力想让自己回忆起昨夜发生了什么,但除了那翻云覆雨的画面之外,其他却没有任何印象。他依稀记得他好像在某一刻看到了记忆深处的那个人,但是甩了甩头又觉得自己可笑,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掀开被子,陆飞准备起身去洗一洗,昨天醉得真有些离谱,没让对方戴上套子就进了来,若不弄干净点,这两天有的他好受了。然而起来以后,他却没有感到任何东西从那里流出来,陆飞愣了愣,伸手探进自己的里面,结果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若不是自己现在这个地方还隐隐有些酸胀的不适,如此这般他还真以为昨夜只是一场梦。难道说那人在事后还帮他做好了清洁,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陆飞又环顾了下四周想着,这次莫不是碰到了个洁癖?
此时,门外飘进来一股食物的味道,不是那种他历来讨厌的油腻奶酪味,反倒是一种淡淡的清香,陆飞认得这是中国人最平常的早饭,白粥的味道,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狂跳,他的脸色顿时僵了僵,昨夜的画面也好似有了那么点印象,最后,虽然意识依然模糊,但那张脸却无比清晰地在自己面前,他当时只是以为一定是醉糊涂了,所以又把记忆里面的人给翻了出来从而把身上的人当成了他,但现在。。。。。。陆飞心里感到一阵慌乱,他害怕门外的那个人真的就是。。。。。。然而转念一想,陆飞兀自宽慰自己,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于是简单洗漱一番把衣服换好后便深吸了口气走了出去,只是下一刻,他整个人就好像被电击中一般,身体怔怔地钉在了原地,瞬间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
眼前的人看着真实得近乎有种虚幻的感觉,他就站在离他两米远的位置,他好像更高了,肩背也变得更加宽阔和挺拔,从前有些短促的黑发现在稍稍长长了些,却没能遮住那锋利英挺的眉目,脸部轮廓也更加棱角分明,整个人都隐隐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深邃和魅力。
温柔的眸子在看到他的一瞬,眼中的光有了刹那的晃荡和局促,只见对方低低咳嗽了一下,然后将端在锅中的荷包蛋放到盘子里后,才抬头对他道,“。。。。。。醒了?”
“。。。。。。”
昨夜的所有突然一下全部冲进了陆飞还有些昏胀的脑中,激荡的音乐,酒醉的调笑,温暖的胸膛,还有雪花落在睫毛处的冷冽,以及那人温柔拂过自己全身的触感。。。。。。陆飞感到自己好似被浇了一身的凉水,冷得他近乎不自觉地颤抖,原来。。。。。。那不是梦,恍恍惚惚中的那张脸是真的。。。。。。
徐风看到对方的脸色骤然刷白,手指骨节紧紧抓着门把手,而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凸起,他担心是不是昨夜的疯狂还是让眼前人不舒服了,便连忙走了过去,“陆飞。。。。。。是不是还不舒服?”
陆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低下头,摆了摆手,道,“我没事。”
对方的冷漠和疏离显而易见,徐风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随后过了会儿后,才小心翼翼地道,“那个。。。。。。家里没什么东西,就随便做了点,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昨晚你吐得很厉害,我想你现在胃里还虚着,就帮你煮了点粥,对了,还有荷包蛋,不过如果你嫌太油腻,锅里还有白煮蛋。”
陆飞站在原地轻咬着自己的唇没立刻回答他,随后又僵了一会儿,才摇摇头从徐风身边走过,慢慢在餐桌边坐下,声音淡淡地道,“我吃的很少,你不用麻烦。”
徐风在陆飞的对面坐下,将餐具递了给他,指尖触到的时候他感到对方的手一片冰凉,全然没有昨夜的炙热,陆飞的下巴比记忆中更尖了,脸色不知是否是宿醉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总觉得有些过于苍白,而昨晚抱在自己怀里的身躯明显瘦得厉害,那腰细得在他进去的时候都怕会被生生折断。
一想到昨晚有些疯狂的画面,徐风眼底划过一丝尴尬,十年前陆飞走的时候,他才真正弄明白了两个人的感情,但显然已经太迟,自那以后他也一直以为这戛然而止的怦然心动终究会随着岁月的变迁慢慢逝去,然而十年来,他却发现这种年少时的朦胧感情从未在他心底褪去一丝一毫,反而在那里扎了根发了芽,一年年地愈演愈烈,而直到昨夜对方在他耳边低声唤出他名字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时至今日他从未放弃过对眼前这个人的渴望,他还是很喜欢他,他还是放不下他。于是终究,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他感到有些羞愧,因为陆飞毕竟那时候神智有些不甚清楚,他这种行为是不是可以算作是乘人之危。
空荡的房间内,只有餐具碰到时发出的声音,有种令人窒息般的安静,陆飞拿起汤勺,入口处是软糯顺滑的味道,放了些微白砂糖的粥有着一丝丝的甜意,但陆飞的心里却感到好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有点苦涩的疼,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记得自己的喜好。
“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对面的徐风纠结着措词,想着总要说点什么。
搅动着白粥的纤长手指突然僵了僵,随后徐风听到了一个非常冷漠的声音,“。。。。。。就这样。”
“。。。。。。一直待在美国么?”
“恩。。。。。。”
“昨晚。。。。。。那些人是你的朋友么?”
“。。。。。。”
“云。。。。。。”
“徐风。”陆飞突然将眼前的碗往前面一推,硬生生地打断了他,然后抬起头,看向对方的眼睛,缓缓道,“Sorry,昨晚我醉了,我不知道是你,不然绝对不会。。。。。。”说着,不找痕迹地握了握自己的拳头,拉开椅子站了起来,“总之就这样吧,你就当没发生过这事,谢谢你的早餐,我先走了。”
“什么。。。。。。你等等。”有些急切地拉过纤瘦的手臂顺势把对方拥入怀中,怀里的人并没有任何抗拒,只是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他,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这到让徐风觉得有些尴尬,但有些事他认为他还是要问问清楚。
“。。。。。。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陆飞的眼神在自己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然后下一刻,他看到对方有些莫名地笑着道,“徐风,一夜情而已,你不会当真吧。”说着,将玄关的一条羊毛围巾随手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对其摆了摆手,“这个,我拿走了,下次还你。”
陆飞走了,他下了楼,拦了一辆的士很快就消失在了纯白色的世界中。徐风倚在窗户,叹了口气,心头有些堵,然后转过身看了看桌上他准备了半天的早餐,走到一边坐下发呆,陆飞大概就喝了两小口粥,其他什么都没有动,想起那个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