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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童话-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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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忍愣了一下,急忙站起来快速的换好了衣服。
  促狭的笑挂在唇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眼中受伤的落寞。神宫澈知道——他,讨厌他碰他。
  然而,换好衣服的端木忍转身,他眼中的伤立刻消失不见,只剩下柔的能化水的情,“忍,你说,在三千米高空,接吻,会不会能吻到心?”
  听说从三千米高空跳下的那一刻,心会跳到嗓子眼,那么,如果我吻你,你会感觉到我的心吗?
  神宫澈满眼期待的看着端木忍。
  端木忍却只是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到了储物柜中,然后似乎很认真的想了一下,诚实的回答,“不知道!”
  有时,伤人的,不是你不爱我,而是你的漠然。
  神宫澈还是笑,跳上前,搂着端木忍的肩膀,突然偷袭,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我们试试,好不好?如果真的吻到心了,你告诉我,我有多喜欢你,好不好?”
  端木忍不着痕迹的避开,敲了敲他的头,举起旁边的降落伞包,“一人一个,跳下来,我说话,你能听到就不错了。”
  似乎对神宫澈突然的孩子气有些无奈,端木忍动手帮他背上降落伞包,又检查了一遍背带、主伞盖、备用伞盖、自动激活装置和高度计,确定无误后,把护头头盔扣到了他头上,“自己绑!”
  神宫澈一直无声的微笑着,看着端木忍为他做这一切,直到他把头盔扣到自己头上,才夸张的做了一个痛的表情,躲开了绑好安全扣。
  端木忍被他夸张的动作逗笑,背上降落伞包,往外走。
  神宫澈哇哇叫着追上。
  到了外面,其他人果然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等着,神宫澈率先登上了直升机,和驾驶员聊起来。
  端木忍最后一个上去,刚关上门,就听到驾驶员哈哈的大笑,不用多想,一定是神宫澈的杰作。
  他要是开心起来,能让全世界的人都开心,可,他要是不开心,也能让全世界的人都跟着不开心。很多时候,端木忍都好奇,他究竟是如何办到,能左右许多人的情绪?还记得阿月的回答,因为他没心没肺啊!
  呵——
  忍不住看过去,神宫澈已经开始在向驾驶员讨教驾驶直升机的方法。
  旁边一群人听的胆颤心惊,一听到他说要试试,脸色青了白,白了又青。
  端木忍好笑,他是知道神宫澈的,爱玩,爱闹,但绝对知道底线在哪里,否则以他爷爷的严厉,绝不会让他脱离视线范围。
  他 ,只是有些孩子气罢了。
  果然,驾驶员正说着要不要试试,神宫澈已经不断的摆手,表示不能抢了驾驶员的饭碗。
  一群人,立刻捂嘴偷笑,明明是自己不行,还说的像是高手一样。
  神宫澈也知道大家是在笑他,坐回端木忍旁边,搂上他的肩膀,小声埋怨,“你怎么不帮我?”下一句却立刻变成了洋洋得意,“你看到没,他们刚才都吓傻了!”
  端木忍一愣,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别过脸,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回答,“你就不能安分点?”
  神宫澈不以为然的拨了拨头盔下泄露出来的发丝,几乎是贴到端木忍脸上的说,“他们好无聊,都不说话,还好有你在!”
  “我也不说话!”
  “我不管,只要你在,我就开心!”说完,快速的扭脸,唇,若有似无的滑过端木忍的脸颊。
  端木忍顿了一下,白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红晕。
  神宫澈一眨不眨的看着,笑的更开心了。
  这时,直升机已经开到了空中,其他人兴奋的贴到窗户上,看风景。
  端木忍似乎有些不高兴,想说什么,神宫澈却一下把他拉到了窗边,对着外面指指点点,“你看……房子越变越小了……像蚂蚁……人呢……都看不到了……”
  端木忍看他兴奋的两眼发亮,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直升机升到预定高度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些紧张了,当舱门打开的那一刻,风呼啦啦的刮进来,每个人都小心的往舱门边靠近,驾驶员在后面鼓励着,“没事,没事,跟坐云霄飞车一样,一会儿就落地了!”
  依旧只有神宫澈最兴奋,拉着端木忍走到舱门前,很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拽着他跳了下去。
  风的阻力那么明显,自由落体的加速度也那么明显。
  跳下的那一瞬,心,真的跳到了嗓子眼,甚至有短暂的停止心跳的感觉。
  端木忍还来不及感受什么,就觉得身体像一根稻草一样被刮走了,唯一紧紧握住他的,是神宫澈的手。
  双脚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下降的太快,巨大的气压压得两耳生疼。端木忍没有受过训练,只能本能的下落。
  神宫澈却好像驾轻就熟,向他靠近,动作缓慢的像是太空行走。
  微笑,在巨大的风中仍然清晰,唇,渐渐印了上来。
  神宫澈果然如他所言,在三千米的高空,吻了端木忍。
  大脑有一段时间的空白,不知是几秒还是几分钟,太过快速的下落,端木忍觉得自己的感觉有些迟钝了,然而,虽然狂风大作,身如浮草飘摇,他还是感觉到了唇上的温暖,也看到了近在咫尺,那双眼中的笑意。
  接下来,神宫澈做了一个动作,让他真的觉得,心,跳出了胸口。
  他竟然解开了背带,降落伞包呼啦一下被吹走,然后急速下降。
  端木忍慌乱之下,紧紧抱住神宫澈的腰,拉了开伞索,打开了自己的主伞盖。
  仿佛一双大手在上面狠命的一抓,两个人突然拔高了数十米,然后由自由落体变成了缓慢下落。
  端木忍长长吐了一口气,瞪着神宫澈,语带责备,“你这次太过分了!”
  神宫澈咧着嘴笑,毫无惭愧之意,倒有些兴奋的追问,“感觉到了吗?有多少?很多吗?”
  “什么?”端木忍微怔,立刻明白了神宫澈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感动的看向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神宫澈看着端木忍笑,微微的微笑,不停的笑,但,笑渐渐有些挂不住。近在眼前的那双眼,清澈明净,纯粹柔亮,却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下意识的往四周望了望,一朵朵的降落伞,像是一片蒲公英散落在天空之中,很美,每朵伞之下都是只有一个人,唯有自己。
  是不是,就算世界只剩下这一朵伞,伞下只有你和我,还是不行?
  神宫澈紧了紧双臂,把头靠到端木忍的肩上,无声而言,“我知道,有很多,很多!”
  当高度计上显示只有一百米的时候,神宫澈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突然松开了手,身体后仰。
  端木忍猛地睁大了眼睛,低呼出声,用力前倾身体,紧紧抱住他的腰,满脸不可置信。
  很快,降落到了地面,端木忍拉着神宫澈的手,缓跑了几步停下,急忙解开背带,拉着他跑进了更衣室。
  有些任性的关上了门,把其他同学隔绝在门外,端木忍生气一般的狠狠抱住神宫澈,嘴唇动了又动,说不出话来。
  感觉到抱着自己那人的颤抖,神宫澈嘴角勾出苦笑,轻抚他的后背安抚,“没事了。”
  回应他的是用力的一推,将他推到了地上。
  端木忍紧紧揪住神宫澈的衣领,拳头举起,却久久不曾落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以为那么高掉下来不会死吗?你想让我……让我……”
  话,说不下去了,端木忍猛地放开神宫澈坐到了地上,有些脱力的抱住自己的头,许久不说话。
  神宫澈也感觉到了不对劲,靠上去碰了碰他,“忍——”
  端木忍不抬头,伸手用力推开他。
  “忍,你怎么了?”神宫澈又靠上去,这一次拉开了他的手,强迫他抬起了头。
  清澈的双眼中聚满了水雾,不停流转的是委屈。
  神宫澈看到这样的端木忍,不知所措的想要抱他,却又不敢真的抱上去,怕一碰,那些委屈就会化成泪水流出来,双手僵硬的停留在极近的地方,小声的说,“忍,我错了,你不要这样!”
  端木忍紧紧抿了一下唇,扬起手掌朝神宫澈扇下去,然而,到了脸旁,又变成了狠狠的捏上去。
  “哇——好痛——”,神宫澈捂着脸躲开。
  端木忍扑哧笑出声,站起来,开始换衣服,闷闷的训斥,“我还以为你是白痴呢,不知道疼的?”
  “怎么会不疼?”神宫澈揉搓着脸回答,忽然想到什么,跳到端木忍身后,揽上他的肩膀,兴奋的问,“你心疼了,对不对,刚才我那样,你心疼了对不对?”
  端木忍打开他的手,像是对待小孩子一样无奈的叹道,“阿澈,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呀,你有什么事,我会难过一生,许多人都会难过一生,不要再任性了,好不好?”
  神宫澈不满足的又问,“只是难过吗?没有别的吗?”
  端木忍已经穿好了衣服,把神宫澈的衣服都拿了出来,扔到他怀里,不说一句话,径直拉开了门。
  门外的同学哗啦涌进来,不停埋怨两人怎么把他们锁在外面。
  神宫澈的目光,越过众人,看着端木忍。
  端木忍摊了摊手,恶作剧的眨了眨眼,“我下午有课,先回去了!”
  说完,还不忘朝神宫澈挥了挥手,然后跑了出去。
  神宫澈扔下衣服就追,追出去,却找不到端木忍的身影。
  空茫茫的草坪上,竟然没有了他的身影,神宫澈望了望天,望了望远处,颓然转身,回了更衣室。
  更衣室的门向外开,门后,端木忍贴墙而站,细碎而柔软的头发随风轻摆,淡色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吐露三个字——对不起。
  端木忍和神宫澈系别不同,但有些兴趣相同,都选修了诸如艺术鉴赏这样的课。
  周日的早上,教室里已经挤满了人,端木忍到教室的时候,似乎已经没剩几个空位了,突然前面有人冲他招手。
  除了神宫澈,谁还有那么灿烂的笑容?
  端木忍轻轻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吃早餐了吗?”神宫澈递过去一盒奶。
  端木忍接过,竟然还是暖的,轻笑了一下,喝起来。
  “你不热吗?”神宫澈看端木忍仍然穿的长袖衬衣,戏谑道,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刚挽上手肘,立刻像触电一样,又放了下来,“对不起——”
  端木忍的上臂,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虽然浅淡的几乎看不见,但仍是触目惊心的提醒着神宫澈一些事实,眼中充满了心疼,隔着衬衣抚过那些地方,动作笨拙的像个想将同伴的伤痛全都拂去的孩子。
  “已经没感觉了”,端木忍淡淡的说,喝完了牛奶,把盒子往墙边一扔,一道抛物线之后,牛奶盒准确的落入了垃圾筐中。
  神宫澈低下了头,收回手放到桌上,手指捏上书角,捏了放开,再捏,再放开。
  自小锦衣玉食,从未经历过任何大风大浪,三年前姐姐的死,以为已经到了心痛的极致,可是这一刻,竟有想哭哭不出来的感觉,明明胸口有一个地方被什么揉捏着,明明眼角酸涩到发疼,可是为什么,眼中的一切仍是那么清晰。
  记忆中的忍,干净的像是冬天的第一朵雪,骄傲的如同消失的时代中才有的贵族,对初见的人,总是冷淡的,疏离的。对熟悉的人,却会微微的笑,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笑,眼睛瞬间闪耀光亮——动人、纯真、温暖。
  未知姐的一切理想,无论他人看来如何荒诞,他总会轻轻的点头,温和的说,真的是很棒的想法。
  姐姐向来乖巧听话,近乎于苛刻的训练加身,爷爷要的是一个符合高门望族的淑女,几千年华夏文明,沉淀下来的标准只四个字——琴棋书画。幼小时弹琴弹到流泪,只有忍,趴在琴边,用那双清澈如同水晶的眼睛,崇拜的望着姐姐,温柔的说,月弹得真好听。
  自己胡闹,玩泥巴、爬树、把好好的玩具拆成一小块一小块,被爷爷责打时,从楼上跑到楼下,从楼下跑到院子里,哇哇哭着的时候,也只有忍,举着洁白的手帕,一直追着给他擦眼泪。
  记忆中的忍,美好到不真实,那样干净的忍,为何要承受那样的伤,那样骄傲的忍,又怎么能忍受……怎么能忍受……
  神宫澈紧紧握拳,因为太过用力,骨节清白毕现,可尽管如此,仍是无法克制心里潮水一样泛滥的难过。
  一旁的端木忍用手指碰了碰他,他立刻如同惊吓一般的抬头。
  牵动唇角,端木忍勉强一笑,“上课了!”
  其实,知道他的心思,从小一起长大,怎会看不懂他眼中那是什么,可是,此时的端木忍却无力去安慰,因为,不是真的——已经没感觉了。
  伤好了,疤留下,只是难看而已,然而,仍然有一些东西不见了,也有别的什么留下了。笑着说,真的没什么,他做不到,他只是个人,做不到神的境界。
  然而,仍是无法看到他人为他而伤,所能做的,不过是勉强的笑,无声的说,不要想了。
  神宫澈轻轻点头,翻开书,一眨不眨的看向讲台,从未有哪一次的课,他上的如此认真。
  下课的钟声响起,所有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神宫澈刚合上书,后面就有人拍他肩膀,“一起走吗?”
  回头看,是方婷,再看看端木忍,摇了摇头,“你先走吧!”
  方婷点了点头,抱着书离开。
  端木忍缓慢的翻着书页,等所有人都离开了,才站了起来,似乎无意的问神宫澈,“你和方婷很好?”
  “到学校的第一天,是她来接我的,她和我一个系”,神宫澈动作一向比端木忍快,已经直接跳过长排的桌椅,跃到了过道上,刚抬头,看到走进教室的一人,却愣了,“阿姨?”
  丝质的布料,裁剪合身,发丝盘到头顶,尽显高贵,女人像是没有听到神宫澈的声音,一步一步的走向前。
  端木忍看向女人,脸色一黯,下意识的伸手拉了拉神宫澈的衣服。
  神宫澈回头,被他眼中流动的太过明显的悲伤惊住了,本能的后退一步,站到了他的旁边,轻轻握住了他拽住自己衣服的手。
  女人走的很优雅,一步一步走到了端木忍的面前,然后,石破天惊的,突然跪了下去。
  女人就连跪,也跪的很优雅,虽然那么如同鬼神也拉不住的坚决,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而,有人还是听到了有什么——碎裂的声音!
  “阿姨,你这是干什么?”神宫澈不可置信的问,感觉到握着的那只手,越来越冷。
  女人不说话,只是直直的看着端木忍。
  端木忍紧抿着唇,也许太过用力,原本颜色就极淡的双唇,如今更是淡的成了白色。
  神宫澈去拉女人,“阿姨,你别这样,有什么话起来说!”
  女人跪的很坚定,无论神宫澈怎么拉她,即使双腿有一瞬离开了地面,仍是保持着弯曲下跪的姿势。
  明明是盛夏的季节,空气中的每一处都透着炎热的气味,树上的知了也拼了命的嘶叫,神宫澈却觉得旁边那人,犹如冰块。
  端木忍闭了一下眼,再睁开,轻轻启唇,声音如同久病虚弱的人,“你起来,我受不起,会天打雷劈。”
  女人不动,只是问,“你答应吗?”
  端木忍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另一只手及时抓住身旁的座椅,才支撑着没倒下,“你认为我该答应吗?你真的是我的母亲吗?”
  女人轻叹了一声,“我是为你好!”
  端木忍冷笑,开始解衬衣的扣子,双手不停颤抖,有几次神宫澈想阻止,他都依然坚持,直到那为数不多的纽扣被他艰难的解开,一大片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大大小小,或深或浅的伤痕却侵满了整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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