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留半殇by君迹-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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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沉闷了一天了,是不是。”
焱潲停住了扒饭的手,道:“殿……”
下字还没出口,茛觿一个冷眼彪了过来,生生被他咽了回去,“怎么,叫一声清歌就很难么?之前在炎府的时候不是叫的挺顺口的么?”
那是之前!自从茛觿发了酒疯之后,焱潲就觉得叫不出口了。这样叫殿下不是,直呼名字也不是。
“我没什么,没有不开心。”焱潲再一次成功逃过了称呼这一关。
“那为什么不用午膳,还把自己关起来?”茛觿的问题很犀利,站在身后伺候的龙帘都为焱潲捏了一把汗。
焱潲觉得,其实这没什么好说,完全是因为自己的个人原因才不高兴的,“没什么,可能因为不习惯。”
门外有侍卫进来通传,说是血大人来了。茛觿放下碗筷,让人放他进来。
“血梓祭,这么多天不见了倒是变了个样子。”茛觿见他慌张敢来的样子,不禁道。
血梓祭一本正经,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清歌,我不跟你开玩笑,我刚得到了消息,之前放出风声说在南国遇害的商人,今天全部都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第四卷 凝血成殇(二十二)
茛觿怔住,焱潲咽进喉咙的米粒差点没吐出来。
活着的?那么被烧死的那几个是谁?的确,谁都没有看到被烧的人的真实面貌,只是南国放出来的风声,加上那几个商人真的消失了,他也就轻易的相信了。
也就是说,他被孤翼侯骗了。
殿里死一般的寂静,焱潲,血梓祭,茛觿,都在从不同方面思考着这个问题。
“你……从何而知?”茛觿的眉拧成浅浅的“川”字,问道。
“被你甩了的那段时间,调查的。”血梓祭早就知道出门会被茛觿甩掉,早就已经做好思想准备,如果被甩,那么他就去暗中调查此事。
“那么死的人又是谁?”
他答道:“查到南国有几个囚犯,都是要处于死刑的人,正好在那几天失踪,而且人数恰好可以和焚尸案对上。”
所以说,他君茛觿从头到尾就没有赢过?从一开始就已经失策了。孤翼侯那个混蛋,居然用这种办法来对付他,伎俩还真的是不错啊?
“你先下去吧。”焱潲见茛觿身侧握的紧紧的拳头,先让血梓祭退下。
血梓祭倒是识相,没有放肆,行了礼就退出去了。
焱潲沉默。面对这样的茛觿,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话。遇到这种事,任何人都会生气,换做他也是同样。
“别气了,我怕你把桌子掀了。”焱潲僵硬地笑道。
然而茛觿的脸色没有丝毫的缓和:“你记不记得除夕那天朕对你说的话?”
怎么可能不记得,那句话让焱潲慌张了足足半个多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如今他清帝仅仅一招就败在孤翼侯脚下,还被囚禁,还被……这是他此生最大的屈辱,什么也比不上这个。
“这般被玩弄,你知不知道朕有多不甘心。”他长叹,攥紧的拳头松了松,“不管怎样,朕一定要抓住孤翼侯。”
焱潲脸色稍稍放缓,悬起的心才得以放下:“你不是要抓谷无忧么?”
茛觿道:“孤翼侯和谷无忧有关系。那天侯府牢狱,他脱下衣服的时候,朕看见了,他身上有谷字印记。”
焱潲很难想象,经历过那番羞辱,怎么还能将话说的这么云淡天青,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乎?
“你的身上不是也有焱字印记么?”焱潲语气冷了不少,“他这么对你,难道你就不生气?”
茛觿目光犀利,道:“还没完呢,他所带给朕的,朕一定会让他加倍奉还。”
晚膳过后,焱潲留在茛觿殿里喝茶。看着他的西厢大门有人进进出出,把院子大整改了一番。
“其实院子挺好的,何必麻烦呢。”焱潲对着坐在桌边翻书的茛觿道。
茛觿勾唇,道:“现在你是臣子,朕是君王,你是朕的所有物,朕有权利整改你的住所。不单单是你,朝廷上的大臣也一样,所以别多想了。”
焱潲陪笑:“还记得我们之间的赌约么?清歌,千万不要那么早就输给我。”
茛觿眼前一亮,不是因为那个赌约,而是因为焱潲不经意间随口说出的“清歌”二字。看吧,要他说出口,果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是啊,他是清歌,也是茛觿,只不过已经不是那年榕树下那个白衣少年,温柔的话温柔的事,他是再也做不出来了。
难道这世间还真的有命定这一说法?他的人生注定是帝伴终生,注定是在为寻找解药的路途上来回奔波,注定有一个叫做炎焱潲的男子介入,注定会喜欢上他?不过时机未到,茛觿还未对焱潲有过任何波澜,他只是觉得,他应该信他。
第四卷 凝血成殇(二十三)
北国的春,不似南国那样来的那么快,南国桃花谢了一地了,北国这边才刚刚结出花苞子。粉粉嫩嫩的挂在枝头,随着风摆着,换做谁都会被这一抹绝色打动。
前来参加选妃的女子很多,一般身后都有强大的家室。看着她们一个个浓妆艳抹的,茛觿没有了兴趣。这是选妃,变相的选美。他对美人没有兴趣。
历代以来的选妃标准都是以美貌取胜,从不考虑人心如何。那些外部光鲜,内部却恶臭到腐烂的女人,他是见多了。他的母亲,也就是鸾后说的,灵魂与灵魂的坦诚是什么意思,他一直没能弄明白。灵魂,不就是人死后的亡灵么?难道要等到他死去的时候才能明白什么是爱么?
他无趣的看着殿外开的正好的桃花,挥了挥手示意让下一批的商上殿。他根本就没有看清哪个人的面貌,惺惺作态的他不想多看。
“殿下,后面没多少了,殿下还是快做决定吧。”龙帘在边上提醒道。
茛觿抬头看了看新上殿的女子,一个一个好好看过去,看到第八个的时候,他差点惊讶出声。
那样不变的脸,他是那么熟悉不过了!
苏月站在原地,却迟迟不见皇帝发话,偷偷抬眼看了眼坐在上面的茛觿,看清茛觿多的脸,反应和茛觿几乎一样,但是她没沉住气,“君堂哥?怎么是你?”
“放肆!居然直呼帝姓!想要灭满门了么?”旁边事务院负责选妃事宜的人嗔道。
苏月被那人吓到了,急忙低下头。
茛觿暗想,苏月根本就不是想要选妃,她只是想要去到焱潲身边。她只知道清帝点名要了焱潲去北国,却不知道茛觿就是那个清帝。
“来人!把这个无礼之徒拖下去……”
茛觿发话道:“在朕面前也敢擅做主张,是嫌项上人头过重了么?”
那人挺言慌忙跪下,“殿下赎罪!”
茛觿沉思了一会,苏月喜欢焱潲他是知道的,能追到北国来,着实在很多有情人之上,不如把她送到焱潲身边,至于焱潲要还是不要,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罢了。”他小声对龙帘说:“把她指去炎焱潲那边,让她在西厢做个丫鬟。”
龙帘想要劝解,“可是……”
茛觿心意已决,说多少他都是听不进去的:“就这样吧。剩下的你挑几个家室好的送进宫,封号住所等事宜,就让事务院去办。”
说完起身走了,龙帘对着茛觿红色的背影,眼里略有为难,不过还是照做了。
隔天焱潲看到新来的苏月,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焱潲问,而后突然间明白了。苏月肯定是乘着选妃的茬,然后送她到他身边的是茛觿!
他就这么想要撮合么!焱潲推开巴结上来的苏月,连句通传也没有推开茛觿的门闯了进去。
“为什么要把苏月指给我?我不想要!”焱潲站在茛觿面前怒道。
茛觿放下手里来回翻了好几遍的书,悠然道:“见到朕不是应该先请安的么?”
焱潲没时间管请安不请安,他只要茛觿一个答复,“你是不是很希望我和苏月在一块?”
茛觿淡然看着焱潲的反应,道:“她情系于你,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甚至冒着欺君灭族的风险来找你,你不该辜负她。”
焱潲看着茛觿面无表情,气不打一处来:“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为什么不能好好在乎一下我?还是说,君清歌你觉得玩弄我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焱潲的怒吼让茛觿的脸上有了变化,直勾勾地看着焱潲充满怒火的眼睛,“玩弄他人的人,不是你么?”
第四卷 凝血成殇(二十四)
焱潲苦笑:“我玩弄你?”
茛觿的目光比语气更冷:“没错。无名客栈相遇,你不惜代价想要折磨朕,却迟迟下不了手。那日凌辱,却让朕明白,想要保护自己想要的,就必须变强。你说我们还在玩游戏,可实际上你毫无继续的意思。我们明明是兄弟,而你却对朕注入了超出兄弟情感之外的感情……”
焱潲怒气更甚:“所以你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毁掉我们之间的过往?为了引出孤翼侯,选地方偏偏选了无名客栈,烧的一干二净,难道想要撇开回忆就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茛觿冷笑:“是又怎样,你奈我何?”
茛觿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刺痛了焱潲的心房。是,他是想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茛觿,他不希望茛觿收到伤害,更不希望茛觿离开。在他眼里,他觉得这仅仅就是他应该做的事情,难道这有错?难道……这就是喜欢么?
焱潲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不明白喜欢的感觉,他只知道,现在茛觿是唯一一个他想要留住的人。
他确实不能拿他怎么样。
“既然你不能,又为何来生朕的气?”茛觿眉头微皱,“现在这世间,有真情意的人是少之又少,为何不珍惜?”
焱潲顿了。真情意?谁知道苏月这么死缠着他有什么目的!权利?钱财?还是相貌?不管苏月是不是真心,他,不想要她!
他很清楚他对茛觿的非分之想,是两个男人之间不该有的感情,他不能说爱,单单是喜欢他还有资格。对于茛觿,他从恨,到不恨,到无感,再到喜欢,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苏月对他就是真情意,他对茛觿难道就不是真情意么?
焱潲双手捏的咯咯响,“君清歌,那么我呢?我的情意我的心,就必须要被你忽略么?!”
殿里死寂。茛觿的眉皱地更紧,面目十分严肃。什么叫做他的情意他的心?是喜欢他么?这笨蛋到底明不明白他喜欢的是他哥哥啊!即使世俗不承认的血缘,他们父亲之间的关系是铁证!北国先帝一直没有否定他们的关系!到死还想着赎罪!弟弟喜欢上哥哥,那是不伦之恋!
“你喜欢又能怎样?朕可以不在乎,世俗呢?你知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不伦会被世人唾骂千年万年?!”
焱潲吼的更大声,“那是你的观点!你看看这天下,没有情思哪来的断袖之癖?如果男子之间的情会被唾弃,孤翼侯那么注重名声的人还会不顾及外人言论想要得到你?清歌,你还是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么?”
茛觿的话不痛不痒,却说的无比有力:“就算全天下都变得污浊不堪,朕也不会由着自己堕落。”
焱潲笑了,笑得无比痛苦,差点笑出眼泪:“说到底你还是不肯接受我?”
“你永远会是清帝的皇弟。”
“皇、弟?”焱潲一字一字道,冷笑一声:“如果说,我就是想要你,你会怎样?”
肩膀处强大的力量,让他不得不向后退去,脚后一拌向后倒去,正好落在榻上。
唇被强制性堵上,他说不出话。茛觿双手撑住焱潲的肩膀用力向外推,而他纹丝不动。
似乎是迫切地想要得到他一样,焱潲解了他的衣裳。
感觉到焱潲的手附上他的身体,茛觿被激了一下,死命的用力一推。
“放肆!”茛觿冷眼看着被推开的焱潲,怒道。
焱潲彻底崩溃:“君清歌,既然是你想要的,那么,我在也不会打搅你的生活!但是你记住,我们血,永远不可能会融在一起!”
第五卷 情迷意乱(一)
北国清帝三年,政治清明,国泰民安。
北国民间都在传着这样一个民谣:北上三年今日盛,清帝天子政治明。京城熙王呈圣恩,风华绝貌倒倾城。
这看似完全没有对上调子的民谣,却是百姓最爱唱的。清帝着手朝政,熙王左右军权,两人绝了般的默契,倒是让北国愈加变得强大。还有传言说,清帝所得的怪病突然间好了,不再发作了,烈小殿下突的也长大了不少,人变得机灵了。
都是熙王来了的缘故吧?熙王爷可能就是北国的福星呢。这是百姓们心中所想。不过,这么好的一对君臣,好像也不怎么交涉。
据说,熙王来北国,在宫里住了没几天,便搬出去了,住在北国京城最边缘的地方,离皇宫远远的,似乎在避开什么,这着实让人费解。
没有人知道熙王离开的那一天,宫里发生了什么。皇宫还是皇宫,流清殿还是流清殿,只是住的人又变回了一人。
他还是一样,每天按时起来上朝,批奏折,用膳,陪烈儿,一切都照常。他离开了皇宫,从那天起就一直称病在家,不愿意上朝,只是默默的管理着他的军队。
他处在宫中,远离尘世喧嚣,每天过着安静的生活。他身在宫外,看过京城的繁荣,看过商人赶集的热闹,看过娶亲的喜庆,看过亲人离去后的悲伤,看过爱人离开后的断肠,似乎……他的生活比清帝要多姿多彩很多呢。
尽管每天面对山珍海味,绝艳美色,明明是一代君王,为什么心里总是空空荡荡?批奏折,看他的百姓安居乐业,看他的烈儿一点一点长大,而且突然间没有了炎毒发作的痛苦,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么?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么?
“殿下。”龙帘放下为他研磨的手,“殿下对熙王爷……就真的没有一点点感情?”
茛觿放下手里的奏折,端了茶杯抿了一口:“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龙帘接过茛觿的茶杯,到桌边提起茶壶又倒上一杯:“总感觉,熙王爷离宫一年多,殿下又变得不爱说话了,总是喜欢一个人静静的。”
茛觿道:“朕一直都是这样的。”
龙帘将茶壶放好,笑了笑:“殿下不记得了么?在炎府那会,还对我和阿千开玩笑呢。”
茛觿应付般的哼了声,接过茶杯低头吹了吹。茶叶在杯中已经化开,一点都没有之前卷皱的样子了,淡淡的绿色沉到杯底,倒是和杯子颜色衬了。
“说起来,属下居然有点怀念阿千那个笨蛋。”他失笑,“虽然总是笨手笨脚的。”
茛觿想起之前在炎府的时候,他们两个偷听的时候确实挺配合的,一句话都没说谁都不承认,还真是“心有灵犀”了。
不过,他对他们两个的事情没有兴趣,他只在乎自己的事情。应该说他是自私的么?不,这只是作为一个高高在上帝王应该有的高傲。
他淡淡道:“研磨吧。”
第五卷 情迷意乱(二)
过了半月,南国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要趁中秋来北国拜访。
茛觿听到这消息,打心底不高兴:“拜访朕?是来拜访熙王府的那位吧?既然如此,那就不用来宫里头了,直接请去王府就好。”
龙帘领了命令,对南国称是清帝病了,不方便接客,请新帝去王府做客。
“中秋佳节,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