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秋离-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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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吓呆了吧。」南宫撷英一手拿着寒髓魄,一手拿着长剑,看起来准备一剑将萧若离刺个穿心窟隆。
「是啊,我吓呆了呢。」萧若离灿然一笑,「真奇怪,我交给小秋的东西居然会落在你的手中,你从小秋那儿搜来的?还是他特意送给你的?」
「老夫寻它寻了几十年,如今终于落到了我的手中。」南宫撷英哈哈大笑「非但可以得到这个宝物,连苗疆的第一大教神衣教看来也要尽归我手了。」
」做梦。」萧若离淡淡地看着南宫秋实,」怪不得对我甜言蜜语,原来一切只是为了帮你的老爹骗我的寒髓魄。难道你没有跟他说过,就算有了寒髓魄也得不到神衣教吗?」
南宫秋实胸中发堵,面对着萧若离一句话也说不出。
「是啊,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萧若离神情黯淡,让人见了心中不忍。
看着南宫秋实面对责问面有愧色而不辩解,人群之中已有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事实当前,看来是南宫撷英父子因为觊觎宝物而设了圈套骗人骗宝啊。名门大家居然也会做此勾当,不少人对南宫父子渐生不齿之心。
「没出息的东西。」南宫撷英恨恨地骂了声,现在南宫家的声誉是再也无法挽回了,他对萧若离更是恨之入骨。举起剑,南宫撷英发誓要将萧若离刺死于剑下。
「哼!」萧若离冷笑数声,身形一动,在场之人没几个能看清他是如何掠到南宫撷英的面前,又如何伸手将寒髓魄抢下的。众人耳中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等回过神之时已看到萧若离手举着寒髓魄,站在一旁冷笑的样子,而南宫撷英,手捂着面颊,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他,一张脸,红得像是可以滴出血来。
「你、你、你、你……」伸手指着萧若离,南宫撷英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萧若离冷笑着,「我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顺便给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老家伙一个耳光而已,如果你还嫌不够,我可以再免费送你几记。」
「阿离,够了!」南宫秋实飞身挡在父亲身前,」一切都是我的错,请你不要再闹下去了。」
「闹下去?」萧若离凄然一笑,「南宫秋实,对不住,我不小心妨碍您成亲了。好,好,你真是好……」
「秋实,你还发什么愣,那个小畜牲如此羞辱我,你不把他杀了,就永远别再喊我爹!」南宫撷英把自己手中之剑往南宫秋实手中一塞,将他推向前。
「老头儿,伪君子、真小人!」萧若离心中正苦得紧,偏偏南宫撷英半步不饶地逼过来,心中愁苦不觉都向着他爆发,「真是找打!」手一伸,一个耳光又狠狠地在南宫撷英脸上落下。
「不要啊!」南宫秋实跟他的娘亲一起叫起来,却止不住萧若离毫不留情的又一记耳光。
眼见着萧若离的手伸过来,自己偏偏怎么躲也躲不过去,南宫撷英被打的何止是耳光,当着众多宾客的面,他无论是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脸上火辣辣的痛,
心里更是火辣辣的痛,一口气堵在胸中出不来,南宫撷英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看着萧若离还要打下去,南宫秋实再不能坐视不理了。
「阿离,你快点住手!」随着话音,南宫秋实的长剑递了出去。见南宫秋实举剑刺向自己,萧若离愣了愣,却只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剑尖已经刺破皮肉。南宫秋
实大惊失色,刚要撤剑,冷不丁身边的南宫撷英猛地一推他的手肘,只听得皮肉撕裂,金属与人骨相磨的刺耳声音,长剑牢牢地嵌在了萧若离的胸肩。
萧若离退后了几步,而南宫秋实也松开了执剑的手,一时之间,偌大的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阿……离……」南宫秋实向前迈了一步,萧若离向后退了一步。
「你终于还是向我出手了。」萧若离伸手将身体外的剑身一扭,将残剑扔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他的前胸,刺伤了人的眼睛。
萧若离看着南宫秋实,眼角渐渐变得潮湿。
「你居然……会动手……」
「不是的,不是的,阿离,你听我解释……」南宫秋实越向前进,萧若离退得越后。
「解释什么?你刚成亲,又亲手伤我,跟我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萧若离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天,体内的血随着笑声流出更多。
「求求你,别笑了!」南宫秋实面如死灰,「阿离,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不好?
我们找别处好好谈谈行不行?」萧若离的笑声听在耳中,实比哭声强不了多少。
「南宫秋实,我恨你!」萧若离仰天长啸一声,纵身越过众人头顶,掠出了厅门。
「阿离,等等我!」南宫秋实正要跟过去,却被南宫撷英一把拉住。
「孽子,你还嫌不够丢人吗?」看着南宫秋实赤红的双眼,南宫撷英气急败坏地阻止。「南宫世家的脸被你丢尽了,你若跟着那个邪魔走,就永远不要再进我南宫世家的门!」
「放手!」甩开父亲的手,南宫秋实头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厅中的众人不知谁发了一声喊,竟然全都跟了去要瞧个热闹,转眼间,厅中便只剩下南宫与东藜家的几人。
东藜颖看着南宫撷英,跺了跺脚,把女儿拉过来。
「婉儿,我们走。」
「爹,去哪里?」东藜紫婉抹着眼泪怯生生地问。
「哼,闹成这样了,我东篱家可不能成为江湖上的笑柄。我们这就回东篱世家去,以后跟南宫家再也用不着来往了。」说着,东藜颖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拉着妻子,带着东篱家的仆从怒气冲冲地走了。
「孽障!孽障!」南宫撷英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孽子,我非杀了他不可!」
伸手从身边的家仆身边抄了一把剑,也跟着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眼前已看不见任何东西,萧若离只是凭着本能和直觉奔跑。胸前的血还在流着,将他的气力和精神一点点带走,除了心在痛,胸前的伤早已麻木感觉不到疼痛了。不要哭、不要哭、不可以为了他哭!心里是这样叫着,可是眼中的热潮却一刻也没有平息过。不知跑了多久,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大脑仿佛被什么抽干,又像被什么充满,空空荡荡却又几乎涨裂。凌乱着脚步,四肢开始变得疲软,从苏州一路赶来,萧若离几乎没有休息过。胸口的血像是快要流干一般,觉得风正在向伤口中钻一样抽痛着,对萧若离来说,精神上受的伤远远要比肉体上的伤严重得多。
第一次觉得这世间生无可恋,萧若离却又万分地心不甘情不愿。或许是因为太过顺遂,第一次被人背叛而且背叛者还是自己的爱人这更让他无法忍受。真是,让人觉得好狼狈!
「我不值得你去爱吗?还是说,从开始到现在,你从来没有真正地爱过我?」萧若离捂着快要撕裂的胸口大声地问。可是除了风声、水声和山间的回音,没有人回答他。
这里看来为什么会这么熟悉?萧若离踉踉舱舱地扑到眼前的大树下,背靠着树干仰面向天。叶缝中偶尔透过的阳光如一根根丝线落在他的身上,将他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层金光。耳边的水声更加清晰了,那是汹涌的江水以万钧之力拍击着崖壁的声音。不久以前,他好像也曾这么靠在这棵树上听过江水的声音。那是多久以前了?为什么清晰得历历在目却又模糊得如梦如烟?
「阿离!」远远的,急切的呼喊声飘进了喘息着的萧若离耳中。
「不要我,为什么还要追过来?」萧若离捂着脸笑着,笑得浑身发颤,指间却又有泪水不断地溢出。」对了,他要的东西又被我抢回来了,当然要追啦。」
「阿离!阿离!」萧若离总算停了下来,南宫秋实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阿虽,你……你没事吧……没事就好!」南宫秋实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萧若离静静地靠坐于树旁,仰着脸正望着天,虽然面色苍白但看来精神还算好,只是胸前的血渍扩散得更大了。心情稍一放松,无力感跟着漫天袭来,南宫秋实用衣袖拭去满头的汗,一步步向萧若离走去。
「你最好别走过来。」萧若离依旧抬着头没有看着南宫秋实,可是说出的话语却比雪山还要冷,「因为我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杀了你。」
「阿离,我只想让你知道,虽然我的目标是寒髓魄,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心的。」南宫秋实停下了脚步,「我是南宫家的独子,就算再不愿意,我也必须为南宫世家留下子嗣,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义务。我的父亲要求我替他夺到寒髓魄,要求我为南宫家生下可以继承的后代,这些事情我怎么开口对你说?所以我只能瞒着你,困着你,只等到我的婚事一了,我就可以到你的身边,和你朝夕相对,携手而行。」
萧若离还是仰面朝天,不肯看南宫秋实。
「阿离,我是真心喜欢你,真心爱你。」南宫秋实又向前踏出一步,「父亲要我暗地里将你除去,我非但没有听反而处处维护,我把寒髓魄交给他,又答应迎娶婉儿,这都是为了将来他不会再反对你我。阿离,我只想你明白,我虽然骗了你,但是绝对不是想害你。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们一定可以在一起的。」
「时间?」萧若离轻声笑了起来,仰起的头终于转向了南宫秋实,那双清澈的眼睛如利刃一样看着他,「给你时间做什么?让你跟你的新娘生出十个八个儿子好继承南宫世家吗?还是百般献媚你的那个老爹让他可怜你,恩准你除了老婆外再养一个男妾?」
南宫秋实哑然,面上的血色却渐渐褪尽。
「你的婉儿表妹真可怜,我萧若离也真可怜。」萧若离哈哈大笑,震得树叶纷纷落下,飘了一地,「你的两全其美我不需要!既然你想左右逢源,那去找别人好了,以你南宫世家的地位和权势,想找多少也没有问题……」话声未落,萧若离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的鲜血汩汩而出。
「阿离!」南宫秋实正要上来,却被萧若离喝止。
「你别过来!」萧若离扶着树干站了起来,身体慢慢向后退。「你刚刚的一剑已经把我们所有的情谊都砍断了,我一生没有杀过一个人,也没有害过一个人,从小到大,我自认过得问心无愧,却绝对不是善良可欺。」
「阿离,那一剑是意外,我并不想伤你的。」南宫秋实心中懊悔不已,却只能眼见着萧若离离自己越来越远而无法挽回。
「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吗?」萧若离目光飘忽,神魂似已远游而去,「你以前对我说过,这里叫做燕子矶,每年都会有痴男怨女在这里殉情。如果一对情侣在这畏殉情而死,那么来生他们便可成为夫妻。小秋,你说,如果我们从这里一起跳下去,来生会不会成为夫妻?」
一个巨浪以万钧之势重重地撞在峭立的石壁上,撞得粉身碎骨,玉屑飞扬,白蒙蒙的水雾将人的视线遮住,无法看清下面的景色,只能听见隆隆的水声如战鼓声声击打在人们的心底。
萧若离笑着,笑得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住。
「我忘了,我们不是情侣,来生怎么可能成夫妻?对了,即便我们是,来生也成不了夫妻吧……你有听过两个男人成亲的吗?」萧若离一边笑一边喘着气,身后
便是万丈的悬崖,他却好像没看见似地直向后退,直到足跟露出悬崖之外。微一探脚,便有细小的石块跟尘土滚落而下,被水声和雾气遮挡着,半点声息也没有了。
「阿离,你要做什么……」南宫秋实魂飞魄散,想飞身过去,又怕萧若离真地就此跳下去,「阿离,你先过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萧若离悠悠地说。」你看,来给你贺喜的人差不多都过来了吧。」
南宫秋实闻言一震,回身看去,果然见到人影幢幢,正快速向这边移动。
「真有趣,看来无论是在苗疆还是中原都一样,爱看热闹总是人的天性。」萧若离张开双臂站在崖边,江风猎猎,将他的衣角高高吹起,仿佛他随时都将御风而去。「小秋,你猜一猜,如果我在他们面前跳崖死了,你会怎么样?」
南宫秋实面色苍白,一句话也答不出。
「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萧若离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背信
弃义,下流无耻!小秋,你在中原武林再也抬不起头了。」
「阿离,不要做傻事,如果你想报复,根本用不着去死。」南宫秋实的心脏快要裂开般痛着,「我可以跟你离开这里,离开中原,你想怎么对付我都可以。求求你,阿离,求求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萧若离好似什么也没听见,手搭凉篷向远处望着,眼见人群越来越近,隐隐也有人声传来,他的唇边泛起似有若无的笑容。
」时候差不多了。」他轻轻地低语着,「南宫秋实,你永远也忘不了我了。」
转眼间,跟来的人群已奔至南宫秋实的身后,又不约而同地一齐停下,看着崖边摇摇欲坠的萧若离。
萧若离冷冷地扫视着南宫秋实身后的人群,高矮胖瘦,形容各异,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跟上自己与南宫秋实,这些人的武功也算不弱,想来应该都是中原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当目光转到南宫秋实的身上便凝滞不动了,萧若离久久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的容貌表情深深地刻入脑海中一样。
「小秋,再见了。」最后,他潇洒地挥了挥手,脸上露出无比灿烂悦目的笑容,这笑容几乎让所有在场的人一时间失了神。
再见了……
萧若离仰天长啸了一声,身体向后一仰,张开双臂,如御风之灵鸟落入万丈深渊。
众人全都惊呆了。好不容易追上了他们两个人,没想到刚停下脚步还没得空喘一口气便看到如此凄美的一幕,刚放下的心立刻又被揪了起来。
南宫秋实楞楞地站了好久,突然发出一声悲啸,人跟着向崖前扑去。
「阿离!」悲鸣声在空中盘旋,惊起林中百只栖鸟,扑楞楞地展翅飞起。南宫秋实的身体扑到崖边,竟半点没有要收势的意思,眼见着就要随着萧若离直落下去。突然,他的腰身一紧,身体被人紧紧地勒住了。
「秋实,不要做傻事!」早已有戒备的西门冬里死死扣住南宫秋实,「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放手!」南宫秋实双目喷火,一掌便向西门冬里头顶击去.
西门冬里头一偏,身体打个转,让南宫秋实这掌落空,可紧抱着他的双手一刻也没敢松开。
南宫秋实发了急,脚踢手推怎么也甩不开西门冬里。
「你别忘了,西门家是六扇门的教头,只要被我抱住,任你有再大神通也别想摆脱我的擒拿手。」西门冬里说道。
「是兄弟就撒手,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南宫秋实红着眼,对西门冬里
大声叫着。
「就因为是兄弟才不能撒手,你要真想跳下去,大不了拉着我陪你一起跳!」西门冬里断然拒绝。
「冬里,不要让我恨你一辈子!」
「我若现在撒手,恨我一辈子的人就是我自己!」
吵得正厉害,耳边突然听见有人大喊一声:「冬里,你松手,让这个孽子去死好了。」西门冬里扭头一看,南宫撷英手执着长剑,气喘吁吁地站在人前,须发皆张,目眦尽裂。
「姨父,你这说得是什么话?」西门冬里有些不高兴,原本就对姨父的做法很不耻,现在自己正辛苦地把南宫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