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土]听,刺青之声-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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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时笑嘻嘻道:“哟,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你到这里来,真选组一定是有什么好生意来让我做了吧?”
“准确地来说,不算是什么好生意。”
“哦,只要是生意就不赖嘛,只要你们付得起钱的话……”银时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向神乐吩咐,“去给我买瓶酒回来,钱嘛,就由这位真选组的冲田大爷支付。”
总悟略有所悟,竟然头一次大方地掏出两张票子给神乐:“除了酒,剩下的钱你可以随便乱花。”
神乐欢呼着跑出去,新八出外打工了,现在屋里只剩下这两个人在大眼瞪小眼。
银时继续刚才的话题:“只要是有钱赚,阿银我可是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的……”
“老板,”总悟知道他在装傻,干脆开门见山道,“老板都知道了吧,我看见老板去神社了,图书馆里有你的借阅记录,结野家也说你曾拿着古怪的刺青照片去找他们。”
“你在胡说什么啊……”银时挠了挠头。话说这几天他一直在挠头,如此下去头发就要掉得跟星海坊主一样了!
“我没有胡说哦,土方快死了。”从未叹息过的抖S居然为自己的仇敌叹了口气,“如果以前的案例没错的话,最多再拖三天就是他的死期。”
银时靠回沙发,他思索着该怎么去说这件事,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重了。
“老板!”总悟打破这样的气氛,大喊了一声。
银时把挠着头的手放下:“切,还想先保密,然后以‘这是我解决的’姿态来向真选组讨一大笔佣金的……”
“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别自欺欺人了。”
银时无奈道:“所以嘛,我干嘛要淌这浑水呢?真是多管闲事。没钱赚,还很容易送命,对方可不是什么活生生的对手,而是看不见的诅咒,应该怎么办,阿银我还真是头疼啊……”
“即便是头疼你不仍然在调查吗?”
银时不理他,自顾自地抱怨:“去神社又怎么样,什么用也没有,那两个神棍不知道该怎么办,结野家的晴明和他隔壁的小子出外旅游到现在还没回来,我该说是那诅咒太强了还是那些神棍太无能了呢?”然后那死鱼眼居然向总悟道歉:“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最近还真是怪事连连,怎么又向真选组的人道歉了呢?明明都不是他的错,他可是良好市民啊……
自从那个刺青出现后,什么事都变得非同寻常了。
“如果连老板也没有办法的话,那就真的是没办法了。”总悟垂下眼帘,他明白的。这种事……根本不需要道歉……
“真选组倒下了三名队员,和土方一样,身上浮现出刺青,他们的共同点就是:都进入过北郊的古宅。而且很奇怪,刺青纹似乎只有我能看到。”
“我也能。”银时补充。
“好吧,”总悟附和道,“那就是只有我俩能看到。”
“不仅如此,”他继续说,“之前诱引真选组队员进入古宅的真凶已失踪,根据图书馆里的资料可推断,那个人应该是凶多吉少。”
“留下什么了?”
总悟用手比划:“这么大的一滩人形的黑痕。并非如书中所言是墨水。”
书上也会有不实之处。
如此一来,巫女父亲的手稿、仓木撰写的书籍,加上在调查时所得的只言片语,银时对于土方梦中的那个地方已有了清晰的轮廓。
“我去过那老宅哦。”他说什么。
“什么?!”总悟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就是你所想的老宅啊,把多串那家伙套牢的地方,明年不是要拆了吗?我就顺便去看了看……”
“你疯了吗?!”
银时一摊手:“所以才说,我尽力了嘛。”
两人沉默了一阵,这可真是没什么办法好想了。土方可能会因为越来越深的刺青纹而像高屋一样彻底消失,不知为什么,总悟十分害怕那样的未来。
总悟低下头:“老实说,我后悔了。”
“哈?”
“就是后悔了,以前从来没有没有那么后悔过。”
“喂……”银时无法安慰他,就由着他说下去。
万事屋什么时候改成忏悔屋了?他也是,什么时候开始扮演神父的角色了?那种角色不都该由万能的机器娘小玉来担当的嘛?!
总悟顿了顿,忽然用手捂住了左眼:“我后悔了,这种感情止也止不住,无论如何都止不住的后悔……已经从眼睛里涌出来了……”
他的右眼也红了一圈,长长的刘海垂在额前,遮住了可能会流下的“后悔”。
“笨蛋……”银时装作漫不经心看向窗外。
对了啊,结野主播不是说,今日会下雨么?真是准,外面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窗户上,和眼睛里的“后悔”很像呢。
“以前我知道那个家伙无论如何是不会丧命的,所以怎么做都没什么关系!但现在不一样了,已经束手无策了,我才开始后悔以前的所作所为……我的确是个笨蛋!”总悟一口气说完,两只手都捂住了眼睛。他擦了又擦——怎么也擦不完。
——能说出这种话就不是笨蛋了吧。
“对不起……”总悟低低地说。
“这种话对他去说啊!”银时站起身,套上那间白底蓝纹的和服,似在整装待发。
“老板打算去哪里?”总悟埋着头闷声闷气地问。
“继续找对策啊,不然干等着自怨自艾一点用也没有不是吗?还不如实际做点事来得妥当。”
“其实,老板有点喜欢那家伙吧?”
“喜欢这种想法可不能放在嘴上说说,得实际做出点事才行啊!”
“是啊,那老板实际要做的事还真是多啊。”
银时背对着他不愿去看,直到手接触门把的那一刻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轻声念了一句:“你啊……想哭的话,就不留余地地哭出来吧。”
☆、之九、
土方在梦中漫无目的地四处走动,古旧的地板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女人的声音毫无止歇地喃喃自语。
“想再见到他……再一次见到他……我的……碎片……但是……但是已经无法相见了……至少在梦中……永眠于梦中……想见他……”
——想见他……
支离破碎的言语诉说着悲伤。这种思念,就算是死后也无法停止。
不仅是这个女人,所有停留于久世宫的死魂都重复着生前做的事。
执行刺青咎打的镇女久世水面,不断重复着钉刺的动作。她是四个镇女中最为年幼的,生前便对钉刺人这件事十分向往。
一个男人嚎叫着在久世宫内四处乱撞,不过他到死前也没能出去,而死后,更是被困在了这个冰冷的地方,继续自己徒劳无功的挣扎。
有个思念恋人的女人边梳着头,边向镜子诉说恋人生前对自己的赞美。她的恋人死了,被她的母亲亲手杀死——这些都写在她的日记里,可她却欺骗着自己,相信恋人还活着。灾厄发生之时,她被困在屋内,在对不可能出现的恋人的漫长等待中,慢慢饿死。
至于那女人的母亲,更是久世宫当主的久世夜舟,却一直重复着藏起女儿爱人遗物的动作。
——这是何等的悲哀啊!
无法超脱,无法忘却自己的痛苦,明明以为死亡是种解脱,却在死后还在做令自己痛苦的事,所谓的久世宫,偏偏就是这样的地方……
这一切的根源在于——刺青巫女,久世零华。
所谓的巫女实际上就是献给神的祭品。将巫女囚禁,让纷至沓来的人们将自己的“柊”刻于巫女之身,当一个巫女无法承载更多的“柊”时,便将她钉穿四肢令其永眠,然后选出下一个巫女,继续这种愚蠢的祭祀。
土方在囚禁巫女的木笼里捡到了零华的日记,字眼里满是绝望。
“……我承受了他人的‘柊’,却无法宣泄自己的‘柊’。在即将离开之前,至少,在蛇目上刺下我的思念,将那代表我思念的镜子打碎。如此一来,我就会毫无留恋地‘去’了吧?”
而从现下的情况来看,零华并没有就那么“去”了。土方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他越来越往深处前行,意图找出真相所在。
提着刀的木工头仍然在走廊里徘徊,以寻找活着的人。据日记所载,他的任务是要杀死所有的木工,将扩散灾厄的久世宫彻底封印在狭间。而之后,他就在某处自尽了。
无处不是在透露久世宫的残忍与血腥。
土方想,能在这种地方长大的人,心理一定不正常。
而这种不正常的人却在担当替他人承担痛苦的责任,就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人人都是自私的,人人都是痛苦的,将痛苦刻在别人的身上,就真的能够就此安然度过余生了么?
土方不禁思考,痛苦是源源不断的,出现了这一件,还会有下一件,生命中总会有人不断地离去的。
由此一来,是不是一有痛苦就要无法活下去了呢?
土方下意识地摸了摸衣襟,内中没有香烟,他颓然地坐在台阶上。
他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活着的人吧。
组内还有那么多队士,他要保护那么多人,整个江户,还有……
他的脑中浮现出了个银发的天然卷。
这家伙……
土方敲了敲脑袋,觉得自己最近是太累了。醒了要出任务,睡了还得在梦里继续任务,任务没完没了,真是烦死了!
——谁都好,快点来救救他吧……
他无助地蜷起身体,躲在一个角落里。
如同真的听到了他的心声,不远处有个白色的身影慢慢走来。
“不会吧……”他想。
那个白色的身影慢慢走进了。
啊,不对!土方抬起头,抓住相机就地一滚——不是那个家伙!
是高屋,晃晃悠悠地走到土方跟前。这个思念未婚妻的男人已经不算是人了,而他生前最想做的事则为——杀死真选组的土方十四郎。
“喂……”高屋的嘴一开一合,土方举起相机向他拍去……
“喂!”
土方的脑袋一疼,从梦中被人拍醒,一张大大的脸真的出现在眼前——的确是那个银发天然卷无误!
“哟,真选组的副长毫无防备的睡颜还真是……诱人?”
银时故作下流地舔舔唇,被土方一脚从身上踹了下去。
“你怎么会在这儿!”后者咆哮道。
“我嘛,还不是因为你的委托才来到这儿来的?”银时无辜地摊开手,“真选组的土方大爷,你难道不记得在雨中自个拉开衣服给我瞧你身上的刺青了么?”
“胡说八道,”土方点起一支烟叼在嘴里,“我可从没委托过你什么事,一时的抱怨而已,你还当真了?”
“哟,别这么冷淡嘛,看见你那时的表情,就算不是委托,我也会去帮你做的……”银时恬不知耻地继续凑过来,忽然间猛地将土方的双手按在头顶,“土方大爷,什么叫‘从没委托过你’,你可不是第一次来我那儿了吧?”
土方的额头暴起青筋:“这位白夜叉大爷,你也适可而止一点!这里可是真选组!”
“我知道啊……”银时把头越凑越近,“就算知道,我也想来。”
他将唇凑在土方耳边低语道:“无论如何,就算仅仅是见见你也好。”
——无论如何,就算仅仅是见见你也好。
三叶在真选组的门口朝着他的背影轻声说了这句话。他装作没听见,但不表示他就真的没有听见。
直到那女人死了,他也没有表露自己的真心。
三叶……
记忆里的女人和眼前的男人有所重叠,这一刻,土方的心脏的狠狠地抽了一下,浑身不可抑止地剧烈颤抖起来。
“你没事吧?!”
银时松开他,只能看着土方在榻榻米上痛苦地蜷缩起身体,什么忙也帮不上。
他看到了,深浓的“柊”之刺青,刹那间遍布了土方的全身。
☆、之十、
陆奥的山区里曾流传过恐吓小孩的歌谣:
快快睡吧,不乖的孩子。
快快睡吧,不乖的孩子。
巫女大人若醒来。
启刺四肢破忌仪。
鬼门大开无宁日。
冲田将一份资料交给银时:“那边的山区里似乎曾流传过什么神秘的仪式,附近的村民以某个家族为首,信奉族中选出的巫女。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其余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仔细探究的话,资料所指的眠之家,其源头并非在北郊的古宅里,应该是在那座不知名的山中。但是不知为何,远在千里之外的旧宅居然出现在了江户城的北郊。
“幕府对北郊大宅的记录只有一笔带过,”冲田揉了揉太阳穴,“连松平大叔都没办法搞到的资料,我就更没有办法了。”
“总悟,这件事不要再查下去了。”土方熟练地点起烟,“你身上没有刺青,就不要瞎掺和。”
总悟端坐于他面前:“出现了和你症状一样的队员,作为一番队的队长,我就有查下去的必要!”
“那么你查出什么了吗?”
“能查到的东西很多,如果按照线索继续下去的话……”
“继续下去也没有意思。就算你找到了山区里旧宅的原址,你有办法和一堆砍不着的东西作战吗?”
“……”
银时坐在屋外,听屋里那两人的争吵,打了个哈欠。一片红叶落在他头顶,他抬手取下,顺势往上看去,发现有个女人正坐在树上微笑地望着他。
屋内的争吵还在继续。
总悟死死盯着土方,忽然冷声问道:“书上说出现症状的人都会看到死去的爱人或亲人,你看到的,是不是我姐姐?”
土方不语。他一开始要隐瞒的就是这一点。
“是我姐姐对不对!我听见了,你在睡梦里念的都是她的名字!”
“不是……”
男人如是说。
他低垂着眼帘,猛吸了几口烟,就将其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不是!”他抬起头,坚定地说。
或许是心理安慰还是别的什么,他希望土方向他否认,否认那个温柔的姐姐变作怨灵来勾他人的魂魄。
他凝视了土方的眼睛过了那么几十秒的时间,确信对方的神色没有动摇,才缓缓将目光移开。
有那么一瞬间,总悟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可是,并没有。
他在“土方忘了姐姐”的失落和“姐姐变鬼回来”的恐慌——这两种抉择中摇摆不定,不知该选哪个好。
哪个都不好。
“不是就好。”直至最后,他才抛下这句话离开。
经过庭院时,他见银时正在枫树下和什么东西交谈。
“……”
“这个么……”
“……”
“啊啊,是啊,也说不定,或许是的确……”
“……”
“好吧……”
“……”
“我会的。”
银时握紧了腰间的木刀,好似朝枫树下了什么决心。
总悟往那棵最大的枫树周围巡视了一遍,除了片片落地的红叶外,应该是什么人都没有的。
老板也疯了,他想。
这个世界都疯了,都怪那个莫名其妙的诅咒!
对于刺青,他除了那本借阅来的书外,其余所知甚少。
那间北郊的大宅,他也进入过,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其深处明明是片空地,根本没有什么坍塌的入口。
但是,土方和队士是不会说谎的。
或许是他心不诚?
总悟自嘲地笑笑。
在他眼中,土方身上的刺青已经蔓延到脸上,已经快没救了。
姐姐……
姐姐什么都没留下,就那么走了。现在土方也要走了。
他到底是个少年,想到这里,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