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司巧克力蛋糕师-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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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有知情人士透露,卓氏创办多年来,长期虚报盈利累计达数十亿美元;并把即将到期的56亿债务隐瞒了24亿。其面市的财务报表,也存在虚报嫌疑,并有可能牵涉到其他一些政府内部的高级官员。
据悉,此事证监会已着手介入调查。具体结果将会给卓氏及其合作商带来多少程度的影响,各方纷纷持观望态度。
卓森愣愣地看着这份刚到手的早报。大脑一片空白。
他并未感到任何愤怒或者恐惧的情绪,仿佛多年来的卓氏,于他而言,只是单纯的饭主与雇员,树倒猢狲散,如此而已。
卓森开始怀疑自己的动机。看起来他虽然始终在努力获得家族的认可。但潜意识是否已经与他们陌路。
卫宁天坐在一边安静喝牛奶,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卓森脸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他与卓森暗流汹涌的追逐游戏尚未找到一个适合的解决方法,互相只装做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改变。
卓森叠好报纸,推到一边,继续低头咬土司。
他用很轻的声音喃喃自语说:“什么样的情绪反应才是正常的?”
他一口一口啃着面包,未夹起司,未夹培根。
天天放一小勺炼|乳在他的盘子里,卓森抬起头,定定看着他,面怀歉疚。
“天天抱歉,我最近会很忙,没时间照顾你,我想把你提前送回去。”
*****
卓氏的假账,交易凭证,录像录音被接二连三曝光,股价大幅跳水,连续几日跌停板,市场哀叫抱怨一片。证监会介入调查,结果所有黑幕一下被公布于世。
企业被勒令退市。股权拆分,资产拍卖,无数人马都对这块肥肉垂涎三尺。
一棵百年大树就这样瞬间坍塌。而前后不过只有一星期。
“你满意了?”
卫清在花园里,负手而立。
“你一搅和,搞得市场鸡飞狗跳,不光是卓氏上上下下的员工要另谋生路,连带着还牵连到多少政府高级官员?他们一跳水,有多少股民损失惨重?天儿,我当初帮你调查卓氏的家族内部关系,不是希望你把无辜的人也牵连进来。”
卫宁天双手抄在裤袋里,背靠树干:“我只希望还原一个真相。”
“唉,真相的揭露也是需要技巧的,不是随便一通电话或者一份匿名邮件就可以。你所谓的真相建立在很多人的废墟之上啊。”
卫清低声叹息,他伸出手摸摸孙子的头。
天天说:“这是一场赌局,我一开始就是孤注一掷,威宁对我而言的全部意义就是卓森。”
“司徒有他本来的工作也就罢了,那企业里其他员工呢?你没有长性,公司散了以后你要如何给他们一个交待?”
天天随手折下一片竹叶,放到嘴边用力吹气。三两下,叶子就破了边,甚至连低鸣都未曾发出。他扔到地上,用力踩两脚:“我没想那么多,我只为他一个人,但他最近一直避着我,难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么?”
卫清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他根本无从,对生来就是天之骄子的孙子解释,一味莽撞逼迫的,注定得不到爱情。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接下来的就很难预料,天儿,你要好自为之。”
*****
“本公司拍卖活动中的各方当事人必须认真严格遵循公开、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
展厅里,一场盛况空前的拍卖会正行进。卓氏80。65%的资产,被强行查封拍卖,起价约76。2亿美元,所有中外企业,自然人和法人均可参加竞拍。
落座的个个都瞄准这块肥肉,跃跃欲试。卓家父子四人系数到场。
“100万!”
“120万!”
“130万!”
“135万!”
数字飞速上涨,卓森茫然看着眼前被挂了几天的展标介绍,以及座位下不断举起的竞标牌。他固守多年的,用之维系着仅剩关系的,载体或是工具,即将被分割,所有过往的一切即将全部消失不见。
“1000万!”
有人喊。
卓侑慢慢从座位上起身,一面微笑,一面说:“我出价,1000万。”
展厅内鸦雀无声,众人被突来的变故打到没了方向。台上的主持人亦目瞪口呆。
卓郁一把拉住他,低声喝斥:“卓侑你搞什么鬼?”
“按规定,所有自然人都有资格参加竞标,难道我的理解有误?”他看向满面尴尬的主持人:“既然没有,为什么我不能参加?刚才我也说了,1000万美金,有没有要继续加码的?”
他环顾会场。
卓郁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把卓氏据为己有啊。亲爱的哥哥,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有多少年?”他大笑起来,眼里的漫不经心渐渐消失:“承蒙上天垂怜,终于还是让我等到了。哈哈哈哈……”
卓森看见父亲的手在剧烈颤抖。老人猛一拍扶手:“孽障!你……”
卓侑几步走到卓郁和老人面前,咬牙切齿:“想知道理由吗?哼哼,所有人都想知道,我也不怕说出来!对,我就是要报复你们两个!当初是谁把我和小衣活生生拆散?”他指尖在老人和卓郁面前来回游移:“我和她两情相悦了那么多年,老头子一句话,我就只能眼睁睁看她嫁给你!卓郁!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最后告诉我还爱上了你!”
他奋力吼着,嗓音暗哑,双眼亦爆出血丝,拳头紧紧握到发白。忍耐太久的人,爆发的时候,便是势不可挡。
“那么多年,我为卓氏做事,结果别人是怎么看我的?卓家二少爷,卓总的弟弟,最多也就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副总裁!谁能知道我到底做过什么?”
卓侑的每一句指责都落在卓森耳里。他能够理解,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他并不是一个对名利有强烈偏执的人,并且目的不同。
卓侑停下来,忽然对着卓森笑:“不过有一句说一句,泄密这事,可不是我做的,我只不过是顺手捡了个皮夹子。但这也难怪了,老爷子连亲身儿子都不管了,哪顾得上你这个血统不正的人?”
仿若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卓森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扭头去看卓郁,问:“我不是卓家的人?”
卓郁避开他的眼神,心里觉得疼痛。
卓森说:“我不是卓家的,所以你们防了我几十年,所以连泄密都觉得是我做的?”他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原来我十几年的努力还比不过一纸血缘……哈哈……”
会场内终于出现小声的议论。
卓老的脸呈现出暗红色,他指着卓侑和卓森:“两个…吃里爬外……畜牲!畜……”话音未落,人却已仰面倒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现场彻底混乱起来,拍卖会亦不得不因此而终止。
救护车很快赶到,一干人手忙脚乱地把老人抬离。
卓侑经过卓森身边的时候,附在他耳边悄然说:“我猜,你大概还不知道是谁挑起的整件事?哼哼,就当我免费送给同病相怜的人好了。”
卓森一颤,直觉想捂上耳朵。
“威宁的大老板,卫宁天,你也可以叫,天天。”
14.
我们是两只取暖的刺猬。拼了命想要问彼此索取,却始终没有遵守长久相处的规则。
我们的结局,从相遇时候起,就是注定的。——卫宁天
*****
半夜的医院,阴暗冗长的过道尽头,手术室亮着红灯。
他坐在门外的长凳上,一个多小时始终维持着低头埋首的姿势。卓郁在离他两个位置的距离坐下,扔过去一罐温热的咖啡。
他转头,发现身体有些僵硬。
卓郁说:“你和我,某种程度上很像母亲,遇到自己的事,就假装鸵鸟。二弟像父亲,喜名好利,有仇必报。”
卓森拉开铁环。
“我的父亲,到底是谁?”
“这件事只有父母和少数几个佣人知道,但他们统统守口如瓶,大部分下人也被父亲遣散回去。我和二弟也只不过知道一点皮毛。你那时候还小。”
卓森点点头。
卓郁说:“你一直很努力,也忠诚。但有些事……”他沉默下来。
“我知道,我理解,这种隔阂是没有办法解决的。”卓森喝完咖啡,把铁罐握在手里捏扁。
“卓氏现在,也算是差不多瓦解了。我先找到二弟,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卓森点点头。
手术室的灯暗下来,一群护士推着手术车,冲出大门。
卓森看见父亲惨白的脸色,全身插满管道。
医生说:“手术室成功了,但还没度过危险期,再要观察一段时间。”
卓森靠墙站着,一拳砸在身后的瓷砖上,发出一记沉闷的响声。
*****
他开门进屋的时候,一片漆黑。
转身想去开灯,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身影,抱膝贴着墙壁蜷缩在开关下。
卓森顿一顿,缩回手。预备绕过他进卧室。却被他伸出右脚拦住。
卓森退后几步,欲从另一边绕过去。
听见他在背后说:“你父亲,怎么样了?”
卓森没有回答,半晌突然笑起来:“哈,天天,卫宁天。我确实曾经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够开口与我交流,像普通人一样听,一样说。但做梦都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方式。”
天天双肩震了一下。
“卫宁天,我父亲现在生死未卜,二哥也不知去向,家族几十年的基业垮台,媒体还不知会挖出多少内幕,你好好看看卓氏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卓森竭力压抑住自己的激动,一面低吼,声音颤抖。
天天说:“卓氏钻的是法律空子,就算我今天不说,将来总有一天会被别人揭发。”
“你……”卓森一把拉过天天的衣领,紧紧揪住。
夜色里,卫宁天抬起那双紫色的眼睛,瞪住他。他松开手,把天天推到一边,径直向里走。
天天说:“是,我承认从开始就撒了谎。”他听见卓森停住脚步,转身。
“但你真的认为,整件事从头到尾,统统是我一个人造成的?”
卓森说:“卫宁天,就算我与他们没有完全血缘关系,那也是我们的家务事,你怎么可以随便代替我做决定。再者,如果不是你把内幕披露,又怎么会有那么多意外发生?”
天天突然猛地一扑,抓住卓森肩膀剧烈晃动:“我做那么多事是为了谁?卓森,我是为了谁?”
“那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骗我!听不见,不会说话,还是孤儿!看我被耍得团团转你觉得很有趣吗?”
“那你告诉我,不这样,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留在你身边?你会随便让别人介入你生活吗?”
卓森噎住。
打击来得太多,太快,像一团线球,根本理不出头。他已经失去了某些判断力,不知道到底要先解决什么才是正确的。
他听见天天轻声说:“不管做过什么,我面对你的,始终是最真实的情感,你是我的一切,卓森。但,我在你心里的位置,永远比不过那个家的,是不是?”
半夜的时候,卓森觉察天天合衣躺到他身边,侧过身体,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背脊。
他的心脏剧烈收缩起来,呼吸卡在喉咙口。皱皱眉头,卓森把积聚在眼底的水气逼退回去。
背后传来熟悉的淡淡奶香。一如初见时的少年。
卓森现在想起来,其实许多事都是有迹可循的,但他被自己的一厢情愿蒙住了眼睛。他想看见的,只不过是心底期盼的那个纯真少年,永远不谙人世,固守在自己为他创造的世界里,只为自己而活。仿若一个被捏造的人偶,不见天日,亦不会离他而去。
他想要的,也不过是如此。
他的自私,又能好过天天多少。
背后发出一阵细碎的响声,他很快感觉卫宁天的手臂轻轻绕过他肩头,然后是腿,慢慢大半个身体如八爪鱼般缠上来。卓森全身的肌肉开始紧绷,他努力并住呼吸。
卫宁天趴在他耳边说:“卓森,我知道你醒着。”
他伸手去拉他的睡袍,细软的手掌在衣服边沿徘徊,径直滑进他的衣服里,在胸口慢慢摩挲着。
卓森依旧不动声色。
天天的手在他平坦结实的腹肌上打圈,拂过他的肚脐。
卓森暗自咬牙。
温热的指尖滑过小腹,慢慢往下游移,天天下半身跨绕在卓森的腰间,紧紧贴住,一面轻轻晃动着。
大腿内侧的敏感区,天天向里一刮。
卓森大脑里终于发出琴弦断裂的声音。他猛然翻身坐起,一把推开天天,怒吼:“卫宁天,你有点自觉……”
停住后半句,因他感到手背上有雨水撒落。
黑暗里,他听见天天笑着问他:“卓森,你真的不要我吗?”
床单在卓森手里皱成一团。良久,他终于伸手摸摸天天的头发说:“睡吧。”
他看着身边发出均匀呼吸的男人。
宛若孩童的睡容,眉心却始终皱起。卓森恍然,自己似乎从未在他睡觉时仔细观察过。
他摸摸天天的脸。背过身换衣服。
天天睁开眼睛问:“你要走了吗?”
“我要去医院。之后还要……办一些其它事。”
卓森黯然,他已经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