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行-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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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亦然果然受此,眼神也暧昧起来。他覆上吕向风的手,顺着摸进袖子里,嘴上还是波澜不惊的语气:“凉茶倒是不必了,什么能比得上你的解暑呢?”
“原来我也不过一杯凉茶的作用,呵呵。”吕向风笑着依偎到他怀里,勾着柳亦然的脖子索吻。
炽热的唇舌交接,在夏日午后别有一番滋味,像是整个人都陷进火炉中,慢慢被烤了,化了。
柳亦然眯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孔,干净的没有一丝瑕疵,是世上最好的软玉都无法比拟的美感。浓密的睫毛,纤长,并非翘着的,搭在眼睑上,扑扇着像舞动的精灵。小巧但是笔挺的鼻梁,和自己的抵到一起,然后错开,再抵到一起……
他们吻的火热,吕向风完全忘我,柳亦然也是在柳牧靠近后才发觉他的存在,眼神大变,一把推开吕向风。
“你来做什么?”抱着吕向风,柳亦然故作镇定地问柳牧,只有吕向风才能感觉到他的身子微微发颤。
柳牧脸色铁青,双手抱拳行了个礼,站直了身子后视线就一直垂在地上:“禀报堡主,有人出五万两黄金买楚雷国君的人头。”
“哦……才五万两吗?”柳亦然倒了杯酒,送到吕向风嘴边,吕向风乖乖地喝了,完了不忘伸出粉舌舔了圈嘴边的酒渍。
柳牧抬眼正好看到这,脸上一红,又鄙夷地垂下视线,再不看吕向风或者柳亦然。
吕向风笑了,拿了块切好削成片片的西瓜,自己吃着。柳亦然摸着吕向风的脊背,颔首道:“价钱低了点,对方不怎么着急嘛。知道底细吗?”
“好像是永殷的一家客栈老板。”
“好像是什么意思?”柳亦然不轻不淡地询问,眼睛一直盯着柳牧不放,就像老虎狮子之类的野兽看到雌鹿一样。
柳牧心里有怨气,被这样一问,更是憋屈,口气不善地答道:“意思就是那个老板我们根本查不出来是谁,还有就是,永殷的皇帝也对这个老板很感兴趣。”
说不吃惊是不可能的,柳亦然沉思片刻,吩咐道:“这任务接了,牵扯到两国的事情我向来很感兴趣。至于那个客栈的老板,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中秋之前给我答复。”
柳牧接令,打算退下,却被柳亦然喊住。他站在那里,等其他吩咐,柳亦然倒是半天没有吭声。他奇怪地抬眼,就对上柳亦然阴狠的视线。心下一悸,慌忙避开。
“没你事了,你下去吧。”柳亦然淡淡地说,挥手示意他下去,待柳牧走了后才把手一送,那个白瓷的杯子立刻化作粉末。
要使被裂开容易,化作粉末难,更难的是明明早就粉碎却还保持完整的形状。
吕向风玩着头发,明媚的笑颜如花般盛放。柳亦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到那个离开的人身上了。
回过神,柳亦然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下叹息不止。他何尝不知道养此人犹如养了蛇蝎,或者说,一只美丽的毒物:披着炫丽的外表,迷惑世人,在对方最不小心、最没有警觉的时候杀死对方……可是如他,怎么可能因为这而放弃猎奇的心呢,更何况他还需要一个这样的人配合他来刺激那人啊。
“风,这次的任务交给你可好?”
吕向风闻言,抬头冲他一笑,蛊惑似的把一撮碎发放到嘴边,轻声道:“怎么,肯放我出去了?”
“我又没有限制你的行动。”柳亦然极为平淡的说,仿佛忘记当初。
两年半前,柳亦然亲手喂下吕向风一味药。那药很奇特,平日只会提升服药人的内力,但是每月都要得到另外一副药剂才能克制其毒性的爆发。柳亦然给这味药取名逐月,而克制毒的那味叫做随风。
吕向风记得柳亦然说他是第一个服用解药的人,所以取名随风。为什么之前没有人用过解药呢?吕向风问,难道没有人被下过逐月?柳亦然只是很平淡的回答他,不是,因为没有人可以让无双堡利用超过一个月。
“想不想看服了这服药的人死后是什么样子的?”说到这,柳亦然脸上扬起一抹阴森的笑。
吕向风很像说不要,可是被柳亦然拉着去了一个地宫,阴森潮湿腐烂的味道让他觉得恶心,那是绝望的味道。
死掉的人身体浮肿,面上的肌肤脱落,眼球突出,有些甚至掉了出来,身上零星的起着一些疱疹,在腰上围了一圈。
很厉害的药。吕向风只能这样说。b
回忆断到这,吕向风微微垂目,复又张开,目光柔和,并无愤怒或者其他的表情,只是和平日一样的……假惺惺其实是漠然。
“如何?去还是不去?”柳亦然心不在焉地问,寻思着如果吕向风不去换做谁去。柳牧是不行的,这个任务十分凶险,他不打算让里面冒险。
念到柳牧,他又忍不住微笑,刚才可是把那个人逼迫的紧了,总算看到他对自己还是在意。
只是他万万没有看到吕向风看着他的微笑时笑的像个偷腥的小猫,他嘻嘻一笑道:“我去,难得可以出去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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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小道,一青年骑着一头驴,手里揣着一个白瓷酒壶,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往楚雷皇都前去。
太阳很大,他头上带了一顶竹条编织的帽子遮阳,大半张脸都隐在帽檐下,只看的到一张惹人的嘴,带着酒渍。
“呃!”青年很不雅地打了一个嗝,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待要看清楚,却只看到满是醉意带着薄薄的雾气的眼。
吕向风辨析了一下方向,按照无双堡留下的踪迹追去,自知是不会走岔。柳亦然虽然让他出来,但是暗地里一定还会派了人手另行调查。
不信任任何人,呵,吕向风挽了头发,笑容如艳阳一般。多疑对他未尝不是一件幸事,何况感情这个东西是留不得猜疑的。
“主子。”耳边传来细微的女声,吕向风眼神一黯,身体动作却没有丝毫不自然。他笑着,对着空空的旷野叹道:“唉,一个人跑那么远的地方,真是寂寞啊~ ~不如到了皇都找家小官,尝尝这‘上面人’的滋味。”
他似乎没有听到不远处重物坠落的声音,继续自言自语:“到哪家呢?真是烦恼,听说一泓阁不错……”
“属下已经安排好一切。”
吕向风一拍手,突然想起似的:“可是钱不够啊。”
“人马在边境,只等主子的一声令下。”
“可惜了,这么好的太阳,寻欢还是早了,先去吃点东西吧。要吃那个闻名很久的大饼,还要喝桂花酿,恩,桂花酿是一定的!……还有…唔……”
眼角瞥到一抹橙色离去,吕向风挂笑的脸上浮起冰霜。
“皇都啊……”吕向风嘲蔑似的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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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后,吕向风进了城门。也许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门口很多士兵守着,对出入的人进行盘查。
轮到吕向风时,那个守卫明显一惊,瞪着吕向风的脸,满眼的不可置信。吕向风先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后来被他看着不自然了,有些心虚地侧了眼神,复又坦然看去。
“万里云门关,小兄弟好心情啊。”那人古怪一语,吕向风眼中顿时金光直射,瞪向那人,又笑道:“哪里,只不过钓鱼去了。”
两人各自怀了鬼胎,凑近了,只听那人道:“一泓阁已经安排好,主子随时可以脱离。”
吕向风不着痕迹地点头,从他身边走过。那人也直起身子,望着吕向风毅然走开的背影,眼神流转不定,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收回,继续手上的工作。
天空突然下起大雨,街上的人慌忙找到避雨的地方。守卫猛回头,期望可以看到那个身影,但是慌乱的街道上根本没有了吕向风的踪迹。
守卫愕然,他的主人……有这么好的轻功,可想其中付出的代价是多少。
暗自握紧拳头,身边的人看他脸色凝重,忙问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淡淡的说:“下雨容易放松警惕,加紧盘查,万不得让贼子进了皇都。”
只是当时已惘然(五)
淋了个透水湿,吕向风泡在桶子里,深深的吸了口气,才觉得活过来似的。
身体很冰,刚刚接触到热水的时候浑身都打了一个激灵,可还是狠心地潜进去,若不这样他根本无法呼吸。那一身的污垢是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了,吕向风抿了个微笑。
人说,越多微笑的人其实心中越多泪水,因为他们不能被发现弱点,所以强颜欢笑。而这种人一般都不能善终,他们太过固执,终究是丢了性命。
“主子……”
吕向风往房顶上看去,一个黑色的影子巴在上面,若不是刻意的去看,根本不会发现那是个人。
青看着吕向风虐待自己似的溺在热水中,肌肤都煮成粉红色的,终于忍不住开口。可是一声脆弱的呼唤后,他也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人忽然变冷的视线。
吕向风不是不知道青在房间内,可是突然被看穿的感觉让他很不自在。
“主子。”青迟疑了一下,抛开感情,再此开口呼唤吕向风,声音是吕向风熟悉的沉着冷静。
他笑了,捧起水浇到头上,道:“上次是我自己错了,所以遭致这样的下场,也怨不得谁。不过这次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你们放心。”
“是。”
其实青很想问吕向风这两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们只是接到吕向风留下的命令,暗中把他需要的东西筹备好。
“青,你听过没有‘追月’这个毒?”
“没有。”
吕向风摇摇头,哂道:“万般算尽,唯独落了这点。”他握住自己的手腕,又道,“不过也快了。”
青听得一头雾水,愣了一会才想到吕向风可能受了什么毒的控制,而这个毒叫做追月。他护主心切,顿时慌了。
“慌什么,我都没慌。”吕向风似是嘲笑,其实满是溺爱的口气笑道,“把我要你们做的事情做好,况且还有红呢,有什么是她解决不了的?”
青一想,也对,红可是江湖上盛名的毒医,什么她解不了呢。又简单把事务跟吕向风汇报一遍,吕向风听着,神情不自觉的带上了得意的笑。
真正厉害的人不是在战场上克敌的蛮力,而是决胜千里之外的睿智,吕向风有的是后者。他收起笑容,沉思起来。
水逐渐变凉,白雾也越来越稀薄。吕向风叹了口气,对着水里的倒影说:“叫一个人痛苦万分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因为每个人都有他的弱点,楚诚的弱点恐怕就是他对我还有情。”
红传出来的消息,楚诚虽下令把吕向风关进死牢,可是并没有要杀他,在他犹疑不定的时候吕向风却在死牢凭空消失了。楚诚以为吕向风被他的随从救走,于是发誓要捉他回来。
但是他们追逐的那个并不是吕向风,那只是绿和紫,吕向风的替身。而悠然居那边也失去了吕向风的踪迹,直到半年前。
半年前他们收到吕向风的指示,着手安排现在的一切。如今人前的吕向风他几乎无法肯定那就是他的主子。
吕向风变了,无论是神情还是举止。不过在单独一人的时候,吕向风还是那个样子,懒散,与世无争,有些时候会犯白痴的发呆。
吕向风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路:“青,知道怎样让一个人生不如死么?不是抽筋拔骨,不是万蚁蚀心,那些都不够狠毒。
“其实很简单的,要他看着最爱的人死掉,那种痛不欲生……呵呵……”
吕向风的话变成一串骇人的笑声,阴阴的,让人骨髓里都发寒。
“买楚雷王的脑袋?好主意。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人一起痛苦。”停了笑,吕向风继续安排,“想办法让柳牧出来。离开无双堡,我就不信柳亦然还能把他护个周全。”
“是。”
雨一直下个不停,吕向风倚着窗子看空空的街道,嘴角勾着一抹动人的笑。
他也许是在想什么,那抹微笑很温柔,惊鸿一瞥,叫人以为是仙子。
其实吕向风只是想到许多年前的一个同样的雨天,他和吕玥做游戏,两人在皇宫内探险。许是少年心高气傲,不知道其中厉害,最后迷了路。
迷路其实还是小事,他们在许多庭院里面晃荡,手牵着手,好不自在。等到进了一个空的不能再空,破的不能再破的地方后,他们看到一个女人。
女人很丑,身上散着腐败的气味。吕玥皱了皱眉,吕向风当时就捂住了口鼻,顺便捂住吕玥的。
女人坐在地上发呆,没有看到他们。
吕玥想过去看看,被吕向风拉住,两人蹑手蹑脚走出去,却不小心蹒动了门。
“你们是谁?”女人厉声问道,神色也是一变,想必以前一定是地位显赫的。
当她看到吕玥和吕向风的脸孔时,她的表情千变万化,起先是惊讶,不相信,然后变得阴森,最后歇斯底里地扑上来,抓住一个撕扯起来。
吕玥不幸被她抓住,女人尖锐的手指戳进他的脸皮内。吕向风大惊。他被护在吕玥怀里,女人的手本应伤到他的。
“为什么!你个贱人!为什么要害我……”女人尖声叫喊。
天阴沉下来,雨点落到吕向风身上,砸的生疼。女人怨恨的声音在雨中尤其刺耳。她狰狞的表情映入吕向风眼里,刺穿了他的胸腔。
然后吕向风就昏了。
一道惊雷炸过天空,吕向风游离的眼神收了回来。
他阖上窗子,自嘲地笑笑,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那些不都是早打算存封住的记忆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
缩在床尾一角,用棉被裹住身子,趴在膝盖上看着床帘上的流苏,耳边似乎还有那个垂弱的声音。
那个女人梳洗一番后依稀可以辨出昔日的美丽,可是脸上纵横交错的伤口,翻着死烂的皮子,怎么看也叫人觉得心寒。
女人被他们发现后就送到吕向风住的汕尾岚,太医乱翻问诊,得到的结论是,宣妃娘娘疯了。
吕向风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可没有人愿意告诉他。
在皇宫,多嘴的人往往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这点吕向风明白,所以他也不曾问。
女人一直沉睡着,间或醒来的时候也是茫然地盯着床头的流苏,双眼空洞。
那双眼吕向风觉得在哪里看过,不过想不起来。皇帝来过一次,远远的在门口看了几眼,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太医好好看着,就走了。
吕向风搬了椅子坐到女人床边,看着她脸上的伤痕,不知怎么想的,伸手过去想要摸一摸。
他动作极其小心,可是还没碰触到,女人就张开眼睛,他猛地收回手。
女人并没有发呆或者发疯,她很仔细地看着吕向风,然后笑了。
虽然笑容让她的脸更加恐怖,但是吕向风觉得没什么可以比女人的笑更能温暖他的心。他再次伸手,握住女人的手,女人先是一惊,然后死命抓住,生怕力气不够吕向风会消失一般。
那年吕向风五岁,太子吕玥七岁。
只是当时已惘然(六)
吕向风八岁生日宴席上,他问吕玥为什么当初遇到宣妃会护住自己,吕玥回答他,没有为什么,当时脑袋一空,下意识的动作。
“下意识保护我么?”吕向风一袭白衣,在众多权贵中宛如天仙。吕玥看痴了,半天才回答:“是啊,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你的。”
吕向风笑了,很开心,举起酒杯敬吕玥:“风儿谢过皇兄!”
吕玥亦是一杯饮尽。
后来发生了什么很多都没有映像了,次日醒来,吕玥发现身边睡着吕向风。吕向风一脸死白,下身满是鲜血,有些溅到床铺上,凝固了,私|处仍然有小股鲜血流出。而自己……吕玥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手忙脚乱地扯了一件衣物,按住吕向风流血的地方。吕向风被他这么一按,顿时疼醒,低声呻吟。
吕玥脸通红,他依稀记得自己因为这个声音而发狂。
“风儿……风儿!你不要死!”吕玥没有注意到自己泪流满面。
吕向风微微张开眼睛,扯了扯嘴角:“哪有…那么容易死……”
吕玥想起来似的,翻身下床,不一会拿了金创药,挖出来一点往吕向风伤口处涂抹,连声说对不起。
吕向风起先没有力气,只能喘着微弱的气看吕玥,然后伸手为他擦去眼泪,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