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嫁01]恨嫁王爷(出书版) by 米洛-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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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气,可闪避起来的技巧让人啧啧称奇,他手里那板黑铁的斧头,铿地一下,石雕的护栏就塌了一半。
虽然是被强拉来的,可那样精彩的比赛,尹天翊也看得目不转睛,他想看清楚大内高手是怎么出招的,可是只看到钺戟那不断闪动的银光,一旁的铁穆尔从不说话,那种严肃的,万人之上的气势,让尹天翊也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忘记铁穆尔恐吓自己时的眼神,那样高傲,那样唯我独尊,不错,他是害怕了,可是……他不一定就得低头啊,他也是男人啊。
尹天翊走神的一瞬,比武台上已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论力量,多杰的怪力无人能比,论速度,他也算是一等高手,可论轻功,多杰就比不上李战了。
“啊?”尹天翊轻叫一声,就看到多杰的大板斧嗖地飞出了比武台,被一抹白色的人影飞起截住,脚尖轻盈地一踢,那斧头便转了个圈,以雷霆万钧之势,嗖地飞回多杰面前,多杰大惊,十分狼狈地双手接住。
武器既然已经飞出比武台外,金阈就胜了,一时间,旗帜飞扬,锣鼓铮铮,明黄|色的华盖下,青龙帝掩不住欣慰的微笑。
广场很宽阔,又是阳光明媚的正午,尹天翊并未看清那个瞬间截住斧头的人是谁,他才探出脖子,就听身旁的铁穆尔道:“你说,本王和你们的大将军,哪个比较强?”
尹天翊还未回答,铁穆尔的身影就已经跃起,非常轻灵,踏过此起彼伏的明黄|色旗帜,落到比武台中间。
多杰见大汗亲自出马,十分惶恐,退到了台阶下面。
时值春季,微寒,铁穆尔穿着左衽的大苑服装,头戴金色冠帽,毛料面的羊皮袍贴着他坚实健壮的肌肉,充满了野兽般矫健剽悍的力量,他抬头看着那个截住斧头的白衣男人,眼睛里闪烁着逼人的光芒。
铁穆尔挑衅的目光,贺兰隆看得十分清楚,他冷冷一笑,那双乌黑明亮的眸子目空一切,似乎在说,“你想死?成全你。”
贺兰隆也飞身上了比武台,他是武将,雪白色的锦服外面是一套银丝绞成的甲胄,在阳光下白得晃眼,也更加衬托出他那头如墨的黑发和秀美的容貌,青龙帝冕前的旒珠微摇,想要阻止,可是贺兰隆已经铛地拔出了剑,姿态美妙而毫无破绽。
铁穆尔选择了长鞭,四周鼓声雷动,呼喊助威的声音响彻云霄。尹天翊没想到铁穆尔竟然会和贺兰隆打起来,目瞪口呆。
比武台上,铁穆尔和贺兰隆对视一眼,彼此都没有废话,直接动起手来,贺兰隆自地上跃起,一剑凌空刺出,先发制人!直取铁穆尔的人迎||||穴,铁穆尔身子一偏,险险地避开,手中的长鞭忽地甩起,飒飒震响。
尹天翊见识过铁穆尔长鞭的厉害,那像是一条长了眼睛的怪物,每一鞭都落在敌人的致命之处,毫无迟疑,毫无仁慈,像毒蛇的獠牙一样咬向贺兰隆的脊背。
青龙帝皱眉,尹天翊大叫,贺兰隆却一点都不惊慌,在千钧一发之际,双足一收,像燕子一样轻盈地滑出鞭子下,啪的一声巨响,花岗岩石板被打裂一条长长的豁口。
如果是抽在贺兰隆身上,脊骨断裂,可以想像那是多么血腥的画面。
“好,很好。”贺兰隆看着地板上的裂痕,拿剑的手势起了变化,手腕向内,剑尖向下,是以令人眼花缭乱闻名的剑雨,“我们就不要客气了,有什么本事,尽管拿出来吧。”
话音刚落,两人飞身而起,令人目不暇接的剑雨,狠快而猛烈,招招致命,铁穆尔出神入化的鞭子,不刚不柔,不软不硬,两人激烈地缠斗在一起,险象环生,众人惊呼不断,尹天翊也是心惊胆战,眼睛追逐着铁穆尔的鞭子。
光看两人交手的气势,就知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能和贺兰隆打上二十几招还不败的,尹天翊是第一次看见,能屡屡避开那恐怖的长鞭,还反手还击的,大概也只有贺兰隆,这两个人都很好胜,武功都已经是出神入化,尹天翊呆呆地看着,很矛盾。
他不想贺兰隆输,因为他代表金阈王朝,可是贺兰隆一剑划过铁穆尔的胳膊时,他又会提心吊胆,很不甘心,尹天翊不知道自己究竟希望谁赢,眼睛睁得大大地。
御座上,青龙帝剑眉紧蹙,一直屏着气息。
又打了十二个回合,贺兰隆突然凌空翻身,一剑斜上,一剑劈下,宛若银色莲花绽开,那种瑰丽又横扫千军的气势,让尹天翊以为铁穆尔输定了。
谁知道铁穆尔竟然用一招就化解了,那鞭子就像是铁穆尔延伸出去的手脚,灵活得可怕,啪啪两下,竟是贺兰隆手里的青龙剑,嗖地飞了出去。
“哎?”
贺兰隆脸色大变,踩着石栏飞速掠起,去夺那柄绝世名剑,铁穆尔的鞭子就又狠狠地抽向他的小腿。
尹天翊倒吸一口冷气,贺兰隆借助他天下第一的轻功,一个蜻蜓点水,踩过鞭子,抢回了青龙剑,可是也因此飞出了比武台,落到了禁军中间。
意识到自己输了,贺兰隆的表情就像冻结起来一样,全身上下都透着彻骨的寒气,让周围的士兵都不敢抬起头来,他紧攥着青龙剑,眼神像冰锥一般,是既不甘又愤怒,这样可怕的气势,让那些大苑勇士都胆怯起来。
“我说过,论谋略心计,我可能不如你,可论武功,我不会输给你。”
铁穆尔站在花岗石砌成的比武台上,收起长鞭,面带胜利者的微笑,向身后的大苑勇士们说了一句大苑话,那些勇士都异常激动起来,蓝色狼图腾的旗帜掀起巨澜一般的波浪,那呐喊声简直震耳欲聋。
尹天翊不由得捂住耳朵,看到青龙帝紧抿着嘴唇,威严静肃的脸孔。
“没想到我们金阈第一高手,竟敌不过草原上的骑士,是我们输了,朕今日甘拜下风,心服口服。”青龙帝站了起来,一扬金色的衣袖,朝廷大臣和士兵都深感惶恐,跪了下来。
“望月湖边早设有宴席,大苑王,请。”
铁穆尔颔首,然后走下台阶,回到尹天翊身边。金阈禁军十分有秩序地撤离广场,可贺兰隆还是站在那里未动,尹天翊不禁有些同情他,他可是统领三军的大将军呀,却在那么多人面前被打败……
铁穆尔看着尹天翊出神的样子,一把拽过他,低喝:“手下败将,有什么好看!”
“你也太坏了吧,你都已经赢了……”胳膊被抓得生疼,尹天翊的另一只手用力扳着铁穆尔的手指,“好痛,轻点……”
“罗嗦什么!”铁穆尔浓黑的眉头一皱,抓着尹天翊的样子就像老鹰抓着小鸡,很粗鲁,可是又说不上失礼,甚至还有人认为这是他们“夫妻”恩爱亲昵的表现。
一路拉拉拽拽地到了湖畔的观景平台,铁穆尔才放开了尹天翊,尹天翊一肚子怨气没地方出,席间瞪了铁穆尔无数个白眼。
亥时的御书房,一炉西域进贡的檀香,一盏青铜油灯,除了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寂静得如同荒落的冷宫。
绿衣宫女们不敢靠近紫檀木书案,鸦雀无声地站在帘子和门扉旁边,甚至连抬头也不敢,书页一动,她们的心也跟着惊跳。
谁能想到十二岁就武学第一的护国大将军,会当着文武百官,还有那么多外国使节的面,输给了大漠荒原的蛮族独夫?
贺兰隆最注重的就是面子,男人可以流血但不能流泪,可以卧薪尝胆,但不能卑躬屈膝,他这一输,那股怨毒之气必定会让很多人遭殃,已经有太监被打了板子,晚上又安排了那么多宫女值夜,可谁都不敢抱怨,伺候他比伺候皇帝还小心。
亥时三刻,按惯例,青龙帝已在韩贵人的宫殿就寝,可是他却出现在了御书房外,还只带了一个引路的太监,宫女们懵了,慌慌张张地下跪。
“万岁吉祥!”
贺兰隆闻声抬起头,不冷不热地看了一眼青龙帝,说道:“回去。”
青龙帝皱眉,抬手屏退宫女,走向堆满了书籍和奏章的书案,“隆……”
“怎么了?”贺兰隆放下书卷,有点不耐烦,“韩贵人不好吗?王美人才刚有身孕,嗯……西蕃王上次送了个美女给你,在鸠阳宫,我帮你安排一下。”
“隆!”青龙帝怒目而视,“朕是在担心你。”
“我?”贺兰隆挑了一下眉。
“不赴宴,不返家,在御书房里通宵达旦……大苑那荒凉的地方,就算你输了,金阈也不会……”
“你以为我在御书房是折腾自己?”贺兰隆盯着青龙帝,烛光暗淡,书房内一切奢华品都失了神采,可是贺兰隆那双眼睛仍然晶亮,好像琉璃珠子一般,转动着水一样的光泽。
为什么会有这样漂亮的眼睛呢?青龙帝不由得看痴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不起的人,就打不了仗,”贺兰隆解释道,非常不以为然,“我不会因为输给铁穆尔就灰心丧气,他输给我的也不少,我在这里是因为秋儿。”
“令妹?”
贺兰秋是贺兰隆最疼爱的妹妹,明眸皓齿,秀外慧中,近日就要出嫁。
“今日是庆王爷家送聘礼过来,家里太吵,所以我留在御书房。”
“原来如此。”亲妹妹出嫁,虽然对方是皇亲国戚,还是会难过的吧,青龙帝不由得叹息道:“我还以为你……”
“让皇上如此担心,臣真是深感惶恐。”
贺兰隆露出一个让男人都觉得惊艳的笑容,那双不经意流露出妩媚的丹凤眼睛,更让青龙帝失魂落魄。
“隆,朕今夜可不可以……”害怕被拒绝,青龙帝说到一半就噤声,但是人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贺兰隆身边,小心翼翼地看他的反应。
“不要你的韩贵人了?”贺兰隆轻描淡写地道:“二十四个嫔妃,五个美人,新进宫的才人也有十二个,还不满意吗?”
青龙帝没有说话,烛光摇曳,轻微的衣物窸窣,那绣着金龙的长袍滑落到青石地板上,一种无声的诱惑,贺兰隆坐着未动,眼睛里却攒动着欲望的火苗。
到底是谁虏获了谁?贺兰隆的心在摇摆,世人都道他执掌兵权,八面威风,可实际上呢?他才是那个找不到方向的禁脔,尹天颀的心思,他一直都看不透。
“啊……”
只是一声轻微的喘息,贺兰隆的胯间就蓄满硬度,暴涨的欲望像酷刑一样折磨着他,眼睛已经无法从那漂亮的肉体上移开。
充满男子气概的麦色皮肤,结实柔韧的肌肉纹理,虽然有他和禁卫军保护,尹天颀仍然坚持习武,身材健壮,贺兰隆舔了一下火热的嘴唇,声音干涩沙哑。
“这可是你自找的,下不了床,别怨我!”嘴里说着刻薄的话语,身体却已经行动起来,贺兰隆拖过青龙帝,让他脸朝下趴在书案上,用力顶开他的双腿,没有润滑,没有预备动作,那火热硬烫的东西直接攻城夺地!
“啊—”青龙帝浑身痉挛,哀叫出声,又自己捂住了嘴巴,低低地呜咽。
贺兰隆毫不怜香惜玉,也不管那是金阈天子,死死地扣住那绷紧的大腿根部,往里硬挤入。
不像两情相悦,更像是强暴,贺兰隆恣意放纵自己的情欲,两个人像猛兽一样纠缠在一起,炽热湿润的喘息,疯狂地抓扯,一切理智已经被情欲焚烧殆尽。
“天颀……天颀……”喃喃呼唤着,强悍的律动,贺兰隆乱了,狂了,在那紧窒湿润的花园深处,激动地爆发出情欲的种子!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日,薄薄的云絮飘浮在碧蓝的天际,宜阳殿,即将举行婚嫁大典的气息愈来愈浓厚,大殿里的贺礼堆从小山变成了山峦,连绵起伏,各种各样的珍宝,锦衣玉冠,让人目不暇接。
比武大会后,尹天翊突然成了众星拱月的人物,以前对他冷冷淡淡的皇亲贵戚,一夜间都殷勤起来,贞太后还牵起他的手,慈爱地称他为“吾儿……”尹天翊简直是受宠若惊,半晌说不出话来。
另一方面,他和铁穆尔依然处在强烈的敌对状态,铁穆尔一靠近,他就会像刺猬一样竖起尖针,怒目而视,可是铁穆尔却很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他、亲他,做出一副亲昵的样子,私底下却在恐吓他、欺负他,真是可恶极了!
“我怎么这么倒楣呢……”冲着天空喃喃着,尹天翊想起了惠王爷尹天然,听说他将会迎娶卫国公主红衣,一个温柔文静,沉鱼落雁的美人……
“天空有那么好看吗?”冷不防地,一个低沉的声音,很煞风景地响起,“看你傻笑的样子,丑死了。”
尹天翊闷哼一声,不理他。
“大苑的天空那才叫美,纥尔沁的草原才叫辽阔,你若喜欢,我天天带你骑马看白云。”
“你少骚扰我一点就谢天谢地了。”尹天翊翻了个白眼。
“如果你乖一点,我也不会强迫你,而且是你先推开我的。”铁穆尔扳住尹天翊的肩膀,让他朝向自己,“怪不得我。”
只因为在酒宴上轻轻地,也许是明显地推开他,铁穆尔就计较个没完,尹天翊很无力,“你真是锱铢必较。”
“什么蜘蛛会叫?”铁穆尔皱起眉,虽然在大苑,有个姓顾的师傅教他金阈语,可是还有很多词语他不知道,深奥一点的诗词他也不懂。
尹天翊常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你是不是又在辱骂本王?”铁穆尔凶巴巴的,禁锢住尹天翊的双手也逐渐用力。
“不是。”尹天翊立刻摇头,如果说是,今天晚上就不用睡觉了。
“真的不是?”铁穆尔不容人回避的锐利目光,看得尹天翊心里发怵,嗫嚅着,“等等……不要……”
话还没说完,眼前就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后脑被一只大手托住,嘴唇被吸咬住,灼热的气息立刻充满口腔,尹天翊想逃,逃不掉,想挣扎,又是力量悬殊,在一片天昏地暗的热吻中,尹天翊急促地喘息着,恼羞成怒!
这家伙……又来……
狠狠地一口咬下去,没有预料中的惨叫声,反而是自己的下巴被捏得快要脱臼,真不公平啊,尹天翊眼泪汪汪。
“是你一再顶撞本王,委屈什么?”铁穆尔看着他,很不满地说:“本王还不够宠你吗?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休夫。”尹天翊口齿不清地嘀咕。
“嗯?”铁穆尔没有听清,重复道:“除了不愿和亲这一点,我都可以答应。”
尹天翊的眼睛里顿时写满了失望。
“我铁穆尔看上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就算你是男人,我也要你。”铁穆尔一番话说得十分认真。
尹天翊很困惑,铁穆尔到底喜欢他什么?他长相一般,学识一般,武功更是等于空白,不是他想贬低自己,可是除去王爷这个身份,他真的是很不起眼。
尹天翊一心想娶位公主,不争权夺势,在所属藩地安静本分地过完一生,可偏偏杀出个满身戾气的大苑王,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尹天翊想不明白。
看到尹天翊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铁穆尔就很生气。那天在比武大会上,尹天翊看着贺兰隆忧心忡忡的模样也很讨厌!必须早日启程,以免尹天翊又想逃婚!
三十年来,他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了情。
想要的就要牢牢抓住,他来自遥远的纥尔沁,一个崇拜狼的民族,犀利、贪婪、狡猾而勇猛的狼,对战争如此,对爱情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铁穆尔没有再犹豫,而是立刻去拜见青龙帝,他要提前举行婚礼大典,然后提前返回大苑。
季春之月,是桃花最艳丽的日子,依偎着潺潺流动的大运河,两岸桃花,远望过去像粉色的火团一样,浩浩荡荡的和亲队伍,沿这绚烂喜气的景色,走向北门出关,尹天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