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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私体验-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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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吵耶,知道啦。」
哥哥轻轻地拍了拍头也不回地回话的木边哥哥的背,然后告诉我一个小秘密。
「这小子所写的小说有一半以上都是写自己的事情。怎么写都是写给你的情书。他不喜欢被识破,但是不写些恋爱小说又卖不了钱,而且也掩饰不了,所以他才封笔。」
「你很啰嗦耶!」
「老实又不机灵的少女直的很让人困扰啊!」
「阿至!」
听着他们两人的唇枪舌战,我不禁轻轻地笑了。
「哥哥,别担心。」

黄昏的钟声响起了。
黄昏的钟声正敲着。
「因为木边哥哥虽然像个少女,但我会成为一个男子汉的。」
可是,留在钟声那一头的人从来就不会有寂寥的感觉。
离别不是针对一个人。就因为有两个人,所以才会有所谓的离别。
悲哀和寂寞是双方都感受得到的。
当我不想分离时,他也有同样的感受。我们怀着同样的心情迎接同样的时间到来。
所以,今后我们也可以同样拥有不想分离的心情。
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想留在对方的身边——我们两个人都可以拥有这样的感觉。
因为我们已经成为一对能够对对方说「不要走」的「恋人」了。


两个人的私小说

自己是一个只会写私小说的没用作家。
只会写以自己体验过的和想到的事为题材的作品。因为不想把自己单恋的心情暴露在别人面前,因此封笔不写了。
出过几本畅销作品,却突然封笔的小说家木边克哉先生后来把个中理由告诉了我。
他明明是有才能的。
明明是有想写书的冲动的。
明明有那么多读者想看他的书,耐心地等待着,可是他却把身为作家的自己连同恋情一起封印起来。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当他的「单恋」有了圆满结局后,在朋友剧本作家中泽至和他的弟弟——同时也是木边先生的新恋人杂志编辑中泽贵,也就是我——的劝说之下,他再度以作家的身分重出文坛了。
隔了许久之后的新作,是他在休笔期间写的长篇故事。
书名叫「睡莲之恋」。
听说内容是描写长期深藏在内心的爱情,宛如睡莲般绽开的过程。
之所以说「听说」,是因为我还没有看过那本书。
我当然想看。
我很喜欢木边哥哥的小说。在他休笔期间,我因为希望他能重新执笔写作曾多次劝说。
他重出江湖的第一部作品是我们编辑部推出的小品文,「睡莲之恋」虽不是由我负责制作,但也是我们出版社发行的书。
可是,木边哥哥却斩钉截铁地说。
「再怎么说,让当事人看内容都是一件很难为情的事,别看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连哥哥也加入制止的行列。
「唉,就先搁着别去管他嘛。内容都是一些不能让你看的写给你的情书之类的文章,若让你看到可有损男人的尊严啊。少看他一本书也不会怎样吧?」
我也想过偷偷拿来看。
瞒着他们两个人看个究竟。
可是,我知道自己并不是机灵到可以隐瞒这件事的人。
再说,阅读热情的情书难免会让人觉得难为情,因此我决定乖乖听他们的话,打消偷看的念头。
一年之后……不,过个半年左右,他应该就愿意让我看了,到时我应该也可以心平气和地阅读了吧。
何况他紧接着又发表了另一本新书,他倒是不反对我看这本书。
嗯,暂时就这样吧。
这本书的文笔一样畅快流利,是一个可以引起读者共鸣,让人在不知不觉当中一头栽进去,率直又温柔的故事。
这本书的内容是描写一个人的成长过程,包括一个受挫青年的日常生活和开始懂得以「这样也无妨」的心态去面对事情的经过。
依序发表的两本作品立刻受到各方瞩目,我没能看到的「睡莲之恋」尤其更搭上了当时的纯爱热潮大卖。
再加上读者热切期盼「木边克哉」的新作问世,因此在上市之后立刻成为畅销作品,甚至决定拍成电影。
对于这样的回响,我跟木边哥哥都有一种复杂的心境。因为描述的正是我们自身。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连哥哥的心情也跟我们一样……
然而,尽管我们如此地忐忑不安,「睡莲之恋」却成为木边哥哥的代表作,持续受到关注。
「庆祝改拍电影 销售突破五十万本」
看到挂在金屏风上的大型垂幕时,我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太过分了。
当我提议尽量炒作木边哥哥的时候,总编辑还问我「你能胜任吗」,结果在木边哥哥给了我一份稿子时,负责人却转到一个资深编辑的手上。
我并没有负责制作这本书。
不过现实的情况是,我有幸负责制作杂志的小品文,但是大作方面则基于公司希望维持一定水平的考虑,硬生生地被他们从菜鸟的我手中给抢走了。
唔,其实说实在的,要两个书中人物面对面商讨内容也挺奇怪的,所以就结果而言,这样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能够负责制作他重回文坛的第一部作品。
而且我希望他能在后序当中写一篇「感谢责任编辑中泽先生」的文案。
成为一个编辑之后,这无异就是一个美丽的梦想。
然而,在改拍电影和再版第七版突破五十万本销售记录的纪念庆祝会上,我只是一个列席者,跟大家一样站在会场当中。
我是出版社的职员,要不就是木边先生在杂志版方面的负责编辑,或是他朋友的弟弟。
这就是我所处的立场。
和他一起站在金屏风前面说话的是生田资深前辈。
不过生田先生毕竟还是来跟我道歉:「不好意思,好像抢走了你的功劳。」
「贵。」
而另一个让我屈服的理由是哥哥。
「干嘛绷着一张脸?」
事实上,连上前来找拿着酒杯呆立着的我说话的哥哥,在这个会场上的地位都比我鲜明。
「我哪有绷着脸?」
「是吗?看起来就好像很不爽的样子。」
很适合戴眼镜,温柔英俊又体贴,比我帅气得多,不分男女,在人际关系方面非常受欢迎。光是这些条件就让人觉得他远远凌驾我之上,然而,哥哥从小就是木边哥哥的好朋友。
而这一次,他还有另一项头衔,那就是电影的剧本作家。
「我才没有。因为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他该扮演好的角色立场。」
「……你会这么说就是心情不爽的证据。」
「哥哥!」
「有张那么可爱的脸,就多笑一点嘛!」
我知道哥哥没有恶意。
可是,人被说中要害时难免会生气。
就算是最喜欢的哥哥也一样。
「待会儿没有预定计划吧?」
「嗯,因为我不是相关人士。」
「我们有第二次聚会,一起去吗?」
「第二次聚会?」
「嗯,只有电影的相关人士和出版社的人参加……」
「可是我两者都不是啊。」
「那个叫生田的责任编辑当着电影相关人士面前说『木边先生之所以愿意帮我们写东西,完全拜我们公司那个野小子的努力不懈所赐』。所以大家都说想看看你。」
「野小子……我吗?」
真是失礼了!我才不是什么野小子呢。
「那不等于是称赞你精力充沛吗?怎么样?去还是不去?」
这种事情还用问吗?真是的。
「……去。」
「反正去的多半都是喜欢喝酒的人,我想大家只是喝喝酒就散会了吧。」
「那也无所谓,我想去看看。」
如果不是扮演附属品的角色,能够待在他身边,那我当然要去。
「那么我们要回去时再来叫你。纪念会结束之前,你就在那边喝点小酒吧。等有人上台宣告散会时,你再来找我。」
「嗯。」
我知道这个邀约不管是出自哥哥或是木边哥哥的主意,都是为了要讨我欢心。
因为就算生田先生刻意提到我,我毕竟不是那么「大尾」的人。
不过,既然机会难得,有幸能够参加第二次聚会,我倒想去看看那些难得一见的名人。
闲聊时间。
我没有可以聊天的对象,便一边啜饮着酒一边靠到墙角去。
在这种场合当中,出版社的人是不宜食用料理的,真是无趣。不知道第二次众会时能不能吃到料理?
如果不行的话,我还是趁这个机会溜到别的地方去填饱肚子再说……
就在我这样想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眼前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
「请问……?」
是一个高大,看起来圆滑周到,乍看之下像是模特儿的英俊男性。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面吗?或者只是认错人?
我狐疑地看着他,对方却盈盈一笑。
「你刚刚跟中泽在讲话,是中泽的弟弟吗?」
啊,原来是哥哥的朋友啊。
「啊,是的。我是『ELM』的中泽贵。」
可是,在这种场合中穿着西装,那应该就是相关人士啰?我赶紧必恭必敬地行礼致意。
「啊!那你是编辑啰?」
这一次轮到对方感到惊讶了。
「是的。」
「上次见到你时,你还穿着学生制服呢。」
「啊……我们见过吗?」
「插图」
不记得人家似乎很失礼,可是我还是忍不住问道。对方又笑了。
「只见过一次。我也不记得你的长相了。我是北冈,北冈秀树。」
「北冈先生……」
这个名字我隐约有些记忆。
可是,不是从哥哥口中听到的,是工作上的机缘。
「是北冈老师吗?真是失礼了。」
我赶紧低头致意,这是理所当然的礼貌。
因为北冈秀树是在我们杂志上长期连载作品的作家。
「咦?你知道我是作家啊。」
「那是当然了。上次承蒙您执笔写作『冷底之夏』,实在非常感激。」
「竟然连标题都记得。」
「那还用说。因为我也是老师的书迷,拜读过您的大作。最后主角捡起刀子的那一幕让我差点落泪呢。」
「中泽老弟真会说话呀。」
嘴巴是这样说,他脸上的表情却不尽然。
但我可不是说客套话。我是真的仔仔细细地看过这个人的作品的。
如果说木边哥哥专写内容温馨的故事,那么北冈先生从某方面来说,多半都是陈述让人心痛的事情,不过也都是一些有趣的作品。
「你跟木边有交情?」
他突然问道。
也许不算突然,因为这里是木边哥哥的纪念会。
「是……我是杂志的责任编辑。另外他是哥哥的朋友……」
「你看过『睡莲之恋』吗?」
「啊……那个……事实上……还没有。」
我不能提故事幕后的秘密,因此给了他一个以编辑而言不该有的答复。
看到我低垂着头,北冈先生有点歉然似地轻拍我的肩膀。
「啊,编辑都很忙碌的。没关系,没看木边的书却还记得我,对我而言,你才是好编辑呢。」
他虽然露出笑容,但好像有些难为情的样子。
「哪里……」
「下次我还会在贵公司写东西,到时就请中泽老弟当责任编辑啰。」
「啊?」
「之前合作的编辑好像换了个部门。一个姓林的男编辑。」
「是,林现在调到另一本杂志……」
我惊恐万分,不敢抬起头来,北冈先生却始终非常体贴。
「如果下次见面时能一起工作就好了。那么,我以老朋友的身分去跟木边打声招呼。后会有期。」
「啊,是。」
来不及说些得体的话,北冈先生便离开了。
有几个人跟在人潮中前进的他打招呼,他总是笑盈盈地回应。
「哥哥是剧本作家,恋人是畅销作家,哥哥的朋友也是著名的作家,只有我是名不见经传的上班族……」
我并不觉得自己的工作很卑微,但是如果被安上「四处乱窜,做不来正经事」的标签,就会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矮人一截。
「第二次聚会……去那边露脸也许不好受。」
结果,我的立场就是「暧昧」两个字吗?
不管用什么标准来看,我都算不上是独立。
我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我是木边先生的恋人,是他作品中的人物,要说是哥哥的弟弟,那就得加上两个「的」——变成木边先生的好朋友的弟弟。在工作方面也一样,我跟畅销书没什么关系,但是负责杂志的制作,一样还是居于次要的地位。
我始终没办法直接说「我是这个」。
我只能用「某某的某某」来形容。
好辛苦啊。
可是,如果我因此心灰意冷,那就更一无是处了。
我现在还年轻,居于这种位置是在所难免的。
今后我要加倍努力,让自己可以光明正大,抬头挺胸地报上自己的名字。
「很抱歉酒宴方酣,时间却不早了……」
台上开始提醒众人散会,我赶紧四处寻找哥哥的踪影。
心里想着,今天就姑且接受「剧本作家中泽至的弟弟」、「在杂志方面和木边先生合作的编辑」这个的脆弱的立场吧。

「在纪念会的会场上,北冈找你搭讪,对吧?」
在纪念会上,还有在第二次聚会时,木边哥哥始终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可是一回到家,他就把手环上我的脖子说道。
他喝醉了,呼吸有些微的酒味。
「干嘛突然提这件事?」
我送他回家时,哥哥揶揄我说,跟一个喝醉酒的男人独处是很危险的,事实也是如此。
「你们在哪见过面啊?」
平常总是成熟而帅气的木边哥哥,一喝醉酒就只像个烂醉执拗的大叔。
「我看到了。我看到那家伙找你讲话。」
「那家伙?北冈先生不是哥哥或木边哥哥的朋友吗?」
我背着紧紧抱着我的他,打开玄关的门。
在这间老旧的日式房子里,没有人等他回来。
木边哥哥一个人住在距离我家很近的房子里。
「朋友?他不过是大学同学罢了。」
在玄关脱鞋时,在走廊上走着时,他的手臂始终抓着我的脖子。
就像缠着线轴一样紧紧地黏着我。
「是吗?他说是老朋友。」
「只是以前认识的人而已。我不喜欢他写的东西。」
「为什么?我觉得挺有趣的。」
真是太武断了。我摸索着打开他寝室的纸门,把灯点亮。
「写那种东西只是卖弄小聪明而已。知道怎么写会讨人喜欢。」
「我倒觉得那也很重要啊。」
荧光灯闪了几次之后照亮了整个房间,这阵子一直铺着没收的棉被顿时跃入眼帘,于是我将肩上那个笨重的行李给滚到盖被上。
可是他还是不肯松手,害我也跟着一起倒下去。
「醉鬼真是危险的生物。」
我生气地说,但是没什么效果。
「我才没有醉。」
对方还不悦地反驳道,一把将我拉近他仰躺着的胸口上。
「醉鬼都这么说。」
我努力地企图从他的手中挣脱,但是体格上的差异使我根本无计可施。
不过也好,虽然是有点酒味,不过毕竟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这是我希望得到的结果,然而重回工作岗位的木边哥哥这阵子实在太忙了,鲜少有时间跟我相处。
如果我到这里来,我们就算是约会,我能看到的只是他的背影,他的响应也总是半吊子,结果我总是坐立难安,失望而归。
已经有很久不曾像现在这样,不用在意「明天的预定计划」,安稳地待在他身边了。
我这样想着,拿他的胸口当枕头靠着,仰躺着把脚伸了出去,这时他终于放松了力道。
「因为没醉才会说没醉。哪有人一边谈工作一边喝醉的?」
「那就把手放开。」
「因为没醉所以才不放。」
这句话听起来也不坏。
「你是说要我留在你身边?」
「嗯。」
「既然如此,那我可以忍受这样。反正我也跟哥哥说过,今天晚上我要住在这里。可是,让我把衬衫脱下来吧,免得弄皱了。」
「……哪。」
他松开了手,我慢慢地起身,好不容易才能将身体支撑起来。
脱掉上衣,松开领带,手伸向衬衫的钮扣。
他突然从背后拉了拉我衬衫的下襬。
「可别跟北冈太亲近了。」
他施的力道还没有大到足以把我拉倒,因此我停下了动作,回头看他。
「在嫉妒吗?」
我笑着问道,可是他还是一脸不悦。
「那还用说?」
「那我很高兴啊。不过也没什么事好嫉妒的呀。」
「那家伙从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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