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翔]恶少-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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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是他再多不是,也不能看他就那么死了。”云翔皱着眉,他倒不觉得展云飞如何,但毕竟他是霁鸿的亲爹,现在霁鸿年纪小可以把话说绝了,若是将来长大,指不定会产生嫌隙。
“放心,他又不是没了用处,只我们离开了,他才能生死有命。”沈世豪说得也是在理,云翔想了想,没反驳他,虽说心里仍旧有些不快但也就这样了,只是托了一个老乡回桐城时候顺便把萧雨凤接到上海来。一往一返,路途不近,要等萧雨凤到也得月把的日子,所以这期间也就靠展云飞自己折腾了,好在那几个东洋细作没扔了他,也真是印证了沈世豪的话。
半个月之后,萧雨凤终于到了上海,刚一下车就被带到医院。
展云飞在病床上吊着,要死不活的,看得萧雨凤眼里一阵发红,心里泛酸,扑在他身上就哭。就算当年不是因为情深意重而成亲,这许多年守在一起,磕磕绊绊的过了许久,哪里还能没点儿真心实意呢?
等医院的护士把这话传回给沈世豪,他也颇觉安慰,再跟云翔说的时候,却小心翼翼,生怕再惹他不快。
“云翔,他们这些年,虽然不能说锦衣玉食,可也没缺吃少穿,比起旁人也是不错的。”沈世豪笑呵呵的走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腰——这些年来,他们两个也是守在一起,就算摸遍了对方的每一寸,也仍能给自己加带来一番悸动。
“我知道。”云翔放任自己靠在他怀里,“家大业大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道理我又不是不知道……只是,怕霁鸿将来心里不爽快罢了。”
“胡思乱想!霁鸿是咱们儿子!”上去啄了一下怀里人的唇,淡淡的粉色透着清新的气息,就如三月春风扫上了心尖,“说错话了,该罚!”
“好。”云翔笑着加深了这个吻。
十一年的相濡以沫,曾经的爱恋不复当年的青涩但如今却变得更加深沉。
吻,交换着彼此的气息,是唇齿相依,也是“唇枪舌战”,从浅浅的舔吮开始渐渐是舌尖勾缠,不知是谁先开始卷入了这场争斗,也不知是非得占据上风……沈世豪一手托着云翔的后脑,另一只手探进了他的衬衫,而云翔也不甘示弱的搂着他……
忽然一阵电话铃,惊得云翔推开他,这才惊觉俩人正在书房!
“接电话!”云翔喘着气,因为方才的激烈,脸上也染了一层薄红。
沈世豪笑着跑过去拿起电话:“喂!”只忽略他脸上笑嘻嘻的模样,估计对方也不知道方才正得了好处,此时还砸吧着滋味呢。
电话是杜常生打来的,讲的就是关于御手洗良子的事。要说这个日本姑娘确实有趣,也不知为什么,一连串的情报送了出来,还都是准的,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她是东洋派来的间谍,还真以为她一心向善呢!但就因为她一连送了十几个正确情报,还真让人不得不警觉起来——当时云翔他们就是让她传了半真半假的消息,而现在……
“沈兄,”杜常生那边的声音有些低,“有人想要见见你们,谈谈关于……盥洗室的事儿。”
盥洗室,便是御手洗。
“谁?”沈世豪警惕。
“孙老哥的兄弟。”这话一出,大家心知肚明。
沈世豪看了看云翔,云翔冲他点点头,两个人这么多年,很多事并不是要靠语言的。
“好,时间地点?”
☆、二十六、病历
二十六、病历
见面的时间地点被定得并不隐秘,就在杜常生的夜来香夜总会里。
夜来香是下午五点打开大门营业,灯红酒绿,霓虹闪烁,走进来的人会坐在某个位置上享受着惬意与慵懒,当然,也有奢靡的浮华。
越光明正大的地方就越不容易被人发觉其中隐藏的一些问题,所以夜来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男人女人,在这里轻声细语,交换着关于红尘的点滴,即使是一声声的靡靡之音也不能把他们彼此的轻诉阻挡在夜色之外。
还算是安静的角落,沈世豪先走了过去,然后云翔就像是巧遇一般发现了他,也走了过去坐下。
对方来的人是杜常生带着的,长得没什么特点,但是为人很谦和,说的话也非常巧妙,尽管,这样巧妙的言辞并不能让云翔产生过多的好感,但沈世豪很满意这个人带来的信息。
“先生让我向两位致谢。”那人笑着说,他滴酒不沾,“多亏了二位。”后面省略了很多话,不能说,也不必说。
“应当的。”沈世豪递给他一杯果汁,看起来像是酒,但闻着就知道不是了。那人接了过去,慢慢的抿了一下。似乎对于这味道还算满意。
“前些时日的消息,也大有帮助。”那人想了想,似乎觉得可以从这里打开话题,“上次,关于那个女娃的事儿,我们这边也有了点线索,不知道二位有没有意思要……”
“不必了。”沈世豪摇摇头。
那人一愣,转而点头笑道:“也好。”
聪明人,知道该去探知什么而去回避什么。
谈话进行得很顺利,当那个孙先生的朋友走的时候,云翔靠着沈世豪慢慢闭上眼睛,被他们忽视的夜来香就同样被隔绝到了尘世之外。
消息是御手洗良子送过来的,显然,那个人似乎想要提示他们什么,但是如果知道了这个,就再也没法脱身了……他们不想掺和进去,所以没有知道的必要。
走出夜总会,外面的凉风吹得脑子昏昏沉沉的云翔清醒了不少,方才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一旁听着,倒也不是不能插嘴,可若是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还不如不说——有时候,云翔觉得他也不愧是展云飞的兄弟,说话但图心里爽快,却不知道最容易得罪人。然而得罪人还在其次,若是因为他一句话把自己陷入了无法回头的境地,那就惨了。
回去之后,沈世豪给云翔讲了那人的事情,虽然一同去了,也一同谈了话,但是对于展云翔来说,另一番真正的意图他却并不能探究得清楚明白——那人字字句句是探究他们是不是真的仅仅是商人,意欲何为,云翔是没有往坏处想的,毕竟他出了钱钞。
然而政治远不如商场来的那么干净利落。
沈世豪细致的分析着情况,毕竟很多时候与银子对等的是飞机大炮,而飞机大炮就相当于牵着多少人的命脉。
“也就是说,那个人,未必就是孙先生的人?”云翔皱着眉,他们联系过孙先生,并不认为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尽然,有人可不是只替一个人办事。”沈世豪放下手中的烟灰缸,方才他就好像对这玩意起了多大的兴趣似的。
“行了,我们得抓紧时间了。”云翔冷笑着从他面前拿走烟灰缸,“别再抽了。”烟并不是好东西,有时候跟酒一样,会暂时麻痹人的神经,但实际上毫无用处,虽然云翔不得不承认,他抽雪茄的时候……看起来很迷人。
沈世豪抬眼看了看他的伴儿,咧开嘴乐呵呵的把手中的雪茄按灭。
洋行的货基本上都出得差不多了,再要把其他产业抖出去,也变得容易一些,何况上次那个诺特的事见了报,所以说他们这顺德洋行要出手的事儿也传得很开,这几天,倒没有以往那么让人烦心了。
政治是没有硝烟的战场。无论是什么战场,这两人都不打算去碰触,除了商场,对于他们来说,有国有家有大义但并不是热血青年一般可以为此而抛头颅洒热血的。确实,他们不会那样去做,即使苟且偷生,也要忍着,然后一点点往上爬,最终用钱砸死仇人——或者砸不死,但能够给仇人的敌人提供金钱去打仇人,这也是一种方式不是?但是一旦失去了生命,他们便什么都没有了,他们也确实是贪生怕死的小人,商人,这一点儿都没说错。
因为都是贪生怕死的小人,他们才能温暖彼此,才能从对方身上获得想要的谅解,至少,展云翔是这样,而沈世豪,他却能从云翔这里感受到他心中的那份渴望——对梦,对执着,也对这辈子来说。
沈世豪的眼神迷离,他盯着云翔,就像是在看一生的至宝,而这种眼神,让云翔的心也跟着软了。但他却不想大白天的跟他作死,只瞪了他一眼,转身出门去了。见云翔出门,沈世豪也只能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苦笑一声,走出去吹冷风。
云翔开着车到了李德先的医院,虽然李德先要把医院转手,但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对于李德先来说,他已经不能再看诊了,只是每天到医院来问问状况,整理整理这些年积攒的资料,也便于将来对霁鸿有些帮助。
最近有人要买医院,但李德先不知道是不是会出售给他——这是个洋人,东洋人。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东洋人泛滥,这在很多人眼里很普遍,但在很多人眼里却并不正常。
“爹!”云翔走进他办公室,这时他正在翻看一份病历。
“啊,云翔,坐。”李德先把手中的病例放下,那上面的名字写的是“御手洗良子”。
“这是……”云翔一愣,如若说是这姑娘,不就是一个肺炎么,值得看这么多遍?
“云翔,御手洗家要买这座医院,就是良子牵的线……”李德先把病历推过去给他,他接过来一看——上面哪里是病历记录,分明……是一连串的密语!
“这……这是?”云翔愣住了。
“她后来又过来住院,戒毒,挺了三个月。”李德先叹了口气,“然后就要了病历表,她自己写了这个……”戒毒的记录必然不能写,本打算编造点什么,没想到,她自己倒写了,只是这些东西……怎么看怎么怪,李德先虽然没有看出其中的意思,却总觉得有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这真的不是谍战……
☆、二十七、姑娘
二十七、姑娘
云翔从李德先那里拿走了御手洗良子的病历,回到家,他找了梓康来帮忙研究——这玩意确实是年轻人玩的,上面的字,写得倒不是怎么样不对,但每隔几个字就会写错——多出几笔或少了几笔,这在云翔看来,许是与什么暗号相关。
梓康拿了病历看了很久,又横又竖,足足研究了一夜也没捋出个头绪来 。
其实这也不能说他们不够聪明,这暗号密码之类的,就算不是专业人士来研究也得是个脑子天生多出一根弦儿的才能一下子就弄得清楚明白,而这世上,就算你是再成功,也未必就是个天生的侦探,所以这点儿玩意倒闹得家里兴起了猜谜的兴致。
不知不觉,半年已过,御手洗良子的事情也暂且放下了,沈世豪把她那病历拿给了杜常生,许是他手下人才济济能找到人破了谜团也未曾可知。倒是半年里,李德先的医院卖了出去,买家是个从日本回来的南京人,据说医术高超,就是为人有点孤僻,不过这倒与李德先无关了。只要让他赶紧去美利坚跟品慧团聚,他就谢天谢地了,这日子一拖就拖了快有一年,他哪里受得了这寂寞!
因为早就知道这个爹的心思,所以一家人也就开始打理行李了,至于其他,人一走,茶就凉,谁会在乎两个商人呢?
“世豪,这个带走。”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了一大包东西,云翔将这个塞进行李中。
“什么?”沈世豪一愣,转而笑了,那包裹他认得,当年在桐城时,两人签的合同,还有一些琐碎的回忆,都装着带了出来,没想到这么多年倒也保存了下来。
“笑麽事!”云翔白了他一眼。
上个月刚刚把展云飞送回了桐城,他倒是盼望着这人是再也莫要让人抓了头大当枪使,何况他尚年轻,将来跟萧雨凤好好过,再养个儿子也算是一家和美,总比出来受人捉弄好。
展云飞临走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是上当受骗了,萧雨凤虽然招人厌烦,但不至于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面对云翔给他们一家做的安排,也顾不得去埋怨他曾经害死过她父亲,只是抱着雨鹃大哭,像是要把一辈子的泪水都哭出去一般,险些哭晕了。好容易雨鹃堪堪劝住了她,纪天尧也在一旁给这个妻姐备了一份钱钞,让他们回家好好过日子去。
送走了展云飞一家,沈世豪用了一个月时间联系船票——好在之前家产也都换成金条转存到了国外,地产之类脱手容易,古董什么的也都一同卷了存在国外银行的保险箱里,余下就是家中的帮佣了,各自留了一笔不小数额的遣散费,当然也有要带走的,一一安排妥当。
一旦离开了这里,到了外国去,那就是重头开始,虽然不能说白手起家,但一切都要重新来过,沈世豪深知其中不易,而云翔也明白他的顾虑,所以两个人一直都在联系之前的商家,研究外面的市场,只怕出去便坐吃山空,便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云翔,到了那边,记得联系。”纪天尧带着雨鹃过来送行。
等着登船的人很多,来送行的人更。人山人海,有老有少,有人一脸不舍,也有人满心欢喜,自然,还有人茫然懵懂……轮船的汽笛一响,就有从未登过船的吓了一跳,总觉得要直奔过去免得被落下才能安心,也有人慢慢悠悠拎着行李往梯子上走,转过头,就见一只手挥得卖力,这人也自然用力挥了挥,却不知道那边卖力挥手的是谁。
都说近乡情怯,离乡的时候,又何尝不是满心的留恋呢?
站在甲板上,回头一望,码头上仍有许多人在那里招手,不肯离开。
“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来。”沈世豪搂紧了身边的云翔,这句话,他是替他说出了口。
云翔左右看了看,见确实无人注意他们,才略出了一口气,但又觉不妥,只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搭在自己腰上的爪子抓了下来。倒也不是云翔有多害臊,只不过这大庭广众的,若然招惹了白眼还是好的,可倒叫自己添堵那可真是没意思了。
回到船舱,沈世豪拿出一直藏在口袋里的蜡丸,当着云翔的面揉开,抽出一张纸——是御手洗良子给他的,就在登船的前一刻,一个小乞丐一头撞在他身上,塞了这个给他,他低头一看,那小乞丐模样有些面善,再看这蜡丸里的东西,便确定了是谁。
云翔一看这东西也愣了愣神,他哪儿曾想御手洗良子就非要跟他们牵上这根线!
其实这样穷追不舍倒也真怨不得人家御手洗姑娘,就说她这封信里所说的东西便让两个人明白了来龙去脉——只说这御手洗良子是东洋来的细作,却实际上她才是最傻的一个,三岁的时候让人从中国拐到了日本去哪里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国人,就听她养父的话,让学这就学这,让做那就做那,整日里总觉得自己为了那“天皇陛下”做下了多少功劳,结果因为她头些时日染了毒瘾就差点被处死,身世之谜也就渐渐浮出水面——然而姑娘自然是不会露出马脚的,只不过迅速调整了心态,开始替自己真正的祖国传递信息,而他们之前收到的那些消息便是她想尽了办法送过来的。
见了这个,云翔一阵后怕,他也不是没想过就把她的事情说出去,只是因为她身份特殊就瞒了下来,只有杜常生这么个心思沉稳的总瓢把子知道,而他的立场就更有趣了,只要向着中国,便是他的朋友,如若不然便是给他金山银山也不如自己国家的一把土。
御手洗良子——现在,可是不知道她到底该如何称呼了——似乎早就跟杜常生搭上了线,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有这些同胞,何怕洋人贪得无厌。”沈世豪拿着那张纸揉成了团,直接用打火机烧成了灰。
☆、二十八、美国
二十八、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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