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不是兔子,是纲-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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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5第一百四十五章 假痴不癫
阿诺德见过纲吉醉酒的样子。
将“玛莎莉”这个名字赋予纲吉最初只是一时兴起;毕竟原本情报局的阶级中,“阿诺德”和“玛莎莉”是同级,还是互补的存在。上位者有时候不会放心将权力过渡集中在某人身上;尤其是情报局这类工作;“玛莎莉”说得好听是助手是辅助;说得难听点就是掣肘。
阿诺德懒得理会这些旧俗惯例,但无论怎么说,“玛莎莉”与“阿诺德”是不可分的。
在最开始那段时间,阿诺德表面上将任务丢给纲吉就甩手走人,实际上隐身一边;观察纲吉做任务时的方式状态。也是这监视似的行为;让他看到了那一幕。
记不得是哪次任务了,但必定是那孩子刚加入不久的事。
任务的内容很简单,从一个贵族口中套取情报,地点是上流社会经常举办的那种宴会,主办方正是那位贵族。本身这种任务不该交纲吉,那名贵族虽说不上聪明绝顶,却也是个难缠的人物,让初出茅庐的菜鸟情报员出马,没准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最终,这个任务还是落到了纲吉头上。
理由是那名贵族有喜好幼女的怪癖,情报局里没有年纪那么小的女性情报员。纲吉相较西方人更娇小的身材,脸上稚气未脱,扮作幼年女性毫无压力。
在套取情报方面,女性情报员比男性情报员有着先天优势,因而情报局里的女性也占很大比例。本身历代“玛莎莉”都由女性担任,她们对纲吉心怀不满也是当然的。
知道自家属下的那些小心思,阿诺德没有再拒绝。
他不清楚纲吉的能力如何,但没有经验的伪装很容易露馅,谁知道那只狐狸会不会提供假情报?于是与纲吉分头行动,一个在前面引开那人的注意,一个釜底抽薪到人家房内找证据,然而等阿诺德满载归来,就看到了那一幕。
坐在角落里,被扮作少女的少年双颊酡红,眼神迷蒙,身旁放了一酒杯以及空了大半的红酒。他抱着一只血红色抱枕,歪着头,声音轻缓地跟坐在他身旁的人说着什么,神色间似是委屈又含着几丝撒娇的意味。走得近了,阿诺德仍听不出他在说些什么,只是勉强分辨出是日语。因为鼻音较重,声音又轻,根本无法从声音上来判断男女。
那名贵族显然也没听出来,看到阿诺德扶起纲吉时,露出明显的敌意,望向纲吉的眼神却含着怜惜。
情报弄到手,他没必要再对那人客气。阿诺德记得,当时为了配合纲吉,他也打扮成上流社会贵族的模样,暗金色假发配以金丝边眼睛,很有他唾弃的伪善贵族模样,可那时他对那男人说了什么呢?
——“他是我的。”
嗯,没错,只这一句话就让那男人脸色铁青。而怀里人迷迷糊糊地往他身上蹭的模样,更是示威似的佐证了这一点。
之后,他把醉倒了便毫无防备的兔子拎回下榻的旅馆,然后……
把纲吉放到床上,阿诺德转头看向眼巴巴跟上来的沢田纲吉,挑眉,“什么事?”他不太想其他人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即使这个人与纲吉算是同一个人。
“那个……纲吉他怎么了?还有,你是谁?”嚅嗫着,沢田纲吉莫名紧张起来,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和云雀学长很像,却更加可怕,为什么纲吉会被这个人带回来呢?
指尖按在纲吉额上,阿诺德垂下眼,“他只是喝醉了。”
“……”这是把后一个问题忽略了吗?沢田纲吉无奈,以为对方不想说出身份,正要转移话题就听他问道,“你们的阿尔克巴雷诺试炼进行到第几场了?”
“咦,你怎么……额,只剩下大空和晴……”
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沢田纲吉抓了抓头发,前些天知道r是里包恩的长大状态他还吓了一跳。阿尔克巴雷诺的诅咒是怎么一回事呢?他忍不住这样想,但晴战里包恩让他们对他出手,如同那天纲吉的翻版,可怎么做得到呢!那可是,可是里包恩啊!
如果纲吉还醒着就好了,想着,沢田纲吉不自觉向阿诺德身后瞄去。
“大空……”还真是麻烦,那个叫尤尼的孩子……正想着,阿诺德心中一动,低头正对上纲吉迷蒙的双眼。
明显没有焦距的眼睛,是最通透纯粹的金红,被这样的眼神望着,在瞳孔上看到缩小的自己,让人恍然觉得自己就是他世界的中心。这悸动只是一瞬间,少年脸上的晕红已经褪去,他没有表情地转了转头,看起来有些淡漠。眯着眼蹭了蹭阿诺德的手,他翻身坐起来,表情呆滞地歪了歪头。
“?”
仿佛能看到纲吉脑袋上的问号,沢田纲吉内心捂脸,不知怎的小心翼翼道,“纲吉?”这到底是清醒了啊还是没清醒啊。
“嗯?”继续歪着头看沢田纲吉。
绝对没清醒吧!这酒醉得好奇葩,内心腹诽,沢田纲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红,“那那那……我等会再来找你……”对上纲吉朦胧的视线,他脸涨得更红,结结巴巴说完了转身就走。
揪住沢田纲吉的衣袖,纲吉歪了歪头,“阿纲?”
“什、什么事?”
说不出什么,纲吉只是揪住沢田纲吉的衣袖傻笑,“嘿嘿,阿纲……是阿纲呀……”
一时间满头雾水,沢田纲吉求助地望向阿诺德,对方却一味盯住纲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内心郁闷之余,不由顺着阿诺德的视线向纲吉望去,这一望就惊呆了,“纲吉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哭呢?
就见纲吉依旧带着傻乎乎的笑容,不见悲色,却有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中涌出,滑过脸颊,落进他的笑容里。
没觉察自己的窘态,纲吉手指一松,手臂垂下了下来,他闭了闭眼,呆呆地呢喃,“为什么是我呢……嘿嘿……我是沢田纲吉,我也是沢田纲吉……是我的错吗……对,是我的错……自作自受、自作自受……”
“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按住纲吉的肩,沢田纲吉罕见地语气强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让我帮你,纲吉!我们不是一个人吗?”不同空间的自己却能相遇,这本就是奇迹般的事,只是短暂的接触,沢田纲吉便将纲吉放在了心中极深的位置。
看到另一个自己比自己更优秀,该有什么反应呢?
沢田纲吉不知道别人会如何处理,但对他来说,他不嫉妒也不会不甘,他会想守护这样的“自己”。比自己幸福,比自己快乐,比自己强大、自由、恣意……他愿意用一切好的词汇来形容描述纲吉的未来,然后缩回壳子里,庆幸如此废柴的自己也能拥有常人无法拥有的美好人生。没人知道沢田纲吉是个自卑的家伙,纲吉的存在,对沢田纲吉来说如同憧憬,如同骄傲,如同不愿打破的美梦。
——又怎会容许他人损毁呢?
“……告诉你?”呆呆地重复,眼神依旧迷蒙。
“是的!告诉我!”
看到这一幕,阿诺德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起身走进浴室放水。
毁了两个房间后,纲吉的住房质量反而明显上升,这次的住所不仅是个单间,还配备独立的卫生间浴室,单看那光可鉴人的巨大浴缸,便可媲美五星级酒店。
这原本恐怕是高级干部的住所,只是似乎没被使用过,扫了两眼,阿诺德下了结论。
扭开水龙头,薄薄的水雾渐渐在浴室内弥散开来,阿诺德索性靠到墙上,热水哗哗流入浴缸的声音将门外的对话声掩盖,隔着层门板,越发听不清晰。
但不用听,阿诺德也知道纲吉会说什么。
——真实的谎言,那孩子很诚实,却同样是个天生的骗子。
垂着眼,他想起很久远以前的事。纲吉的酒量确实不好,喝醉了酒他会变得特别乖,做出清醒时绝不会做的事,比如抱怨,比如撒娇,然后……他会哭。表情平静,眼泪却无限制地蔓出来,不存在悲伤的泪水,只是情感的宣泄。
但那是很久以前,阿诺德训练纲吉的酒量,强制性改掉了他醉酒的毛病,因为他不确定下一个见到这一幕的会是谁。
浴缸里的水很快就满了,阿诺德关掉水龙头,同时听到外面的门关上的声音。他等了一阵,轻得几乎听不到的脚步声逐渐接近浴室,然后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门便被拉了开来。
蜜发少年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表情,眼神却清亮,不见一丝醉态。
“说完了?”
“嗯。”
脚步平稳地走到浴缸旁,我没脱衣服,直接跨入浴缸,整个人泡进热水里。
浴室里一时安静下来,阿诺德看着平静的水面,在他想伸手扯人前,水面泛起一阵水花,纲吉从水底冒出头,头发湿哒哒的贴着头皮,脸也被热水烫得通红,狼狈不堪的模样,却扒着浴缸边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
“也没什么。”把搭在眼前的头发全部向后捋,我揉了揉脸颊,眼底笑意挥散不去,“只是有了对比,我才发现……原来以前的我是这样的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水面,我漫不经心道,“如果我没有到过四百年前,如果没有那些梦,我会是什么样呢?会走阿纲的路吗?还是会走这里的十代的路呢?”
“后悔了?”
“怎么会。”仰起头,我对上男人湖蓝色的双眼,心慢慢柔软起来,“我很庆幸啊,能遇到大家。至今为止遇到的一切,我都没有后悔过,相反,我很庆幸,庆幸我是被选择的那个。倒是首席你——你会后悔吗?遇到那么麻烦的我?”
看了纲吉一阵,阿诺德没有回答,他只是似是而非地吐出一声喟叹,冷淡道,“还不起来?”
“是是是、我很快就起来。”
在第一次看到那眼泪时,他犯了个错误。看着少年无奈而宽厚的笑容,阿诺德闭了闭眼。
并一直错到现在。***
正文 146第一百四十六章 梦之起始
从意大利归来后,我的时间忽然充裕起来;再次过上了悠闲的小日子。
白兰的伤在choice前绝对好不了;a级军团驻地被挑的事也够他焦头烂额,我虽然收手;但varia知道了密鲁菲奥雷的兵力分部后绝不会轻易收手;就算顾及彼此力量对比不能正面交锋,也会有所动作。
暗杀部队可不仅会暗杀,偷袭扰敌也是他们的必修课。
按正常时间算,如今距离choice战也没有两天,但在历代幻术师的幻术中;我还有很长一段清闲日子。每天陪陪凪,没事到厨房晃悠一圈;做点什么东西给她和库洛姆补补;或是开导开导沢田纲吉,一天就那么过去了。
历代彭格列雾守联合的效果太过给力,结束阿尔克巴雷诺试炼后时间还有剩,并且剩很多。虽然与匣武器磨合需要时间,但我仍想着要不要借这个机会连彭格列那个传说中的试炼也一起搞定。有giotto他们作为桥梁,不需要尤尼也能联络沢田纲吉一方的初代们。
我知道我有些急躁了,但我很想快点回去,想快点结束这里的一切。
此心安处是吾乡,我想他们了,很想。
头顶的花洒中喷出热水,浴室内一片雾气蒸腾,我闭上眼,任由温热的水流流遍全身。
将大脑放空,我叹了口气,睁开眼,却见颈侧忽然冒出一颗金色的脑袋,脖子被有力的双臂搂住,眼睛向后瞥,只看到垂落在肩侧的金色流苏。我瞬间确认了身后的人是谁,但如果没睁开眼,我绝不会意识到他的存在。
没有温度,没有重量,没有呼吸,他没有人类的形体,只是个灵魂。
“……”
我该庆幸reborn给我补过恐怖片大餐吗?这套路,正常人都会被吓死的吧?
“玛莎莉……”成熟的声线,略含委屈。
……偏偏对方还对做了什么无知无觉,叹了口气,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从当年的偶尔脱线变成如今的偶尔正经。放弃探究这个问题,我只是扭了扭脖子,“有什么事,能等我洗完澡再说吗?”当然,最好能用实体状态,这种灵魂状态很像背后灵啊。
洗澡?
略微一愣,giotto抬起头,这才发现纲吉此时的状态,猛然涨红了脸。脑袋一蒙,竟转换了身体状态,立即被花洒中喷出的热水淋成落汤鸡。
“……”
我默默地按住额头,努力不去看老祖宗委屈的眼神,只是这澡也洗不下去了。叹了口气,我关上水,随便擦了擦身体披上衣服,拉着giotto走出浴室。
“嗯……需要换衣服吗?”看了giotto一眼,我其实有些难以理解。灵魂转换成类似实体状态后,也会被淋湿吗?还需不需要吃东西呢?
“不用。”脸上红潮未去,giotto摇了摇头,他随手解开披风,底下的西装不沾水汽,只是那头金灿灿的头发仍滴着水,湿哒哒地贴着脖颈,显得有些狼狈。
找来干毛巾,示意giotto坐在床上,帮他擦头擦到一半,我忽然反应过来,立即囧了。
我怎么就习惯性把giotto当小孩子了呢?难道是照顾小孩子照顾习惯了?
只是擦到一半停下反而不自然,况且被当做小孩子的都没反应,我又做贼心虚些什么呢?手上一顿,我正想继续就听giotto闷闷地说道,“玛莎莉你讨厌我吗?”
“……怎么会这样想?”
“愿意当sivnora的云守,却拒绝我的邀约……从血缘上我们更亲密,却更亲近阿诺德……果然是讨厌我吧?”
好吧,这是早先答应过会回答却忘记的问题,动作轻柔地揉搓掌心的金色发丝,我想了想,“我以为在见过阿纲他的全部守护者后,你已经猜到我拒绝的原因了。十代和初代太像了,giotto。”
“只是因为相像?”
看giotto的反应我就知道他猜到了原因,只是无法理解。一般人在失去了某件东西后,再看到极为相似的难免产生移情心理,以获得情感慰藉。
但这条常识对我并不成立。
“玛雷指环拥有者会开启‘平行空间知识记忆共享’的能力,你是知道的吧,giotto。”玛雷指环的适合者稀有,却不是从未有过。
“嗯。”
“五年前发生了很多事,密鲁菲奥雷的建立就是在五年前,而与彭格列决裂是在四年前,仅仅维持了一年盟约。”想到试炼时我与那个男人的交谈,我垂下眼,“但实际上,早在密鲁菲奥雷建立前,白兰与十代就是朋友。”
这一事实的惊异度显然不够,giotto有些疑惑,他下意识想抬头,却感到头上向下压的力道。
“我曾经说过,有一段时间我经常梦见‘可能’,关于我和其他人‘可能’的未来。”思绪飘远,我抿起唇,“那些,都是曾经发生过的未来,是平行空间的我们的结局。你知道吗,giotto,其实那些东西本来不是给我看的。第一个看到这些噩梦的是这里的沢田纲吉。”
在听到平行空间这个关键词时就明白过来,giotto讶然,“——白兰?”
“啊,因为某些原因。”敛下眼,我平静的应道,“白兰将那些东西灌到他脑袋里,还专挑结局凄惨的来,那时十代正心灰意冷,精神极不稳定,被那些东西一激,才下定了决心……我嘛,只算是被祸及的池鱼,不过也因祸得福了吧……”手上继续擦拭湿发,“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做多了,‘免疫力’提高了很多,为了寻找梦境与现实的平衡点,我变得很会分辨他们的不同。”
头发擦得差不多,只是微潮,我放下手,“平行空间的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