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战争-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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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莘梅惊讶地张大了嘴,她可没想到自己的知名度这么高,竟然可以让火车上随便一个小男孩都能清清楚楚地讲出自己的事迹来。
“你不用吃惊啊,我是因为对你的论文感兴趣,才特意留意了一下你的个人资料。”男孩儿解释道。
“你的父母也是科学家吗?”她试探着问。在她想来,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孩子对自己的熟悉了。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是我自己感兴趣!”孩子撅起了嘴巴,似乎对她小瞧自己很不满。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温和地道歉。和自己真象呢!小的时候,当父亲怀疑自己做出的星系模型时,自己也是这样的发着脾气。
男孩儿怀疑地望着她,似乎在观察她是否在真心实意地道歉。随即,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的论文写的还是很好的。不过我对里面提出的能量光析的准确性有些怀疑。你是根据什么提出那样的数据的呢?据我所知,国内没有那家研究所可以提供那样的观察设备啊?”
这孩子知道的还真不少,不过傅莘梅始终认为这都是他家里的大人教他的,于是微笑道:“这可是秘密,不能随便透露的……”
男孩儿撅起了嘴,忽然眼睛一转,拍手道:“我知道啦,你象爱尔兰的勃纳波利研究所租借了他们的‘风筝’吧?”
这一次,傅莘梅真的吃惊了,她不仅惊奇于男孩儿能够猜出她数据的来源,更惊讶于他竟然知道‘风筝’这个只有在勃纳波利研究所内部才通用的名称:“这都能猜到?你可真厉害呢!”
男孩儿看自己猜中了,显得很得意:“这很简单啊!能观察并测量这么复杂的太空光谱数据的机构世界上不超过二十家,我看你的皮包上有白车轴草的标志,那是爱尔兰的国花,这个皮包质量一般,不可能是进口的,所以你一定是从爱尔兰本地得到的,而爱尔兰的勃纳波利研究所就刚好有这种太空探测器!”
“可是,你怎么知道它叫‘风筝’呢?”傅莘梅试探着问。
“这算什么,他们的研究资料我都看过啦!”男孩儿不以为意地道,随即又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可别告诉他们啊,要是他们把安全系统改了,下次我再进去就不那么容易了。”
这个孩子……他真的亲自查阅了那些科学家也觉得枯燥艰深的资料?傅莘梅总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便又问道:“你说说看,除了那些资料,我的报告还有什么问题呢?”
男孩儿偏头想了想:“其他都挺好的,我也同意你的观点,不过你认为新发现的短质分子云对能量光谱的扩散影响值小于冯泽尔可容误差系数的千分之一,这我可不同意,你好像没注意到短质分子云对空间曲率的影响吧?这个双向差量的值是属于概率范围内的误差,虽然出现的几率很小,不过按照潘赫斯特法则,你是不能将它忽略不计的……”
如果说刚才傅莘梅仅仅是吃惊的话,那么可以说她现在是完完全全的震惊了!可能吗?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竟然对自己报告的细节和有争议之处了如指掌?即使他是个天才,也不会在这么小的年纪里精通天体物理学啊?不错,现在知识芯片已经可以让人的大脑直接接受各种专业知识,可那只有最直观的记忆而已,根本谈不上对知识了理解和吸收。而天体物理学,可以说是物理学中最抽象也是最难理解的一门啊!
“小弟弟,你告诉姐姐,你的物理学知识都是和谁学的呢?”傅莘梅坚信,男孩儿的背后,一定是一位著名的天体物理学家。不过,她始终想不起来,国内的天体物理学家中究竟有谁会有这么大的一个孩子。
“我自己学的啊!有时我也去一些大学听听课。不过那些教授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会死背书,还不如我呢!”男孩儿撇嘴道。
傅莘梅猛然想起,曾经有人说过,清华大学著名教书费天歌曾经被人捉弄,有人找了个小男孩儿跑到他课上提问,将可怜的老教授问得张口结舌,成了国内科学界的笑柄。
“你叫段墨吧?”傅莘梅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男孩儿显得很惊讶。
“真的是你……”傅莘梅闭目长叹。当时她听到那个故事时,也以为真的有人故意去捉弄费教授,但现在她已经知道,盛名卓著的老教授的的确确是被这个男孩儿问倒的。一直以来,都有人称她为天才,她真不知道如果那些人知道了这个男孩儿的存在,会称他为什么?怪物?
“你今年多大了?”她柔声问。
“八岁。”段墨低下头,开始翻书。
“你的父母呢?”
“我没有父亲。”段墨断然道。
“是吗,那你的母亲呢?”傅莘梅并不惊讶,历史早已证明,几乎所有的天才都在家庭问题上或多或少的有所缺陷。
“她已经不在了……”段墨低声说,旋即又抬起头来:“她很了不起喔,比你还厉害!”
“我知道……”傅莘梅宽容地笑着,爱怜地摸了摸段墨那小小的头。
段墨的身子一颤,却没有躲开。
“你做这趟列车,是打算到亲戚家去吗?”她轻声问。
“不是,我这是在上课。”段墨笑嘻嘻地说。
“上课?”傅莘梅掏出一个桔子,轻轻剥开。
“是啊,我妈妈说,人生最好的课堂就是旅行,这其中会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这个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坐在家里永远也不会真正了解。所以她要我从小就到处旅行,这样我就可以很快就成长起来。所以我就到处走,有时坐车,有时坐船,有时坐空中大巴,我还坐过登月火箭呢!厉害吧?”段墨得意地道。
“这样啊……”傅莘梅真不敢相信,竟然有这样的母亲,鼓励自己的孩子在小小年纪就独自一人出来旅行。“那你都学到了些什么呢?”
“看人啊!我发现人最有意思了!”段墨突然兴奋起来,“我一看到四周的人,就会猜测他们的年龄,再从他们的举止衣着猜测他们的职业,最后再判断出他的个性以及旅行的目的。一开始我总是猜错,可现在我猜对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十次里面至少能有六次都猜对了。有一天我一定会全都猜对!”他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在期待着那一天的早日到来。
“哎呀,这么厉害,那你不是成了福尔摩斯了?将来你想当侦探?”傅莘梅一边打趣他,一边将桔子掰成一瓣瓣地,送到段墨嘴边。“来,吃桔子……”
“不是啊,妈妈说,社会由人来组成,洞彻了人性就是洞彻了社会的法则。这个世界上,一切的问题也都是人的问题,掌握了人,也就把握了问题的本质。”段墨认真地道,只是嘴里还有桔子,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所以,我只要能够真正了解一个人,我就能够根据他的行为规律,性格特点,判断出他可能的行动。从而掌握可能发生事件的一个因素。”
“你妈妈是做什么的?”傅莘梅忍不住问他。
“我也不知道,从小她就带我到处走。不过她会预言哦,很多事她都说得很准。我妈妈她,真的很了不起喔!她对我很好……”段墨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这样一个小小的孩子,即使他是绝世的天才,但毕竟还是最需要母爱的年纪,可是他却已经失去父母,独自一个人在旅途中流浪。想着,傅莘梅心中一阵怜惜,掏出手绢,温柔地为他擦去嘴边的桔子汁。
段墨感受着她的温柔,偷偷地抬眼瞧她:“你长得很象我妈妈……”他突然道。
“是吗,那你的妈妈可是一个大美人了。”她微笑道。
“我妈妈本来就很漂亮啊……”段墨嘟着嘴,将那本大厚书抱在胸前。
“厚黑历史学……”傅莘梅惊讶地读出书的名字,“这、这也是你妈妈让你看的?”
“这个啊,不是,我妈妈只是说过希望我长大后,能找出历史上所有成功者的特质,把它们化为己有。我看了很多历史书,后来发现他们虽然有的很笨,有的很聪明,但这个倒都是他们共同的特质。”他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书。
“这个不是小孩子看的书。”傅莘梅将那本厚黑历史学从他怀里抢了过来。
段墨嘟起了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却不敢反驳她的话。
傅莘梅柔声道:“你的年纪还小,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你还不能真正分辨清楚。相信阿姨吧,现在你看这样的书是有害无益的。”
“那我长大才能看喽?”段墨问道。
最好永远也别看,心里这样想着,女科学家却只能无奈地点头。
“不过我要是已经看过很多次了该怎么办呢?是不是我现在就已经是一个大坏蛋了啊?阿姨你再也不会喜欢我了……”段墨有些伤感地喃喃道。
“当然不是!”傅莘梅连忙道,“段墨是好孩子啊!阿姨怎么会不喜欢段墨呢?”忽然,她发现段墨虽然一脸戚戚的样子,小嘴边儿却露出一抹狡猾的笑意,猛然醒悟:“好啊,你这孩子,连阿姨也骗!”说着就去拧他的脸蛋儿。
段墨咯咯笑着,不断躲开她的手,这个时候的他,完全没有刚才那种小大人的样子,一派孩子的天真和快活。
傅莘梅的心中也是一片温馨。一直以来,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科学研究上的她从来没有想过孩子的问题。这一刻,她却深深地体会到做一个母亲才能拥有的幸福。
“打劫——!”外面突然传来凶恶的呼喝声。
傅莘梅心中一凛,刚要赶过去将车门锁上,门已经被人一脚踢开。两个男子凶神恶煞般地闯了进来。傅莘梅只得坐下,顺手将段墨抱在怀里。段墨似乎吓怀了,乖乖地呆在她的怀里,一动不动。
两个男子用目光将车厢扫了一遍,确定这个车厢只有眼前的女人和小孩儿后,神色放松了许多。
“你们要做什么?”傅莘梅冷冷地望着他们。
左边染着红头发的男子向瘦瘦的同伴打了个暧昧的眼神,邪邪地笑道:“本来吗,我们是打算打劫的。不过小姐这么漂亮,我们交个朋友就行了……”
谁也没有注意,傅莘梅怀内的段墨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冷冷的神光。
“你们不要乱来,我是中科院的院士,向我动手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傅莘梅凛然地警告对方。虽然不喜欢炫耀,可现在她也只好用这个身份来作为自己和段墨安全的保障了。
“中科院院士?我还是诺贝尔奖得主呢!”红发男子显然不信,和那个瘦子缓缓逼了过来。
傅莘梅紧张得几乎僵硬了,只是将段墨抱得更紧,更深,同时下了决心……拼命也要保护这个才认识了不到十分钟的孩子。
段墨突然从她怀中探出头来,好奇地道:“阿姨,这两个大哥哥怎么直出汗啊?是不是他们很热啊?”
傅莘梅一愣,这才发现两个人真的是汗流满面。不,不仅仅是汗流满面这么简单,两个人几乎是挥汗如雨了,只短短的几秒种,两个人身上的衣服竟然完全被汗水湿透了。
两个歹徒听到段墨的话,同时一呆,向对方看去。这一看之下,顿时吓得大叫起来。不知何时,两个人已经变得形容枯槁,头发完全失去了光泽,脸上也干瘪得如同朽木一般。在他们的眼中,此刻的对方就象刚从坟墓中爬出来的木乃伊,那样的古怪而恐怖。
“体重有70公斤的人的话,脱水0。7公斤就会变得口渴;脱水1公斤就会不舒服、压抑,变得没有食欲;脱水5公斤呢?他就会出现头晕、青紫、无力;这个时候他可不能再脱啦,再脱的话就成脱星了——语言不清、无力,精神错乱,说不定真的会去跳钢管舞喔!那么,最后的问题,脱水10公斤的话你们猜会怎么样?”段墨认真地望着他们,慢慢竖起一根食指,“答案很简单——会死翘翘哦!”
当他说出“死翘翘”三个字时,两个人已经软软地倒下。
傅莘梅惊讶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直到段墨脱离了他的怀抱,笑嘻嘻地跑到那两个人身边,还用脚踢了那个红头发的男子一下。
“这……这是你做的?”傅莘梅恍然大悟。
“是啊,谁让他们打你的坏主意?当然要用‘深蓝’教训他们喽!”说着,段墨用力踢了两人几脚。
“你杀了他们?”傅莘梅颤声问。
段墨毫不在意地道:“还没有啦,不过也差不多了,都脱水快9公斤了。阿姨你想杀他们吗?我帮你啊……”说着,他抓起了那个瘦子的头发。
“段墨!!!”傅莘梅大声喝道。
段墨猛地一颤,松开了手。
“立即停止让他们脱水!”她用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命令道。
段墨低着头没有看她,举起小手向着两人,很快地,两个人的脸上开始出现一丝血色,看来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傅莘梅这才放下心来。她看了看一边眼含泪花,一脸委屈的段墨,轻轻叹息了一声,将他小小肩头扳了过来,向着自己,正色道:“听我说,段墨,我知道你有奇异的力量,可以轻易地对别人造成伤寒。但千万不要随意使用这股力量,那样的话,你就会被自己的力量支配的。你明白吗?我阻值你,不是为了这两个人渣,是为了你!我不想让你这么小就变成杀人犯!即使是自卫也不可以!千万不要习惯啊!那种感觉……杀人的感觉……段墨……否则的话,你会对生命感到麻木的。对生命感到麻木……那是人生最大的悲剧……”她喃喃地,低声地在他耳边说着,又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段墨看着她的眼睛,久久,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阿姨,我不会随便杀人的!”转而又微微一笑:“其实有很多方法可以捉弄那些坏蛋哪,让他们觉得比死翘翘还难受!比如……嗯,真的让他们当众跳钢管舞怎么样?我还没有看过呢!”
傅莘梅忍不住笑着将他搂在怀里。
段墨闭上双眼,享受着她怀中的温暖,喃喃地道:“我没猜错,你和妈妈真的很象……”
傅莘梅心中一动,突然低下头对怀里的段墨道:“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故意跑到这趟列车上来等我吧?”
段墨的小脸腾地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长得和妈妈真的很象嘛……我就,我就查了一下你的日程表……阿姨,你不会生气吧?”
傅莘梅轻轻地弹了一下他的小脑袋:“我这就快被你气死啦!”
乘警的到来终止了两人的谈话,段墨在一边不满地望着这个分散了傅莘梅注意力的元凶。实际上,傅莘梅一边交待着事情的大致过程,脑子里却还在继续想着段墨的事。等到乘警离开的时候,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段墨,你喜欢阿姨吗?”她搂着段墨柔声问道。
“嗯!”段墨用力点了点头。
“那你想和阿姨在一起生活吗?”她有些迫切地又问。
段墨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你也不能老是这样到处走啊?阿姨知道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你妈妈带你到处旅行是为了让你更好的成长。可是你始终还是一个小孩子啊?小孩子还是应该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长大的。你不是很喜欢阿姨么?那你以后和阿姨一起住好不好?阿姨很想当你的妈妈,就算你不想认阿姨做妈妈也不要紧,阿姨还是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不是很喜欢天体物理学么?阿姨可以介绍最好的科学家给你认识,让你把他们全都问倒!阿姨知道你喜欢旅行,你再长大些一样可以一个人出来旅行啊?现在你还太小了,一个人毕竟还是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生病了怎么办?衣食住行,都该有人管啊,阿姨不会逼你上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