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瓶邪/世界.-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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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守着闷油瓶入睡之后走过来问我咋办,我头也没抬,忙着在装备堆里找东西,我翻出一截绳子,比划了一下长度还OK,就往身上裹,胖子一看急了,忙问我干啥,我一边忙活着一边凉凉地说了句,“上去看看。”
胖子抓住我说小邪你疯啦,小哥都这样了你上去能干嘛,我懒得跟他辩,直接叫他放手。他不肯,我就冷冷地看着他。他倒也聪明,笑说我不托你上去我看你怎么爬,我冷哼一声说就算我把那边西王母的尸体搬到洞下面踩着我也要爬上去看看。
胖子一脸震惊地看着我说,“小邪,你也疯了么。”
“……”
“冷静点,现在就我们俩了,我们不能乱。”
“我要上去。”
“吴邪!”
“让。我。上。去。”
最终胖子还是拗不过我,在我帮好绳子之后把我托到
了洞口,我一个挺身攀住了洞口的岩壁,使出了吃奶的劲提上了一条腿,刚想再接再厉把另一只脚也卡进来,却没了劲,我手一滑整个人就摔了下来。
“操。”我又四仰八叉地倒在了胖子身上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胖子,再来。”我从胖子身上跳起来就嚷着让他继续。
胖子也低骂了一句,还是无奈地又把我送了上去,我再一次憋了口气准备抬脚,啪嗒一声又掉了下来。
“操。”我机械式地骂着,机械式地爬起来,整了整衣服又向胖子甩头,这个时候胖子已经根本不想说话了,直接破罐破摔地过来把我往上一甩,我第三次攀住,可是不到五秒,第三次落下。
我坐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手汗,再抹了抹脸,又站了起来。
“够了够了。”胖子终于爆发了,“你他妈的别疯了,就你那身板根本就上不去,趁早给爷我死了这条心。”
我没有搭理他,只是淡淡地说,“再来。”
“来你个头!”胖子骂道,“胖爷我才不陪你疯,你爱踩谁踩谁去。”说完他就骂骂咧咧地走开了摆明了不再帮忙。
我叹了一口气,接着抬头掂量了一下天石离开我头顶的高度,又试着跳了两下,决定试试看自己跳不跳的上去。
我跑过去把我们带来的折叠帐篷挖了出来,整整齐齐的叠好叠成一块方的,垫在脚下面,踩上去,深吸一口气就往孔洞里猛的一跳,居然还被我跳上去了,不过只有短短两秒,我又滑下来了。
这一次没有胖子在下面接着我直接摔了个狗□,摔得我脑子一震晕,连习惯性的骂娘都说不出来。结果胖子在十步以外的地方哈哈大笑,我默默地听着,过了半响,我又爬了起来。
我再去找了些东西垫脚,又跳了一次,又摔了一次。然后再晕,再起来,再垫脚,再跳,再摔……
周而复始。
一直到胖子在一边从大笑变成冷笑,再转为叹气,最后也没了声响。我一共跳了大概有8次多,衣服都已经被我摔得磨了口子,我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跳起摔下爬起再跳起这一件事情可以做,而且还不能停,感觉一停下来就会死,一定会死。
第九次,我站在我自己搭的危险物上面又一次使劲地往上跳,不过这个时候我已经真晕了,我连方向都没选对,直接“嘭”地一声脑壳撞顶,跟着整个人仰面朝天地重重地栽回地上。
这一声惊天动地的终于把胖子吓了过来,他大吼一声吴邪,一个箭步冲过来扶起我的头,而我自己已经彻底懵了。
胖子检查了一下我的头,半响之后他说。
“小邪,我们别傻了,成么。”
胖子拉着我的右手想让我坐起来,结果右胳膊传来一阵剧痛让我猛的一缩,胖子一看,撕开我已经裂了口子的衬衫袖子,一道巨大的口子划开了我大半个胳膊,还涓涓地往外冒着血。
胖子一瞅就嚷嚷上了,大叫道,“我操这怎么行,这血流的跟掉眼泪似地敢情不要钱啊。”于是他扔下我的胳膊就去找医疗箱,咋咋呼呼还地骂着我,骂我脑子发热精神错乱,骂我说以前的我可不是这样的,虽然天真是天真了一点,可是从来不逞强,说什么现在又没人拿枪逼着你你起劲个屁啊小哥又看不到也不会醒过来谢谢你……
我坐在原地,默默地听着他骂,愣愣地看着自个胳膊上的伤一股一股地往外流着血。
也好。我在心里跟自己说。
流点血,那至少我自己也就用不着哭了。
二十五 回程。
一天之后,我、胖子、张起灵收拾停当,开始回头往外走。
起初我还不答应,死也不同意丢下陈文锦一个人,胖子只是说你不能拉着小哥给你俩陪葬,我一听就歇菜了,立马就妥协了。
胖子说的很对,其实我应该早在七天以前就已经疯了,疯得左右不分云里雾里,疯得连我还剩什么,还能守住什么都不清不楚了。
我和胖子忙着埋头收拾装备,偶尔抬头瞥见闷油瓶一个人抓这个小包坐在五米开外的石阶上愣愣地发呆,虽然他以前也经常发呆,不过这一次不一样,如果以前他把发呆当生命,那么现在他的生命里应该就只剩下发呆了。
我忙把胖子拉到一边,我对他咬着耳朵说,“胖子,你这一路上别再嘴巴没遮没拦的啊。”
胖子不乐意了,呛了我一句说,“胖爷我哪次说错过话了!”
我指了指闷油瓶说,“我是说别抓着他问东问西,他不问我们就什么都别说,哪怕是张起灵这三个字都给我咽下去别吐出来。”
胖子不解,问这是为毛。
我摇了摇头,无奈地说,“经验。”
的确是经验,失忆人士特有经验。
其实失忆的人本身比谁都痛苦,比谁都着急,比谁都想知道自己是谁,看着别人总是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总是压力特大,别人如果硬是给自己灌输东西,自己一旦消化不了接受不能,反而会一阵阵的挫败,结果是对那些未知的过去更加的抵触。
我只知道我不是专业的医生,失忆说到底是个病,在有把握治疗之前我不想给张起灵任何的压力,万一不小心压垮了,我找谁讨去?
我三言两语地跟胖子解释了一下,他虽然粗线条但也算能明白其中微妙,叹了口气说他知道了知道了,不追着问就成了,等到了北京给他找家大医院治治。
我看了他一眼,拍着他的肩说,“谢了。”
胖子古古怪怪地瞅了我一眼说,“谢啥?”
我答不上来。
眼前这个是失了忆的闷油瓶,保护他人人有责,我谢个啥。
那我那个呢?那个我一个人的小哥,哪去了?
之后是整整六天六夜的奔波,一路上的经历乏善可陈。起初闷油瓶还需要我们搀扶,后来他渐渐能跟得上我们的步子就开始自己走,他一直没有起色,恍恍惚惚的什么都没有记起来过。我和胖子很有默契地什么都没说,什么都绕开了说,我本不想去跟闷油瓶搭话怕多说多错,胖子却说不能晾他一个人在一旁万一胡思乱想地钻了牛角尖就完了,于是我和他开始轮流抓着闷油瓶念叨一些有的没的,比如说这雨林里的草蜱子太他妈可恶了,比如说那蛇褪下来的蛇皮可是好东西不如带走拿去卖之类的,再不然就问他小哥累么,小哥饿么,搞得像我们这一路是来野炊的不是倒斗来着的。
我没有告诉他他叫张起灵,我也没有告诉他我叫吴邪。
最后我们回到了戈壁上,意外地发现定主卓玛在等我们,更意外的是潘子被扎西救了回来,他虽然时而还有些糊涂但起码性命是保住了,我们在原地跟着他们休息了三天,终于有一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三天以后我们重新上路,扔掉了帐篷,食物减半,带足了要喝的水开始往回走,四天后走出了魔鬼城的范围,一个礼拜之后到达了公路,联系上了裘德考的人,三十小时之后他们来人将我们救起。
我坐在回程的越野车上,头靠在玻璃上,副驾驶的胖子唱起了歌,用他的破落嗓子唱了一首又一首,一首感慨一首悲凉。
车窗外是滚滚黄沙,跟我来时的黄沙一样豪气冲天,我坐在那里,身旁是蜷缩着的张起灵,我看看他,看看窗外,无话可说。
我挠了挠脑袋,无意间碰到自己左脸这边疯长的鬓发,我愣了一愣,于是慢慢地,慢慢地,用自己的左手把他们全都捋到耳朵后面去,最后压了一压。
“攀登高峰望故乡,黄沙万里长。何处传来骆驼声,声声敲心坎——”
二十六 世界。
一直以为自己机关算尽,到头来落得个是满盘皆输。
这是很多年以后有个人问我那天的感受,我记得我是这么笑着回答的。
我们回程的路线是往格尔木赶,但潘子和闷油瓶的情况不能再拖,才到了大柴旦的锡铁山镇,我们就第一时间送他们俩去了当地的医院,一番抢救之后两个人都算是一时半会死不掉了,我和胖子憋着的一口气也就松掉了,结果身体上的伤啊痛啊的一下子席卷了上来,我俩当场就垮了,掉了几瓶盐水才缓过来。
胖子说必须马上带闷油瓶去北京,我说只有格尔木才有机场,但现在他们俩都不适合上路,起码要再等个两天,胖子略一沉吟也答应了,跑出去打电话张罗起了机票和医院什么的,我留在病房里看着平躺着的那两位。
我一开始蜷在闷油瓶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企图睡觉,却睡不着,翻来覆去换了N种姿势之后只得站起来朝窗外干瞪眼。
我看窗外看的太入神,胖子进来都没发觉,直到被一只肥硕的手猛拍了一下才回过神,胖子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说,“小邪,自己出去吃个饭吧。”
然后我就被赶出了病房。
我漫无目的地在锡铁山镇唯一的医院附近逛荡。这地方还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镇,来来去去的都是锡铁矿里的工人,医院附近已经是少数几个热闹的集中地,我走了两步就发现一个面摊子,随即走了过去坐下,老板娘是个汉人,说话已经带了很重的当地蒙古人的口音,她说的话我已经大半都听不懂了,于是我只能指着墙上的菜单,点了碗牦牛面。
面很快上来了,我吹了一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结果发现并不好吃,牦牛的味太重,我吃不惯。
忽然,很想吃卷子面,很想吃我自己原创的青菜小排黄金面。
我记得是我从秦岭回来之后,刚出医院那会行动还不是很灵活没力气做吃的,我就让王盟帮我去买了一大袋的卷子面放着,每天每天就煮面给自己吃,方便。
我当然知道那东西没什么营养,但是充饥的本事却是实打实的,我整整吃了两个多礼拜的原创大杂烩卷子面,吃光了那一大袋子,我记得最后还剩一卷,我搁在柜子里了。
从长白山回来以后我早就忘记了那卷卷子面的存在了,还好那个人那次替我吃掉了它,不然放到这会早就该坏了吧,任何东西就算是再耐放,都有一个头,过头了,谁都会坏,不是么。
人也一样的。
可惜这会哪来的卷子面,更别说小排骨了,就是青菜都难找一颗。我的面前只有一碗杭州人怎么也吃不惯的牦牛面,我傻眼了。
忽然我想到一个办法,我跑去问老板娘要一点辣酱,老板娘摆着手用她的蒙古汉语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我听了两三遍才知道她说那个放辣不好吃,我说没关系,我只想试试看而已,我承认我不是特别能吃辣,杭州人嘛都喜甜,但是现在只要能盖掉那股牦牛的味道就好了。
老板娘找了一瓶辣酱给我说这个很辣,我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接过,倒在了面里。
面汤一下子就变成了红色,看上去就是一副辣得狰狞的样子,我尝了一口,果不其然,辣得我差点喷出来。
我忙叫老板娘上水,她心领神会地拿了一个最大的碗给舀了满满的一碗清水给我。
我对着血红的牦牛面发愣,最后决定还是把它吃掉,我吴小爷西王母都不怕,怕你个区区一碗面,笑话!
我一边吃面,一边喝水,再吃面,再喝水,期间还要停下来大口地喘气和大声地咳嗽。
吃到汗流浃背满面通红,我还依然在吃,吃到泪眼婆娑泪流满面,我也依然在吃。
我承认,我放肆地流泪。
我一直觉得,哭顶个屁用。
我像在和一个叫老天爷的无赖抢娃娃,抢输了娃娃被没收了,是不是我坐在那里拍着地板嚎啕大哭老天那个无赖就把娃娃会还给我,当然不会。
所以我只能撑在那里,就算精疲力竭还是只能撑在那里,撑到一脸的狼狈,满身都是破绽。
就像我一个不能吃辣的人偏偏在吃辣,吃到狼狈得像一个白痴在逞强在装纯爷们。
是,我逞强。
但是我如果不逞强,又能怎样?
所以我没有哭,我只是被辣了,仅此而已。
不多时,整碗面就被我消灭了,我还喝了大半碗的汤,我放下只剩一点渣底的面碗,一仰头,拿出一张餐巾纸就捂在嘴巴上,最后用力地一擦,连同脸上所有的痕迹都擦了个干干净净。
我起身,结了面钱,转身走了。
我以为所有的事情只要我尽力去撑,总有撑到头的时候。只要张起灵还在那里,我和老天的这场赌局就还有的打,只要能撑到最后,我就不会输。
只是那个时候的我都还不知道,其实我早就没有筹码了。
我回到医院,刚上了他们病房的那层楼,就看到王胖子顶着一张要杀人的脸朝我冲过来,劈头盖脸就吼我,“吴邪你他妈没事干带小哥出去溜达个头啊,就他那小身板!”
我心一凉,忙说,“死胖子你给我看清楚再骂,我哪有带小哥出去我脑抽么我?!怎么回事啊?!”
胖子严肃地看了看我,又扒开我看了看楼梯的上上下下,最后一脸沉痛地说,“坏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脾气问他,“什么事?”
“小哥不见了。”
我冲进闷油瓶刚才还睡着的病房里,看到空空荡荡的病床上只剩下一条白色的毯子,输液管落在了旁边流了一地的盐水。
闷油瓶张起灵,不见了。
吴邪,你的世界里终于一无所有了。
二十七 争吵。
那一天我才知道,我根本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坚强。
胖子说,我出去吃饭的时候有人叫他去办手续,他才离开了一会顺便放了个水回来,闷油瓶就不见了。
我看着他,只说了一个字,找。
再之后就是把医院翻了个底朝天,才两层的医院上上下下都快被我踏平了,我和胖子吵到了院长那里,说大白天的医院丢了个人,不赔出来大家就都别安生。
医院的人也觉得奇怪,这平白无故怎么会来这么一出,于是召集了所有医生护士,其实也就那么几个人,还不够站满一屋子。
人来齐之后终于有个老护士说,有个上礼拜才来实习的看护没来,于是又派人去找,居然也没有找到。
我拍着院长的桌子说人很有可能是她接走的,院长说没理由啊他们又不认识,带走他有啥好处。
我说爷我不管,他们俩一起消失了,难道你要我相信他们俩一起被外星人抓走吗?院长也解释不清,我说你们医院用人肯定要登记欣喜,把那人的资料给我。
院长看我和胖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