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孽缘[四八]-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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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八哥。”胤祥远远地小跑过来,就高声喊着‘四哥’,到了近前,看两人都回头,才不甘愿小声叫了声‘八哥’。
胤禩也不在意,笑了笑,扬长而去。
雍王府中,胤祥还未进府就开始抱怨:“四哥,现在太子虽然处于劣势,四哥也没必要去巴结八哥,他现在是风头正盛,但四哥又非平庸之辈,为何不自己争取,我还是那句话,若是四哥得了那个位置,我第一个支持!”
“放肆!现在先不说太子还当得好好的,即使太子再次……你说出这些话若是传了出去,四哥也救不了你!”
胤禛难得的对胤祥发脾气,胤祥难免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这不是在四哥这里吗,你又不会说出去!”
胤禛走在前面顿住,瞪了眼胤祥,脸色依旧铁青,也不知道是因为胤祥话中埋汰胤禩还是其他,冷声道:“又嘀咕什么呢?”
胤祥撇撇嘴,一副委屈的样子:“没有,四哥听错了。”
胤禛叹了口气,知道他刚刚的话说重了,但是胤祥若依旧这样口无遮拦下去,会吃大亏,胤禛不想毁了胤祥直来直去的侠义性子,但是身在皇家,这种直来直去是要不得的,前一世表面上是他连累了胤祥,实际上与胤祥的性子不无关系,虽然胤祥心中也有算计,在他们面前难免有些班门弄斧的感觉,尤其是胤祥有时候口无遮拦,很容易祸从口出。
“十三弟,一定要谨记,祸从口出,在皇家,我们要处处小心,万不可让人逮到错处,虽说我们做皇子的是天潢贵胄,但是上面还有皇阿玛,即使是身为他的儿子的我们,也不得不小心,大哥和二哥都被关过,虽然后来又被放了出来,但你也看到现在的情景,我们自问,可有太子和大阿哥得皇阿玛的心?皇阿玛疼爱太子疼了四十多年,对大阿哥关系虽然不那么多,但也比我们几个多得多,前一段时间大阿哥失踪,皇阿玛表面上没表现什么,实际上却是伤心的。”
胤祥抬头看着胤禛,虽然内心还是有些不认同,但重重的点点头。
“走吧,去看看你的小侄子!”胤禛虽知胤祥一时难以改变,但想着以后多多提点一下,断不至于让他重蹈覆辙,此时拍了拍胤祥的肩膀,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胤祥这才想起他们刚刚出宫,就看到苏培盛喜形于色,原来今天早上胤禛又得了一子,胤祥自然替胤禛高兴,自胤禛子嗣单薄,长子弘晖和次子弘昀夭折,现在在世的也就只有弘时一人,如今又得了一子,胤祥当然高兴,兴冲冲地跟在胤禛后面。
胤禩府上很多道贺之人,胤禩烦不胜烦,依旧闭门谢客,既然无意那个位置,也就不再想着笼络什么人,自然也不怕得罪什么人。
这些日子,胤禩经常陪着良妃,良妃虽然心态放宽了很多,精神也好了不少,毕竟也是上了年纪,再加上上一世便是康熙五十年就没了,胤禩自然放心不下,天天到良妃那里请安,时不时地送些补品,还经常和良妃唠家常,良妃的身体比起之前好了不少。
宫中之人都羡慕良妃,夸良妃有个好儿子,又孝顺,其中不乏嫉妒之语,良妃一向与世无争,也不过一笑置之,自个的儿子自个清楚就好。
惠妃倒是因为胤眩脑蛏硖宕蟛蝗绱忧埃煎G叭タ砦考妇洌醋呕蒎垦栈缎Γ煎闹幸膊缓霉吧矸莸臀ⅲ蒎蛹盟芏啵煎卸鳎缃窕蒎涣硕樱煎哺判奶郏匆仓勒庵稚诵牟皇侨凹妇渚突岷玫模荒芏V鲐范T常去看望,略尽一下孝心,毕竟胤禩小时候是挂在惠妃名下养着的,算是半个儿子。
胤禩对惠妃虽然不是那么亲切,也感念惠妃的养育之恩,即使当时也受了不少冷落,他总不能要求惠妃能像良妃那样全心全意地对待自己。
日子过得很快,胤禩行事低调,康熙看着很是欣慰,但也未放松戒备,时不时地敲打一番,到也没有很难为他。胤禩却也不管那么多,平时除了跟胤禟他们走得近,也就闲在府中,逗逗弘晷、弘旺,也怡然自得。
濠境那边捷报一个连一个,却至始至终没有胤眩南侣洌返i开始还抱着一丝希望,随着时光的流逝,那一丝希望也渐渐破灭,心也渐渐没了生机。
等濠境完全收复,已经是康熙五十一年夏天,随着捷报送来的还有大阿哥已经不在的噩耗,尸首没有带来,发现的是大阿哥随身之物,尸身已经被海水泡的不成样子了,根本无法辨别,唯一能够辨认身份的只有皇家玉佩,玉佩上刻的是‘成’字,虽然不明白为何玉佩上的字不对,却也不难猜出其身份。
胤礽手中拿着刻着‘成’字的玉佩,细细的摩挲,翻来覆去地看,不放过哪怕一丝一毫,似乎想确认一下其中的真假,最后无奈放下,低头解下自己身上的玉佩,看着上面雕刻的‘清’字,漠然笑起来,笑声中难掩落寞空寂。
“主子,您想哭就哭吧,别这样憋着啊!”何柱儿带着哭腔,苦苦哀求,这样的主子从未见过,哪怕是他被废的时候,哪怕是听到胤眩岢鲆彼氖焙颍呐率翘截费|失踪的时候,这次胤礽不声不响,呆呆看着玉佩,不哭不闹,何柱儿宁愿胤礽拿起鞭子胡乱抽人,宁愿胤礽迁怒与他,宁愿胤礽乱砸东西,宁愿他变成暴戾的太子,也不想他就这样憋着闷着。
胤礽似是没有听到,无悲无喜,就是发呆,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康熙知道之后,也来看过,发现胤礽没有一点生机,暗叹了口气,他知道情关难过,胤礽颓废成这般模样,定然是爱惨了胤眩模舨皇强滴跻尚闹兀偌由县返i自复立以来的种种表现,他也不会想到两个一直表现为死对头的人会是这种关系,没想到两个人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这种宫中秘闻自然不能向外宣扬,康熙即使再生气,还是要对外隐瞒的,以皇太子宽厚仁慈,听到大阿哥身亡的消息甚是痛心,竟大病一场,是以只能再毓庆宫静养。
不知道的人心中嘀咕,皇家哪里有亲情,若说太子因大阿哥身亡之事伤心欲绝,大病一场,任谁也不相信,暗中猜测太子又要失势的人不在少数,那些太子党的人,又开始担惊受怕,整日惶恐不安。
胤禩也拉着胤禟他们去看过胤礽,虽然胤禟等人很不情愿,但为了表现手足情深,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至于胤禩心中有没有那么一丝的恻隐之心,连胤禩自己都不太清楚。
看完胤礽之后,胤禟等人嘴角都快列到天上去了,看现在胤礽这个样子,太子位置是做不长了,八哥在这次海战中又立有大功,是绝佳的人选,只可惜胤禟稍稍一暗示,就被胤禩恨恨地训斥了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之后两周有点小忙,应该更新很慢,这两周也不会申榜,亲们见谅。
71伤心
虽说大阿哥阵亡,毕竟还是打了胜仗,该奖赏的还是要奖赏,施世骥领兵有方,拜广州水军总督,濠境设郡,隶属广东,至于那些佛郎机人,为了彰显大清的宽大情怀,除了惹事的最高将领以及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夷人,其余均未过多追究,那些能工巧匠,自然是各种利诱让其为大清服务,施世骥还献上了佛郎机人的战舰模型,康熙和众臣看了都啧啧称奇,胤禩也不得不说他所造的船只不能与之匹敌,毕竟新造的那些船只虽用了一些先进的设备,那毕竟是胤禩自己琢磨出来的,还有很多都需要改进,他一个人的智慧毕竟有限。
所以等到康熙再去看胤礽时,已经是半月之后。
这个时候的胤礽形容枯槁,看上去竟比康熙还要老上几岁,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有再打理过,脸也不知道几天没洗了,颧骨突出,眼眶凹陷,脸色灰白,嘴唇已经干裂,若不是何柱儿趁着胤礽晕倒时强行灌下滋补汤,想必胤礽也撑不到这个时候。
康熙看到这个样子的胤礽,除了心疼之外,还有心灰,他最看不惯的就是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人,当年顺治为了董鄂妃抛弃皇位,留下年仅八岁的他,若不是太皇太后的辅佐,这大清恐怕就要换姓了,他恨这样为了爱情不要江山的人,没想到这个被他从小疼到大的儿子,为了胤眩谷话炎约焊愠烧飧瞿Q�
康熙走过去,坐在床前,掰过胤礽的头,让其看着自己,道:“胤礽!”
胤礽眼神空洞,依旧没有焦距,似乎也没有听到康熙说话。
康熙看着这样的胤礽更是气愤,猛然抓住胤礽的衣领,让胤礽上身半吊着,胤礽的上半身没了支撑,头也随着重力后仰,这种情况是正常人是很难受的,胤礽却毫无所觉,康熙眼神更深:“胤礽,你就这样自暴自弃吧!你是太子,是太子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有多少人看着呢,你的位置有多少人眼红呢,你呢?为了一个胤眩憔驼庋员┳云。∧憔驼庋愣缘闷鹞四悖杓迫米约罕还氐呢费|吗?现在胤眩笸觯且彩撬赖闷渌匠∩媳揪突嵊猩送觯鹜耍笔笔悄阃萍霰G宓模 �
果然,胤礽听到最后一句有了点反应,茫然地看着康熙,低声重复道:“是我推荐的保清,是我推荐的,是我推荐的……”胤礽说着说着,眼中开始闪着泪花,泪水从眼角滴下,蓦然又大笑起来,“哈哈哈……”
眼角挂着泪水,也不知道是刚刚因伤心才滴落的还是因为大笑笑出来的,笑完了又开始咳嗽,康熙这才惊觉,赶紧放开胤礽,让胤礽坐起来,顺便僵硬地为胤礽顺气,康熙叹了口气,无奈道:“保成——保清他……”
“是我害的啊,是我害了他,若不是我,他还被关在府邸呢,虽然待遇差了点,倒也不会这么容易没了,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哈哈哈……我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伤心,我应该内疚啊,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啊!”
胤礽打断康熙的话,说着说着又开始哽咽,不停地锤着自己胸口,用力很大,似乎要把胸口敲碎才甘心。
康熙只能抓住胤礽的手,控制住胤礽的动作,恨铁不成钢地吼道:“你这个样子就对得起保清了?他不在了,是为了大清牺牲的,你要做的不是自暴自弃,不是自怨自艾,也不是怨天尤人,而是振作起来,为了他奋力保下来的大清好好活着!”
胤礽转头看着康熙,似乎是听到了很可笑的事,笑了起来,那样的笑让人觉得心碎,觉得死气沉沉,觉得心痛,胤礽猛然推开康熙,因为几天没吃饭,差点栽倒到床下,勉强用手支撑住,开口道:“皇阿玛觉得儿子给你丢人了?儿子记得你也年轻过,你也为他人伤心欲绝过,若不是老祖宗见皇阿玛可怜,告诉你那人还活着,皇阿玛会好起来吗?皇阿玛现在有什么资格说我!”
“啪——”康熙奋力打出一巴掌,胤礽此时只是有一点精神,哪里能够承受住康熙用尽全力的一巴掌,顺着力道趴在床上,顿时觉得眼前金星闪闪,一阵黑朦,耳中嗡嗡直响,缓了很大一会儿,才勉强看清眼前的东西,胤礽本想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费力抬了抬手,最终还是放弃,他发现他现在竟然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他现在瘦的皮包骨头,想必脸上也不会有五指印。
康熙甩完一巴掌并不解恨,开始训斥:“朕还没有资格说你了?你个孽子!朕辛辛苦苦培养你这么多年,朕在你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朕以为你是最了解朕的,你倒好,啊?!你就这么报答朕?你是朕的儿子,朕手把手拉扯大的儿子,这世上你应该是最了解朕的,而你——你就这么看朕的,啊?!”
胤礽觉得他惹康熙伤心了,康熙何时这么失态过,看来他刚刚太口无遮拦了,康熙刚刚是用力吼出来的,很是失望气愤地吼出来,似乎要把肺都吼出来,足见刚刚康熙有多么生气。
胤礽小时候对康熙还是很孺慕的,随着时间的流逝,年岁的增长,视野的开阔,这份孺慕渐渐淡了,但是亲情还是有的,他自然知道康熙在他身上倾注了很多心血,他也不想这么气康熙的,只是这些日子以来思维有些迟钝了,想都没想就把那些话说了出来,若是放在平时,胤礽定然下跪认错了,只是今天,他想认错都不能了,甚至刚刚说了那些话已经力竭,只能静静地听着。
胤礽的样子看在康熙眼中又是另一番情景,以为胤礽倔强不服气,还不认错,他很想再一巴掌扇过去,然而高高举起的手僵在半空,未再动作,最后颓然放下,复杂地看了眼胤礽,甩袖离去。
胤礽支撑着身子慢慢躺下去,眼睛盯着帐顶,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亲们应该知道我们的太纸说的那人是谁吧?
后面两章四八还是配角。
亲们觉得大阿哥没了很虐,其实,也没有那么虐啦,太纸又不是主角,而且我的铺垫很多啊,隐隐能够看得出来真的没有那么虐的,况且,君不见康熙很护着胤礽的么么么!
前几天去北京了,终于看了看四爷住的地方,话说乾隆怎么可以把四爷身为阿哥的地方改成上香的地方呢!
其实很想去看纳兰成德的‘渌水亭’的,结果没有时间啦。
72故人
康熙从毓庆宫出去后,就微服出宫;最后在弘慈霞济寺停下;径自上了香;又径自去了后山的一个小院落,熟门熟路地打开木门,里面一人身着一身朴素的灰衣,头发已经斑白;背对着木门;一手拿笔在画着什么。
康熙就倚在门口看着那人,嘴角含笑;笑达眼底,似乎身上的每一处都染了笑意。
听到后面的轻微的响动;灰衣人没有转头;反而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画完最后一笔才转身。
看到来人,没有一点意外,含笑道:“你来了,坐吧。”
康熙这才迈动步子,奕奕然走过去,缓缓坐下,眼睛自始至终看着灰衣人。并没有因为灰衣人没有行礼而介怀,两人之间很有默契,似乎什么人都介入不了。实际上这世上能够用这种语气与康熙说话,可以不用尊称的人也就这么一位了。
康熙看着刚刚完成的画,画上万物凋零,秋风扫落叶,空中尚飘着片片黄叶,犹如初夏的蝴蝶,翩翩起舞,明明是一片萧索的景象,在画上偏偏显得生机勃勃,再细细看来,又有种伤感的萧条,矛盾的画面融为一体,偏偏显得很是和谐。画中萧条的小道上,有两名男子人往前走,相互扶持着,头发已经花白,额头、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一人的身子骨似乎更差一点,用手捂着嘴,做出咳嗽状,另一人一手搀着那人,一手轻拍那人的背部。路的尽头隐约能够看到一扇木门,似乎就是那两人的家。房舍上空挂着一抹残阳,摇摇欲坠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重叠在一起,似乎永远也不必分开。
画的左上角写了两句话:生死挈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康熙拿起笔,蘸了蘸墨水,在右上角提上:一生一代一双人,携手同行长相随。
左上角的字潇洒恣意,清秀隽永又不失笔力。
右上角的字浑厚大气,力透纸背又不乏柔情,足见写下这几个字时的柔和心境。
灰衣人抬头,看着康熙,皱眉道:“你有心事?”
虽是问句,语气却很肯定。
康熙叹气道:“还是你了解我,这么容易就看出来了,明明我的表现可以瞒过所有人的,至少不会在这一时半刻就被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