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郎-九合掌-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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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你娘不放你去打架不成。”
陈良狠狠一拍马屁股:“我娘么,住在窑子里,里面可有不少漂亮姐儿,你们两个进去了,又怎么出得来。”
臭嘎子一怔:“你娘怎会……。”
苏三反应敏捷,一下拦住臭嘎子。臭嘎子也觉失口,不由得大为后悔。
他们可不知道陈良是个“婊子养的”。
陈良见他二人面上羞愧,忙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娘就是婊子么。”
他越说,二人越觉歉疚。
苏三忙转过话头,三人才又说笑起来。
余姚不大,一晃而过。
“陈良,你到底跟任顺子说了些什么。”苏三追问道。他总觉得任顺子神色怪异。
陈良微笑摇头:“你们两个都享福去了,我只好找人闲聊了。”
“那他后来怎么又说什么不答应呢。”
陈良一笑:“我让他少做人肉包子,他开头不答应,我给了他几下,他就答应了。”
苏三知道陈良一定没说真话,这可让他十分伤心。
因为他们三人之间,从来是不藏私的。当然,三人的师承是闭口不谈的话题。他们也从不谈论武学。
除此而外,他们之间可说是无话不谈。
但苏三也知道,陈良从来不是这样的。他若不说出真相来,那就一定是因为不能说。
所以苏三虽然不高兴,却也没有再问下去。
臭嘎子色迷迷地笑了:“娘的,那花满园真是够劲儿。老子平生还没见过那么好的功夫。”
苏三不屑道:“你才见识过几个女人,就敢吹这等大气。”
臭嘎子火了:“你又见识过几个。”
苏三笑道:“花大姐可是半老徐娘了。”
臭嘎子怒道:’那才正够劲儿呢。”
苏三鬼鬼地一笑:“陈良可不这么看呢。”
臭嘎子怔了一下,笑了:“就是,陈良,给我们说说,那两个小妞儿是怎么回事。”
陈良火了:“放屁。”
他转过头去骂他的两个朋友:“我正告你们,没事少在我耳朵边上瞎说八道。”
臭嘎子叫屈:“我说陈良,我们可是认真说的,绝对没有添油加醋。我们说的,都是我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情,是事实,是真相。”
陈良大怒:“真个屁的相,你们瞎说八道,我倒不要紧,你们让她们怎么做人?!。”
“我说陈良,你可是真心喜欢上那两个姑娘了。”苏三有些惊讶。
“放屁。”
“这是真的。”臭嘎子也有些惊讶。
陈良竟然动了真心了,这可是一桩奇事。
陈良撇撇嘴:“老子还不知道自己想什么,你们倒知道了。”
翘儿太横,玉奴太精,都让陈良不满意,他怎么会喜欢上她们!苏三叹了口气:“陈良你别不承认,有些事情,旁观者清。”
臭嘎子邪邪一笑:“陈良,只要你能说清楚。你干吗偷看……”
“放屁。”陈良红了脸,他可是真火了。
臭嘎子也叹了口气:“发火的人往往是因为有人正说中了他的心病。”
陈良怔住了,想想也是,自己干吗总是为这事发火,这可是不太正常啊!再一细想下去,翘儿洁白丰润的肌肤在水池里的情景更让他怦然心动。
难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上翘儿了么?
当然不,说实在话,翘儿还不如玉奴生得柔媚呢!陈良不说话了,打马狂奔。
苏三和臭嘎子大使眼色,大作鬼脸,陈良可算有把柄被二人抓住了。
要抓陈良的小辩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苏三差点没把腮帮子笑下来。
“陈良。”苏三朝臭嘎子一使眼色,叫了起来。
陈良一下从幻想中惊醒过来,回头瞪眼:“干什么。”
“别那么恶霸霸地好不好。”臭嘎子先不高兴了:“咱们三个可是好朋友。”
陈良气咻咻地道:“少提那桩事。”
因为苏三一脸坏笑,显然是不怀好意。
果然苏三慢慢说道:“跟你商量个事儿。”
陈良一怔:“什么事儿?还用商量。”
“这事可非得商量一下才行,要看你够不够哥们意思了。”苏三一本正经地道。
连臭嘎子都奇怪了。因为苏三简直没有一本正经的时候。可一旦苏三这小子开始一本正经的时候,就会出事了,而且出的一定是坏事。
“你说吧。”陈良也奇怪了,这小子捣什么鬼?
“你方才已经说过,你不喜欢那两位姑娘,对不对。”
陈良怔了一下:“我说过么?……就算我说过吧,那又怎样?”
苏三咳了几声:“我和臭嘎子也都二十好几了。真想安下个家来,但找个中意的老婆却是十分不容易,你也知道的。露水夫妻到处都有,长久夫妻可是极少,大多不过是……”
陈良怒道:“有屁就放,少弯弯绕绕地磨人。”
苏三忙道:“你别生气,一生气就不好商量了不是?所以么,我和臭嘎子想,能不能请你拉个纤儿。”
臭嘎子忙摆手:“打住,打住,苏三,你别扯上我,这事没我的份儿,我也不敢想,要找老婆你自己找。”
苏三笑道:“大家是好兄弟,找老婆也该一起上,对不对。”
臭嘎子苦笑:“别价,别价,什么事一起做都可以,惟独找老婆例外。”
陈良笑道:“找我做媒?行啊,看上谁家姑娘了,我厚起脸皮说亲去。”
苏三道:“若是说不成呢。”
陈良一抡拳头:“不成还行?管成。”
苏三喜道:“那好,你把那两位姑娘,就是你在车中的两个,介绍给我们好不好。”
陈良怔住了。苏三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臭嘎子先是大大怔住,旋即醒悟过来,吼叫道:“贼八哥,你要敢起这个念头,老子一定一辈子不理你。”
苏三一脸委屈:“为什么。”
臭嘎子气极:“你还有脸问为什么?你小子良心叫狗吃了?你知不知道她们是陈良的老婆。”
苏三道:“她们不是,至少现在还不是。”
“朋友妻,不可戏,你懂不懂?老子平生第一大恨事,就是交了你这个朋友,算是我左右军瞎了眼。”臭嘎子气急败坏。
臭嘎子人如其名,又臭又嘎。他在生气时说的话,大多很难听。
苏三怒道:“陈良不喜欢那姑娘,我为什么不能要?我喜欢。”
臭嘎子呸了一口:“苏三,跟你这号人交朋友,真是污了老子的名头,老子不想再看见你了。”
陈良怒道:“你们两人吵什么?自家兄弟有什么过不去的,非得动口动手才算行么?臭嘎子,你不许走,咱们还有大事,你要再一走,人手更不够了。苏三,你放心,你说的事,包在我身上。”
臭嘎子惊得目瞪口可:“陈良,你是不是气疯了。”
陈良微笑道:“没有,苏三说的是正经事儿,我只有高兴的份儿。赶路要紧。”
“你们两个都有病。”臭嘎子气得在马背上跃了起来。
苏三吁了口气:“有病就有病,你知道什么。”
陈良已经打马奔出去了。臭嘎子看了苏三一眼,不由疑心大起:“你小子到底安的什么心?总有一日,老子要杀了你。”
苏三不理他。
臭嘎子咬牙切齿地道:“狗日的贼八哥,你说不说。”
苏三还是不理他,半晌才淡淡道:“跟你这种木头脑袋没什么可说的。日久见人心,走着瞧吧。”
第七章 老白栈
一路之上,陈良一直是笑语连天。苏三也兴高采烈。只有臭嘎子沉着脸,谁也不理。
眼见天色已经黑透了,陈良还没有下马的意思。
“喂,你是想累死我的马啊。”苏三不高兴了。
臭嘎子气愤愤地道:“人家老婆都让给你了,你还心疼这几匹破马。”
苏三一梗脖子:“人是人,马是马。”
臭嘎子狠狠一挟马肚子:“老子偏要累死这匹马,你又能怎样。”
苏三知道,跟臭嘎子斗脾气,只有自己倒霉,只好叫陈良:“陈良,不急着赶路,明天中午准到海宁。”
陈良回头一笑:“再走一段路,就到‘老白客栈’了。”
苏三一怔:“老天,你是找死啊。”
臭嘎子一瞪眼:“马老白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老子偏要住老白客栈。”
苏三无奈地道:“好好好,住就住,待成了人家刀下之鬼,叫娘都来不及了。”
臭嘎子只冷冷一哼:“老子愿成刀下之鬼,也不会去夺人之妻。”
苏三正要发火,陈良回头笑道:“臭嘎子的话不对,她可不是我妻子。”
臭嘎子憋得绿了脸:“打完东洋人之后,我左右军从此与你们再不相干了。从此大家各走各的道。苏小子,若是你日后犯在我手上,可别怪我左右军不够意思,咱是个粗人,只会说粗话,左右军若是返悔,天……”
苏三一掌拍了过去:“你胡说八道什么。”
臭嘎子嗷地一吼,左手也递了出去。
“住手。”陈良一声怒吼,两个都住了手。
“大敌当前,你们还有心思窝里斗。”陈良气疯了。
臭嘎子狠狠地瞪了苏三一眼:“好吧,暂且饶了你,日后有你好看的。”
“赶快赶路。”陈良只觉得心中绞痛不已。
并不是因为苏三的请求,陈良想。
只是因为好端端的三个朋友,竟然会弄成这个地步!陈良走进客栈,金刀大马地一坐:
“马老白呢,叫他出来。”
小二本就看他不顺眼见他这么大模大样的,气就更不顺,说出话来也扎人得很:“我们老板不见外人。”
陈良一瞪眼:“是你说的。”
小二也不含糊:“是我说的又怎样。”
陈良晃晃拳头:“看见这个没有。”
老白客栈的伙计,武功都是相当出色的。小二自然不屑了,“不过是两个肉馒头而已。”
陈良冷笑:“两个肉馒头?是吗?”
小二也冷笑:“当然是,而且很软活,很喧腾……”
眼睛一花,“啪”地一声大响,小二眼前一黑,仰天摔了出去。
臭嘎子两手叉腰,冷冷道:“看来你是不打不成个人样子。”
他嘴里在骂小二,眼睛却瞪着苏三,苏三笑眯眯地不理他。
小二被打了,老白客栈的人竟被打了,这还了得!十几年来,从来没有人敢在老白客栈撒过野的。
十几个伙计顿时涌了出来:“狗杂种,敢太岁头上动土。”
“谁打的谁打的。”
“剁了这三个小子。”
陈良大吼一声:“叫马老白出来。”
“打。”十几个伙计可不听这套,一涌而上。
一阵哎哟倒地声,十几个伙计片刻之间,全部都被打倒了。
陈良和苏三只出手点倒了六个,其余八九个都是臭嘎子打的,很重很重。
一声轻咳,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中年病夫,形容萎琐,面色腊黄,右手还捏着一块手帕捂住嘴,时不时咳一声。
“是谁打的。”声音不高而且沙哑。
“老子打的。”臭嘎子忍不住火往上冲。明明只有三个人好好立着,他还装模作样地问是谁打的,这不是明摆着恶心人吗?
臭嘎子最烦假惺惺的人。
“你是马老白。”陈良在微笑。
他的确是马老白。
在这么样一个场面中,能这么沉着,这么有气派站着说话的,当然只可能是客栈主人马老白。
“三位是什么人?我这些伙计什么地方得罪了三位?”马老白反问道。
“你是不是马老白?问你呢?”臭嘎子拳头捏得吱吱响。
“你们又是什么人?敢如此无礼?”马老白的声音仍是阴死阳活的。他外号叫“阴死阳活”,简直半分不差。
“陈良,苏三,左右军。”陈良三个人自报了姓名。
陈良面带微笑,沉稳有礼,声音也很清亮;苏三一脸讽刺,自报姓名时声音也是油腔滑调的。只有臭嘎子报名如放炮仗,横着就出去了。
马老白面上变色,退了一步:“失敬失敬,原来是三位齐到了,真是蓬壁生辉。请进请进。”
马老白是个识相的人。
地上倒着的十几个伙计就证明了这三人的身份,方才的事,马老白可是都看见了。
苏三指指地上的伙计:“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他自己打的,反问别人是怎么回事。
马老白忙道:“这些杂种开罪了各位,罪有应得,罪有应得。”
臭嘎子看不惯献媚的人。他简直连马老白的一根毫毛都看不起了。
陈良微微一笑:“我们来这里,是想跟你商量件事儿。”
马老白忙点头哈腰:“是是,马某若能帮忙,一定尽力。”
臭嘎子呸了一声:“我要去睡了。”
他蹬蹬噔上楼去了。马老白忙叫过一名刚爬起来的伙计:“去,领左大爷进房歇息。”
苏三也伸了个懒腰:“陈良,你有事跟马老板说,我先睡了。明日还要赶路呢。”
他也上楼去了。
陈良被请进了后院。请进了客厅,请上了客座。
“陈兄有话但讲。”马老白觉得苏三太奸,臭嘎子太楞,只有陈良笑眯眯的,显然是个领头的。
但马老白并没有认为陈良好打交道。
一个能管住苏三和臭嘎子的人,绝对不好打交道。
但马老白还是愿意和陈良打交道。马老白已经不年轻了,他需要别人的尊敬,他喜欢平稳沉静地和别人打交道。
平稳和沉静,难道不是一种尊严吗?
“我想请马老板出一次手。”陈良啜了一口清茶。
“出手。”马老白楞住了。
“不错。”
“莫非陈兄自己不便出手么。”马老白推心置腹地道。
“不是,只是少人手。”
“杀什么人。”马老白放心了。杀人对他来说,太轻松了。
“东洋人。”
“海宁那几个。”
“正是。”
马老白苦了脸:“可……”
陈良冷冷一笑:“你会同意的。”
第八章 重阳血
马老白眯起了眼睛:“为什么。”
马老白一眯眼睛,就会杀人,这已经是江湖上众人皆知的事情。
各人在动手之前,都有自己的习惯动作。或是想掩饰自己的企图;或是想威吓对方;或是因为自己太紧张了。
陈良笑了:“我知道你现在想干什么,你要杀了我是不是。”
马老白眯起的眼睛睁开了:“怎么会呢,陈兄太紧张了吧。”
陈良吁了口气,躺倒在椅子上:“我想你会答应我的。”
“为什么。”马老白这回是笑眯眯地说话了,但还是同样的三个字。
“因为你是中国人。”陈良一字一顿地道。
马老白叹了口气:“可我早已不是江湖中人,金盆洗手都十二年了。”
“我听说过你金盆洗手的事,那是在十二年前的九月九日重阳节。当时你还在洛阳对吧。”陈良竟然唠起家常来了。
“是啊,光阴似箭,逝者如斯,一转眼就十二年了,真快。”马老白不无伤感地叹了口气。
上了年纪的人,或多或少总有些感叹。对于那些在年轻时风光过的人来说,这�